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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藝出同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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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之棄道:「你……」他重重—跺腳,嘆道:「師弟,你為何總是這般執迷不悟?墨門分化成南北兩支,已是不爭的事實,而南支之祖冷囂其心入魔,為墨門帶來滅絕性的災難,墨門從此一蹶不振,他們南支不肯迷途知返,歸依北支,我們又何必屈尊去奉迎南支?」

師一格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墨門南北兩支積怨數十年,要想化干戈為玉帛,需要眾人以誠相待,取同存異,而不可在枝枝節節的事上糾纏不清。其實雖說南支之祖冷囂罪不容誅,但冷囂被誅殺之後,墨門門內弟子本應盡釋前嫌才是,可北支卻念念不忘過去,對南支百般指責,於是南北間隔不消反增。我們的大師伯正是厭倦了墨門內部紛爭,方遁入空門,不再過問墨門中事。長此以往,墨門只怕永無重振之日了……」

別之棄慍怒道:「你是要指教我麼?你道我不知墨門南北兩支宜合不宜分?只是縱是北支所有弟子可以摒棄前嫌,我別之棄卻無法做到!否則阿苗在九泉之下亦不得安寧!」

師一格見他提及師嫂之死。知道若再各持一辭,只會越說越僵,當下道:「姑且不論墨門南北兩支孰對孰錯,師兄可知那重傷的年輕人並非墨門弟子,非但不是墨門弟子,且與墨門無親無故,他之所以受傷,是仗義出手,為水族中人所傷。此人本為臨安武林世家白家的三公子白辰,白家被風宮所滅後,他忍辱負重,屈身於風宮門下,伺機報仇,後為風宮識破,被逐出風宮。他以一己之力,敢深入風宮龍潭虎穴,足以讓人敬佩。師兄若是不救此人,豈不有違師兄昔日心性?」

別之棄道:「他體內潛伏著三股內息,皆是極為強大,常人的軀體內若是隱有這三股內息,必定無法承受,猶如囊中盛物,若是所盛之物太多,終會漲破此囊。奇怪的是他雖然已氣息全無,肢體卻並不僵硬,亦未腐敗,難道在無呼無吸之時,尚有精元氣神未曾散去?這與常理可大大不符。」

師一格見他語氣鬆動,忙道:「他體內可是有蘊含土、水、火五行三氣的氣勁?」

別之棄點頭道:「正是。如此怪症我亦是聞所未聞,只是依據五行調和之理,推測若是能將他體內的土、水、火化為一體,也許會有效,於是便將‘歸宗露’灌入他的體內……」

不等他說完,師一格有些意外地道:「師兄將‘歸宗露’也給他服下了?」

別之棄搖頭道:「不是服下,而是直接灌入。」

師一格心道:「歸宗露乃師兄珍而惜之的奇藥,當年他真氣逆岔而武功盡廢,是他生平最大憾事,故這些年來,他一直潛心配製一種可以引衲融合體內逆岔真氣的藥物,最終制成‘歸宗露’,此藥用在白辰身上,倒是頗為適宜。」想到這兒,他忙問道:「師兄為此子用了‘歸宗露’的情形如何?」

別之棄嘆了一口氣,道:「墨東風的女兒已與他一同離去,離去時尚未醒過來,‘歸宗露’雖有奇效,但此子是生是死尚難斷定,更不能說其藥效如何了。」說到這兒,他似乎不經意地問道:「按理你上山時應當會在途中與他們相遇才是。」

師一格聽說別之棄已在白辰身上用了「歸宗露」,心中略寬,料想小草與白辰已在自己趕往藥鼎山時先行離去了。師一格對救醒白辰並不抱什麼希望,他最擔心的是別之棄知道小草的真實身分後,會因亡妻之恨,而對小草有所不利之舉,那麼墨門南北兩支的誤會將會更深了。

但此時他卻一驚,道:「我上山時,未曾遇見任何人!」

別之棄已猜知這一點,此刻被他證實,頓時顯得有些不安了,他強自定神道:「莫非是她走岔了路?」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種猜測毫無根據,蒼白無力,說完後便沉默下來了。

想到小草那哀傷而絕望的眼神,師一格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沉聲道:「我去找一找!」

言罷匆匆向別之棄告辭一聲,徑自離去。

別之棄略略怔神後,長嘆一聲,緩緩地道:「荊樹,你也去吧。」

荊樹此時正站在門外,悄然等侯師父招呼,聽得此言,不由有些驚訝,心忖師父怎知我一定站在門外?

