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飛默然無語!
牧野靜風的瞳孔忽然收縮了不少,目光犀利,一股殺機隱隱顯露!
葉飛飛感覺到握著白辰的手似乎緊了緊,她心中一顫,暗自嘆息一聲,拉著白辰,緩聲道:「孩子,向宮主施禮吧!」
說這話時,她感覺有一股熱熱的東西向上直湧!
那是淚!
但卻並非因為自己受到的委屈,而是為牧野靜風身上所發生的驚人變化!就如同眼看著自己心愛之物突然腐爛敗壞了一般!
終於,諾大一個校場,只有牧野靜風一人站著了!
他心中不由豪情萬丈,狂呼道:「我要成為至高無上的人,世間萬事萬物在我面前,都應是跪伏著的!」
牧野靜風望著誠惶誠恐跪伏一地的人,只覺一種難以描述的快意在他的心中激盪!他忍不住仰天長笑!
笑聲中融入了他雄渾無匹的內家真力,源源而出,聲勢駭人!
十八幫派的掌門人只覺胸沉氣悶,暗自驚駭,不由把頭伏得更低!
笑聲倏止,牧野靜風寒聲道:「洞庭十二塢的人雖然太過無能,但他們既然是為我風宮辦事;要死也應該是死在風宮手下!幽求闖入洞庭十二塢,殺人無數,本宮主絕不會放過他!
你們要對幽求的行蹤嚴加追查,一有機會,立刻不惜任何手段,將之誅殺!」
「是!」
這是風宮新任宮主釋出的第一個命令,眾人自然不敢有絲毫懈怠。一時應聲如雷!
牧野靜風滿意地笑了笑,走至葉飛飛面前,將她扶起,與她正面相對,輕輕地道:「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成為我的女人,對不對?」
葉飛飛嬌軀劇震!
牧野靜風所說的,正是隱蔽在她心中十年並不能算秘密的秘密,也許,牧野靜風、蒙敏兩人都能察覺到葉飛飛對牧野靜風的情愫,只是牧野靜風與蒙敏傾情相愛,葉飛飛又是一個理智冷靜的人,所以十年來,三人以純潔的友情抑制了其他的可能,他們彼此相互尊重……
葉飛飛以為這種平衡會一直維持下去,這對她而言,雖然隱隱有少許遺憾,但她並不會覺得不公平.能看著牧野靜風幸福地生活著,就已是她的幸福!
這種情結,在他人看來自是難以理解的——但她本就不乞求他人的理解。
當蒙敏遭遇不幸之後,這種維持了十年的平衡終於打破了。葉飛飛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如從前那般心如止水,冥冥之中,她已有種企盼,但也僅僅是企盼,她不會刻意去追求.因為她覺得自己不能愧對蒙敏,儘管蒙敏臨終前曾叮囑她照顧好牧野靜風。
而今,收野靜風卻說出了足以讓葉飛飛深深震撼的一句話!
頃刻之間,葉飛飛表面的平靜與理智在牧野靜風輕聲相問之後,立即土崩瓦解!一種微醉般的暈眩一下子佔據了她的靈魂!
有那麼一瞬間;葉飛飛恍惚間已忘了自己身置何處.只覺得整個身子都沉浸於溫馨的春風之中……
但,牧野靜風的眼神終還是讓她驚醒過來!
這絕非葉飛飛所熟悉的眼神!牧野靜風的眼神本該是清朗如山野之風,讓他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而現在他的眼神中,卻隱隱有一種慾念,有一股霸道,甚至,還有種居高臨下的戲謔之意!
牧野靜風雙手擁著葉飛飛的雙肩。逼視著她,他的神情似乎在宣告無論是武力,還是情感;他都可以征服他想征服的任何人任何事!
若在平時,葉飛飛真的無法抵擋他的微微一笑!但此時此刻,牧野靜風那自信得近乎自負的神情反而深深刺痛了葉飛飛!
