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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年輕高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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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棲整了整衣衫,清咳一聲,這才推開水依衣所住屋子外院的院門。

院子裡很靜,幾隻老母雞在一心一意地覓食。一隻花貓在石磨旁打盹——院子裡一如即往地安寧平靜。

牧野棲叫了一聲:「三姑姑,三姑姑!」

沒有人應聲。

牧野棲皺了皺眉,正待再開口,忽地目光一跳,如同一柄寒劍倏然出鞘,一閃即沒!他的神情重新恢復了平靜,全身神經卻已繃緊如上弦之弓,一觸即發。

因為,他聞到了空氣中微甜的血腥氣息。

牧野棲緩緩穿過院子,走至屋子門外——血腥之氣更濃!

牧野棲伸手緩緩推向木門,他的動作很穩很慢,與他此時的心境形成鮮明的對比。

門被緩緩推開了,血腥之氣撲鼻而至,卻無任何襲擊出現!

一具屍體映入牧野棲眼中。

是「三姑姑」!她倒於地上,胸前一片血汙,雙目睜得極大,她的身旁還有破碎的茶蠱,甚至還有茶葉潑濺身上——顯然,她是被人殺的,過程極其短暫!

當然,她絕非真正的農婦,更不是牧野棲的遠房表姑,她是黑白苑黑道圓字堂天字級弟子李三姑,其身手絕對可怕!

但此時她幾乎未能做任何抵抗,就已被殺!院子裡的安寧說明屋內也許根本沒有發生任何打鬥。

牧野棲當然知道水依衣絕不會仍留在房內,但他還是忍不住去推開她的房門,也許,他想知道一個傷勢那麼重的女子,是如何輕易擊殺黑白苑天字級弟子的。更重要的是,他必須知道水依衣為何要殺死李三姑,難道她已看出什麼破綻?即使她看出李三姑暗藏武功,也不應對她施下毒手,遵照牧野棲的吩咐,李三姑絕不會對水依衣不利的。

水依衣所住屋子的門應掌被推開。

牧野棲的瞳孔驀然收縮。

屋內並非全無一人。

一個與他一樣身著白衣的人坐在屋內的正中央,頭上竹笠壓得很低,無法看清他的面容,但牧野棲仍是立即斷定這是一個與他一樣年輕的人。

那人身邊的茶几上橫置著一柄劍,而他正在慢慢地呷著一杯茶。

此刻如此氣定神閒地喝茶,要麼是深不可測的高人,要麼就是虛張聲勢。眼前此人,是前者,還是後者?

水依衣早已不知所蹤。

牧野棲緩聲道:「人是你殺的?」

「是!」那人的聲音果然年輕,他終於輕輕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你的劍法一定很快!」牧野棲道:「只是你應該在殺了人之後,立即走脫,而不該留下來!」

「有人說你的劍法比我更高明,而且你比我更年輕。」那人道。

「你不服?」牧野棲緩緩踏進一步。

屋內似乎一下子變得擁擠了。

「你的確比我年輕,至於劍法,我會見識的。」

「那好,你拔劍吧。」牧野棲道,他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但他知道面對一個好勝心極強的人,迴避絕非適宜之舉。

那人哈哈一笑,道:「讓我先拔劍,你還有機會嗎?」

牧野棲淡淡一笑,道:「我比你更懂得珍惜自己的性命!」-「妄自託大,就怨不得我了!」「了」字甫出,那隻修長的右手已閃電般抓向茶几上的劍,身形如箭標射,「錚」地一聲冷劍出鞘,出鞘之聲猶自未散,已有萬點寒芒在空中倏然迸射,以吞沒萬物之勢向牧野棲狂卷而至,一劍甫出,狂意盡現!

牧野棲臉上從容,笑意未消,腳下斜踏,沉肘擰身拔劍,動作似乎並不快,每一個動作都歷歷在目,清晰可辨,但他的劍卻不可思議地搶在了對方每一角度攻擊的湊效之前,將之一一封死。

牧野棲並不趁勢而進,只是冷冷笑道:「現在,你該明白誰的劍法更高明瞭吧?」

一聲冷哼,對手已如鬼魅過空般欺身而進,長劍如電而出,瞬息之間已遞出十七劍,劍刃破空之聲充斥了屋內每一寸空間,單憑這氣勢驚人的利劍破空聲,就足以讓對手心神皆驚!

牧野棲手中之劍如微微輕風,在對方悍然快絕的劍勢下飄掠出沒,每一次角度方位的變化,無不是妙然天成,無懈可擊。

「嚓」地一聲,牧野棲的劍恍如有形無質,穿過對方重重劍網,將他所戴斗笠削飛!

