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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人間溫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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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陵不喜言辭,但他知道自己對「足劍」這分情有多珍視。在冷酷,血腥的江湖中,「足劍」是惟一個能讓他感到溫暖的人。

甚至,連師父都無法讓他領略到這種溫情。

而在「足劍」心中又何嘗不是如此?

雖然都陵身在風宮,極少有機會與她相見,但任憑時光如梭流逝,他們的情意非但沒有因此而淡漠,反而越來越濃,越來越深。

以至於,不可分解……

當都陵突然出現時,秦月夜著實吃驚不小。

而當她發現都陵正以一種溫情的目光望著遠方的黑暗處時,她更是驚愕不解,憑著女性的直覺,她感覺到了什麼。

都陵收回目光,轉向秦月夜道:「你不能殺他!」

此言一齣,幽求心頭一震,立時升起一個念頭:「莫非,他是阿七的人?」在這個世上,似乎也只有容櫻一人會阻攔別人擊殺他了。

秦月夜看出都陵的身手不弱,不由有些懊惱,當下沉聲道:「閣下何人?為何要助這殺人如麻的魔頭?」

都陵冷然道:「無可奉告!」

秦月夜忽然笑道:「冷峻如石,用左手劍——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是風宮白流的都陵,是也不是?」

都陵微覺有些意外,但既已被她認出,亦不否認,道:「是又如何?」

秦月夜道:「我只是覺得奇怪,據說風宮白流與幽求向來仇隙頗深,為何你卻反而要救他?」

都陵沉聲道:「風宮的事,從來不喜外人插手過問。」

秦月夜已猜知附近必有都陵的同伴,以都陵一人之力,她尚沒有必勝的把握,何況另有他人?如今她與風宮玄流已結下怨仇,若是再與風宮白流衝突,以偏安東海的一個素女門,又怎能與風宮玄、白兩流同時抗衡?

當下秦月夜只好放棄眼看唾手可得的戰果,嘆道:「既然幽求有風宮自流護著,我素女門只怕是難以得手了。」

卻聽得幽求吃力地道:「我幽求不需要任何人……幫助!

「只見他竟已奇蹟般地緩緩站起,雖然身軀在微微搖晃著,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但畢竟他已站立起來,而不是半跪於他人面前。

都陵的聲音彷彿不帶絲毫感情:「我只是奉命行事。」

幽求古怪地笑了笑,道:「是牧野靜風讓你來救我的?」

「幽求,你是被逐出的風宮中人,竟敢直呼我聖宮宮主的名字?」

一個陰摯至極的聲音忽然自黑暗中傳出。

幽求哈哈一笑,竟仍是豪氣干雲。

「禹詩,相別四十餘年,你我總算重聚了,今日是你取我性命的大好時機!」

※※※

幽靜祥和的亦求寺。

妙門大師在默然打坐。

佛象莊嚴,梵音悠遠。

佛象神態寬容、慈祥、安寧、平懷,似乎無所不知,無所不容,無所不能。立身佛堂之中,就有一股莫名感觸湧上心頭,隨即又很快漸漸消彌於無形。

那股莫名感觸說不出、道不清,卻也無須說、無須道。

莫非,這就是佛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妙門大師微闔的雙眼倏然睜開了。

他緩緩起身,在陪他打坐的兩名弟子驚訝的目光中走出寶殿。

原來妙門大師每日午後打坐二個時辰,從來不會中斷,今日他為何中途起身?