她頓時冷靜下來,輕輕地,卻很堅決地掙脫了牧野靜風的束縛,道:「穆大哥,你忘了敏姐了嗎?」
她如此說,絕無褻瀆牧野靜風與蒙敏之間的情感之意,她只是希望當自己提及蒙敏時,牧野靜風能因此而憶起他最珍惜的女人,以及與蒙敏之間發生的美好一切。
牧野靜風部皺了皺眉頭,放開對飛飛,重重地哼了一聲。
禹詩清咳一聲,恭聲道:「少主願承先人大業,執掌風宮,自是風宮之大幸,此等大事,不能草率了結,而需鄭而重之,行繼位大典!」
牧野靜風點了點頭,道:「此言不虛,你們說風宮至今一分為二,又有幽求孑行江湖,執令不一乃成大事之最大障礙,若我繼任風宮宮主之事被風宮所有弟子知悉,必會眾心思歸。
促使早日一統!禹詩,你認為繼位大典應以何處最為適宜?」
禹詩遲疑了一下,道:「這……」
牧野靜風目光一沉:「禹老難道有難言之隱?」
禹詩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道:「歷代宮主繼位,皆在‘戰風臺’,只是……只是‘戰風臺’所在的行宮,仍為風宮逆賊把持!」
牧野靜風若有所思地來回踱過幾步,停下腳步,果斷地道:「好,我就先奪回此行宮,讓風宮所有弟子相信我有能力持令風宮!至於你們十八門派,且先對付幽求,若是能將他除去自然很好,即使不能,也可暫時纏住他,使他無法介入我的舉措中!」
炎越插話道:「他手中有骨笛與一小兒,該當如何?」
牧野靜風不假思索地道:「骨笛務必要保全!至於那小孩,幽求說他乃練劍奇才,若能為我風宮所用倒不失為一件好事。」
說到這兒,他的目光投向遠方,緘默良久,方對十八門派之主揮手道:「你們這就啟程設法截殺幽求,記住,今天所見所聞,不得向外人透露一句!」
「是!」十八門派的掌門人齊聲應是,躬身施禮後,匆匆而退!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腳下時,禹詩低聲道:「少……宮主,他們十八門派雖歸附風宮,但卻未必都心悅誠服……」
牧野靜風淡淡一笑,打斷他的話道:「你擔心他們會將我所說之話洩露出去嗎?哼,其實我料定這注定是一個無法保守的秘密!」
禹詩又驚又喜地道:「宮主另有計謀?」
牧野靜風傲然一笑,道:「風宮逆賊由他們口中探出我的計劃後,一定會想到這多半是我有意透露出去的風聲,他們必會以為我們只是欲聲東擊西,其真正的目標絕不會是‘戰風臺’,如此一來,他們對‘戰風臺’的防範必有所疏忽.這恰好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血火老怪有些擔憂地道:「風宮逆賊的力量目前並不在我們之下,宮主能否待到我們的力量更為強大時,再與他們一決高下?以免倉促出戰,兩敗俱傷!」
牧野靜風不屑地道:「沒有我牧野靜風時,你們尚且能與他們抗衡數十年,難道以我的力量,尚不能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嗎?」
血火老怪臉上有赧然之色,囁嚅了兩句,退至一邊。
牧野靜民的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我牧野靜風已沉寂十年,現在該是我重耀江湖的時候了!」
他猛然揮手:「返回行官;我要親自佈署攻襲‘戰風臺’的計劃!」
※※※
當牧野靜風一行人退出君山之後,君山唯剩下空空一片死寂!
烏雲散去,陽光亮得有些不太真切.太多的血腥與肅殺使君山的一切都顯得沉重凝滯。
甚至,包括鳥鳴蟲啾之聲。
木箱連同箱中五十八顆人頭留下了,牧野靜風曾坐過的交椅也孤零零地留在了校場中央。
沒有生命,唯有死亡的氣息!
倏地,校場中響起一聲嘆息!
聲音很輕,但在如此寂靜的校場中,卻顯得格外清晰人耳!
校場中仍是空無一人!
嘆息聲由何而來?
難道,是鬱積不散的幽魂為他們自己嘆息嗎?
兩個身影倏然閃現於數丈高空,一高一矮,如雁雀滑翔般悄然射落校場中央!
身形落定,可見是一老一少;赫然是卜貢子與牧野棲二人!——
感謝掃描的書友,紅鬍子ocr、校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