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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邪中之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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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機括響動聲後,正對著的那面牆已緩緩移開,屋子的空間頓時加大了。

牆後面有四個人,其中一個坐在一張極為寬大的椅子裡,另外三個人則是圍著他或站或蹲,在一個角落裡有一盞油燈,燈光很暗,像是隨時都會滅了。

其中三人見範書出現,立即起身上前,跪於地上,恭聲道:「城主萬安!」

聽聲音一時竟難以分清男女!

範書擺了擺手,讓他們站起來,道:「你們可按我的吩咐伺候好他了嗎?」

「屬下對他已照顧得一絲不苟。」其中一人嘶啞著聲音應道。

椅子裡的人自始至終未起身,也未說話。

範書道:「我要親自看一看你們照顧得周不周到!」立即有一個紫衫少年急步上前,將屋子裡另外幾盞油燈也都點著了,屋子裡頓時亮堂了不少。

這時,黑衣人方赫然發現那張椅子其實是一個巨大的設計精巧的枷鎖,那人已被牢牢地鎖在其中,有二根粗大的鐵環竟是穿過了那人肩上的琵琶骨,將他牢牢地扣在「椅子」上。

範書緩緩上前,一個紫衣少年為他舉著盞油燈,範書噴噴地道:「天已深了。你年事已高,我便著手下的人給你做些合適的衣物穿戴,也不知你滿不滿意。」聲音很是溫和。

頓了頓,他又道:「啊呀,我倒忘了,你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黑衣人眉頭一跳。

範書俯下身來,像是在仔細端詳著什麼,少頃,他忽然很不滿意地道:「這貂皮大衣的針線怎麼這般粗糙?撕了重新再做,務必要做得完美無暇!」

「是!」其中一個趕緊上前,藉著油燈的燈光,可以看清這人竟是個粗陋不堪的女人,五官俱己挪了位,而且麻子多如星辰,她伸出一雙爪子般的手來,抓住了椅子裡的人一處衣角,用力一扯!

只聽得「嘶」地一聲,一股血腥之氣立即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黑衣人赫然發現所謂的「貂皮大衣」竟是將獸皮一針針地經進了那個人的肌膚之中,這麼用力一拉扯,便已將那人扯得體無完膚,不少地方「針線」密集的地方,已拉下了一塊塊血淋淋的肉。

醜陋女人並未就此停下,她又抓住了另外一塊縫在身上的獸皮,猛地一拉,又是「嘶」

地一聲響,血腥之氣更濃。

血肉被撕開的聲音在昏黃的屋子裡一下一下地響著,血腥之氣越來越濃!

而椅子裡的人竟不曾哼出一聲,這是否與他不能說話有關?

一股怒意升上了黑衣人的心間,最讓他心寒的不是範書所用的極為殘酷的手段,而是範書如此年輕,而面對這一幕的時候,竟是從容已極。

範書一邊欣賞這一幕,一邊微微笑著,忽然皺了皺眉,道:「我讓你們為他訂做的鞋子呢?」

另一個粗陋女子立即取出一雙鞋子,兩鞋相撞,竟發出「當」的聲音,竟是鐵製的。

範書點了點頭,道:「還不替他試試腳!」

粗陋的女子便蹲下身來,用力地將那人的腳塞進鐵鞋中,不多時,便聽得「咔嚓」聲不時響起,想必是對方腳上的骨骼生生給擠碎擠斷了。

這女人累得直喘粗氣,才把那人的腳塞進鐵鞋裡!

