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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佛鎮六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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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和尚嘆了一聲,緩聲道:「血厄劍雖然兇悍無匹、難道還能力壓正道?何況我師已有壓制血厄劍兇性之物,四劍老未必需要守劍一生,望貪劍老能迷途知返!」

向問世冷笑一聲,道:「悟空他不能在今日趕到。必會後悔終生,他自以為能洞悉天機,看出血厄劍兇性最盛之時,卻不知我等已暗做手腳,血厄劍兇性最盛之時,並不是八日之後,而是就在今日!血厄問世,我必殺盡山寨中人,他們將老子當囚犯一般困了數十年、實是可惡至極!」

—道驚電倏然劃破天空,如天之怒劍穿刺烏雲,天地間頓時出現了短暫的耀目亮光,隨即消失無形,天色更顯暗沉。

天師和尚怒喝一聲:「冥頑不化,可恨可嘆!」

怒喝聲中,天師和尚沖天而起,落於劍簧閣頂,伸手一抄,已有六枚佛珠在手!

「佛鎮六方!」冷喝聲中,六枚佛珠已破空而出,向劍簧閣地面六個不同的方向疾射而下!

「轟」地一聲暴響,佛珠所及之處,六柄寒刃四射的長劍倏然同時自地面彈出,傲然「立」於地面之上!

六柄長劍無論長短、寬窄、厚薄,皆在尋常之劍三倍以上,一時眾人只覺劍芒寒森。

顯然,此六劍是天師和尚的師父在數十年前就已埋下的,故六劍彈出之時,連痴劍老也有驚愕之色,六柄巨劍埋於地下數十年,竟仍是寒刃如水,顯然可見六劍皆絕不尋常。

天師和尚猶如一尊天神般屹立於劍簧閣之頂,朗聲道:「此六劍乃我師至友妙門大師贈與我師的佛門彗劍,必可抑止血厄兇性!」

說到這兒,他向眾人遙遙一揖,道:「相煩諸位為我守護佛門彗劍,我要會一會貪劍老!」

佚魄還禮道:「大師多加小心!」

天師和尚微微點頭,腳下內力一吐,隨著閣瓦「咔嚓」一聲,人已自上而下,破樓而入!

佚魄、文規兩人幾乎不分先後掠至痴劍老身邊,佚魄道:「請劍老三思而行,既然護劍是思過寨之天職,那麼無論如何,我等必會誓死守劍!」

痴劍老環視眾人,冷然道:「你們都是寨中弟子?」

佚魄不亢不卑地道:「我等乃思過寨寨主的弟子!」

痴劍老忽然暴吼一聲:「老夫終於可以出出憋了數十年的惡氣!」

一語未了,手中筷子倏分雙手,同時出擊,分襲佚魄、文規,所用招式竟然截然不同!

佚魄、文規自恃名門弟子的身分,對方又是以竹筷分襲二人,皆不拔劍對敵,齊齊揮掌迎戰。

痴劍老沉哼一聲:「徒手與老夫相戰?既然欲自取滅亡,我就成全你們!」內家真力疾貫左右手中的筷子,無形勁氣劃空而出,有如可削金斷玉的利劍,劍勢洶湧傾灑而出,銳不可擋!

佚魄、文規奮力抵擋,但痴劍老劍法神出鬼沒,雖是左右手各施劍招,卻仍是驚世不凡,三招之下,佚魄與文規沉哼一聲,齊齊倒掠而退。

佚魄的衣袖赫然被劃去一角,而文規右臂更被劃開了—條血槽。

痴劍老數十年末臨陣對故,甫一齣手,就旗開得勝。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連挫佚魄、文規後,他並不趁勢而進,而是屹立原地,連聲道:「你們既然是燕高照的弟子,就快快拔出劍來,老夫已有數十年沒有聽到劍鳴之聲,沒有感受到手中長劍飲血的滋味!」

佚魄與文規相視一眼,佚魄緩緩拔出腰間之劍,長劍橫眉!

而文規反而按劍而退。他們相視一眼時,即已心領神會:既然是以師門劍法對故,身為大弟子的佚魄出手時,若非萬不得已,文規絕不與之聯手對敵!

