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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返樸歸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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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簧閣內寂靜如死。

恍惚間,燕南北感覺到了血厄劍肅殺之氣的存在,一種莫名的衝動使他猛然握住血厄劍——握住奪去他父親生命的血厄劍!

天師和尚暗覺不妙,想要阻止,卻已遲了,只見燕南北一振腕,已將血厄劍拔出。

眾人已領略了血厄劍的乖戾無定,而燕南北又不諳世事,若有貿然之舉,會不會重蹈燕高照覆轍?眾人有心勸燕南北放下血厄劍,卻又恐他心性不可以常理度之,越是勸止,可能越適得其反,當下眾人如同手捧易碎的瓷器,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靜觀燕南北的一舉一動。

燕南北持劍在手,默然無語,久久凝視著手中的血厄劍。

範離憎忽然發現血厄劍身上的妖異紅色似乎消退了一些,不由大感意外,心道:「血厄劍如此變化,不知是兇是吉?」

此刻,天師和尚諸人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但見血厄劍的紅色越來越淡,而燕南北神情莫測,他的雙目微闔,神色間似乎隱含悲、喜。恨、怒、嗔、哀諸般心情,卻又像是無悲無喜無恨無怒無嗔,惟剩一片虛無與超然。

眾人怔怔地望著燕南北與血厄劍,感受到一股異乎尋常的氣息,雖然燕南北一直靜靜地跪於地上,沒有任何舉動,但場上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他身上罕見的凝重,這分凝重出現在一向痴愚無知的他身上,立時有了一種異乎尋常的震撼力。

不知什麼時候,血厄劍的妖異紅芒已完全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片如真似幻的銀色光芒,如月之皎潔,如玉之璀璨,銀色光芒籠罩著血厄劍,眾人驚愕地發現此時的血厄劍已不再顯得詭異邪惡,相反,劍身竟隱隱透露出樸質古幽的祥和之氣。

這等變化,連天師和尚也始料不及!

穆小青見狀,忍不住低聲道:「師弟……」

聽得她的呼喚,燕南北一直微闔的雙眼終於睜開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諸人,與他的目光相遇時,眾人無一不心頭大震!

燕南北此時的眼神清澈無比,不含一絲一毫的雜質塵埃,猶如雨後的萬里碧空,他的眼神讓人覺得他已洞悉世間一切世情,同時,又似乎完全超脫於一切世情之上。

恍惚間,眾人只覺本是痴愚無知的燕南北,此時竟有了出世之感!

燕南北怎會有如此驚人的變化?這種變化又將會為思過寨帶來什麼?

誰也不知?

※※※

臉繪五彩的一幫人馬以銳不可擋之勢,自思過寨上方凌壓而下,場上相鬥的思過寨弟子及水依衣等人很快就被他們分割包圍。

無論是水依衣還是元攬秋、區陽菁、巫馬非難,皆為這批來歷神秘的人馬感到吃驚不小。

思過寨弟子在水依衣與紫衣美女「笑姐」的衝擊下,陣腳已亂,此刻再起突變,頓時潰敗。

臉繪五彩之人皆面目猙擰,其悍勇兇殘更是讓人心驚,這幫人馬中的每一個人裸露在外面的肌膚上,無不是傷痕交錯縱橫,大大小小的傷疤在他們的肌膚上交織成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面!

如果說每一條傷疤都代表了一次廝殺,那麼這無數的傷痕正顯示出他們無一不是經歷了百戰的勇士!

所以,他們雖未必全是頂級高手,但他們對生死搏殺的經驗卻是常人所不能及的,正因為如此,他們方能在血戰中將自己的武功發揮至極限,每出一招,無不狠辣直接。

思過寨弟子雖然也經歷過多次血腥廝殺,但與來人對比,在這一點上無疑相差頗遠。

這些臉繪五彩之人不給自己留任何退路,甫一交手,就要在極短的時間內與對手決出生死。所以,這邊的廝殺聲與金鐵交鳴聲似乎並不激烈,但死亡卻降臨得格外快些。

亂雨紛飛中,不時有鮮血如箭標射,一個又一個沉重的身軀重重砸向地面,雨水四濺,並衝涮著越來越濃烈的血腥氣息。

倒下更多的是思過寨弟子。

受到攻擊的不僅僅是思過寨弟子,水依衣與「笑姐」也同樣遭到對方的悍然攻擊,此時一切都已雜亂無章,她們只有互為依託,應付來自任何方向的攻擊。

忽聞一聲尖嘯聲倏然穿破雨幕,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聲音來自思過寨上方!

臉繪五彩之人聞聲而退,竟然不管戰局如何!

剎那間,所有的攻擊者都已退到了十丈開外。

思過寨弟子傷亡慘重,一時間也再無能力發動反擊。

這時,雨漸漸小了,天地間出現了一些亮色。

與水依衣等人相距十幾丈外,閃現了上百名臉繪五彩之色的人,這些人中,惟有兩人的裝扮不同。

其中一人不甚高大,身著青衣,赫然是曾救下白辰的「足劍」!

與「足劍」並肩而立的是一個比他高出甚多的中年人,身材高大魁梧,目光兇殘如狼,亂髮披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一股橫霸無比的氣息自他身上散發出來,讓人心生寒意。

更具逼人氣勢的是他抱於懷中的一把寬大巨刀,刀仍在鞘中,卻難掩其不世霸氣,以至於他人目光射向這邊時,竟連高大威猛的持刀者也忽視了,徑直將目光投向他懷中的巨刀!

