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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震世邪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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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牧野棲轉念無數。

與此同時,只聽得「撲通」一聲,驛站內有人體倒地的聲音響起。

「會不會是一個圈套?」牧野棲心中忖道,沉吟了片刻,他終是向驛站內走去。

驛站的門只剩一個空洞,木門早已不知去向,牧野棲甫一進門,便看到地上倒著一位年輕女子,全身衣衫尚未乾透,她的身旁放著一隻長形的匣子,匣子內有錯綜複雜的機括交織相連,一望可知方才牧野棲所聽到的機括聲,正是由這隻匣子中發出的。

地上有點點血跡,奇怪的是這些血跡竟早已凝固,絕不可能是剛剛流出的。

牧野棲本是推測這女子被匣子中的機括所傷,但這業已凝固的血跡卻讓他感到事情也許並不這麼簡單。

這女子正是水依衣!

牧野棲輕聲喚了二聲:「姑娘……姑娘……」

水依衣俯身倒在地上,沒有應答。

牧野棲右手持劍,彎下身來,用左手將水依衣扳轉身來,當水依衣正面面對他時,牧野棲忍不住輕輕「啊」了一聲,被水依衣的驚世之貌驚呆了。

水依衣在河水中長時間的浸泡,臉上用以易容的藥物已蕩然無存,她的絕世容貌展露無遺。此時她的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其俏麗仍足以奪人心魄。

牧野棲心如孤傲之雲,又身負重任,從未萌生兒女情愫,也從未有人能闖入他的內心世界。

但此時此刻,牧野棲的心中卻已泛起一股異樣之情。

世人皆知不能以貌取人,但當某人美麗至讓人心生窒息之感時,幾乎沒有人能夠不為之折服、傾倒!

牧野棲終於略略冷靜了些,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右手仍緊握著劍——此舉是謹慎而必要的,牧野棲深知江湖險惡——但此時,牧野棲忽然覺得自己的謹慎顯得有些可笑,他心中竟升起一絲窘迫感,似乎覺得自己的舉止未免不夠大度超然。

其實此時水依衣雙目緊閉,根本看不見牧野棲的一舉一動。

牧野棲長吸了一口氣,他探了探水依衣的鼻息,鬆了口氣,對方氣息雖弱,但總算未斷,隨即冷靜下來,重新成為那從容灑脫的牧野棲。迅速審視了水依衣全身,發現她的右腿有一處傷口,但從傷口周圍肌膚的色澤,可以斷定這不是方才所傷的,而且曾被水長時間浸泡,以至於傷口周圍的肌膚呈青白之色,從傷口看來,極可能是箭傷,當箭被拔出時,箭頭牽動肌肉外翻——這是箭傷與尋常刀、劍之類的傷口明顯的不同之處。

腿上傷口沒有明顯的糜爛腫大,所以箭上無毒,此傷不足以讓人昏死過去,而水依衣身上卻有幾處新鮮的血痕,分別在胸、腹、肋等部位,但卻未見有明顯傷口。

不難推測,致使水依衣暈死過去的是由匣中射出的暗器,大概是水依衣在開啟密匣時,觸動了裡面的機括,在如此近距離的攻擊下,她自然無法自保。

牧野棲有些為難了,想要取出水依衣所中的暗器,勢必要看清暗器所在位置,但水依衣的衣裳上均無明顯的破洞,可知暗器多半為飛針之類的細小暗器,要想隔著衣物取出暗器,絕無可能。

眼見水依衣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不醒人事,幾乎無法察覺她的呼吸,牧野棲咬了咬牙,終於拿定了主意。

◆◆◆

思過寨塵封殿。

陽光從窗外射入殿中,竟有些燦爛。如此情形,更讓人恍惚覺得昨日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可怕的噩夢,噩夢醒後,陽光燦爛依舊。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明白,昨日經歷過的,是真真切切的殘酷事實!

陽光雖然依舊,但此時寨中的人卻已不再是從前思過寨鼎盛時期的那些人。燕高照、文規、俠異、戈無害、舞陽、曾子、區陽菁……他們都已不在,死者已逝,無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留下來的是輝煌的悲壯,還是卑微的恥辱,都成了壓在生者心中的一塊巨石。

還有悟空四僕中的羊劫、魚慈,再加上思過寨數百名弟子!