因為,他們是名門弟子,名門風範,絕不能輕易放棄。

痴劍老雙眉微微皺起、凝視著佚魄,少頃,他方輕嘆一聲,道:「你的劍法過於沉穩,若是與你武功相當的人對陣,你可立於不敗之地,但與老夫比試,太穩重的劍法,反而使你毫無勝算,因為你絕不會使出孤注一擲的一劍,自然也不能絕處逢生,你已註定敗亡!」

佚魄的臉色竟沒有任何變化。

範離憎看在眼裡,心中暗暗欽佩,忖道:「無論佚魄的武功在諸弟子中高低如何,單單是他的這分沉穩,就絕非其他人所能做到!」

痴劍老亦是眉頭一挑,顯露出詫異之色。

正待要痛快一戰之時,忽聽得劍簧閣內傳來貪劍老的聲音:「老夥計,你要試劍也不急在一時,只消離開這該死的劍簧閣,步入江湖,還不是要風有風,要雨有雨——要劍有劍?」

眾人聽得此言,方留意到天師和尚進入劍簧閣內後,竟沒有任何聲音!此刻聽貪劍老如此氣定神閒,讓眾人心中不由一沉,暗忖難道天師和尚已遭了不測?

正思忖間,北向的那扇門「咔嚓」一聲,隨即豁然洞開。

所有的目光立即齊齊射向那邊,僅看一眼,眾人便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了。

※※※

邑城,邑城十分繁華。

但繁華的是城東,從城東走向城西,就猶如從天堂走向地獄一般。

但有人說真正出人物的地方卻是城西,對於這種說法。贊同的人極多——這並不奇怪,在貧困的土地上能頑強活下來的人,必有其驚人的生命力。

城東街多,城西巷多。

這是城西一條極為普通的巷子,普通到即使你走過這條巷子一百次,到了第一百零一次,你仍是記不得它的寬窄,它的深淺……

一進巷子,就可感覺到一股潮溼的氣息,縱是在日頭高照之時,仍是如此。

巷子狹窄、骯髒,一條窪窪坑坑的麻石路面,兩側低矮簡陋的房子,彷彿隨時都會向置身其中的人壓下來。站在巷子中,可以看到掛在屋簷下的臘肉,晾曬的衣物——那衣物仍在沒完沒了的滴著水。

走進這條巷子裡的人,應該是販夫走卒,應該是如巷子一般平凡的人。

但,此刻,緩步走在巷子中的人卻是極不平凡!

這是一位玉樹臨風般的年輕人,他的五官俊朗得無可挑剔,一身白衣,更顯出他飄然出世的氣度。

這樣一個年輕人應該與寶馬香車為伴,與佳人美酒為伍。

但他卻不可思議地走在了這條近乎醜陋的小巷子中。

巷子裡本有幾個人在高談闊論著,忘乎所以,但在這年輕人踏入巷子裡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聲音全都不期然地靜了下來,人們以一種近乎敬畏的目光望著突然而至的年輕人。

年輕人並未因為眾人有些失禮、驚詫的目光而惱怒,而是十分友善地向眾人點頭致意,笑意謙和。

每個人都在惴度著這位不速之客的來意。

年輕人一直走至小巷的盡頭,方停下腳步,輕輕叩擊小巷盡頭旁側的那扇灰暗木門。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那扇木門「吱呀」一聲開了,年輕人閃身入內。在他的身後,有人忍不住道:「那兒住著之人是新搬來的一對母女,莫非他……」

下邊的話,被他人以眼色制止了。

白衣年輕人走進屋中,屋內光線黯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朽木氣息。

一個美豔絕倫的女子在他身後輕輕掩上門,道:「任少俠,多謝你為我娘找到這樣一間屋子。」

被稱作「任少俠」的白衣年輕人正是任玄——亦即牧野靜風之子牧野棲。牧野棲道:

「些許小事,何需掛齒?」頓了頓,又道:「為何不見前輩?」

那女子道:「我娘在裡屋。」

牧野棲道:「這屋子如此簡陋,若不是前輩堅持,在下倒想為你們另覓一間潔淨些的住處。」

那女子道:「怎敢再勞任少俠費心?其實我娘因為雙目失明,一向只願居住於陰暗的屋子。」

是否因為在陰暗中,失明者的缺陷才不至於太明顯?

那女子為牧野棲砌了一杯茶,道:「若非任少俠出手,只怕我們母女二人早巳被風宮中人所殺,如此大恩,我們不知何以為報,心中甚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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