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敏兒看來,只見一團血霧由劍的創口處席捲而出後,迅速卷向牧野靜風,然後牧野靜風的身軀幾乎已被這團血霧所籠罩!
血霧與牧野靜風一道向後飄飛,而牧野靜風身在空中時,敏兒已聽到沉悶之聲,竟像是重掌擊於人體之上。
敏兒驚駭欲絕地望著這可怕的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牧野靜風怦然落地,血霧飄落!
他的全身上下已被血霧染紅,仰天躺於地上,一動不動!
夕苦胸口上的傷口竟沒有一滴血!
而他此時的身軀已突然間變得枯瘦如柴!他身上所著的衣衫顯得格外的寬大。
更可怕的是他的臉部,他臉部的肌肉在這一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雙目深深地凹陷,眼眶內幾乎已成了兩個深孔!
沒有血色,沒有肌肉,沒有生機……
如果不是尚有一層皮膚,他已成了一具可怖的骷髏。
甚至,他這頭上的毛髮已蕩然無存,黑白相間的頭皮已完全脫落於地上!
那黑洞一般的口一張一合,發出了根本不似人的聲音道:「化蝶……」
話未說完,他的身軀便如同一截朽木般向後倒去。
怦然落地,竟伴隨著骨骼斷裂聲,莫非他已是一具會說話的骨架?
敏兒的心中掠過一絲寒意,夕苦倒下時,那根本已看不到瞳孔眼球的雙目似乎對準了她,這讓她的頭皮發麻,後背一陣一陣地涼。
「化蝶……。
「化蝶是什麼意思?
敏兒不知道!
敏兒也沒有心情去考慮這一些,當她確定夕苦真的已死了,不可能再活時,才敢站起身來,向牧野靜風走去!
她的全身上下似乎已變得格外地僵硬,與牧野靜風並無多長的距離,她所花去的時間卻絕對不短!
牧野靜風靜靜地躺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驚駭與痛苦!
敏兒強自定神,摸了摸牧野靜風的脈搏,竟然沒有摸到。
敏兒神色立變,淚水立即湧出,一下子模糊了她的雙眼,但很快他便止住了淚水,因為她忽然想到這樣對牧野靜風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她很清楚她應該如何去做,而這種做法,也並非此時突如其來地想起的。
她在心中道:也許這便是天意,註定要讓我與穆大哥以這種獨特的方式長相試廝守,雖然有些遺憾,但我自是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她小心翼翼地搬動著牧野靜風,她身上的傷使她已全身乏力,就這麼一件簡單的事,已把她累得不行。
即便是死,她也不願與夕苦這樣的人呆在一間屋子裡。
所以她用雙手駕著牧野靜風的兩隻胳膊,吃力地向隔壁的石室拉去。
當地將牧野靜風拉過那道石牆時,一不小心,牧野靜風的頭在一塊塌在地上的方石板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一聲呻吟!
敏兒趕緊道:「穆大哥,撞疼了麼?‘剛說完,不由」啊「地大叫一聲,驚喜之極地道:」穆大哥,你還活著嗎?你一定還活著,對不對?我聽到你的聲音了!「她趕緊把牧野靜風放下,緊張地望著牧野靜風。
牧野靜風喉節上下輕輕地滑動了幾下,「咕」地一聲,然後吐出一口氣來,竟真的睜開眼來了!
敏兒一時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知傻傻地看著牧野靜風,剛剛止住的淚水又奪眶而出。
這是喜極而泣!
終於她回過神來,握著牧野靜風的手,道:「穆大哥,為什麼方才我竟探不到你脈搏?
我……被嚇壞了,還以為……還以為只能與你在九泉下相伴了!」
說了這些話,她本是蒼白的臉上竟有了一片紅暈!
牧野靜風笑了笑,顯得頗為吃力,他低弱地道:「夕苦他……」
敏兒立即道:「他死了,真正地死了,奇怪的是他在臨死時說了二個字,他說‘化蝶……’化蝶又是什麼意思?是否我聽錯了?
「
牧野靜風喃哺地道:「化蝶……化蝶……」臉上忽然有了古怪之色。
連他自己對自己仍是活著卻感到有些意外,身在空中時,他自己被無形之物重重轟擊,其力道驚世駭俗。
而且避無可避!
牧野靜風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已被他一劍穿心的夕苦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能以這種詭異之極的方式向他發出足以致命的一擊!
