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正邪天下》小說信息

第十章 盔隱魔意(第2頁,共2頁)

字體:

容櫻年約六旬,但歲月的流逝卻未減其絕世風韻,反而更添一分深邃的美麗。

枯智忙趨前拜倒於地,恭聲道:「宮主恕罪…」

未等他將話說完,容櫻已沉聲道:「起來吧。」

以枯智的地位之尊崇,本不必對容櫻如此謙遜,但幽蝕一直對枯智虎視眈眈,只要枯智略有疏忽,只怕立即會被幽蝕指責為狂妄自尊,居功驕橫。畢竟,幽蝕是容櫻惟一的兒子。

枯智這才站起身來,容櫻迅速掃視了那隻鐵匣一眼,對身邊的人略一揮手,那幾人立即退開了。

容櫻竟將門掩上,這才道:「枯老,你說密匣有變麼?」

說話時,密匣猶在震響,一切不言自明,但她卻仍是問出了近乎多餘的話,因為她是高高在上的宮主,他人恭巷敬敬地向她稟報,方能顯出其身分的尊崇。

枯智道:「不錯,戰魔盔有異常之象,極可能是戰魔甲即將問世!」

容櫻神色一變,旋即恢復了平靜,她沉聲道:「戰族血盟之日未至,戰族之皇未出,誰敢觸動戰魔甲?!」

枯智道:「宮主日理萬機,按理不應有人敢動戰魔甲,但此事亦不可不防,天罪山的人不是與風宮白流同在思過寨爭奪一件兵器嗎?」

「白流乃風宮逆賊,怎可與此事相提並論?」容櫻冷聲道。但觀其神色,卻可知枯智的話對她頗有觸動。

沉吟片刻,容櫻緩聲道:「戰魔甲暗蘊玄能,尋常人根本無法消受。若是天罪山的人不顧前盟,強行染指,至少戰魔盔仍在本宮手中!」頓了頓,又接道:「枯老,你只需小心看著戰魔盔即可,有關戰魔甲之事,本宮自有萬全之策!」

「是!」枯智恭聲應道。

※※※

黑白苑。

如詩如畫的若愚軒。

天儒老人將一幅畫好涼千的畫軸卷好,以細繩小心捆縛後,擱到一側,覆在案上鋪開一張宣紙,手持狼毫筆,飽醺墨汁,剛剛落筆,忽地心中莫名一顫,右腳一震,一大團墨汁立時在紙上浸溢開來。

天儒老人微微皺眉,思忖片刻,終棄用此卷,在案上再鋪開一張宣紙,他長長地吸了口氣,狼毫筆朝宣紙中心緩緩揮落。

落筆後,他只覺手間越來越滯納,每一勾、擦、染、點無不有牽強之感,天儒老人目光一沉,腕間吐出一股暗力,運筆更快。

當他收筆再看時,赫然發現宣紙上出現的根本不是平時所繪的女子!此時紙上現出一個模糊的人物,依稀可以辨出是一個霸戾偉岸的男子!

天儒老人心神一震,喃喃自語般道:「心魔大盛,戾氣難平……難道……難道戰魔甲有變?」

正思忖間,門外有人恭聲道:「主人,有少主人傳來的書信,請主人過目。」聲音蒼老低沉,正是天儒之僕卜貢子。

天儒老人將案上畫卷收好,這才道:「進來吧。」

卜貢子推門而入,雙手呈上一封書簡。

天儒老人接過折閱,他看得極慢,像是將其中每一個字都要經過再三揣摩,半晌方緩緩道:「棲兒這孩子總算深明大義。」說完輕嘆一聲,又道:「如此一來,的確委屈他了。」

「少主人……在風宮可好?」卜貢子小心而關切地問道。

天儒老人答非所問地說道:「他是牧野靜風之子——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卜貢子側立一旁,不敢接話。

沉吟片刻,天儒老人將那書簡細心收好,道:「據說,棲兒在進入風宮之前,曾與範書之子範離憎相見?」

卜貢子道:「正是,在牧野靜風圍攻留義莊前,此子就已暗中追蹤少主人,我奉主人之命前去將他引開,但當我見其面時,方知他是自幼與少主人同在一個鎮上的夥伴,那時被稱作小木。當初我在華埠鎮一住近十年,只要現身,他定然能認出我來,故無法將他引開。」

天儒老人點頭道:「這一點,我倒疏忽了,也怪不得你。此子既為範書之子,又在試劍林中師承幽求,不可不防。不知他對棲兒說了些什麼,最終居然說服了棲兒。」

卜貢子想了想,方斟字酌句地道:「其實,以當時形勢,少主人已別無選擇,所以範離憎與少主人說些什麼似乎並不重要。少主人智謀過人,當不會有衝動之舉,主人遲遲未出手援救,想必他應有所悟。那時,他所思忖的只怕不是是否該隨父進入風宮,而是該以何種方式,以及什麼理由進入風宮,而範離憎則恰好為他找到了合適的方式與理由。」

