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胖之人打量了老者幾眼,方道:「原來如此,實不相瞞,我們五人是替一位解甲歸田的官老爺來此察看地形的,聽說這兒景緻不錯,風水亦好,就想為之在此建造幾間屋子,頤養天年。」
老者道:「這兒景緻的確不錯,至於風水……唉,本也是不錯的,多少年來,村裡的人無病無災,只是……只是……」欲言又止。
微胖之人與其同伴相視一眼,又道:「老人家但說無妨,若是……若是貴地有甚不便之處,我們幾人也好回去稟報。」
老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道:「建宅落根可不是小事,若不把實情告訴你們,我心中終是不踏實。實不相瞞,前天傍晚,這兒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讓村裡人著實吃驚不小,有人甚至想就此搬遷了。」
那微胖之人「哦」了一聲。
老者指了指遠處的瀑布,接道:「事情就出在那邊……」
聽到此處,其餘四人皆顯得有些緊張了,微胖之人輕咳一聲,那四人的神色方漸漸和緩。
老者繼續道:「前天傍晚,村子裡有幾個姑姑、媳婦在那水潭中洗衣。突然間,只聽得‘譁’然一聲,一道白光突然從那瀑布中飛了出來!」
五人皆神色微變,微胖之人道:「怎會有白光?」
老者心有餘悸地道:「大夥兒嚇了一跳,跑去定神看時,那道白光己幻化為人形,竟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見過那姑娘的人都說就像畫中的人一樣。其實,那怎會是真正的人?多半是水潭裡的魚精!這水潭下邊深不見底,與東海龍宮連著哩!」
那微胖之人忙追問道:「那……那魚精後來怎樣了?」
「大夥兒都嚇傻了,只見那魚精從瀑布邊飛了出去,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若有大老爺來這兒頤養天年,本是我們的福分,只是這件事可也不能隱瞞。」
「後來,你們有沒有去水裡看個究竟?」
老者嚇了一跳,連連搖頭,道:「現在誰也不敢去瀑布邊了。」
微胖之人的臉色忽然變得無比陰冷,他對四個同伴沉聲道:「將村裡的人全部殺盡,一個不留!」
老者一呆,一時竟反應不過來,茫然道:「什麼?」
話音剛落,他便覺喉間一甜,立時緩緩向後倒去。
倒下之時,他的雙目猶自睜得極大!
他永遠也不會明白自己為何被殺?
※※※
當一股莫名的力量將別之棄手中的假墨玉粉碎時,妙門大師、別之棄、師一格皆神色大變!
別之棄愕然失聲道:「怎會……如此?」
妙門大師神色凝重地道:「你是否曾對它施以壓力?」
別之棄毫不猶豫地道:「沒有。」
妙門大師沉聲道:「這塊假墨玉因魔門功力而成,魔力一直潛伏於其中,如今突然爆發——一定是受邪魔之力的牽引所至!」說完又喃喃自語道:「難道人世間又有至魔兇物誕生了?」
別之棄忽然想起了什麼,道:「藥鼎山前幾日妖異之象大盛,會不會與此有關?」
妙門大師沉吟道:「若戰魔甲真的在藥鼎山,一旦戰魔甲有所異變,的確會產生驚人魔力,假墨玉中的魔力受其牽引而發,也在情理之中。」
說到這兒,他神情毅然地接道:「但無論如何藥鼎山的情況不可不留意小心!」
別之棄道:「我這就返回藥鼎山。」
師一格亦道:「我與師兄同行。」若真有變故,只怕以別之棄目前僅存的武功根本不足以應付,故師一格要與之同行。
妙門大師微微額首,道:「劫數天定,你們只需盡心盡力即可,不必強求。若是劫魔氣盛之時,以你們的力量,尚無法逆轉,自不必做無謂犧牲。」
※※※
夜幕時分。
巢湖。
淡淡月色籠罩於巢湖湖面,猶如朦朧輕紗,遠遠近近的景緻亦籠罩於輕紗之下,如夢似幻,如同一個略顯悽婉的夢境……
一葉輕舟忽然闖入了夢境之中。
小舟以極快的速度向求死谷所在的島嶼而去!
求死谷雖已覆滅,但它的陰影並未完全在世人心中抹去,休說是在如此夜深人靜的夜晚,即使是白天,也極少有人願意接近求死谷。
輕舟徑直划向求死谷。
一切都已進入夢鄉,求死谷更己成了真正的死界,沒有人會看到這一幕。
輕舟很快靠岸.
一個人影自輕舟上輕盈飄起,落於岸上,身手竟是不弱!此人臉蒙輕紗,但由其身形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年輕女子。
上岸後,她竟徑直向求死谷深處而去。
幽谷深深,猶如詭異陰森的幽冥之境!此人究竟是誰?居然敢在夜深人靜時獨自一人潛入求死谷?
求死谷弟子被水族誅殺殆盡,本就讓世人忌諱莫深的求死谷,更是與死亡結下了不解之緣。
陰風愁慘,夜鳥不時發出詭異的鳴叫聲。
但那女子竟沒有絲毫的猶豫停滯,她的身影很快投入了叢林之中。
她對谷中的路徑似乎極為熟悉,雖在夜色之中,但仍能從容不迫。
走出半里多路後,再轉過一個山拗,前面頓時開闊了許多,那女子的腳步倏然而止。
因為,與她相距十丈遠的地方,赫然有一堆正在燃燒的火堆,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正坐在火堆旁的一塊方石上,身穿一襲白色衣衫,外罩黑色斗篷,黑白相襯,極為奪目。
藉著火光,可見此人天庭滿飽,雙目炯然有神,渾身散發出一股難以掩飾的剛強氣息。
這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甚至,連他的唇線也稜角分明,顯得極為剛毅。
他的身側,橫置著一柄刀,刀未出鞘,刀鞘上繫著一塊白綾,但那女子卻清晰地感覺到鞘內之刀絕對是一柄非凡的刀。
如同眼前的年輕人,是一個非凡的人一樣。
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本不該有人在這兒出現,但此時此刻,她來了,他亦已在此。
那女子注視年輕人片刻,終於開口道:「閣下何人?」
年輕人對她的出現似乎並不感到驚訝,他不答反問道:「你是求死谷谷主的女兒?」
那女子目光一閃,沉默了良久,方道:「不錯!」
言罷,她輕輕撩去了臉上的輕紗,現出一張清麗脫俗的臉容。
正是花輕塵的女兒小草!
她不是已投入沼澤之中嗎?又怎會在這裡出現?白辰的生死如何?求死谷已經覆滅;小草這次前來谷中又有何用意?
當小草揭去面紗的一剎那,一直從容不迫的年輕人竟略有拘束不安之色,但這種神情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恢復如常。
年輕人站起身來,在搖曳不定的火光映襯下,更顯其偉岸如山之氣度,只聽得他道:
「在下軒轅奉天,是為水族之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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