一張頗為英俊的年輕面容立時顯露於牧野棲眼前,此人略略上翹的嘴角讓人感到了他的傲然之氣。

此刻,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牧野棲已穩佔上風。

牧野棲目光一閃,道:「劍快人傲,莫非你是思過寨燕寨主的弟子?」

對方的臉色更顯陰沉:「是又如何?」

牧野棲淡然道:「思過寨為十大名門之一,燕寨主也是俠名遠播,沒想到他的弟子非但武功不濟,而且是隻能暗算女流之輩的武林宵小,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實是大墮思過寨英名!」

那白衣劍客的眼中有著無限殺機在湧動,他嘶啞著聲音道:「我戈無害頂天立地,十四歲就技壓同門,名揚江湖,那時,武林中又何嘗有你的名號?」

牧野棲哂然笑道:「原來是燕寨主八弟子戈無害,據說在燕寨主諸多高足中,以你的武功最高,哈哈哈……百聞不如一見,今日一試,你太讓我失望了。」

若是範離憎此時在場,見到真正的戈無害,不知是喜是驚?

戈無害又怎會在此出現,並殺了李三姑?

戈無害身為名門弟子,又在同門中出類拔莘,所聽的皆是奉頌之辭,何嘗受過如此譏嘲?

一股怒意騰然升起,並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戈無害自恃劍法卓絕,一向睥睨同輩中人,自不甘於在一個比自己更年輕的劍客面前黯然失色,相形見拙,低嘯聲中,疾飛而出,劍挾冷芒,直刺牧野棲眉心,其疾其快,懾人心魄。

牧野棲的身軀如風中敗絮,向後飄出,彷彿是被戈無害的劍尖頂住身軀疾速倒退,其情形詭異至極。

戈無害傾力一劍之下,劍尖與牧野棲的身軀竟始終有三寸之距。

再進三寸,他的劍就可直刺牧野棲的眉心處!

但他招式已老。

牧野棲輕聲冷笑,劍身輕鳴,劃出一道優美至極的弧線,擰身側旋之際,劍已如影隨形般貼在戈無害的劍尖上。

戈無害立覺劍身變得奇重無比,一驚之下,劍尖倏然反挑,牧野棲的劍竟如不散幽靈,隨之而起,一股無形絞旋之力,在牧野棲翻腕之間悄然而生,湧入戈無害劍身,戈無害立覺掌心一痛,手中之劍幾乎脫手而飛。

戈無害強抑心中寒意,人隨劍走,劍勢如飛,剎那間,已連換十幾種角度,身法之詭異、快捷讓人歎為觀止。

牧野棲半步不移,劍身亦是在極小範圍內飄掠閃掣,看似不經意的揮灑,卻使戈無害的劍始終無法掙脫他的困鎖!

戈無害只覺對方驚世駭俗的劍式如同一把無形的鎖,使自己的劍法處處受制,猶如困獸。

十數招之後,他的劍已被壓得呈現驚人的弧度。

戈無害低吼一聲,貫力於臂,以十成功力倏然上挑。

本已彎曲如弓的劍身再也無法承受,「錚」地一聲,斷為兩截。

戈無害未作絲毫停滯,以其畢生修為全力而進,長劍雖斷,卻平添無數兇悍凌厲氣勢,以一往無回之勢,疾刺牧野棲前胸。

是否因為他明白攻擊對方胸前,比攻擊咽喉、頭部更能奏效?戈無害似乎已將自身生死完全置之度外,所以,他的招式竟只攻不守。

只攻不守的劍式無疑極為可怕。

斷劍不及二尺,但一劍之下,卻宛如可洞穿萬物!目睹此劍,讓人不由會心生一念:即使牧野棲能佔盡先機,在對方身上留下十數個劍孔,但戈無害亦可在生命消亡之前,還牧野棲以致命一擊。

十處致命之傷,與一處致命之傷,可謂毫無區別,這正是不惜性命者讓人感到棘手之處。

但牧野棲的神色依舊從容閒淡,劍劃光弧,以極為飄逸的方式,突破對方的劍勢而入!

在斷劍即將插入牧野棲軀體的那一瞬間,一道血光倏然沖天而起,迎風化為血霧。

戈無害倏覺右臂一涼,隨即奇痛徹骨銘心,驚駭之下,方知自己右臂已齊肩而斷,血如泉湧,與森森白骨相映,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戈無害臉色煞白如紙。

一向自信自負的戈無害在無可挽回的敗局面前,狂傲之氣全然崩潰,精神上毀滅性的打擊比肉體上的重創更讓他痛苦萬分,他所穿雪白的衣衫此時已被鮮血浸透了大半。

似乎每一個自信的人。都喜歡身著白色的衣衫。因為「白色」給人的感覺就是卓而不群,幽求如此,牧野棲如此,戈無害亦如此。但此刻戈無害身上的白衣卻成了對他的一種諷刺,與牧野棲相形之下,他根本不配穿這種氣勢奪人的雪白衣衫。

戈無害強忍奇痛,以左手飛速封住斷臂「天泉」、「天府」、「俠白」三穴,以止住流血。

牧野棲冷聲道:「我不殺你,是因為你乃思過寨燕寨主的弟子,但你必須說出那位受傷姑娘的下落,又是什麼人讓你這麼做的?」

戈無害張口欲言,忽又靜了下來,像是在側耳聆聽什麼,他的眼中漸漸有了絕望之色,連身軀也佝僂了不少。

牧野棲略略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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