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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魔道鬼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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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步上前,將蒙悅業已腫大的雙手握住。

少頃,只見蒙悅全身衣衫無風自動,起伏不定,然後便見從遺體上冒出絲絲縷縷黑色的霧氣.

敏兒忽然明白過來,跪行幾步,嘶啞著聲音道:「大師不必如此!」

原來苦心大師見蒙悅遺容慘不忍睹,心想:蒙悅乃當世英雄,怎能讓他以這般模樣告別人世?於是決意以佛門至高心法「三昧觀」為蒙悅驅散體內的毒氣。

驅散死者體內的毒氣可比驅散活人體內的毒氣難上許多,皆因死者體內血脈皆己中止,毛孔亦己閉塞,故極不易疏出排毒之路徑。

敏兒知道苦心大師的用意,更知道這樣做極耗功力,怎不勸之?

但苦心大師卻是雙目微閉,輕輕地搖了搖頭。

一盞茶之後,蒙悅本己腫大的身子大致復原了,臉色也不再是可怖的慘綠色。

苦心大師這才收功,慢慢站起,身子竟一個踉蹌,方又站穩,看他神色,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敏兒哽咽不能成聲,只能跪在地上,欲向苦心大師行九叩之禮,卻見苦心大師雙掌微揚,一股柔和的掌風飄出,敏兒竟自叩不下了。

痴愚禪師在旁目睹此景,佛心大震,心道:我與師叔之胸襟相比,可謂相差千里了,師叔此舉,必已耗去了他十年功力,如此一想,頓有冷汗涔涔之感,對師叔苦心大師崇仰之情更甚。

而其他豪客亦無不暗自欽佩。

這時,鐵索一陣響,眾人一看,原來是清風樓的人及青城派弟子到谷中將龐予、戴可的屍首揹負上來了,當下眾人一起動手,為蒙悅三人各掘一墓,皆是向陽的坡上,放眼望去,便可見青城山奇秀之景,松濤陣陣,山巒起伏。

司如水心中暗道:蒙大俠生性清雅,青城山之景大約能合他性格了。

在蒙悅即將入土之時,敏兒忽然抓起破日劍,鄭重其事地交給牡野靜風,沙啞著聲音道:

「穆大哥,這是我爹臨終前讓我交給你的,他說你是最配用這把劍的人。」

牧野靜風一呆,熱淚竟滾滾而出,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怎會變得如此脆弱,在此之前,他一直沒有敢詢問蒙悅的死因,他覺得問及此事對敏兒來說是一種殘酷,他自己也沒料到蒙悅會把這把劍贈與他!

這無疑是等於宣佈蒙悅已完全信任牧野靜風!

牧野靜風持著「破日神劍」,只覺賞賜異常貴重,他跪於蒙悅墳前,思潮起伏,竟自呆住了。

天邊出現了一片血紅色的雲霞,像是天空著了火一般。

這時,圍在四周的十大門派的弟子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爭執聲,苦心大師心中一動,暗忖:

莫非又有變故不成?

目光掃過之處,人們自動讓開,好讓德高望重的苦心大師能順利地看到想看的事物。

只見眾人身後出現了二三十人,衣著不一,僧儒丐士皆有,其中有不少人身上明顯藏著兵器。

眾人皆看不出這一幫人的來歷,便有人上前盤問了幾句,對話含糊其詞,盤問的人難免生疑,於是便爭執開來了。

只聽得那群人中有一個高聲道:「我是找我們姑娘的!」

一名華山派弟子打斷他的話道:「這兒是找姑娘的地方麼?」

江湖中人生性不羈,十大門派的弟子一聽這話,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

倏聞敏兒沙啞著嗓子道:「是聞侏人麼?」

那人正自抱怨,一聽敏兒的話,立即應道:「正是,正是……啊……你又是什麼人?」

想必他見說話的人聲音沙啞,與平時聽到的敏兒的聲音全不相同,故有如此疑問。

敏兒恨恨地道:「好,好,你是來領罪受死麼?」

眾人先聽他們對話,以為他們甚是相熟之人,現在聽敏兒一說,又吃了一驚,自覺原先的猜想全然不對了,一時不明白敏兒與這個被稱為「聞侏人」的人之間到底有何淵源。

然後便見一箇中年漢子驚慌失措地越過眾人,跑到敏兒身邊,看了看,大約認準了的確是他要找的人,這才垂首不安地道:「屬下該死,只是……只是卻不知為什麼該死!」

眾人聽他說得滑稽,都來了興致。

聞侏人話剛說完,便已注意到附近有三座新堆成的土墳,頓時神色一變,頭垂得更低了。

敏兒寒聲道:「如果不是因為你們誤事,我爹爹怎麼會遇害?你們償我爹爹命來!」

說到後來,已是全身顫抖!