甚至,風宮與三藏宗的死者,也讓思過寨平添了不少壓鬱之氣,在此之前,生命無論是善是惡是正是邪,當它結束之後,都會化作一分沉重。

也許,自十五年前武林共討死谷那一役之後,這已是最慘烈的一戰了。在此之前,風宮白流亦大舉進攻青城派,但青城派的抵抗與思過寨根本不可同日而語,他們在羅家鎮的那一役中,已元氣大傷。

範離憎本與思過寨毫無關係,造化弄人,陰差陽錯,他竟在思過寨最神聖的塵封殿中與悟空相見。

範離憎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向悟空細細敘說了一遍,他自知自己的經歷離奇得近乎離譜,如果連悟空都不能相信他的話,那麼世間就再不會有第二人能完全相信他的話了。

聽完範離憎的敘說,悟空神情有些複雜地道:「你將這一切都說了出來,為何卻自始至終不肯講明自己的真實身分?」

範離憎微微一怔,暗自佩服悟空之洞察力,他沉默了片刻,道:「因為晚輩覺得若將真實身分說出之後,世人就根本不可能會相信我。」

「哦?」悟空眼中閃過驚疑之色:「為何如此肯定?」

範離憎抿了抿嘴唇,終於一字一字地道:「因為,我是範——離——憎,即霸天城主範書的兒子範離憎!」言罷,他的目光落在了悟空的臉上,儘管這種舉止顯得有些不敬,但他還是這麼做了,他相信悟空聽得此言,會與常人一般產生相近的反應。

果然,悟空的神情顯得甚為詫異——不知為何,範離憎心中突然升起一種蒼涼感,就像一個走在大漠中的孤獨者,沒有理解,沒有信任。

但,悟空的臉上很快有了笑意,他道:「其實,你若是範離憎,就足以證明你方才所說的話全是真的!」

「為什麼?」範離憎脫口而出,悟空這種說法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悟空的聲音十分和緩平靜,與範離憎的激動恰好相反:「因為範離憎一直被困於‘試劍林’中,既不可能是風宮中人,也不可能與三藏宗、水族有瓜葛,範離憎走出江湖,只有短短時日而已!」

範離憎怔怔地站在那兒。

悟空嘆了一口氣,道:「老夫也知道‘範離憎’三字有著非同尋常的含意,你所面對的東西的確會比他人更多,正因為如此,你更不必禁錮自己的心靈!」

範離憎忽然大聲道:「不錯,範離憎就是範離憎,又何必藏藏掖掖,羞於示人?哈哈哈……哈哈哈在悟空這樣的前輩異人面前如此縱聲長笑,實是失禮之至,悟空卻並無嗔怒之色,他靜靜地望著範離憎,眼神中竟飽含了——同情!

範離憎縱聲而笑,直至聲音嘶啞,直至笑出了淚他慢慢地揭去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此時,他已恢復了往昔的冷靜,心中有種如釋重負之感,彷彿心靈經歷了一場洗滌。

範離憎將人皮面具丟棄於地,向悟空深深施禮,歉然道:「晚輩方才失禮之至,請前輩降罪!」

悟空搖頭道:「人之一生,百事繁碌,偶爾放縱一回,只要不傷天害理,又有何不可?」

範離憎在悟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豁達。

悟空接著道:「年輕人,你過來,讓老夫看看能不能替你解去體內所中之毒!」

範離憎道:「是!」走至悟空身邊,悟空伸手搭在範離憎的脈搏上,雙目微閉,範離憎只覺一股如絲如線的暖流自右手脈門處開始,沿右臂上行,直通四肢百骸,周身頓時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忽聽得悟空輕輕地「咦」了一聲,顯得頗為驚詫,他又伸出一隻手,搭在範離憎的左手上,很快又自左臂生起一股如絲如線的暖流,在他體內奔躥不息,有時兩股暖流相互交錯,範離憎立覺奇癢鑽心,幾乎要失聲叫出。

如此過了半刻鐘,悟空額頭已微微見汗,他終於放開範離憎的雙臂,睜開眼來,道:

「是否有痛感?」

「沒有,倒是……倒是奇癢難當。」範離憎道。

「輕微的痛感總有些吧?」悟空又追問道。

「沒有。」範離憎道。

悟空連聲道:「奇怪……奇怪。」他揹負雙手,在殿內踱來踱去,冥思苦想——

感謝掃描的書友,夜鷹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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