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劍劍身薄如紙,寬不及半寸,且極其柔軟,可隨意曲折,幾乎不像是劍。
但事實上它卻是一柄足以致人於死地的劍!
此劍才是「噬魂鏈」的殺著所在,武林中知道「噬魂鏈」的人頗多,但知曉「噬魂鏈」
中暗藏「噬魂劍」的人卻絕對沒有幾個!
能逼得豐有蹤使用隱於「噬魂鏈」中的噬魂劍者本就不多,而這些人縱然目睹了此劍,也已死於噬魂劍下了!
今日,豐有蹤甫一齣手,就用上了噬魂劍,顯然是因為他對戰勝「足劍」毫無把握。
其實,炎越麾下三大殿主的武功皆可躋身絕頂高手之列,豐有蹤本應有足夠的信心與「足劍」決一死戰,但當豐有蹤見到木方延的屍體時,心中不期然地有了怯意。當然,他並
不知道木方延並非「足劍」所殺。
他的武功本排於木方延之下,所以認定自己的武功極可能不敵「足劍」,於是便決定以計取勝,迅速施展出自己無往不利的殺招!
他相信故事必將重演:又一名對手將在他的噬魂劍下倒斃!他很喜歡看到對方在倒下前的那一剎間驚駭欲絕的神情。
「足劍」的左腿被「噬魂鏈」纏住,身形必受牽制,「噬魂劍」的攻擊又是那麼突如其來,「足劍」
怎能閃避?
豐有蹤的臉上不禁有了得意地笑意。
噬魂劍破空刺出,他所要做的只需等待。
等待劍入軀體時由劍身傳來的輕顫!
白辰與小草都目睹了這一幕,巨大的驚愕使他們的驚呼聲只能滯留在喉底,無法吐出。
※※※思過寨。
思空苑封塵殿。
扈禁的出現使範離憎立即陷入絕境,看來,戈無害真的沒有從苗疆取回藍鳳神水。
至於水族的人是否知道了這一點,卻不得而知。
當燕高照的大弟子佚魄對範離憎喝斥一聲「給我跪下」時,範高憎腦海中似乎有無數思緒,卻又像是一片空白。
他只感覺到剎那之間,殿內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於他的身上。
不,也許說所有的目光並不確切,因為燕高照的獨生子燕南北自始至終都沒對範離憎太過留意。
就像誰也沒有對他留意太多一樣……
佚魄見範離憎無動於衷,怒火更是大熾。
他如同一頭憤怒的獅子般步步逼近範離憎,一字一字地道:「戈無害,你自幼無父無母,師父在你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兩年前你與雪城結了樑子,如果不是師父顧全你,你早已隔
世為人了。師父待你思重如山,你不但不思回報,為何反要思將仇報,毒害師父?你說!
你
說!!!」
面對眼前極度憤怒的佚魄,範離憎明白如果再繼續隱瞞下去,必會有更深的誤會。
正當範離憎準備說出真相時,忽聽得莫半邪輕嘆了一口氣,道:「事到如今,我只好將真相如實說出了,以免無害蒙受不白之冤!」
無論是範離憎還是思過寨眾弟子,聞言皆為之一驚。
佚魄道:「麻叔,難道此事背後還有內幕?」
莫半邪一臉自責愧疚之色,道:「諸位也知道我一向偏愛無害,他前往苗疆,我放心不下,便迎出百里之外,等他回來。與他相見時,我才知道他並沒有得到藍鳳神水,問及原因,
他卻不肯說,唉,都怪我糊塗,竟為他出了個主意,要他以普通的藥物代替藍鳳神水,老實
說,無害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一心希望他在思過寨,在江湖中能出人頭地,何曾想到這藥會
出事。但我覺得無害雖然平時放蕩不羈,但弒師之事,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做的!」
