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魚慈身軀凌空,受她一戳之後,身形並不會因此而停下來,而是由於慣力,繼續向前撲出——也許,此時應該說是跌出才更為準確。
莫半邪與巫馬非難同時出手!
巫馬非難所攻擊的目標是小竹,他見小竹向魚慈施以毒手時,立即在第一時間掠身而出,一道寒芒自他腰間電閃而出,挾凌厲破空之聲,直取小竹。
而莫半邪右掌如刀,徑直剖向魚慈的胸膛——他萬萬沒有想到魚慈受制於小竹後,會突然發難,大驚之下,立即以攻為守,待他明白這是魚慈以犧牲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換得極為珍貴的時間時,區陽菁已如一抹淡煙般欺身閃進,身在空中,已反手抽出一柄短劍,以穿石破日之速,攻向他的身後!
「噗」地一聲;是血肉之軀被破體而入的聲音,莫半邪的右掌如刀,深深插入了魚慈的前胸,鮮血噴射。
魚慈以自己的性命,拖延了小竹、莫半邪兩個人的時間,莫半邪一擊而中後,心中不喜反驚,因為他突然明白了魚慈的用意,立即抽掌擰身,要重新挾制卓陽、鄭火、弘月三人時;區陽菁的劍已如風而至,莫半邪未曾回頭,便感覺到來自身後的凌厲殺機,如此情形,他己別無選擇,只有放棄卓陽、鄭火、弘月,腳下一錯,斜斜滑出數尺開外。
外面響起一片抽拔兵器的「鏘鏘」聲,屋內的突變立時讓圍守外面的人刀劍出鞘!
與此同時,巫馬非難的兵器已攻到小竹的面前,—線寒芒倏然爆開,化作滿天星雨、以滅天絕地之勢傾灑而出,一招之下,已將小竹的身形完全淹沒。
巫馬非難心知魚慈必難倖免,故對小竹仇恨至極,一齣手便是必殺之招,氣勢驚人。
小竹低哼一聲,身形倏閃,有如幽靈,巫馬非難的兵器縱橫交錯成風雨不透的光網,此刻卻被小竹從容閃過:其身法之詭異玄奧,讓巫馬非難暗自一凜,繼而招式倏變,大開大合,渾猛無匹,兵刃過處,破空之聲如裂帛,讓人聞之驚心動魄,縱是兵不加身,兵刃所攪起的氣勁也足以割肉舔血!
小竹的身軀如—片毫無分量的輕羽般平平飄掠,在巫馬非難渾厚無匹的氣勁絞殺下,非但毫髮無傷,身形反而如鳥翔魚落般飄然斜出,彷彿她的身軀是被勁氣所牽引的一隻紙鳶!
腳下毫無借力之處,小竹凌空鬥折,右腿橫掃,正好掃中那張長几,只聽得她道:「接了密匣,我們走!」
惜這一掃之力,她的身形再度躥出,纖纖玉掌如風中之柳,在極短的一瞬間,向正欲與巫馬非難圍攻自己的元攬秋疾攻十三掌,她的掌勢極為奇特,手掌猶如無骨,飄逸靈動至極,元攬秋之父乃華山弟子,她劍法得父點撥,頗為不弱;但在小竹的綿綿掌勢之下,她的劍法竟進不能攻,退不能守,駭然之餘,只覺手頭一緊,手中之劍已脫手飛出。
「當」地一聲,飛出的劍正好與巫馬非難的兵器相撞,火星迸射,小竹借劍一撞,所取力道、角度拿捏得極為巧妙,竟將巫馬非難的悍然功勢生生瓦解。
與此同時,長几被小竹踢得平滑而出,正好迎向莫半邪,莫半邪伸手一抄,密匣已在手,長几卻依舊滑出,撞向區陽菁,區陽菁避讓之時,莫半邪雙足一點,人已沖天而起,破瓦而出!
雙腳堪堪落定,六七個人影便已從幾個方向同時掠空而起,向屋頂疾撲而來,莫半邪強擰身軀,雙腳貼著瓦面如風疾掃,屋頂的瓦片立時被掃得四處疾射,聲勢驚人。
他這一手極為有效,飛散的瓦片立即成了對付他們的第一輪封鎖,眾人身形凌空,全無借力之處,身軀剛剛與屋頂平起立遭突如其來的攻擊,顯然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威脅,猝不及防之下,已有三人被擊傷,仰身跌落。
莫半邪未做絲毫停留,將自己的功力提至極限,在雨幕中如一支巨鳥般向思過寨頂方向疾射而去。
他之所以選擇這個方向,是因為他知道此刻山下正處於浴血奮戰之時,風宮與思過寨的人馬匯聚一起,自己根本無法由那兒脫身。
至於小竹,他對她的武功太瞭解了,他絕對相信小竹能突出重圍。
因為,小竹就是「水姑娘」,也許「水姑娘」的功力未至絕世高手之境,但她的身法輕功卻足以躋身絕世高手之列。
果不出他所料,身在空中,莫半邪已瞥見一個輕盈飄逸的身影從「映池樓」的一個視窗穿掠而出,身法猶如行雲流水,美不勝收!
