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賀烈突然要帶一半的弟子趕赴這兒時,畢盛對賀烈之舉很不理解!
更讓他氣憤的是賀烈面對他的勸說,根本沒有做任何的解釋!
無論如何,他畢竟是伏龍堡的副堡主,賀烈如此做,他自是難以接受!但賀烈在伏龍堡威信極高,畢盛才忍氣吞聲,與賀烈一道來了此地!
他對血火老怪說這番話,其實也等於暗中提醒賀烈不要忽視他畢盛的存在!
卻聽得血火老怪冷聲道:「你們當家的應該告訴過你,這兒根本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他以前對牧野靜風畢恭畢敬,而現在卻是一臉傲然!
畢盛大怒!
他剛吐出一個字:「你……」賀烈已沉聲道:「畢兄弟,不可對前輩無禮!」
分明是血火老怪對畢盛不恭,他卻如此說,自是因為他已感覺到這身著紅衣的古怪老者有非同尋常之處!否則他也不敢如此喝斥畢盛!
賀烈不可能讓畢盛因小失大!
畢盛對賀烈在這時候當著外人的面喝斥他,頓時感到既吃驚又憤怒!但懾於賀烈的威嚴,他沒有當場發作,心中卻已對賀烈更為不滿!
賀烈何嘗不知道此時畢盛心中的感受?他在心中道:「假若你知道只有堡主才知道的秘密,你便不會怨我了。」
血火老怪看了他一眼,緩聲道:「想必你便是所謂伏龍堡的當家人吧?」
賀烈很恭敬地道:「晚輩正是伏龍堡堡主賀烈。」
血火老怪「嗯」了一聲,略一轉身,面向洞庭十二塢的人馬,道:「這兒又是誰為當家人?」
一個清瘦的中年漢子由人群中跨出,但見他身著長衫,文質彬彬,與其說是橫行於洞庭湖上的一方霸主,倒不如說是一介文弱書生!
他拱手施禮道:「承蒙十二塢眾兄弟們看得起,讓在下阮十三操勞十二塢的諸類事宜。
前輩有什麼吩咐,我們湖上的兄弟都在聽著。」
賀烈曾與阮十三有過過節,心知此人之心狠手辣決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城府極深,眼下見他對血火老怪也是這般恭敬,不由暗自嘀咕道:「難道除了我伏龍堡之外,他們十二塢也為一個秘密所約束著?還有接天樓、臨安白家……」
這時,沒等血火老怪相問,接天樓主席千雨、臨安武林世家白家的白宮羽已先後向血火老怪施禮。
席千雨一張蠟黃的臉倒頗為平靜,而白宮羽的神色便有些尷尬難堪了。
白家的人在這兒出現本就是一件難堪的事,而當家老爺子白宮羽向一個來歷不明的古怪老者謙然問好,則更是一件頗為尷尬的事情!
牧野靜風頗有些吃驚地看著這—幕,他很難明白為何血火老怪有這般能耐,可以讓幾個一方霸主對他如此服貼!
血火老怪像是自言語般地喃喃道:「三十里外,接天樓、洞庭十二塢……伏龍堡、臨安白家……」
倏地,他的眼中精光一閃,如電般掃向八個戴著斗笠的年輕人,沉聲道:「驚魂堂的人何在?」
乍聞「驚魂堂」三字,眾皆一驚!有不少人臉上有微凜之色!
因為驚魂堂是江湖中最神秘的三大殺手組織之一!
驚魂莫舞醉黃花……
驚魂堂;莫舞一族;醉黃花!
很奇特、神秘的名稱,正暗示著三大殺手組織的神秘莫測!
傳說驚魂堂的每一個殺手都冷酷、無情,且武功深不可測!
傳說驚魂堂自在江湖中出現之後,他們的殺手只失手過二次。
一次是殺手在出手之前突然暴病身亡!
一次是被殺的目標在殺手之前突然暴病身亡!
傳說第二個殺手最終被驚魂堂按堂規責令自絕而亡!
因為,驚魂堂絕不容許任何的失敗!雖然被殺的目標是死了,但不是死在驚魂堂的人手中,那也是一種失敗!
驚魂堂的人必須做到如果被殺的人即將病死,也必須搶在他病發之前將他殺死!
因為種種傳說,驚魂堂顯得越發的神秘莫測,又因為被驚魂堂定為目標的人從來沒有活下來的,所以一切傳說都只能是傳說而已,無法得到印證。
甚至於驚魂堂是否存在,江湖中人也是莫衷一是!
如今,血火老怪突然如此發問,頓時把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於那八個戴著竹笠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是不是驚魂堂的人?
但見八人中有一個年輕男子緩步向前,在離血火老怪僅有數尺遠的地方停下了。
自始至終,他的右手一直略縮著,隱在他那長長的袖子中!
血火老怪望著對方,道:「你是驚魂堂的人?你們堂主何在?」
仍是那種不容他人不回答的咄咄逼人的口氣!
誰也不知竹笠下的年輕人此時是什麼表情,只知他的聲音平靜得就如一潭死水!
「驚魂堂的人只談交易,至於堂主何在,客人無需關心,老人家是否要與我驚魂堂的人談一筆交易?」
他果然是驚魂堂的人!
從未公然在世人面前現身的人,這一次終於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
血火老怪的臉上有一種冷酷的笑意:「年輕氣盛,所以對你們先輩留下來的話很不以為然,想憑自己的武功搏一搏,對不對?」
那人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靜如止水:「我們只是覺得讓我們毫無理由地聽命於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可謂不可思議到可笑的份上!我們的先輩留下那些話,也許有他們的苦衷。」
頓了一頓,繼續道:「可我們沒有必要為此負責!」
血火老怪怪笑一聲,冷聲道:「你可知你如此做的後果?」
「殺手本就是必須笑傲生死的人.連死亡我們都不放在心上,還有什麼可以讓我們擔心的?」
血火老怪古怪地一笑:「你既然知道此事,說明你就是驚魂堂的堂主了,驚魂堂數十上百年來一直在我們的蔭佑下,今天卻敢違抗我們的旨意!」
年輕人緩緩地道:「我不是堂主,驚魂堂上任堂主已死,現任堂主還沒有產生。」
他在說到他的堂主之死時,毫不避諱。因為死亡對於一個殺手來說,便如同出門時不經意間會遇到的陰雨天一樣。
年輕人繼續道:「上任堂主在臨死之前,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們八個人……」
「他敢!」血火老怪雙目微赤,神情駭人!
「一個將死之人,又有什麼好害怕的?而今他把這份擔憂讓我們八個人分擔了,更是無足輕重,也許驚魂堂的堂主將在今天產生!」
他的左手抬起,伸出一個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七個同伴,道:「如果今天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兒,這個人便是驚魂堂堂主!」
血火老怪目光一寒,沉聲道:「以死相抗,很有志氣!」
他的血紅外衣突然無風自鼓,獵獵飛揚,其聲更冷:「如果八個人全部亡命於今日,又當如何。」
「驚魂堂從此將不復存在!」年輕人回答得毫不猶豫:「我們將這個秘密告訴了堂中所有的人,那些不敢違背前人的話的人已全被我們殺了!今日如果你能夠殺了我們八個人,驚魂堂便已全軍覆沒!」——破邪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