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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無處容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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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得炎越道:「馬車仍在這兒,車子又曾被亂箭射穿,白辰那小子縱使不死,也難以逃出多遠!你們將這一帶搜尋一遍,若無結果,立即分頭尋找,我必殺此子,為寒老報仇!」

幾個火把迅速散開,其中有兩支進入了白辰的視野中——有人闖入了這家院內。

只聽得其中一人驚呼一聲:「這兒曾有過打鬥跡象,而且有人被殺!」

很快,黃髮黃裳,臉如赤鐵的炎越在幾個人的簇擁下,步入院內。

一人道:「炎老,青石地面上的這道印痕,像是以足尖劃過,依我之見,這絕非一般武林中人能夠做到的!」

炎越微微點頭,道:「取這女子性命的是一把短刀,但此刀卻是刀柄插入她的體內,刀尖反而在外,對方武功極不尋常!」

說到這兒,他微微俯身,察看著什麼,隨即若有所思地道:「地上劍氣劃過的痕跡,縱橫交織如網,卻密而不亂,此等劍法,已臻出神入化之境。看來,在我們來到這兒之前,鎮上發生過一場不為我們所知的惡鬥,曾有絕頂高手在此出現,但不知這與白辰那小子是否有關係……」

一人道:「炎老,‘足劍’每次偷襲風宮弟子時,皆計劃周詳,從劉明廣是他的人這一點來看,足以證明‘足劍’絕非單槍匹馬,他的身後必有一股勢力,既然如此,那麼這一次出手劫救白辰的,就絕不會僅他一人,依屬下之見,白辰那小子多半已被‘足劍’的同伴帶走!」

炎越輕嘆一聲,道:「‘足劍’武功之高,實出乎我的想象,加上他招式怪異,以至於連我都未能將他截下。」

白辰心中暗鬆一口氣。

一人道:「依炎老之見……」

炎越沉聲道:「白辰武功被廢,雖能逃得一時,卻難逃一世,風宮的力量無所不在,他終難免一死。捕殺白辰之舉,雖得宮主默許,但若是太著痕跡,也許會使宮主與宮主夫人之間產生矛盾,到時宮主只怕會遷怒於我……」

他沉吟片刻,終於道:「張貼告示,通告鎮民,若有人能將白辰的行蹤告之於賈政賈大人,賞銀千兩!」

「是!」一人領命而去!

白辰驚怒不已,他雖早已知道有不少地方官府已與風宮暗中勾結,為風宮效命,卻沒想到已至如此明目張膽的地步,風宮竟能擅自以官府名義張榜告示,懸賞緝拿風宮欲擒之人,甚至連賞銀多半也是來自官府搜刮來的民脂民膏中,官府之昏庸與風宮之猖獗可見一斑!

風宮屬眾在鎮上又折騰了一陣子,終於退去。

鎮子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靜中,但這種寂靜,卻隱有不安與驚懼,甚至有肅殺之氣。

過了許久,鎮子東南角傳來一聲狗吠聲,吠聲很短促,而且十分壓抑,像是在試探看危險是否已經過去。

過了一陣子,又聞到兩聲狗吠,終歸寂靜。

鎮子中央終於亮起了一盞燈。

過了許久,方有三三兩兩的燈光亮起,但很快又滅了,夜色下,有刻意壓低的對話聲響起,多半是鄰里間的相互詢問。

白辰這才將久伏不動的身子慢慢移動,他小心拔開茂密的竹枝,看了看地上,發現自己所在之處離地面不及一丈高,

白辰毫不猶豫地縱身跳下,心知自己武功被廢后,已與常人無異了。

他擔心炎越會派人在院外設伏,當下並不從正門出去,反而繞到南側院牆下,見一隻木架倚於牆邊,已有半牆高,便攀上木架,再由木架翻上牆頭,探身一望,見牆外是一條偏靜的小巷,心中暗喜,看清地勢跳將下去,再一個側滾,然後翻身站起,向西向而行,心想若在此地多作逗留,一旦被人向官府或風宮告了密,那時只有束手待斃的份兒了。

白辰匆匆走到巷口,忽然記起一事,心中「啊」

地一聲,再也邁不動步子。

原來他忽然記起幽蝕退去時曾吩咐屬下在鎮內的水井中放毒,此事除幽蝕的人之外,只有他一人知道,若自己對此事置之不理,袖手而去,那這個鎮子豈非要遭到滅頂之災?

但若在此地多作逗留,就多一分兇險!

