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刀式的可怕之處在於它已囊括世間刀法的精華,一式刀招,已暗含攻守,且能因敵之變而生萬變,雖僅有一招,卻已包羅永珍。
只要對方的兵器因為段眉的攻擊而有所應變,段眉的掌刀就可應勢而變,破刃而入,猶如風吹草動一般,自然而又不可避免!
阿雪相信憑這幾個在正門攔截她們的人之修為,還無人能與霸天刀式相抗衡!
慘呼倏起,鮮血標射。
擋於正門的幾名風宮弟子如朽木般倒下了。
阿雪卻驀然一驚!
因為他們倒下之時,段眉的攻勢尚未及身。
如朽木般的軀體轟然倒下後,一個白色身影出現在阿雪面前。
是牧野棲!
阿雪一驚。
段眉的霸天刀式並未因為身前敵人悉數倒斃而停止,也許是牧野棲出手太快,段眉雖然聞到了異乎尋常的血腥之氣,但一時間卻未能洞悉近在咫尺的突變,霸天刀式仍是傾灑而出。
牧野棲手中有劍,但他絕不會以劍破解段眉的攻勢。
牧野棲的身子倏然倒翻,與此同時,右腿一勾,一具眼看就要倒下的屍體立時被勾起,擋在他與段眉之間。
「撲!」
段眉的右掌疾速劃過那具屍體的咽喉,喉管立斷。
而阿雪的驚呼聲這才響起:「娘,住手!是任少俠!」
她說話之際,段眉左掌已倏然吐出,重重拍在那具屍體上,右手卻已自屍體手上奪下一柄單刀。
屍體被擊得暴飛而出,段眉這才感覺到方才自己施以悍然一擊的似乎已不是活人,阿雪的驚呼讓她很快明白過來。
她心中不喜反驚,暗忖道:「這小子竟能搶在我前面將對手悉數殺盡,其修為定遠在我之上!」
這時,風宮屬眾已將院子裡的人砍瓜切菜般悉數斬殺於當場,轉而齊齊向阿雪這邊衝來。
高髻老者本以為正門的屬下即使擋不住阿雪與段眉,至少也可以拖延一段時間,沒想到他們在頃刻間就已盡數命喪黃泉,不由又驚又恐,沉哼一聲,暴進一步,長槍如怒蛟狂吐,槍尖化為一道強芒,破空而至,直取阿雪面門!
翻身倒掠的牧野棲足尖在正門邊框一勾、人已借力卷身而回,如一柄白色之劍,凌空射出。
那道槍芒在離阿雪身前兩尺遠的地方驀然爆開,化作萬點寒星,以穿雲破日之勢,將阿雪的身形籠罩其中!
牧野棲的劍卻已及時擋在阿雪身前!
劍身與長槍甫一接觸,牧野棲手勢立變。
頃刻之間,他握劍的右手已變幻十數次,或陰或陽,或壓或提,神鬼莫測,劍身末動,高髻老者卻已感覺到一股極其強大的絞力自對方的劍身傳來,長槍受其牽制,立顯滯緩,而牧野棲的劍,卻已不可思議地貼著他的槍身滑進兩尺!
高髻老者心頭暗驚,內力疾然提至九成,力貫於臂,由臂遣槍而發,奮力上挑,長槍乍與對方之劍錯開,立時在空中劃出一道驚人弧線,一收倏吐,自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直奔牧野棲前胸。
牧野棲微微一笑,長劍如行雲流水般劃空而出,劍式看似並無凌厲之勢,卻是綿綿不絕,渾然天成、讓人心中不由生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感到在他的這一動作完成之前,似乎根本無法對他做出反擊。
而他的動作完成之時,極可能就是被他長劍貫胸之際!
