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話音剛落,寒掠喝了一聲:「放屁!小子,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他之所以沒有出手,是因為他還有一些理智,知道此時若是出手,只會落下殺人滅口的把柄!
白辰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團,慢慢展開,但見其中赫然有一粒淡黃色的藥丸!
白辰道:「這是剩下的一粒藥丸,請宮主明察!」
牧野靜風只看了一眼,便對禹詩道:「禹老見識廣博,煩勞你看一看!」
禹詩接過藥丸,神色凝重,他將藥丸放到鼻子旁嗅了嗅,沉吟片刻,道:「這的確是寒老獨有的寒魄丸,對止血療傷有極好的功效!」
其實乍見藥丸,寒掠就已認出這的確是他給白辰的寒魄丸,但當時自己親眼看見白辰當著他的面將藥丸服下,白辰手頭怎麼會還有一顆?
一時間百思不得其解!
牧野靜風肅然道:「誣陷尊長會受怎樣的懲治,你可知道?」
白辰道:「屬下絕無半句謊言!」
寒掠嘶聲長笑,聲音充滿了無限怨毒之意,讓人不忍多聽!笑聲中,他的兩隻衣袖突然「吧」地一聲爆裂成碎片,如亂蝶般飄落!
定是他狂怒至極,內家真力不知不覺貫於雙臂,卻又強忍不發,以至於將衣袖生生「擠」
裂了!
白辰心中一凜,暗忖道:「老傢伙好可怕的內家真力!」
牧野靜風不動聲色地望著如瘋如狂的寒掠,臉上竟難以找到怒意!
禹詩看在眼裡,心中暗歎一聲,忖道:「宮主遠比寒老深謀遠慮,寒老越是激憤,就越顯得他自己心浮氣躁,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心虛了。」
牧野靜風終於不帶絲毫情感地說了一句:「寒老,如果你願現在悔過,交出刀訣,我可以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寒掠哼哼冷笑道:「老夫根本沒有什麼刀訣!」
禹詩心中暗歎一聲。
他知道這一次寒掠多半難以倖免遇難,禹詩雖然隱隱察覺到什麼,但一切都只能停留在一種感覺,一種猜測上。
牧野靜風把一切做得無懈可擊!
這時,都陵安置好段眉,折返而回,向牧野靜風覆命。
牧野靜風微微點頭,道:「你去查一查寒老居住的屋子,看一看能否找到刀訣!」
都陵領命而去,寒掠有恃無恐,冷笑連連。
一刻鐘後,都陵匆匆返回,手中捧著一本書,呈向牧野靜風道:「宮主,書中有夾頁,很像是刀訣,屬下不敢細看,請宮主過目!」
牧野靜風接過那本有些發黃的書,道:「書在何處找到的?」
都陵道:「書是在寒老床頭枕內找到的。」
寒掠目光一跳!
牧野靜風緩緩翻開那本書,凝神細看,臉上神情越來越凝重!
終於,他合上了書,緩聲道:「此書正是我要找的刀訣,寒掠,你太讓我失望了!」
寒掠的臉色先是煞白如紙,隨後又變得鐵青。
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牧野靜風似乎根本無視寒掠的憤怒,他望著禹詩道:「禹老,依風宮規矩,對寒掠該如何處置?」
禹詩的聲音顯得空洞無情,不像是由他口中傳出:「風宮聖規規定:殘殺同門者,殺無赦;背叛宮主者,應處以極刑:辱及尊長者,斬二指。寒掠今日應三罪並罰,罪不容誅;婁
射日辦事不力,知情不報,斬一臂或自廢武功;白辰雖有辦事不力之過,卻有揭發寒掠之功,
功過相抵。」
話音甫落,寒掠倏然翻腕,一股凌厲掌風向白辰席捲過去,聲勢駭人!寒掠對白辰突然反擊一戈恨之入骨,當他知道牧野靜風多半要興師問罪時,立即向白辰突施殺手!
一聲冷哼,牧野靜風右手疾揚,浩然無匹的內家真力如怒海狂濤般席捲而出,一撞之下,寒掠的攻勢立即被化去。
都陵一聲清嘯,四周立即閃現近百名風宮屬眾,瞬息間就封住了寒掠所有可能逃遁的退路。
牧野靜風的內家真力在化去寒掠的攻勢之後,竟未就此消失,而是倏然改向,倒卷而回,疾攻寒掠前胸,其變化之詭異令人匪夷所思!
大驚之下,寒掠強提內力,身形暴旋,雙掌在極短的一瞬間變成了銀白之色,一團如霧般的白色氣芒籠罩雙掌,於剎那間已向牧野靜風疾拍十幾掌!
周圍的人立即感到一股徹骨寒意向四周逸出!
牧野靜風一聲冷笑,雙掌一錯,凌空翻飛穿掠,掌勢之優美,絲毫不像是在臨陣對敵搏殺!
寒掠倏覺自己仿若身置颶風之中,四面八方皆有無形氣勁悍然壓迫而至!更可怕的是他的玄寒內勁堪堪揮擊,轉眼間已不可思議地分散重聚,向他反噬而來!
很快,他身軀四周的內家真力越聚越強,玄寒之氣越來越濃烈,寒掠只覺體內冰寒刺骨,骨骼也格格作響,似乎隨時都會被生生擠爆!
寒掠唯有將自己的真力提至極限,全力催發出來,與這可怕的力量相抗衡!
倏地,所有的壓力突然在瞬息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牧野靜風雙掌已收,傲然卓立!
寒掠本是強催內勁,竭力抗衡,此時突然失去抗衡目標,暗叫不妙,卻已遲了!
但見他的口。鼻、耳、目,乃至於毛孔突然同時血箭標射!
轉眼間,寒掠已成了血人!
血箭迎風化為血霧,瀰漫開來,飄落在眾人臉上、身上。
寒掠的五臟六腑及經脈竟被他自己的真力生生擠破,真力狂洩而出的同時,將他的精氣、元神、鮮血也一併帶出!
牧野靜風甫一齣招,就已讓寒掠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若是寒掠不以內力生生相拒,自是立斃當場;若是寒掠全力催勁以抵抗強大到無與倫比的壓力,一旦外壓倏然消失,那他自身的內力反倒成了對自己軀體的可怕衝擊!
沒有人能夠將自身內力控制得可以在間不容髮的一瞬間由極強化為烏有,因為此舉引來的只會是對方功力趁勢而進!
但牧野靜風卻不可思議地做到了!
寒掠非但沒能趁勢而進,反而一潰千里!
因為,牧野靜風以其可怕的內家真力,將對方的功力引逼到一個連對方的軀體也無法承受的高度!
換而言之,牧野靜風竟在一招間,引導著寒掠「走火入魔」,爆血而亡!
其實,所謂的走火入魔,就是在某一瞬間,修練武學之人的內家真力突然空前強大,已遠遠超越了自身軀體的承受能力,真力就會反傷其身!
所以,正道武學一向提倡循序漸進,不可一蹴而就,唯有具備超然之體,方能承受超然內力。
寒掠臉上已全無生機,與死屍的容頗無異。
他的身子一晃,隨即緩緩向後倒去!
眾人肅寂如死!
正因為如此,眾人竟聽清了寒掠在生命即將消亡時說出的低如耳語的三個字:「風魔訣……」
眾皆愕然失色!
「風魔訣」乃風宮至高絕學,唯有歷任風宮宮主才有機會習練,但有史以來,能練成「風魔訣」的人,絕對不多!
難道,牧野靜風竟已練成了「風魔訣」?禹詩雙目微垂,默然無語,誰也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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