妙門大師緩步穿過庭院,走至亦求寺正門前,目光向外望去。

正門外面正有兩個人影行色匆匆地拾階而上。

待那兩人走到正門處,妙門大師和聲道:「二位施主一路辛苦了。」

兩人猛然抬頭,竟是師一格與別之棄。

兩人神情皆是又驚又喜,師一格正待開口,別之棄卻已在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角,隨即兩人齊聲恭然道:「大師安好。」

妙門大師微微點頭,道:「二位施主請。」

師一格與別之棄恭恭敬敬地隨在妙門大師身後,不敢越前半步,三人進了一間齋房,妙門大師待送上清茶的知客僧退出後,便將門閂上,轉身之時,師一格與別之棄已跪拜於地,開聲道:「弟子參見大師伯。」

妙門大師嘆了一聲,道:「我已遁入空門,並不應再執俗家之禮,你們都起來吧。」

師一格、別之棄恭恭敬敬地施完禮,方站起身來。

原來,妙門大師竟是墨門中人,只是厭倦了墨門南北兩支的紛爭,方遁入空門,他正是別之棄、師一格二人的大師伯。

別之棄道:「大師伯,似乎我與師弟未大師伯就已預先察知,大師伯深諳玄學奧妙,實是讓我們折服。」

妙門大師正色道:「論及五行之術,又有誰能與玄門的人相提並論?大師伯只是略知一二而已。七日前夜觀天象時,填星搖擺不定,且有逆行之象,浩蕩之氣不足,是土不勝水,故大師伯猜想門中或有變故。」後面的話,他隱而不說:一旦墨門有所變故,你們多半會來找我這位已遁入空門的大師伯了。

別之棄接道:「大師伯,墨門的確有了變故,南支求死谷已覆滅於水族手中!」

妙門大師身於微微一震,久久無語。

他清修多年,已深居憚心,此刻卻仍如此的震動,顯然對墨門中事仍念念不忘。他雖已猜知墨門必有變故,卻沒有料到變故竟如此之大。

妙門大師良久方道:「難道真是到了群逆並出,天道逆行之時?墨門本已支離破碎,再遭此劫,只怕……只怕凶多吉少!」

別之棄忙道:「我們師兄弟二人驚擾大師伯清修,正是想請大師伯出山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

妙門大師搖頭道:「我已是方外之人,若再插手墨門中事,定是名不正言不順。」

師一格道:「大師伯在墨門中素得眾望,又有誰會說三道四?」

妙門大師依舊堅持道:「若墨門有中興之日,自會有擔當重任之人。我與墨門既有一段緣分,當然會為墨門盡綿薄之力,但卻不敢越佛規一步。」

別之棄見妙門大師絕不可能出山,不由嘆道:「墨門南北兩支曾各立門主,南支之主墨東風早已遇難,北支之主亦於五年前病逝。唉,不知何人能一統南北兩支,重振墨門。」他本是為墨玉之事而來,此時說到激昂處,倒忘了自己最初的來意。

妙門大師見別之棄提及墨東風時,語氣已與先前大異,不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師一格留意到了,略一思忖,大致明白妙門大師心中所思,於是道:「大師伯,我們來此拜見,還有一事要向大師伯請教。」

妙門大師「噢」了一聲,頷首道:「但說無妨。」

師一格與別之棄交換了一個眼神,別之棄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對妙門大師一五一十地述說了一遍。

聽罷,妙門大師如雪壽眉緊緊皺起,長嘆一聲。

別之棄心中頓生愧然之情,他惶然不安地道:「師侄愚鈍,墨門已值非常之期,我卻仍在計較個人恩怨得失,實是不該。」他們的師父已不在人世,而沙門大師在墨門中時德高望重,對他們二人亦有教悔之恩,故別之棄對妙門大師既親又敬,還有些畏懼。

妙門大師並未責備他,只是道:「那兩塊玉可在?」

「在。」別之棄忙將兩塊玉石從懷中掏出,忐忑不安地將之遞給妙門大師。

妙門大師接過玉石,細細端詳,別之棄輕聲道:「紅繩繫著的那塊是……是十幾年前找到的,綠繩繫著的則是近幾日發現的。」

「一格,你去提兩桶水來。」妙門大師吩咐道。

「用清水可能試不出真假墨玉。」師一格心中如此想著,卻並未說出,而是依照大師伯的吩咐,去提了兩桶水。知客僧本欲代勞,卻被他婉言相拒了。雖然妙門大師乃亦求寺住持,但涉及墨門門內事務時,妙門大師亦避開眾僧,亦求寺群僧並不知道妙門大師在遁入空門前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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