水依衣的目光落在巨刀上時,神情微變,掃視「笑姐」一眼,發現她也是神色凝重異常。

那懷抱巨刀的人目光傲然掃過眾人,對他身邊的「足劍」道:「本座懷中的‘殺緣’莫名躁動,想必血厄劍已破出劍墳了!」

「足劍」道:「主公對血厄劍勢在必得,但風宮屬眾亦已攻破思過寨,不知申屠旗主是否有取劍的萬全之策?」

被「足劍」稱為「申屠旗主」的中年人哈哈一笑,睥睨萬物地道:「只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又何需萬全之策?」說到這兒,他的右手手指輕輕撫過巨刀刀鞘,刀鞘的堅硬與冰涼刺激著他,使他的目光更亮、更冷。

他緩聲道:「‘殺緣’是主公專為試辨‘血厄’而鑄的刀,已堪稱傲世之兵,主公將它託付給本座,本座怎敢讓主公失望?‘殺緣’自出爐之日起,尚未飲血,今日就要讓‘殺緣’飽嘗飲血奪命的滋味!」

水依衣低聲道:「笑姐,他們也是為血厄劍而來的,現在該怎麼辦?」

「笑姐」道:「來者不善,我們勢單,不必與他們正面衝突,不如抽身而退,靜觀其變!

他們若是鬥個兩敗俱傷,我們就可坐收漁人之利。」

未等水依衣開口,懷抱巨刀的中年人一聲長嘯,倏然掠空而起,如鷹擊長空,雙手持刀,直下而上疾撩,「鏘」地一聲金鐵相擦聲響過,刀鞘破空飛出,直衝雲霄。

而他已高擎巨刀,挾雷霆萬鈞之勢,悍然撲下,刀勢之強,石破天驚。

刀氣隔空縱劈,似可開天闢地。

思過寨弟子見其來勢奇猛,頓知不妙,紛紛以兵刃格擋。

一片密集的金鐵斷碎聲驀然響起,巨刀縱劈幾下,刀勢所及之處,所有的兵器皆被刀鋒斷碎,剎那間,天昏地暗,血雨腥風,無數鮮血如泉標射,殘肢斷臂拋落一地,更有不少人立時身首異處。

巨刀「殺緣」猶如一陣死亡之風,迅速擄走了十幾人的性命。

「殺緣」未止,中年人掄腕之際,刀鋒橫掃,破空之聲驚心動魄,猶如橫空出世的邪魔,欲吞噬一切生命。

慘叫如嗥,其聲淒厲可怖,刀芒肆虐之下,思過寨弟子已傷亡數十人,原本嚴密的防線立時潰不成軍。

而巫馬非難、水依衣等高手竟被凌壓萬物的刀勢逼得身不由己地後退數步,元攬秋更是受了傷。

眾人皆愕然失色,只覺一股死亡氣息籠罩全場,讓人呼吸困頓滯悶,由「殺緣」散發出來的戾殺之氣,侵襲著場上每一位倖存者的靈魂。

申屠旗主以「殺緣」在頃刻間擊殺三四十人後,方高擎「殺緣」若火燎天!

沖天而上的刀鞘這時徑直下落,一聲短促的錚響後,刀與刀鞘已吻合得天衣無縫。

刀出刀沒,只不過在極短的瞬息間,「殺緣」卻已吞噬了數十人的性命。

申屠旗主眼中的兇殘之光更甚,其中有瘋狂,有冷酷,有詭詐——血腥與死亡浸染了他的刀,同時也浸染了他的心靈。

申屠旗主喃喃自語般道:「血腥屠殺已開始,‘殺緣’殺戒大開,血厄啊血厄,你是否已感應到‘殺緣’的存在?難道你不想證明你才是真正的殺戮之王?」

水依衣沉聲道:「笑姐,隨我來!」說話間,她己率先閃身斜掠而出,那紫衣美女竟伸手一抄,已將地上的密匣抱在懷中,似乎根本無懼於密匣上的劇毒。兩人身法皆已出神入化,身形閃動間,已在數丈開外,思過寨弟子傷亡過半,倉促間根本無法對她們形成有效圍截,眼見水依衣兩人越眾向東而去。

區陽菁正欲追趕,元攬秋已神色凝重地道:「思過寨強敵入境,護寨要緊,一時半刻,她們也出不了思過寨!」

區陽菁雖然牽掛密匣的下落,但元攬秋言之有理,只好道:「大嫂說得是!」

懷抱巨刀的申屠旗主對身邊的「足劍」沉聲問道:「那兩個女子是什麼人?思過寨弟子不會有這般出神入化的輕身功夫!」

「足劍」道:「論輕身功夫,天下絕無能出水族之右者,僅憑一名被逐出水族的弟子—

—風之道,其輕身功夫就已冠絕武林,被世人尊為‘風神’,想必這兩位女子也是水族中人!」

懷抱巨刀的申屠旗主哈哈一笑,道:「看來主公對你著實器重,你入門不過數年,就知道這麼多事!有關水族之事,主公在我申屠破傷面前,都極少提及!」

趁他們說話間,元攬秋、巫馬非難已協調思過寨弟子,重新組成了一道防守線,這時,又有數十名思過寨弟子從幾個方向匆匆趕來援助,巫馬非難心中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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