略略一頓,又道:「事已至此,我實是痛悔,無害犯下的錯是因我而起,責任自然也應由我承擔。」
佚魄對莫半邪突然將過錯攬到他自己身上顯得頗為意外,一時沉吟無語。
穆小青忽然輕聲道:「扈叔叔,諸位師兄弟,有幾句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穆小青在燕高照十三弟子中最寡言少語,她性情穩重,所說的話卻頗有分量,連佚魄、俠異等師兄對她的意見也甚為尊重。
當下,佚魄道:「師妹但說無妨。」
穆小青緩緩地道:「無論一人品性如何不好,但他為惡都應有一定的理由。我等同門中人經常明爭暗鬥,這已是心照不宣之事,今日也不必再諱言,若說八師兄為此而做下一些過
激之舉,倒不無可能,但若說他會為此而害死恩師,恐怕難以令人信服。畢竟,假如八師兄
真的在藥中下毒,那麼這種手段未免太過拙劣,誰都能想到這麼做極有敗露的可能,更何況,
就算此事能隱瞞下去,於他也是無任何好處!」
「依我之見,師父被害與今日武林大局息息相關,正盟中十大掌門大半遭到毒手,而崆峒、青城亦被風宮白流所佔,尤其是青城派,連掌門人在內所有弟子皆已被殺,全派覆沒。
今日武林之局,可謂是正道危傾,十大門派中,惟有我們思過寨幾乎未受損傷,是不是風宮
忽視了我們的存在?絕非如此!思過寨與風宮一向針鋒相對,他們早就將我們視作眼中釘、
肉中刺!思過寨在師父的治理下,防備嚴謹有序,風宮若要強行攻佔,必定會付出極大的代
價,但思過寨內部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寨內弟子相互猜忌,相互排斥,風宮會不會
利用這一點,以毒害師父為手段,挑撥我們同門關係,陷思過寨於內亂?依我看,這種可能
性極大!」
「換而言之,八師兄固然有錯,但錯不致死,正道生死危亡之際,我等豈可做親者痛、仇者快之事?這是我一己見解,不知各位師兄弟認為對否?」
「精彩,精彩,都說九師妹少言寡語,性情內向,看來此言大錯而特錯了,九師妹惜言如金,只是因為平時沒有人能勞動她的如簧之舌,如今,為了八師弟,她自是要大展口舌。
戈無害,你能有如此知已,復有何憾?」
說話的是杜繡然,話畢,她的目光既未落在範離憎身上,也沒有落在穆小青身上。
佚魄心知,杜繡然與戈無害一向關係密切,如今因為穆小青之故,她竟不惜與之大唱反調,不由讓佚魄暗自嘆息。
但他終是大師兄,肩負重任,穆小青的一番話讓他冷靜了不少。
當下他道:「九師妹的話不無道理,師父之仇,自然要報,但要查明誰是真正的兇手方可,戈無害,無論真相如何,你已犯了門規,若查明師父之死與你有關,必定對你嚴懲不貸!」
忽聽得二師兄俠異冷冷一笑,道:「師兄,你這一番話,是以大師兄的身份說的,還是以思過寨寨主身份說的?」
佚魄大怒,重重哼了一聲,道:「二師弟,你莫以為人人都如你一樣,急欲成為新任寨主!我雖不是寨主,但師父病危之時,曾讓我代師執掌思過寨,今日新任寨主尚未產生,我
以大師兄的身份作此決定,想必還算不上越殂代皰吧?」
俠異緩緩地道:「師父生前曾有訓示,一旦寨內突起變故,可召齊同門,前往暗心堂,取出由護寨三尊看守的密匣,當眾開啟,內有萬全之計。今日師父遇難,當可取出密匣!」
佚魄的神色變了變,半晌過後,方環視眾人道:「諸位意下如何?」
沒等眾人開口,忽聽得有人哈哈大笑,笑聲來得突兀詭異,眾皆愕然,心忖誰人如此無禮,竟在寨主靈前放肆大笑?
循聲望去,赫然是燕南北站在其父遺體旁放聲大笑!——
感謝掃描的書友,紅鬍子ocr、校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