長槍本是眾多兵器中最具攻擊力的一種,在牧野棲從容灑脫的「太無劍法」之下,長槍的攻擊優勢已蕩然無存,與此相反,三尺青鋒的氣勢所籠罩的範圍反而更廣,隱然有凌駕於長槍之上的感覺。
在牧野棲有如水銀瀉地般的劍法下,高髻老者忽然覺得自己一向引以為豪的槍法的漏洞之多竟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槍以遠攻見長,而牧野棲的劍卻如風似雨,無孔不入,以不可抗拒之勢綿綿逼近,長槍所攪起的漫天氣勁竟被他輕易破入。
為了避免與牧野棲貼身而戰,高髻老者在數度悍然相接之下,竟連退三步。
牧野棲一聲長笑,對阿雪,段眉道:「你們自顧離去,依此人的武功來看,他大概是風宮的一位殿主,風宮殿主其實不值一哂,有機會我倒欲會一會風宮四老!」
說話間,他又從容破解高髻老者的一槍攻勢。
牧野棲所猜測的不假,這高髻老者正是寒掠麾下的殿主宮咫尺。寒掠被殺,雖說是牧野靜風佈下的局,但也可謂是因段眉而起,故寒掠麾下三大殿主對追殺段眉、阿雪之事,皆是不遺餘力。
今日午後,宮咫尺便接到都陵的飛鴿傳書,說段眉與阿雪正趕赴她們的故居。宮咫尺深知都陵這位宮主面前的紅人頗不簡單,他所提供的線索一定可靠,當下立即行動。風宮勢布天下,實力無所不及。在風宮第一次與段眉交手前,便對段眉、阿雪所隱居的地方已瞭若指掌,這一次,宮咫尺立即發動自邑城到段眉、阿雪故居南城的所有眼線,一路密切監視她們的行蹤,同時自己親率人馬追蹤而至,終於在段眉與阿雪投店後,追上了她們,並立即形成合圍之勢。
對於牧野棲的出現,宮咫尺並不感到驚訝,因為沿途的眼線早已告訴他,說是有一年輕人亦在暗中追蹤段眉母女兩人。牧野棲雖與風宮已交手兩次,但第一次他只留下一個風宮弟子的性命,第二次更是斬盡殺絕,所以風宮中人並不知他們所見到的白衣年輕人,就是讓他們屢屢折損人馬的牧野棲!
宮咫尺相信無論牧野棲的身分如何,但今日他們以絕對優勢的力量包圍段眉母女兩人,必能馬到成功。
他萬萬沒有料到的是,在這不起眼的鎮子裡,還潛伏著一股江湖勢力,更可怕的是牧野棲的武功之高、遠在他估計之上。
此時,院外的風宮屬眾被屈小雨的人所牽制,而牧野棲一人守於正門前,風宮屬眾一時根本無法突破,段眉母女兩人完全可以藉此機會脫身。
阿雪對段眉低聲道:「娘,我們快走,以任少俠的武功,絕對能自行走脫!」
她要去牽母親的手,不料段眉卻閃開了,她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既然能夠從容脫身、那麼就不必脫身了」
「為什麼?」饒是阿雪聰穎過人,仍是吃了一驚,不解其章、「因為此刻急欲脫身的應該是風宮屬眾,而不是我們!」
她話音剛落,已有兩聲慘叫響起,又有兩名風宮弟子倒在牧野棲劍下。
段眉的臉上有了詭異的笑容,她輕聲道:「任少俠的武功是否在與他正面作戰的人之上?」
「是,」阿雪道。
「他應付得很是從容,對嗎?」
「那又如何?」阿雪道。
「這說明他若全力出擊,那他的正面之故應該已經敗了。正面的對手應該是他最為強大的對手,若是解決了他們,對任少俠而言,自是壓力大減,但他卻沒有這麼做,其原因只有一個!」她雖目不能視物,但對場上形勢卻是有如親眼目睹。
「那……又是為何?」阿雪忍不住問道,她們母女兩人本是這次廝殺的起因,此時反倒落得清閒,置身事外。
段眉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任少俠是為了不讓風宮中人一鬨而散,只要他正面之敵一時不敗,風宮諸人必定會設法上前相助,而不會顧自逃離。如此一來,任少俠便可以藉機將他們逐個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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