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後,「砰」地一聲暴響,幽求他們所住的屋間之門已被一腳踹倒,門外挨挨擠擠地站了高高矮矮十幾個人。
有三人站在前邊,想必是這些人中為首的三個人。
但見左邊那人臉色微黃,留有兩撇清須,五官倒也端正,就是兩眼略小一些,看他年紀,大概在四旬左右,腰中插著一把短劍。
居中那人是一短小精悍的小老兒,一雙手如老樹根般,他的腰上插著一杆軟鞭。
右邊的是一紅臉漢子,眼圈有些浮腫,好像總是未曾睡醒,他手中的那杆長槍比他的人還要長上一截!
居中的那短小老漢一見幽求,立即咬牙切齒地道:「你是何人?膽敢殺‘十日幫’的人?」
幽求眼皮也不抬一下,懶洋洋地道:「我要殺人時,愛殺便殺,管他十日幫一日幫,哪需要什麼理兒?」
精悍老漢面目一沉,道:「閣下好大的口氣,想必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了,只是我身為十日幫一幫之主,若是對屬下的死不聞不問,那十日幫又有何臉面在江湖中立足?」
他們一行人由矮壯漢子的死狀已看出殺他之人一定是位高手,所以有這一番話.此時幽求已摘去竹笠,十日幫眾人並未見過幽求此人,眼見他雖是頭髮全白,但容貌卻是在三四旬之間,心中都以為幽求武功雖然不弱,但想來也不至於太高,仗著人多勢眾,定可取勝!
幽求淡淡地道:「十日幫本就不該在江湖中立足!」
精悍老漢眼中精光暈閃,道:「好!好!」連道兩聲好,反手一抄,軟鞭已在手中,順勢一揚,軟鞭便呼嘯而出!
因為知道對方身手了得,所以他一齣手便用上了生平最高武學!
幽求眼見軟鞭呼嘯而來,卻仍是從容地坐在床沿上,對小木道:「娃娃,看清了,使鞭的人只配去放牛牧馬!」
說話間,無指雙掌倏出,對方閃電一擊的軟鞭竟避無可避,赫然已被幽求的一對肉掌夾在其中!
一股強大無匹的內力頓時沿軟鞭疾湧過去!
精悍老漢「啊」了一聲,右手一痛,已不由自主地把手鬆了開來!
甫一鬆開,便見得破空之聲響起!
那柄軟鞭在幽求內力的催運下,已如毒蛇般向他飛噬反撲!
其疾其快,直如驚電過空!
精悍老漢大驚之下,已無暇閃避!他只有以手疾抓,企圖也如幽求那般將軟鞭抓住!
抓是抓住了,但當他的手抓住軟鞭時,軟鞭的前半截已由他的眉頭深深地扎進了他的頭顱!
一種脹脹的疼痛頓時由眉心處擴散開來,瀰漫全身!
精悍老漢的眼睛睜得極大極大,向後倒去!
似乎他至死也不明白自己為何這麼快便已送命!
二聲暴喝,左邊那臉色微黃的人與右側紅臉漢子同時出擊!
因為他們已明白幽求的武功已遠在他們的意料之外!若單打獨鬥,根本沒有一絲勝算!
他們卻不知道即使這般朕手攻擊幽求,也一樣沒有一絲勝算的希望!
只聽得幽求道:「槍法愚鈍如豬,該死!」
那使槍紅臉漢子的槍不知為何已不在他的手中了,而是扎進了他自己的胸膛!
又聽得幽求道:「這等人渣也敢用劍,真是可恨,該殺!」
一道血游標射而起,那使劍者的喉頭已多了一道深深的劃痕,他便如同朽木船向後倒去!
自始至終,幽求似乎一直坐在床沿邊,沒有挪動分毫!
他腰中的劍更是沒有出鞘!
舉手投足之間,對方三人已立即送命!
幽求一聲怪笑,對小木道:「娃娃,記住一點:技不如人,便隨時可能被殺!」
話音甫落,他的雙掌在床沿上一拍,人已如鷹般飛出!
這時,外邊的十幾個人見三個為首者轉瞬間已送了命,心中已生怯意,正待要撤,卻駭然發現幽求已疾撲而出,頓時眾入一片慌亂!幾個人試圖抵擋,而更多的人則抽身就跑!
但無論是試圖抵擋,還是抽身而逃的,其下場全部一模一樣!
那便是一—死!
幽求似乎存心要讓小木記住他方才的那句話,身形之快,已如一陣旋風!
旋風過處,上樓眾人當場斃命,沒有任何的例外!
這已不是搏殺,這只是一種屠殺!生命在這一刻,成了幽求手中的玩物!
眨眼之間,十幾個人已變成十幾具屍體!
更有一具橫掛在走廊邊上的欄杆上,因為此人慾跳下樓去逃生,卻終是快不過幽求!
幽求已是一陣死亡之風!
就在這時,只聽得一聲佛號響起:「阿彌陀佛!」
乍聽得一聲佛號,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一種別樣的力量,縱是狂傲如幽求者,亦自暗自一震!
轉身望去,只見通道那頭已有一位僧人向他走來,因是在夜色中,無法將對方的容貌看真切,不過隱約間卻能感覺到這僧人長相甚醜,若不是那一聲佛號及他的禿頭,再加上身穿一襲袈裟,多半會被人認作是市井之徒。
幽求心中頓生不屑之意,待到此僧人走近了,只見他臉上肌肉虯張,雙目一大一小,似乎總在斜睨他人,連合什於胸前的一對手掌也是粗糙醜陋!
更奇的是他胸前所掛的那串佛珠,不像是尋常僧人一樣把它串得滿滿當當,而是稀稀拉拉的不過半串,垂於胸前,粗粗一數,至多不到二十顆!
幽求眼見這僧入形容古怪,不由皺眉暗自惴度此僧的來歷。
那僧人在幽求面前站定,望了幽求一眼,道了一聲:「可憐,可憐。」
邊說邊搖頭,似乎對幽求充滿了同情。
幽求又怒又奇,不由脫口道:「和尚,這些人舉手投足間便被我取了性命,你不道他們可憐,卻道我可憐,真是可笑可笑!」
那僧人搖頭道:「錯了,錯了,這些人活在世上便如同一群臭蟲而已,或生或死,都無甚可憐之處!」
幽求見這增人說被自己所殺的人不過是一些臭蟲,大為高興,於是道:「那為何我殺了人反倒可憐了?」
那僧人道:「殺人終是不快之事,殺一人心中便有一份不快,殺二人便有二份不快,殺三人便有三份不快……」
幽求料到這僧人大概會「一二三四五……」一路說下去,趕緊打斷他的話頭接道:「這兒共有十五個死人,殺了十五人便有十五份不快,是也不是?」
「不是!」那僧人毫不猶豫地道。
幽求「啊」了一聲,他生性狂傲不羈,自視極高,其他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這時卻被此古怪僧人吊起了胃口,忍不住問道:「那……又該有幾份不快?」
那僧人豎起一根指頭,道:「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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