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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智高一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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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離憎一怔,腳步卻未停下,也未轉過身去,他飛速轉念:「難道她就是所謂的‘水姑娘’?因為即將進入劍簧閣,所以對我有所叮囑?」

此念僅在瞬間閃過,範離憎迅速做出了決定,他讓人難以察覺地微微點了一下頭,隨即加快了腳步。

他之所以應允杜繡然,是因為他想到惟有與燕高照諸弟子有更多更深入地接觸,才可能破解寨內種種謎團。

為免引人注目,範離憎決定等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時,方去面見杜繡然。

夜幕降臨。

範離憎略作收拾,正待離開「金戈樓」時,忽聽得門口一個柔柔怯怯的聲音道:「戈公子……」

是小竹的聲音。

範離憎道:「進來吧。」

小竹輕輕推門而入,微微垂首,低聲道:「戈公子,今天小婢打掃房間時,見桌上有一封書箋,未曾開啟,小婢擔心出什麼批漏,便將它藏了起來。」

範離憎本是背向著她的,聽到這兒,霍然轉身,沉聲道:「書箋何在?」

小竹道:「在床頭枕下壓著。」

範離憎走至床邊,掀開枕被,果見一封書箋靜臥床頭,範離憎拾起書籤,立即有一股幽幽清香撲鼻而至——是那神秘白花所獨有的香氣。

「水姑娘」終於露面了!

範離憎心頭狂跳,定了定神,他對小竹道:「若無他事,你先退下吧。」

「是!」小竹躬身施了一禮,退了出去。

範高憎小心翼翼地拆開封口,取出一張素潔信箋展開,目光匆匆掃過。

只見信箋上以清秀的字跡寫道:「你應在今夜去見曾子之妻區陽菁,後窗入,知名不具。」短短數語,卻讓範離憎吃驚不小。

難道,燕南北所言不假,戈無害先前真的常常與曾子之妻區陽菁相見?那麼,戈無害與區陽菁之間又有著什麼樣的秘密?「知名不具」批的是否就是「水姑娘」?如果是,她讓自己與區陽菁相見,又有何用意?

種種疑問如千頭萬緒,纏繞於範離憎心間。無論如何,範離憎不能不去見杜繡然,因為他已看出杜繡然是一個敢作敢為的人,這樣一個人,常常會有驚人之舉。

範離憎去見杜繡然無需避嫌,因為在思過寨中人看來,「戈無害」與杜繡然本是一對情投意合的老相好,「戈無害」久去歸來,自然要與杜繡然相見了。

杜繡然的閨房佈置得十分雅緻,與她的性格頗有反差,門前掛著一對草編的蚱蜢,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振翅而飛,範離憎微覺詫異,心付沒想到杜繡然竟也有少女心性。

當一侍女將他引入杜繡然的閨房內時,杜繡然正背向著他,坐在梳妝檯前,秀髮披散於肩,一襲鵝黃色碎花寬袖長裙襯得身材窈窕婀娜。

兩人的目光在杜繡然身前的銅鏡中相撞了,杜繡然嫣然一笑,平添無限風情。

那侍女知趣地退下了,並反手掩上門。

杜繡然拾起一把木梳,遞向身後,卻沒有轉過身來,她顯得有些慵懶地道:「幫我……」

範離憎略略遲疑了一下,終還是走上前去,接過木梳,站在她的身後,用梳子緩緩梳著她的秀髮。

烏黑的秀髮在梳齒之間流動,那種感覺,很奇特。範離憎的動作並不很生硬,但也絕不嫻熟。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沒有此刻所應有的柔情。

女人的心是敏銳的。

杜繡然輕聲道:「你變了。」

範離憎已是第三次聽人說他變了。

他不想過早地暴露自己的身份,於是道:「也許同門之中,大半的人都鄙視我,他們認為我以假的藍鳳神水給師父服用,其罪不可饒恕。」

「所以你的心情很不好?」

「這對我很不利!」

「我覺得這些日子,你的許多舉措都不可思議,按理,你絕不應該犯下那樣的錯誤。」

「為什麼?」

「你雖然過於自傲,但卻並不盲目地傲。你應該知道自己以假亂真的事,是很容易暴露的,為何這一次,你犯下這樣一個低階錯誤?」

範離憎聞言心中一震!

