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這麼勞師動眾?」言語間隱有譏諷之意。
牧野靜風不以為然地一笑,道:「你又何必自稱瞎老婆子?十五年前,你可謂是有著傾城之貌!」
婦人身子劇震,心中如遭重錘一擊,一陣絞心之痛!
良久,她方悽聲怪笑道:「那個千嬌百媚的段眉早已死了,如今活在世間的不過是個又醜又怪的瞎老婆子!」
原來,這婦人竟是段眉,霸天城老城主的兩名弟子之一!
十五年前的段眉的確是有傾城之貌,千嬌而百媚,不知多少霸天城弟子為之魂牽夢縈!
為何十五年時光,會讓一個嬌豔不可尤物的女子突然變成一個雙目失明、又醜又怪的老嫗?
霸天城瓦解後,段眉有著怎樣一段經歷,才使她有如此驚人的變化?
牧野靜風緩緩轉身,背向段眉,道:「如果你不希望你女兒重蹈你的覆轍,就應該一切聽從我的吩咐!」
段眉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
※※※寒掠正待離開小鎮時,忽然接到牧野靜風的飛鴿傳書,
要他原地待命,明日一早,他將親自前來查尋刀訣的下落!
婁射日大吃一驚,惶然道:「寒老,我們是否速速回復,就說那丫頭已被人救走?」
寒掠沉吟了半響,輕嘆一聲,道:「不可,此事太過蹊蹺,飛鴿傳書只怕解釋不清,可能會讓宮主起疑,我們就在此等侯宮主到來吧。」
當天夜裡,白辰獨睡一間屋子,因為傷勢頗重,他早早便上床歇息了。
而寒掠與婁射日因為擔心明日不知該如何向牧野靜風解釋今夜所發生的事,一夜輾轉,到了後半夜,方漸漸睡去。
誰知堪堪入睡,突然聽得外面有人大呼:「失火了!」二人一驚而起,向窗外望去,只見西側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婁射日按捺不住,就要衝出屋去,卻被寒掠喝住,他冷笑道:「這多半是有人故伎重演,要使調虎離山之計,否則怎麼偏偏現在失火?」
聽得此言,婁射日便按捺性子,不再理會,只聽外面的火焰吞吐聲,人們的奔走呼叫聲響成一片,過了半個多時辰,方漸漸平息下來!
婁射日見火勢已滅,不由暗自佩服寒掠的鎮定。
第二天清晨,婁射日再次被異常響聲所驚醒!
他凝神一聽,立即判斷出是馬蹄紛沓聲,而且是自四面八方齊湧而至,氣勢之強,讓人心驚!
婁射日心中一動,暗忖道:「是宮主親臨此地了!」
果然,只聽得一個高亢的聲音倏然響起:「鎮民們聽著,風宮宮主駕臨鎮上,任何人不得走上街頭,不得離鎮,不得喧譁,不得滋事,否則格殺勿論!」
聲音自西而來,經過此屋附近,復又向東而去,如同一陣旋風捲過!
馬蹄聲迅速逼近,整個鎮子在如風雷般的馬蹄聲中微微顫慄!
幾聲馬嘶、幾聲驚呼之後,整個鎮子突然一下子靜了下來,彷彿所有的生命在那一瞬間齊齊消失!
然後便聽得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鎮子上空響起:「寒老何在?宮主即刻要見你!」
聲音似乎並不甚響,卻已傳遍了鎮子的每一個角落,足見此人內力之深厚!
寒掠輕聲道:「此人定是近些日子地位不斷攀升的都陵,宮主對他極為寵信!」
婁射日道:「他們這些年輕一輩之人怎比得上風宮四老德高望重?我婁射日心中就頗為不服!」
風宮四老手下各有三名殿主,婁射日是半個月前方被寒掠提升為殿主的,寒掠這次帶他來此,是想借此機會讓婁射日立下一功,以使他的晉升名正言順。在寒掠看來,奪刀訣之事
應是十拿九穩,沒想到結果卻節外生枝。
寒掠看了他一眼,隨即清咳一聲,以渾厚無匹的內家真力吐聲道:「寒掠在此恭迎宮主!」
一個清朗的聲音遙遙傳來:「寒老奔勞一夜,辛苦了!」
寒掠忙道:「為宮主效命,是寒掠之榮幸,只是…」
「哈哈哈,寒老倒與我客氣起來了!我這便與你一道查問刀訣下落!」
寒掠本待說出昨夜變故,卻被牧野靜風笑聲打斷,他轉念一想,忖道:「這種事情,還是當面向宮主解釋為妙!」
這幾年來,牧野靜風在風宮中的地位日益尊崇,相形之下,他們風宮四老已不再能如最初那樣有著舉足重輕的地位了。
牧野靜風與寒掠相隔甚遠,對答間卻有如耳語,婁射日聽得瞠目結舌!