他不愧為「萬無一失」,言語極為謹密。

天儒老人頷首道:「事情應該如你所料,只是照此看來,範離憎本為局外之人,卻能一眼窺破這錯綜複雜的事情的關鍵所在,殊不簡單!」

「說範離憎是局外之人,倒也不全是,因為他與思過寨有看千絲萬縷的聯絡。箇中細節,外人無從得知,只知他雖非思過寨弟子,卻在思過寨出入自由,思過寨新任寨主對他尚很尊重。範離憎見過少主人後,少主人即說服其父退兵,解去留義莊之圍,我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當範離憎離開留義莊後,我又暗中跟蹤了他一程,可奇怪的是,當時除我之外,還有思過寨燕高照的女弟子杜繡然亦在暗中跟蹤他……」

「思過寨的女弟子?」天儒老人大皺其眉,疑惑道:「方才你不是說他與思過寨交情頗深?」

「我亦不解,但見那位杜姑娘神情似乎甚為恍惚,追蹤了十餘里路後,她忽然不再繼續追蹤下去,待範離憎離去後,她獨自一人在一片叢林中大哭了一場,顯得極為……傷感,我……我擔心她會出什麼意外,就只好捨棄了範離憎,直到杜姑娘平靜下來,方才離去。」

天儒老人嘆道:「想必又是一些兒女之情吧。」

「多半如此。不過,這些日子,思過寨一直在尋找這位杜姑娘的下落,原來當初思過寨弟子離開留義莊後,杜姑娘竟未返寨,而範離憎卻仍在思過寨中,思過寨中人似乎並末因為此事而疏遠仇視他。也許,事情與我料想的又有不同。」

其實方才分明是天儒老人推測範離憎與杜繡然多半是兒女情長之事,卜貢子卻說與他自己料想的不同,自是因其對天儒老人尊仰無比之故。

天儒老人察覺了這一點,不由哈哈一笑,卜貢子心中一暖,忍不住道:「主人,你已……

許多年沒有……笑過了。」

言罷,心中甚為忐忑。

天儒老人沉默了良久,方長嘆道:「世事禍福難定,何敢輕言‘笑’字?」

無限蕭瑟,盡在一言中。

卜貢子聲音有些哽咽地道:「主人心念天下,嘔心瀝血,卻無人知曉主人雖不計較這一些,但天下……畢竟是天下人的天下。「

天儒老人緩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世間有一種人,他們甫一齣世時,命運就決定了他們所走的路必定是不尋常的路。」

頓了頓,又接道:「比如我,比如棲兒。」

他苦笑了一下:「或許有一日,我與棲兒會有……同病相憐之感。「卜貢子只覺心情異常沉重,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

禹詩突然出現,最為震驚的人不是幽求,亦不是秦月夜,而是都陵!

剎那之間,都陵已經轉念無數。

禹詩緩步走出黑暗中,他的目光依舊陰鷙得讓人不願正視。

禹詩的目光掃過秦月夜。幽求二人,最後落在都陵身上,哈哈笑道:「既然都統領也在此,幽求,那你今夜就更無倖免的可能了。」笑的只是他的聲音,他的臉上卻無絲毫笑意。

都陵沉著地道:「原來禹老奉宮主之命,前來取幽求的性命。屬下隨時聽候禹老的差遣。」他身為「神風營」統領,而「神風營」直屬牧野靜風調遣,禹詩雖然地位尊崇,卻也不能隨便插手「神風營」的事,都陵自稱為「屬下」,足以顯示他對禹詩的尊重。

禹詩心中冷笑一聲,口中卻道:「老夫倒非因宮主差遣而來,只是偶過此地而已。但幽求乃風宮逆賊,凡風宮中人,無不應全力誅之,老夫亦不敢視若無睹。都統領的左手劍法極為高明,老夫一直無緣見識,今日何不以左手劍法取幽求逆賊首級?亦可讓老夫大開眼界。」

秦月夜對風宮的內部紛爭亦略知一二,心忖若是禹詩讓都陵將幽求殺了,都陵應不會不從,雖然不能手刃幽求未免有些遺憾,但總比因都陵的攔阻而錯失良機為好。當下她悄然退後,作壁上觀。

她相信禹詩雖然冷酷陰鷙,但卻絕不會與她為敵,因為他應會想到素女門與風宮玄流同在東海,俗話說「一山難容二虎」,而今夜素女門又與風宮玄流結下了不解之仇,那麼素女門就會成為一支牽制風宮玄流的力量。這對前些日子剛受挫折的風宮白流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都陵一時沉吟不語,心中極為矛盾。一邊是師父之命,要他保全幽求的性命,另一邊則是禹詩的壓力,兩頭都無法推託——他的手心已有冷汗涔涔滲出——

感謝掃描的書友,紅鬍子ocr、校對

********************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