當他聽了「化蝶」二字,已有些明白過來,夕苦能夠悟透「平天六術」中有關內功心法的武學經典,並自創捷徑,達到「人道天成」之境,可見夕苦的天份極高,以他在內功心法上的修為,普天之下,無幾人能及,而他所謂的「化蝶」,想必是他悟出的一種驚世駭俗的武功心法,其中大約便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利用自己的鮮血、精元乃至玄奇的不可捉摸的魂魄,化為兵器,全力搏殺!
這一招以「化蝶」為名,是再合適不過了。
因為蝶由蛹脫變而成,而蛹一旦成蝶,其生命便已步入最後的階段!
蝶自然是美麗而輝煌的,同時這種輝煌又是極短暫的,便如夕苦最後一招般!
此時此刻,是武學超越了生命,還是生命武學的方式達到了一種涅磐?已很難區分……
如果僅僅是從武學的角度看,夕苦無疑是一個極其出色的人,世間又有幾人可以以生命為代價,只為發出最後輝煌的驚天一式。
而這一式,會不會「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牧野靜風之所以沒有死於「化蝶」一式之下,是因為在此之前,夕苦已傷得太重,而牧野靜風身具「混沌無元」的內功心法,體內真力可以在極短的一瞬間,迅速奔走匯聚,當他受到攻擊時,即便未及反應,體內真力已本能地匯聚並與對方抗衡這不是其他人所能夠做到的!
這一點,在關鍵時刻,挽救了牧野靜風的性命。
而夕苦的最後一擊所攻擊的方向可以說是無所不至,因為這一招的內涵本就遠遠地超越了普通的武學範疇,達到了一種「意志」的高度,牧野靜風終是抵不過這驚天的一擊,假死過去!
倘若不是身懷「逆天大法」這樣的詭異玄奧的武功,可以納天地間濁氣為已用,牧野靜風之「假死」必
成為真正的死亡,永遠也無法醒過來了。
回憶起方才所受的駭人一擊,牧野靜風仍心有餘悸,他吃力地支起上身,盤腿坐於地上,以「逆天大法」化天地之濁氣為己用,默默地為自己療傷!
敏兒知他此時定又在運用。逆天大法「,心中不由便有了不喜之感,她總覺得這」逆天大法「是不吉之兆,充滿了邪異的意味,她很想勸牧野靜風放棄這種魔道武學,但同時她也明白此時她所說的話,牧野靜風是很難接受的。
他的魔道功力越高,待到天亮時分。他會受的傷豈不是越重?
敏兒擔憂地望著牧野靜風。
時間慢慢地滑過去,滑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牧野靜風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雙目緩睜。
眼中又有驚人光芒!
他的目光掃向遠處的夕苦的屍體,臉上閃過了古怪之色。
敏兒心念一閃,緩緩地道:「沒想到他的武功如此高,終是難免一死,也許,決定世間成敗生死的並不在於武功的高低!」
牧野靜風目光一閃,沉聲道:「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麼?」
敏兒淡淡一笑,有些無奈地道:「人道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而現在卻是說者有意,聽者無心——因為你根本不會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對不對?」
牧野靜風沉默了片刻,道:「我不是夕苦,所以夕苦所經歷的事,未必就一定是我將要經歷的,我希望你能輔佐我,完成不世之大業,從而傲視芸芸眾生,而不希望你總是處處與我作對,敗我興致!」
敏兒心中一沉,暗自嘆息一聲,卻不再說話。
牧野靜風忽然神色略變,一躍而起,閃電般掠出,轉眼間他已消失在「真吾廳」之外!
敏兒知道他去做什麼,所以也知道他一定會折回來的。
果然,沒過多久,牧野靜風已再次出現在「真吾廳」門前,臉色鐵青,目泛冷光,他咬牙道:「退路果然被封了,範書,我必殺你!」
敏兒卻是神色平靜,她道:「難道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出路了?」
牧野靜風恨恨地道:「沒有,我在地下山莊呆的時間頗長,更暗中留意這兒的一切,我知道除了水井及這‘真吾廳’之外,地下山莊再無其他途徑可以與地面相通。「他的傷太重,而調息的時間又頗短,這一番急掠奔走,使他的臉色頗為難看,而他的眼中又有瘋狂忿恨的光芒,這讓敏兒覺得異常的陌生!
她的心隱隱作痛——團支部書記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