不錯,戈無害在十三弟子中雖排名第八,其修為卻在諸多師兄、師姐之上,說明戈無害天賦極佳,這樣的人,怎麼會犯下一個很容易暴露的錯誤?

如果戈無害僅為毒害燕高照,才以假亂真,那麼,他大可不必在遠赴苗疆取藥失敗後,才這麼做。難道,這其中又另有內情?

範離憎思付之間,忽然想到燕高照的生死之交扈禁到達思過寨的時間正好是惡劍客被殺之後,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緣故?他若是燕高照的生死莫逆之交,耳聞燕高照死訊後,怎麼可能還能壓抑憤怒,而不是立時向「戈無害」興師問罪?

換而言之,這來自苗疆的扈禁,是否亦有蹊蹺?

正自怔神間,杜繡然已嗔道:「發什麼呆?整日魂不守舍,莫非與我在一起很是無奈?」

範離憎回過神來,忙道:「你想到哪裡去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許多事我是百思而不得其解。」

杜繡然不屑地道:「有諸多師兄在,你何必再去操那分心?‘藍鳳神水’之事發生後,你在思過寨已永無出頭之日了,既然如此,倒不如落得個清閒。我還道你是個有心計的人,哼!你未免也太讓我失望了。日後若是大師兄成為寨主倒也罷了,若是二師兄成了寨主,只怕你就難以消受了。」

範離憎心中一動,道:「明日進了劍簧閣,就可以見到師父,那時自然還是他做寨主。」

杜繡然從銅鏡中驚疑地望著他,良久不語,範離憎暗覺不妥,一時間卻又想不起自己出了什麼差錯。

只聽得杜繡然緩聲道:「難道你真的認為師父不但活著,而且還有能力約束思過寨?」

範離憎著實吃驚不小,但他的驚愕卻不能露於表面,一轉念,說道:「他終是我們的師父,難道師父的話,弟子還能明著對抗麼?」

杜繡然道:「但你莫忘了,師父是個好強的人,他若是仍然擔當寨主之位,勢必將過問江湖中事,若是讓世人知道思過寨寨主的武功已只相當於一般的高手,那思過寨還配列入十大名門麼?師父正是考慮到這一點,這二年來才全力栽培你,因為你的習武天賦是眾弟子中最高的。否則,師父理所當然地會選擇脾性與之頗為相似的大師兄。」

範離憎機械性地梳理著杜繡然的秀髮,沉默無語,心中卻是思緒浮翩。

他沒有料想到從杜繡然口中得知如此重要的一件事:燕高照的武功僅相當於一般高手!

無論如何,這已是一件足以讓人驚愕至極的事!

範離憎急欲知道真相,但事實上他根本不能向杜繡然開口詢問此事。

一時間,他的心像被貓爪揪著一般。

杜繡然柔若無骨的手輕輕抓著了範離憎的手以自語一般的聲音低聲道:「無害,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她的臉上浮現出兩朵紅雲,眼中也有了如秋霧般的水氣。

不知為何,範離憎的心莫名狂跳,他隱隱覺得杜繡然將會告訴他一件極不尋常的事。

「你說吧。」範離憎的聲音有些發澀。

「我……我有了。」言罷,杜繡然無限嬌羞地看了範離憎一眼,低垂著頭,左手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隻胭脂盒。

範離憎一呆,茫然道;「有了?有了什麼?」

「你……」杜繡然似嗔似怨地送:「真笨!你……真不知道麼?」

範離憎當然絕不太笨,只是因為他是範離憎而非戈無害,所以才一時未能反應過來,見杜繡然如此神情,範離憎猛然頓悟。

明白了杜繡然所說的,範離憎只覺全身都不自在了,亦不敢與鏡中的杜繡然對視。

杜繡然將他的手抓得更緊,低聲道:「現在該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範離憎暗自苦笑,他決計沒有料到易容成戈無害後,不但要面對思過寨中的明爭暗鬥,還要面對如此棘手的事!

範離憎顯得有些吃力地道:「此事來得太……過突然,容我再斟酌斟酌……」

杜繡然猛地抬起頭來,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眼中有慌亂與不滿,她道:「時間拖得越久,豈非越是不妥?」

範離憎一橫心,道:「你說該如何是好?我無不相從!」心中卻忖道:「此事本與我毫無關係,我這麼說亦是迫於無奈,算不得欺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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