可無論如何,白辰也無法置成百上千人的性命於不顧,他僅猶豫了片刻,便拿定主意,決定將此事告之於鎮民之後再設法離去。

主意一定,白辰便沿著街巷緩緩穿行,孰料鎮上之人在受到風宮驚擾後,多數已經緊閉大門,白辰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猶自亮著燈火的人家,孰料他剛剛叩門,裡面的燈火立時熄滅了,顯然誰也不願在今夜惹禍上身。

白辰這才明白這事尚要費些周折,他未氣餒,繼續在街巷中穿行,心中拿定主意,若一直無法見到鎮上的人,就找到鎮內的水井,在旁側刻上幾個字,以作警示。

自從被牧野靜風擊成重傷後,白辰一直處於生死危亡之間,對身上的傷痛倒無暇顧及,只知一味尋找脫身之計。而此時強敵退去,性命暫保無礙時,他頓覺身上各處傷痛齊齊發作,全身上下,竟無一處安然無恙,尤其是幾處外傷,在秋夜涼風的吹拂下,痛感格外清晰尖銳!

而幾日未進飯食,更使他全身乏力,每邁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努力,他只覺嗓子發緊,喉中有一股青澀之氣息上湧,胃在一下一下地抽搐著,如同被一隻手反覆絞拉。

白辰倚著牆壁靜立了片刻,長長吸了口氣,又繼續在陰暗的街巷中穿行,他心中默默忖道:「再走兩條巷子,若還不能見到什麼人,我只好在井邊留字了,怕只怕有頑劣的孩子將字抹去,又或是雖然有人看見了,卻並不相信……」

他邊走邊想,忽覺眼前一亮,定神一看,才知巷口轉角處有一間屋子,竟還亮著燈,而且大門敞開著。

心中一喜之下,定神再看,才知那裡之所以沒有將門關閉,只是因為屋中根本就沒有門!

這是一間有些破落的夫子廟,想必這個鎮鄰近風宮無天行宮,常有武林中人出沒,故孔夫子也遭到了冷落。

讓白辰感到欣慰的是,他已看見夫子廟內有好幾個人席地而坐,他心中暗喜,奉待立即上前,忽然想到自己正被風宮緝拿追殺,還是多加小心為妙,這些人雖然不可能是風宮中人,但他們若看出自己像是風宮要緝拿的人,可就有些危險了。

於是白辰又退了回來,在牆角處將自己的頭髮弄亂,又從角落裡摳了些汙泥,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氣,想到自己身上有傷,極易為人起疑,便將幾處血汙用離別鉤割去了,又將衣衫胡亂紮了扎,以遮住幾處明顯的傷口,上上下下「收拾」了一番,這才向夫子廟內走去。

步入夫子廟內,便覺有陰溼之氣迎面撲來,同時摻雜了朽木的氣息,夫子廟內立著夫子的泥塑像,表層的漆早已脫落得斑斑駁駁,幾個衣裳襤褸的人在夫子雕像前團團圍住,中間燃著一堆篝火,其中兩人用一根木棍串著一物,在火中上下翻動著,發出「吱吱」之聲,定神一看,竟是一條已開膛破肚的野狗!

白辰這才明白這些人原來是流落鎮上的叫化子,而非鎮上之人,但他好不容易才見到人,何況將井水有毒之事告訴他們,也未嘗不可,故微覺失望之餘,他還是走進了夫子廟中。

廟中幾人看了白辰一眼,沒等他開口,已將身子挪了挪,空出一個缺口,那意思很明顯——空缺位置是讓給白辰的。

白辰一怔,心中忖道:「他們是認錯人了麼?」

猶豫間,已有一人道:「兄弟面生得很哪,走哪條線來的?」

白辰又是一愣,但很快便明白這必是叫化子間的切口,心想此言多半是問自己由何處而來。

於是他道:「江南臨安。」

幾名叫化子相視一眼,方才那人道:「原來兄弟是剛拆的鍋。」他指了指那個空缺的位置,道:「坐下吧,這野狗已烤得五成熟了。」

白辰看了這人一眼,只見對方蓬頭垢面,一口牙卻齊整潔白,身材甚為高大。他依言上前,在那個空缺位置學著他人的模樣盤腿坐下,忖道:「‘剛拆的鍋’又是什麼意思?」同時暗自思量如何開口說井中放毒之事。

忽聽得嘻嘻笑聲,一個童稚的聲音道:「叔叔真羞,大人還戴手鐲鐲!」聲音清脆悅耳。

白辰一呆,循聲望去,竟然發現左側正在烤著野狗的那人腋下探出一個小腦袋,竟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眉清目秀,只是有些清瘦,一對點漆般的眼睛顯得格外大,此刻,這雙眼睛正好奇而又略略有些怯生生地望著白辰,小女孩的一隻手指猶含在嘴中。想必她一直躬在大人身邊,白辰心中有事,一時竟未留意到。

白辰見她如此乖巧可愛,不由一笑,笑罷方意識到那小女孩所說的「手鐲鐲」多半是指套在他腕上的「離別鉤」!他本是一直用衣袖將離別鉤掩藏起來的,但方才在廟外的一番撕扯,竟使離別鉤露出小半,小女孩識不得這乃武林奇兵,還道是一隻手鐲子。

想到這一點,白辰不覺有些不安,他故作漫不經心地看了幾位叫化子一眼,發現他們的目光都集中於那隻開始滴油的野狗上,對自己的「手鐲子」毫未留意——

感謝掃描的書友,破邪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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