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環顧,只見周圍果然有七八艘船將自己所在的船隻團團圍住.那些船隻與這艘渡船有些不同,都顯得長而狹,船首翹起,每艘船上都有七八個攜帶兵器的江湖中人。
幽求立於艙外,傲然道:「我便是你們要找的人,只是諸位找我,似乎有些不明智!」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已穿透了滔滔江水之聲,清晰入耳!
遠處船上一人高聲叫道:「朋友可是幽求?」
幽求輕哼一聲,並不作答,眉頭卻已微皺。
那人又道:「我們洞庭十二塢的人在此等候了二天,總算等到你了!」
幽求長笑一聲道:「江湖中知道我幽求之名的人少之又少,你能說出我的名字,想必是有備而來!」
那人得意地道:「洞庭十二塢雄霸江南,長江以南還有什麼事瞞得了十二塢?」
幽求正待開口,忽又往口。他忽然感覺到有些異常:洞庭十二塢既然是黑幫,在長江做無本買賣,那麼如此大張旗鼓地將一艘渡船困於當中,必有緣故.自己與洞庭十二塢毫無瓜葛,對方卻指明要見自己,見了自己卻並沒有一圍而上,只是在遠處胡亂吆喝。
這卻為何?難道——
幽求心念一動,斷然喝道:「爾等毛賊,莫非有意分我心神,暗算於我?」
話音甫落,四周船上數十人同時大笑,一個尖銳的聲音道:「你猜得不錯,可惜你察覺得太遲了!」
幽求心中一沉。
只聽得四下眾人齊聲高呼:「斷開!」
幽求聞聲一怔,倏覺腳下劇震,然後便聽得「轟」地一聲巨響,整艘渡船突然斷作兩截!
因事先毫無徵兆,饒是幽求藝高膽大,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變故,仍是吃驚不小!一怔之下,他心中升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小木有危險!」
船身一側,幽求重心己失,正要傾倒時,他憑著出神入化的輕身功夫,已飄向開始翹起的船尾!
船身入水的聲音與船艙內眾人的驚呼聲交錯一處,一時嘈雜之極!
眼看自己腳下的斷船即將沉沒水中,幽求驚怒之下,雙足一點,人已如巨鳥般疾射而出,向上遊的一艘船直撲過去!
此時兩船相距遠不止十丈,所以那隻快船上的人見幽求悍然射至,都料定他無法直接接近他們的船,當下並不慌張。
果然,掠出十丈遠時,幽求的身形開始下墜!
船上的人齊聲歡呼!
卻見幽求的雙足在即將投入水中之前突然加速下踏!
「啪!」一個極為清脆的響聲傳了開來!
這是幽求雙足與水面倏然相接時發出的聲音。因為其速極快,水面竟如同一塊堅實的檯面般為幽求提供了借力之處!
水花如怒矢般在他的雙腳下從四周標射而出!
同時幽求的身軀竟已借力再次飛起!
船上眾人原本高興的情緒登時全然凝固了,一時呆若木雞!眼看著幽求那白色的身影如飛而至!
寒芒倏閃!
船上當即有三四人連哼都未哼出一聲,已倒斃於水中!幾團血色從水中冒出,然後再向四周蔓延開來。
同伴的死亡讓其他人一下子清醒過來,他們想都未及細想,立即採取了完全一致的行動——躍入水中!
因為事先他們便已知道幽求的武功已高至可怕之境.遠非他們可以相比的、而方才幽求所顯露出來的武功也證明了這一點。
他們逃脫的動作快,而幽求的動作也不慢,其中一人動作略略一緩,便覺胸前一麻,人已不由自主地倒在船上!
其他數人躍入水中後,久久不曾露面、他們是在水上摸爬滾打慣了的,水上功夫自然都頗為了得,想必入水之後已潛游出老遠了。
如此一來,船上只剩下二人了!
這時,幽求發現其他的船隻都已四散而去,船速遠非他先前所坐之渡船可比。再看渡船那個方向,只見水面上只剩下幾塊木板,以及一些雜亂的物件和兩隻雞籠,而船上的客人這時自然全落了水,正一浮一沉地向下遊飄去!
水中的人只能露出一個腦袋,幽求略略一看,竟未發覺小木的身影!
他的臉色頓時變了!
難道小木這麼快便沉入水中了嗎?
想到這一點,幽求不由很是懊惱,他心想如果先前選擇下游的船隻作為攻擊目標,那麼此時他便正好可以截住從上游漂下的人,而現在其他船隻早已越去越遠了。
眼見小木竟無蹤影,幽求大急,逼視著未能逃脫的洞庭十二塢那名幫眾,沉聲道:「要想保全性命,就為我划船追上那些飄流而去的人!」
那人的臉色早已蒼白如紙,望著幽求吃力地道:「這船非一人之力所能操縱,就算……
啊……」
話未說完,忽然變作一聲慘叫!幽求心中煩躁至極,聽他說無能為力,哪有心思再聽下去?當即一掌切出,那人的喉節頓時碎了。立時如一癱爛泥般滑入水中。
這時,幽求腳下的船因無人把持,已順流向下飄去,但照此下去,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趕上由渡船上落水的那些人。
幽求一急,雙腳立即有暗力湧出,本是橫在江面上的船隻竟生生轉了方向,變成船首向著下游!
一聲沉喝,幽求雙掌倏圈再吐,兩股渾厚無比的掌力暴卷而出,轟然擊於船尾的水面上!
浪花四濺!
由此形成的反衝力頓時將船隻推行數丈距離!
幽求暗喜,當下如法炮製,少頃,他已趕上仍在江中浮浮沉沉的幾個人。
那書生文文弱弱,不料他的水性卻是頗為不錯,此時竟仍能一面踩水,一面向船上的幽求大呼:「兄臺救我!兄臺……啊呀……」
想必是一不留神被灌了一口水,也不知他是被嚇糊塗了還是咋的,竟稱呼已滿頭白髮的幽求為「兄臺!」
幽求大聲道:「你們可曾見到與我同來的小孩?」
頓了一頓及道:「誰能說出他的去向,我便救他!」
那個矮胖商人雙手死死抱著一根圓木,含糊不清地叫道:「那小孩大……大概是沉入水中了……快……快救我!」
幽求怒斥道:「為什麼你們全部活著,偏偏他遭了不測?」
忽聽得那帶著雞籠子上船的老婆子怪笑道:「你放心,就算我們這些人全葬身魚腹了,那小子也不會死!」
在這洶湧湍急的水中,一個老婆子竟能如此從容說話,按理幽求應該能察覺出這其中的異常之處,但他此時心浮氣躁,一時竟未往這方面想,而是高聲道:「這卻為何?」
「因為那小子的命比我們的命值錢百倍!」這一次應話的是文弱書生。
幽求一怔,終於感覺到有些不妥了。
這時,只聽得那老婆子又道:「想必他們已得手了,我們也不必再演戲,再這麼折騰個沒完,可辱沒了我們長江七鬼的名聲!」
立即有人應遵:「不錯!」說話的卻是那老頭子,只見他的上半身突然浮出水面,彷彿身下有可借力之處一般,顯然他的水上功夫極好!
他向幽求從容一輯,道:「恕我等先走一步,不再奉陪了!」語音動作再也不像一鄉下老漢.——
感謝掃描的書友,天大天才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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