聞侏人一驚,心想:我們姑娘不是孤兒麼?怎麼又突然冒出一個父親?冷眼一瞅,看到墳前一塊不規則的石碑上刻了「先父蒙公悅之墓,孝女蒙敏泣立」,著實吃驚不小。

心想:不曾想到我們姑娘竟是日劍蒙悅的女兒。心中不免有些欣慰,他們這些人先前為旦樂效力,自然做了不少愧對正道中人之事,如今雖已不再為惡,卻仍擔心武林中人舊帳重提,當初他們甘願追隨敏兒,也有這一層的考慮,如今有了日劍蒙悅這一層關係,只怕比牧野靜風這一棵不大不小的樹更為「乘涼」一些。

雖然敏兒的蠍斥突如其來,但聞侏人仍是很快會過神來,這敏兒發怒的原因定是因為一對巨禽沒有及時去谷中接應,以至於最終間接導致了日劍蒙悅,亦即敏兒父親的遇害。

於是趕緊辯道:「當時我安排了數十個弟兄在崖上接應,沒想到到了夜裡,卻只有牛戒一人下山來見我,當時牛戒他……他渾身是血,幾乎只剩下半個人了……」

眾豪先是聽他說得有趣,如今見他聲音突然變得低緩,心情也隨之變得沉重起來,聽他說到「半個人」時,都自然不明白,心想:世間還有半個的人麼?

就在這時,只聽得人群后面有一個極為怪異的聲音響起道:「姑娘,牛戒我對不起你!」

聲音便如同從門縫中貫入的風聲一般。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閃開,中間現出三個人,其中兩人抬著一張木椅,椅子坐著一個人.也許,說他是「半個人」更為確切一些,因為他右腿已齊膝而斷,右手十個手指只剩三個,右耳已蕩然無存,從包紮的白布滲出血水來看,必定是一道傷口,從他右身一直拉到鼻樑,想必右眼也已不保。

而他的身子卻包紮著密匝匝的綁帶,雖己包紮得極厚,但是有一塊塊的殷紅色,讓人不敢去想綁帶下會有怎樣驚心動魄的傷勢。

縱使在場的人多是在血雨腥風中打滾跌爬的,目睹此人,仍是覺得心猛地縮緊了,水紅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不忍多看一眼!

敏兒頓時怔住了,半晌,她方顫聲道:「你……你真的是牛戒麼?」

牛戒輕輕地點了點頭,對他來說,完成這樣的動作,是要以極大的痛苦為代價的。

壯碩如牛般的牛戒竟成了這模樣,敏兒久久說不出話來。

聞侏人悲聲道:「牛兄弟下山之後,只來得及說一句:其他人都已遭不幸,便暈死過去,我與其他兄弟雖一時不知事情的真相,但也已猜到姑娘定有危險了,在與眾兄弟來青城山上時,突然發現周圍已有二百人將我們包圍了。」

敏兒道:「你們不是隱在十里之外的千杏村麼?」

聞侏人點頭道:「正是,也不知怎地當時便暴露了行蹤,而且對方來歷不明,我們試著向林外衝了幾次,非但衝不出去,反而折了不少弟兄,我便想他們是要將我趕盡殺絕呢,又一想,也許姑娘你……你……」

下邊的話卻頓住了。

敏兒皺眉道:「說下去。」

聞侏人對敏兒倒是頗為敬畏,他道:「是!我以為姑娘你大抵是遭了不幸了,若是我們也死了,那麼我們便永遠也沒有報仇雪恨的機會了,於是便不再蠻衝蠻打,而是設法找了一地方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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