無暇多想,道了一聲:「是,師父。」亦隨師一格而去。

直到午後,師一格與荊樹才一同返回,別之棄一直站在自己那間已破損的草廬前,猶如一尊雕塑,當他遠遠看見師弟與徒兒的身影出現在山路上時,眼中的不安之情更甚。

因為並沒有人與他們同行。

師一格與荊樹越走越近,只聽師一格一臉憂鬱與疲憊,他對別之棄輕輕地搖了搖頭。

別之棄的心猛地一緊!

他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大聲道:「別之棄,你錯了!」

※※※

風宮無天行宮「閒風閣」。

葉飛飛已有數個月的身孕,她的身軀顯得有些臃腫,卻讓她平添了一分母性的美麗,那種美麗是恬靜的,不張揚,卻很溫馨動人。

自小草走後,牧野靜風為她另換了一個侍女,豐腴而甜美,未言先笑,名為桃子。

這時,桃子已被葉飛飛支開,屋中只剩下她與牧野棲二人。

葉飛飛坐在寬大舒適的軟椅上,而牧野棲則很恭敬地站在她的面前。一時間,兩人竟無話可說,彷彿有一種無形而捉摸不透的東西阻隔在他與她之間,而這種隔閡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是五年的時光嗎?

是因為葉飛飛已成了牧野棲的後孃嗎?

是因為牧野棲曾站在與風宮對立的立場上嗎?

也許都是,又不全是。

葉飛飛心中道:「棲兒已經長大成人了,當然不可能如小時候那樣對我這個姑姑太依戀。

何況他對我仍是很尊敬的,總不忘過來向我問安。」心中雖然這麼想著,但隱隱覺得有一絲失落感。

也許,這種失落並非自牧野棲進入風宮後才有的,而是早在五年前就已隱藏了下來。她極少過問風宮事務,五年來的日子平靜如止水,無所謂幸福還是不幸福,一切似乎都依著一股慣性在向前而去。更多的時間,她是生活在記憶中,在記憶中有聰慧溫柔的敏姐,有可愛的棲兒,有穆大哥,有他們的笛風客棧,笛風客棧中的那片蔥蔥郁郁的竹子……

最終還是葉飛飛首先打破了沉默,她道:「棲兒,聽你爹說你在數個月前,就曾與他聯絡,並因此而幫了他,是嗎?」

牧野棲道:「棲兒只是無意中得知有人要利用什麼刀訣暗害我爹,於是就暗中提醒了爹。」

他當然不會真的是無意中得知此事的,那麼,為何在面對至親的葉飛飛時,他仍要有所隱瞞?

葉飛飛雖已極少過問江湖中事,但當初久歷江湖形成的敏銳心思卻仍存於心中,她道:

「既然如此,你為何又殺了風宮數十名弟子?」

牧野棲神色坦然地道:「我對風宮一向無甚好感,若不是有風宮,我們一家人又怎會分散?我娘更不會死!我爹亦不會成為世人眼中的魔頭!當時,除了爹與姑姑外,我恨風宮中的每一個人!」

葉飛飛皺眉道:「僅僅是以前如此想?」

牧野棲緩聲道:「姑姑,你該明白,是正盟將我逼至走投無路之境的,他們自以為自己就是正義的化身,無端地誣陷我,而他們這麼做的惟一原因就因為我是風宮白流宮主的兒子!

縱然我做得再好,他們也是不會信任,我又何必自討沒趣?他們自稱正盟,卻是假仁假義,虛偽狡詐,與魔道又有何異?」

葉飛飛嘆了一口氣,道:「這一次,正盟的確錯怪了你,只是此事將來總有水落石出之時,你若真的棄……投身風宮,依姑姑之見,終是有些不妥。」

「棄明投暗」四字話到嘴邊,葉飛飛終是忍住沒有說出口。

牧野棲道:「姑姑推己及人,自是這麼想。但若非我爹全力相救,我今日已無法站在此處聽姑姑的教誨了!正盟既然自封為‘正’,其中自詡為光明磊落之輩絕對不少,為何這麼多正人君子中,竟無一人看出我是被人陷害的?我堅信他們當中其實早已有人明白了這一點,只是因為我是牧野棲,是風宮白流宮主之子,無論是否真的有錯,都是死不足惜!我若是離開風宮,必定陷於無窮無盡的追殺之中,棲兒當然不會忘記我娘與姑姑的教誨:大丈夫當不惜死。只是棲兒還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我若是死了,在世人眼中,只怕是罪有應得!」——

感謝掃描的書友,紅鬍子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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