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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叔侄之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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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靜風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方才他身在空中時,突然心生一計,將「有情劍」飛速向腰間插去,其實卻故意略略偏上了少許,劍與劍鞘雖然發出了磨擦聲,但與劍身相磨擦的卻是劍鞘的外側,這樣一來,雖然有長劍入鞘之聲,而事實上劍卻並未入鞘。

這便是牧野靜風的誘敵之計!

夕苦果然上當了,當牧野靜風的「有情劍」再一次無聲無息地電閃而出時,夕苦又驚又怒,一時無法明白方才明明已入了鞘的劍,為何沒有聽到出鞘之聲已奇蹟般地攻出。

他的心中震怒之極,雖然所受的傷並不重,但說明牧野靜風與他相比,已不再如以前那樣次次落於下風,相反,已略略佔了便宜!

他的目光一寒,心中已下了一個決定,他要不惜一切代價挽回攻勢!

※※※

地下山莊後面的山嶺上。

大雨傾灑,雨中的一切都顯得飄渺不定。

包括雨中的兩個人,也是亦真如幻。

他們都是身披雨具,立於一棵高大的古木下面,站在這兒,地下山莊的地面部分可以盡收眼底,連殘破屋子裡站著十大門派的弟子也可以看見。

因為身穿雨具,所以一時很難認清這兩個人的真面目,他們都是面向破落的山莊。

忽然其中個子高大的人開口道:「十大門派的氣勢不小,不過卻是一些烏合之從,加上所有人當中沒有一個人可以絕對地威震眾人,所以他們註定不可能發現他們即將面臨的危險!」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另一個人卻未說話,靜站了一會兒,方開口道:「我對你這麼做的目的仍是不甚明瞭。」

竟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男人笑了笑,道:「秦夫人絕頂聰明,什麼事瞞得過你?」

這女人被他稱為「秦夫人」,卻會是誰?

秦夫人道:「你不用給我灌迷魂湯,現在我已明白霸天城經過那一場變故之後,力量非但沒有削弱,反而更為增強了,因為霸天城的新城主的智謀心計高得可以讓一些人不寒而慄!」

霸天城新任城主除了範書還會有誰?

範書打了個哈哈,道:「秦夫人謬笑了,這些雕蟲小技如何能入秦夫人法眼?倒是秦夫人這‘不寒而慄’四個字用得有意思!」

秦夫人淡淡一笑。

範書伸手拂去了眉毛上濺上的幾滴雨水,不動聲色地看了一陣子在他腳下的山莊,他的眼中湧動著一種難以描述的神采。

那是狼看著羊一步一步向自己過來時常會有的光芒!

被稱為「秦夫人」的女人只有半張臉露在雨具外,由這半張臉便可以看出她風姿不凡,乍一看很難確定她的年齡,而她那秋水般的眸子卻只有少女眼中才會出現!

但她被稱作夫人,又顯然不會是少女了。

這時,範書已探手入懷,取出一物來,外面用油紙包好,雙手奉上,頗為恭敬地道:

「秦夫人,多謝你相助之恩,此‘驚心訣’現原璧奉還!」

「秦夫人」轉過身來,目光一閃,已有笑意濺出,竟頗為動人,她道:「你該不會藉此機會暗做手腳,算計我吧?」

範書惶然而誠懇地道:「我範書雖然不是什麼大俠,但還不至於恩將仇報,何況我又有何能耐,能算計秦夫人?」

「秦夫人」似笑非笑地道:「諒你也不敢!」伸手來接「驚心訣」,當她的右手伸出時,只見纖纖手指柔嫩之極,讓人僅僅目睹此手,已可神魂收攝。

想她年輕時必是絕代麗人!

範書道:「秦夫人的‘驚心訣’果然厲害之極,連被世人譽為武學天下無雙的武帝祖誥也要栽在你這‘驚心訣’上,看來武帝祖誥也有些名過其實了,無法與秦夫人相提並論!」

秦夫人忽然咯咯地笑出聲來,當聞這聲音,絕對會讓人疑其是二八少女,笑罷,她方道:

「當一個很聰明的人突然說出一句很傻的話來時,這個人說的這句話一定是假話,武帝祖誥的武功被譽為尊世無雙,自定有道理的,若僅以武功相論,我只怕還不及他一半,只是這世上總是物物相剋,不可能有人能夠永立於不敗之地,他祖誥老兒也不能例外!」

她雖然並不否認武帝祖誥的絕世武學,但言語間對祖誥顯然並不尊重,甚至出言相辱,若是其他的人聽見有人如此稱呼如武林皓日般的武帝祖誥,只怕會驚駭欲絕。

但範書卻是神色如常,既未因為「秦夫人」揭穿他的假話而心顫,也沒有因為她藐稱武帝祖誥而不安。

「秦夫人」將手中所謂的「驚心訣」掂了掂,忽又道:「不知範公子有沒有看過我的‘驚心訣’?」

範書略略沉默片刻,然後道:「不瞞秦夫人,我很想借機看一看這驚心訣,可最終我仍是沒有膽量看,連武帝祖誥也不能看的東西,我這些許道行,又如何經受得起?」

秦夫人道:「你很會說話。」頓了頓,又道:「沒有看此心法是你的造化,在這上面傾入我畢生心血,當初我創此心訣的目的就是為了對付祖誥,如今總算成功了,說起來,我也該感激你。」

