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不堪回首的變故及東海荒島十幾年的日子已使她的性格扭曲,她已不再是大俠秦傲的女兒,而是邪異的「素女門」門主,她雖然未必有險惡陰毒的用心,但對武林的俠義她已不屑一顧,她可以為達到她的目的不顧一切!
「如果世間真的有公正有俠義,為什麼本是受害者的我反倒被迫亡命荒島?」這種聲音在她心頭響了十幾年,已根深蒂固!
當範書拔刀時,她所感覺到的是一種仇恨。她知道範書並非善類,她為了利用他才不得不與他聯絡,若是範書被白衣人所殺,她絕不會有一絲惋惜,反而會幸災樂禍!
至於已被她認定是夕苦同黨的牧野笛敗亡,於她則更是稱心如意!
所以,她對這一切是漠不關心的,她只希望此刻葉飛飛能夠被她擁入懷中,然後真真切切地喚她一聲「娘!」
範書見馬永安等人皆暗自盼自己出手,心中暗自好笑,對牧野笛喝道:「讓我來領教領教閣下的武功!」
身形一晃,範書已如怒矢般標射而出,直取牧野笛。
刀光如風,漫天卷向牧野笛。刀光之下,本已變小的雨水立即被激盪得四散濺射,化作一團若有若無的水霧。
用的不是「平天刀法」,而是當初由被他所殺的瘋子所授的刀法。
牧野笛知道他是霸天城城主範書後,果然不對範書下殺手。他雙肩略抬,人便已離地飛起,劍亦已在同一時間脫鞘而出。劍光閃掣之間,範書的刀勢已破。
高下已分。
兩人心中同時升起驚異之情!
範書之驚愕是為對方的劍法,而牧野笛的吃驚是因為範書的刀法比他想象的低弱不少,按理範書能成為霸天城主,並在武林搏得如此盛名,他的武功應是絕世不凡才對。
心中不由升起疑問,暗忖:「範書是否有意藏拙?若是,其目的又何在?」
牧野笛甚至想到了對方是不是有意相讓。
但他很快否認了這種想法,因為範書一招受挫後,立即變招,快捷狠辣,分明是生死相搏的架式。
牧野笛頓時大惑不解,心道:「以範書這樣的武功竟能與我兒相提並論,那風兒的武功豈不是太不濟了。但江湖傳聞風兒曾傷了武功已臻化境的武帝祖誥,這又作如何解釋?」
心裡想著,手頭可不敢閒下,好在範書一直不肯用「平天六術」上的武功,所以牧野笛應付起來並不太困難。他念及範書是武林後起之秀,而且如今名聲頗響,不願傷他。而範書卻糾纏不休,如此一來,頓成僵局,轉眼之間,互拆了數十招。
馬永安看得雲裡霧裡,不明白「黑衣人」明明可以擊敗範書,為何一次一次地放過機會,同時也不明白範書的武功為何並不如人們傳說的那麼高……
範書自知他習練「平天六術」武學經典上的武功時間不久,決計無法與牧野笛相比,而雙方交手的幾十招,更證明了他這種想法。既然如此,他便打消要藉此機會殺了牧野笛的想法,只求能夠纏住他,讓地下山莊的一切能順利地按著他的預想發展!
※※※
地下山莊內。
牧野靜風已兩次傷了夕苦,讓夕苦震怒不已!
牧野靜風則心中稍定,藉機悄然滑出二步,已擋在夕苦與敏兒之間。
夕苦的眼中突然射出兩道凌厲如劍的光芒,迅即隱沒,便如夜空中劃過的一道曳尾流星。
牧野靜風一驚之下,忽然發覺在夕苦身側竟隱隱有飄渺的霧氣!
而夕苦的臉上亦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光彩!
牧野靜風心中一動,想到師祖空靈子當年曾對他說過的一段話,頓時驚愕不已!
當年空靈子對他傳授「平天六術」中的內功心法時,曾說「混沌無元」尚不是平天六術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只是空靈子雖然能看出這一點,但當時他雙腿已殘,故全身經脈、穴道全部都已不完整,所以再也無法超越「混沌無元」這一境界。
當時空靈子說若有悟性奇高之人,或許能夠超越「混沌無元」的境界。「混沌無元」雖然是千古絕學,但他畢竟只能加速人體內真氣運轉的速度,讓人體內的內力發揮出儘可能大的作用,但這種內功心法本身並不能增添人的功力!
而被空靈子命名為更高境界的「人道天成」則可以將人的功力增至無敵之境,一旦練成「人道天成」必可見魔殺魔,逢神殺神!
只是同時空靈子又言若要練成「人道天成」,既需要絕世神功為基礎,同時又需有驚世悟性,及超凡脫俗的道心,三者缺一不可,否則若是強行習練,必然傷身損壽!
如今夕苦此時之狀,與師祖所說的「人道天成」之境頗為相同,難道夕苦暗中潛心苦練三十年,已達到如此境界?
但縱使他有絕世神功為基礎,又有曠世罕有的悟性,卻絕對不可能有超凡脫俗的道心。
既然如此,「人道天成」又如何形成?
正思忖間,卻聽得敏兒「啊」的一聲驚呼,顯得格外吃驚。
牧野靜風驀然驚醒過來,抬眼望去,赫然發現夕苦已憑空緩緩升起,無依無靠地懸於半空。
這一驚非同小可!
末等他反應過來,已聞夕苦以一種極獨特的聲音喝道:「你的死期到了!」
聲音並不響,敏兒卻覺心頭大震,如被重錘敲擊,頓時喉頭一甜,狂噴一口熱血,踉蹌倒跌而出——夜鷹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