即使武林中有人的輕功速度可與「水姑娘」相提並論,也絕少有人具備與她相媲美的身姿。
十幾名思過寨弟子如潮水般卷向「水姑娘」,但見她身形倏忽閃動,竟已從容穿過十幾件兵器組成的封鎖線,並向莫半邪這邊疾掠而來。她的衣袂迎風飛舞,有如御風而行,優美絕倫,連思過寨弟子也不由暗自歎服。
起落之間,她已漸漸趕上莫半邪,在他們的身後,淒厲的號角聲響起,遠處的一座遼望塔上也亮起兩盞顏色不同的燈籠開始向寨內傳遞警訊,指揮眾弟子圍截莫半邪、「小竹」二人。遼望塔上的燈籠是特製而成的,不畏風雨。
頃刻間,「小竹」又趕上一段距離,與莫半邪相去不過數尺。就在這時,莫半邪的身子突然一晃,隨後一個踉蹌,突然向一側跌滾出去,重重摔在石階上。
「小竹」大驚,縱身而前,急切地道:「莫半邪,你怎麼了?」
莫半邪的身子蜷曲如烤熟的蝦,他的臉部對著石階,已被撞得血肉模糊,只聽得他以低不可聞的聲音道:「密匣……有……毒……」
身子一陣抽搐。已氣絕身亡!
人影閃動。
這麼一耽擱,思過寨弟子已從幾個方向包抄過來,將「小竹」重重圍住。
雨點小了,卻更為密集。
山下的廝殺聲遠遠傳來。
這兒卻出現了暫時的靜默!
※※※
劍簧閣內。
四周爆裂響起之時,天師和尚的神色變了。
他知道碎裂的正是六柄佛門彗劍!
沒想到血厄竟兇戾至此,憑其橫霸無匹的氣勢,竟可以於無形中對六柄佛門彗劍施以壓力,使六柄佛門慧劍劍魄被擊潰,劍體亦隨之而碎!
燕高照的右臂血肉模糊,衣袖盡碎,他雙眼盡赤,眼中顯露瘋狂之色,右臂鑽心劇痛使他的面目扭曲,顯得甚是猙獰可怖。
他手中的血厄劍發出如鬼哭神號般的震鳴聲,仿若魔鬼的咒念,咒念著蒼生,咒念著武林!
天師和尚目光一沉,道:「必須速速奪下血厄劍,否則血厄邪性再強,持劍人為劍邪所制,後果堪憂!」
說完,範離憎與天師和尚一齊向燕高照圍殺而上,兩人手中皆無兵器,而燕高照手中所持卻是曠世邪兵,相形之下,頗為不利,兩人不謀而合,同時攻襲燕高照的下盤,以避其邪兵鋒芒。
佚魄不忍對授業恩師出手,只能在一旁大聲呼道:「師父,血厄乃不祥之物,快快拋棄血厄!」
「拋棄血厄?哈哈哈……我拋棄了寨主之位,拋棄了大俠之名,拋棄了徒師之情,為的就是要得到血厄劍!如今又怎會再拋棄它?我為血厄付出了數十年光陰,它也該為我所擁有了!你們皆非思過寨的人,更無權問津血厄劍!」
燕高照一面應對,一面左封右擋,天師和尚與範離憎甫一接近血厄劍,立覺一股讓人心生窒息感的壓迫力,幾番強攻,竟都是無功而退。
其實燕高照也絕不好受,揮劍退敵時,他隱隱感到血厄劍似乎有一邪惡的生命,在悄然復甦,他甚至感覺到此時是劍控制了他,而不是他控制著劍!
正因為如此,佚魄、穆小青、杜繡然三人心中便有了異樣的感覺,在他們看來,燕高照所用的劍法雖然仍是「燕門快劍」,但此時的「燕門快劍」雖仍是快捷逾電,卻是快而不明,其劍意與劍式截然不同。
同時,他們自然也看到戈無害所用的劍法根本不是「燕門快劍」,這也證實了他的確不是真正的戈無害!——
感謝掃描的書友,夜鷹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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