範書思忖片刻,道:「大約是我天資愚鈍,至今我還不明白為什麼僅僅憑一本‘驚心訣’便可以擊敗武帝祖誥。」

「秦夫人」冷笑道:「要想擊敗他談何容易?與登月摘星相差無幾,這大約可以說是他自己擊敗自己吧,只不過我的‘驚心訣’在這其中起了穿針引線的作用!」

範書靜靜地聽著。

「秦夫人」道:「你可知道他的最高絕學是什麼?」

範書道:「那不便是‘空寂大法’?」

「秦夫人」點頭道:「不錯,他以玄絕天下的‘空寂大法’立於武林之巔有數十年,這一武學自然完全可以當得驚世駭俗四字,只是他大約不會想到有一天會有人不需出手,已使他的武學修為已降了一半!」

範書奇道:「沒有出手武學便下降一半?我更不明白了,老實說秦夫人當初讓我依你之計而行時,心中極為忐忑不安,因為我知道我的武功根本不是武帝祖誥的對手。」

「但你最終還是做了。」

「不錯,大約這是我的性格使然,我生性不喜做從無把握的事,但在必要的時候,我卻能夠不顧一切,冒極大的風險,便在於這麼做的價值如何!」

「秦夫人」道:「這一次顯然是值得你這麼做的,對不對?一來你可以制住被江湖人尊為神明一般的武帝祖誥,二來你可以助黑衣人一臂之力,讓他代你滅了數名絕世高手,最後螳螂捕蟬,你這隻黃雀卻在其後。」

範書笑了笑,道:「當時我覺得這是和自己的性命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我搜尋夫人的計策,把驚心訣交給了武帝祖誥,假託向他求教,秦夫人料事如神,他果然被驚心訣所吸引,答應我二日之後再與我細說,二日後我再上青城山見他時,發現他心煩意亂,與我言談,幾次走神,我記起了你曾說過的話,當下將心一橫,向他突然出手!」

他的眼中閃過一種異樣的眼神,彷彿仍暗自心驚不已。

的確,無論是誰,無論是在什麼情況下,向武帝祖誥出手都需要極大的勇氣!

頓了頓,範書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方繼續道:「讓我驚愕不已的是他的武功果然大不如前,若非如此,我焉有命在,最後雖然擊敗了他,但我的心實在緊張之極!」

「秦夫人」卻是平靜得很,她淡淡地道:「祖誥大約做夢也沒有想到區區一本驚心訣也可給他帶來殺身大禍,驚心訣顧名思義,讓人觸目而驚心,費了我十年心血的東西又豈是可輕視的?祖誥自是以為武功蓋世,不可能有他悟不透的武學心訣,所以見了這本特意為他而作的驚心訣後,一門心思要悟透驚心訣,而此驚心訣與他的‘空寂大法’那種‘了了常知,昭昭靈靈’之境恰好相剋,他對武學的領悟力越高,驚心訣剋制他的空寂大法得越多,後來你見他心麻意亂時,他的空寂大法已大失價值了。」

範書其實早巳將此事猜出了大概,否則當日在青城山中他也不敢向武帝祖誥出手的,而今秦夫人再一次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測!

此時,他心中最大的疑問就是為什麼她要置武帝祖誥於死地,又為什麼偏偏選中自己,她能選中自己,豈不是說明她對他極為了解?

這是讓他一直對她心懷忌憚的地方,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對她如此恭敬有禮!

他很想出手,但在這秦夫人面前,他自覺他的心機未必能夠奏效!

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自作聰明的為好,以免自惹禍端,在範書看來,再高的武功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秦夫人」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她頗有意味地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麼要置祖誥於死地?」

範書哈哈一笑,道:「什麼事都瞞不了秦夫人你。」

「秦夫人」聲音忽然變得冰涼如水,道:「不是我不放過他,而是他不放過我,如果不是他多事,我又怎麼會在東海荒島上一住就是十幾年?」

她的眼中有無限怨毒之氣!

範書心中轉了好幾個念頭,方看似漫不經心地道:「世人皆知東海一個島上有一門派自稱素女門,門下弟子皆為女子,但卻沒有人知道素女門門主便是當年武帥秦傲的女兒!」

「秦夫人」嬌軀微微一震,復歸平靜,然後緩聲道:「你很聰明,可有時候太聰明了反倒不是什麼好事!」

範書彷彿早已料到她會有如此反應,道:「好在我永遠也不可能比秦夫人更聰明,更何況一個人若是太笨了,往往會臨死了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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