當下兩人在屋中靜候牧野靜風的到來。
這時,白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寒老,屬下能否與寒老一同候迎宮主?」
寒掠道:「你進來吧!」
白辰推門而入,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行走時腳步有些虛浮,他走到一個角落裡,恭然肅立。
婁射日心中忿然道:「如果不是白辰這小子誤事,我們早將那老婆於與小丫頭一道擒獲,又怎會如此糟糕?」當下暗自決定到時無論如何也得在宮主面前告白辰一狀,讓他也吃些苦
頭。
婁射日雖然已是殿主,但白辰平日一直追隨寒掠,不歸屬任何分殿,故婁射日對白辰雖然有不平之心,卻也無可奈何。
不過片刻,一陣有力的腳步聲響起,隨即聽得一聲朗笑,一個高大偉岸的身軀出現在正門前!
來者雙肩寬闊,面容俊朗,雖然有一道自上而下貫穿面部的疤痕,卻掩不住他的不世氣概,反倒更顯其凌然霸氣!此人正是牧野靜風!他腰間所佩兵器乃千古神兵破日劍與碎月刀
合二為一而成的「伊人刀‘!
他的身後有一女子,三旬有餘,頗具風韻,眉目間卻有絲掩飾不住的淡淡憂鬱。
她正是葉飛飛!
三年前,她已成為宮主夫人。
成為牧野靜風的妻子,葉飛飛竟分辨不出自己的感覺究竟是喜是悲。
也許,該說是「含著淚的笑」?
葉飛飛甫一進屋,目光就落在了角落裡的白辰身上。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與白辰是同病相憐的,她與他不得不屈從於風宮!
但白辰五年來所發生的變化讓葉飛飛甚為寒心!雖然她極少有機會見到白辰,但她從別人口中能不時瞭解到白辰的情況。
據說白辰日漸頹廢而不思進取,在他十二歲那年就學會了喝酒,而且時常喝得酣然大醉;十四歲那年,就有人見到他悄然出入青樓、賭場!為此,白辰常常誤事!
若是換了尋常風宮屬眾,他就是有十個腦袋,也早已被砍了,但不知為何,寒掠一直不重責他,對他的放浪形骸,多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白辰與葉飛飛的目光一觸即分,頭垂得更低。
他是否覺得愧於面對葉飛飛?愧對為救他而捨命的蒙敏?
與牧野靜風一同進來的還有兩人,一個是風宮四老中的禹詩,另一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英氣逼人,神色冷峻——此人正是近些日子倍受牧野靜風器重的都陵!
都陵是風宮吞併黃河下游最大的黑道勢力「獨霸盟」時歸附風宮的,「獨霸盟」盟主宗獨霸共有六名弟子,據說以第四名弟子修為最高,其武功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使得一
手凌厲之左手劍法,更兼處事冷靜,頗受宗獨霸器重。當時風宮以血火老怪為首攻襲「獨霸
盟」,連闖三道關卡,勢如破竹,直到第四道關卡,攻勢方被所阻!
守住第四道關卡的人正是宗獨霸的第四弟子都陵!
血火老怪連番攻打,卻五戰五敗,最後只得向牧野靜風求援,牧野靜風當即派炎越馳援,同時下了死令:都陵此人只可活捉!
其時,牧野靜風雖未與都陵謀面,卻已斷定他必是可用之才!
後來的事實證明了牧野靜風的判斷是極為準確的,都陵歸附風宮後,其武功可能不是同輩人中最高的,但為風宮所立下的功勞卻遠非同輩人能夠比及!
牧野靜風徑直走向堂上北面正中央的太師椅,穩穩坐下,雙目環掃眾人,這才道:「寒老,讓你取的刀訣乃我師祖所創。所載刀法,天下無一可比,可惜後來卻落到了霸天城城主
範書手中,範賊最後雖然被我誅殺,但刀訣卻不知所蹤,不想十五年後的今日,我終於有機
會再目睹刀訣!哈哈哈……寒老,這一次你的功勞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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