範書拍掌道:「很好,只怕穿上了幾年也不會破,可惜就是冷了些。」

「這又何難?只要用火燒烤,保證極為暖和。」粗陋不堪的女人道。

範書連聲道:「不錯,妙計,快替他烤一烤,凍壞了他的腳,我拿你問罪!」

「屬下怎敢!」其中一個尖聲怪氣地應道。

從紫衫少年的手中接過油燈,拔了拔燈蕊,然後放置在鐵鞋下,慢慢地烤著。

不一會兒,屋子裡有了皮肉的焦糊味道瀰漫開來,讓人聞之慾嘔。

一直燒到兩隻鐵鞋都變得有些暗紅了,範書才讓他停了下來,他轉身對黑衣人道:「來者都是客,我便給你引見一下。」他指著椅子上的人,微笑道:「這位便是名震武林,位冠天下的武帝祖浩祖老前輩。」

他的聲音很是平靜,但在黑衣人聽來,卻是一記晴天霹靂,怔怔地望著一動不動地躺在椅子上己不成人形的人,黑衣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臉上的肌肉也在不住地跳動!

範書看著他,語氣極為平靜地道:「沒有我暗中相助,你怎麼覓得武帝祖誥不在青城山的機會?可惜最終你還是輸了,否則,所謂武林七聖,只怕要永遠地從武林中消失了。」

黑衣人好不容易才平定了心情,緩緩地道:「現在我才明白,即使我的計劃都很順利,最終的勝利果實都將為你所擁有,對不對?」

範書毫無愧色地道:「十有八九是如此。」他的話鋒突然一轉,道:「我也該把你介紹給武帝前輩了,可惜我只知道你曾以懸壺老人的面目出現過,現在見了你的真面目,我反倒不知你是誰了!」

他的神惰、語氣極為平靜。

但黑衣人的精神幾乎為這些話而崩潰,在此之前,範書所做的一切雖然讓人觸目驚心,祖誥的出現更是極具震懾力,但對他來說,並非不可承受,因為他本就是一個大奸大惡的人,一樣可以視別人的性命如草芥!

但此時他的心中卻有一種極度的惶然與絕望升起,腦中似乎轉過了無數的念頭,又像是什麼也沒有想。

他終於顯得蒼白無力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應該很明白!」範書的聲音像是一枚枚釘子重重地敲進了對方的心中,他沉聲道:

「我指出這一點,就是要告訴你,我對你的瞭解遠比你想象得多,與我對抗,只有如武帝前輩一樣的下場!」

他竟仍是稱武帝祖誥為前輩!

黑衣人沉默著。

現在他才明白即便他沒有受傷,即便沒有中了「傷心刺」之毒,面對範書這樣的對手,他的勝算也未必有很多!

他對範書的瞭解,只限於知道他是霸天城城主,而範書卻已知道他自以為天下不可能有人知曉的秘密!」

範書高深莫測地望著黑衣人,忽又道:「這兒的空氣不大好,我們也不便打擾武帝清修,不如到另一個房裡看看,如何?」

他的話說得很真切謙遜,如果僅是聽他的聲音,一定會以為他是一個謙謙君子。

黑衣人不知道另一個屋內還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但他已相信範書要讓他見的人,一定足以讓他大吃一驚!

而這種「大吃一驚」的滋味並不好受。

於是,他道:「你能否直接告訴我你想達到的目的?」

範書似乎已算準了黑衣人要在這時候問這句話,他快捷而簡練地道:「我要拜你為師。」

儘管「黑衣人」已見識了範書行事的詭異古怪,而且也做好心理準備,但乍聞此言,仍是忍不住猛地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他知道範書的武功最初是來自於一個半瘋的武林高手,而這個半瘋之人最終是死在範書的手上,也許他更臺驚愕了。

少頃,黑衣人方沉聲道:「學得我的武功,然後殺了我,對不對?」

範書很是坦然地道:「未必一定如此。」

他又補充道:「我相信你是個有仇必報的人,我如此對你,你怎會不伺機報復?而要報仇,你就應該活下去,要想活下去,就必須將你的武功傳給我。」說到這兒,他輕輕地笑了一聲,道:「至於最後是你殺了我,還是我殺了你,那便看你我的造化了。」

他彷彿就是「黑衣人」肚子裡的一條蟲,可以清楚地知道對方的心思。

「黑衣人」嘆了一口氣,道:「除了你指出的這條路,我看不出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這便等於說他已屈服了,至少是暫時地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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