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此說,軒轅公子一定有些不信吧?」
的確,有什麼樣的仇恨,會延續千餘年?
但軒轅奉天卻道:「我相信。」
小草略感有些意外,心中忖道:「也許他只是出於禮節才這麼說的。」頓了頓又繼續道:
「水族與求死谷的衝突一直是斷斷續續的,而近些日子之所以全面爆發,是因為水族要配製一種藥,藥方中有一味藥惟在求死谷中才能找到——簡而言之,便是如此。」
因為事關墨門這一隱世門派的秘密,故小草並未向軒轅奉天解釋更多。
「水族有沒有得到那味藥?」軒轅奉天問道。
「沒有,如今求死谷的藥圃已被水族徹底燒燬,那味草藥自然也沒有幸免。」
「水族將我們困於此地,會不會還是為了得到那味藥?」
小草思慮了良久,道:「他們要找的那味藥名為‘不眠草’,‘不眠草’極為獨特,其形狀與常人想象的模樣絕不相同,相信世人能識出‘不眠草’的人,定然極為稀少。只要我不說出來,他們根本不可能找到它。」
說了這麼多話,她的呼吸顯得有些急促了,水筱笑「水殤十三指」在她身上造成的傷著實不輕。
軒轅奉天遲疑了一下,道:「既然姑娘是惟一可以為水族指引‘不眠草’的人,她們自然不會對姑娘施下毒手。」
小草「嗯」了一聲,隨即補充道:「以水族族王的武功,完全可以讓我……我們脫身不得。按理,她們應該選擇擒住我們之後,再設法從我們口中得到她們想要的東西……」
說到這兒,她忽然心念一閃,低低地「啊」了一聲,道:「莫非……莫非水族族王這一舉動是要誘使他人前來救我們?」
軒轅奉天脫口道:「她怎知一定會有人前來救我……或者救你?」後面的半句話,顯然是另行補充的。
小草對此倒未加留意,她良久未說一句話,軒轅奉天心中有些忐忑,正待詢問,小草已輕輕嘆息一聲,緩聲道:「她們大概不會想到,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會冒險前來救我。」她的語氣顯得十分憂傷:「如果白大哥還活著,他一定會來救我的……」
軒轅奉天靜靜地聽著,他隱隱覺得,由小草的話中可以斷定最有可能前來救她的人就是其口中的「白大哥」,水族如果真的是設下圍困他們從而伏擊救援者的圈套,那麼那位「白大哥」就極可能是水族的目標。
他很想知道小草口中的「白大哥」與水族又有什麼樣的恩怨,但小草的哀傷讓他不忍開口。
※※※
五色門乃川境較大的一個門派,自青城派滅亡後,五色門的勢力更是壯大不少,眾所皆知五色門的門主是「五色劍君」藍誘,故乍聞有人自稱是五色門門主,眾劍客心中之震愕可想而知。
更何況自稱是五色門門主的人是牧野靜風之子牧野棲?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牧野」二字都足以使人震撼,而當它與五色門門主聯絡在一起時,更是如此。
範離憎亦不例外。在場的所有劍客中,惟有他識得牧野犧,此時他心中飛速思索著:
「牧野棲來此的目的何在?既然他在此出現了,那麼風宮白流的人會不會也出現在洛陽城?」
這時,已有人大聲道:「五色門門主分明是藍誘,什麼時候又出了一個五色門門主?」
又有人道:「閣下若真是牧野棲,洛陽劍會就沒有你的一席之地!」
更有人低聲私語,短暫的死寂過後,場內一片嘈雜。
那四名少年劍手道:「我家主人雖邀約了五色門門主,但世人皆知五色門只有一位藍門主,尊駕自稱是五色門門主,實是讓人難以相信。」在得知眼前的年輕人就是牧野棲之後,他們還能這般鎮靜;著實不易。
牡野棲從容不迫地道:「藍誘自覺武功平庸,實不能勝任五色門門主之位,就讓位於在下,這又有何不妥?」
「簡直是一派胡言!」
三恨莊莊主步貞拍案而起,大怒道:「五色門乃正道門派,藍門主更被人尊稱一聲‘劍君’,而閣下是風宮魔道中人,五色門怎會屈於風宮淫威之下?分明是信口雌黃,一派胡言!」
牧野棲似乎早已料到會出現這種場面,並不慌亂,更不曾動怒,而是氣定神閒地道:
「姑且不論藍誘是否當得起‘劍君’二字,他退身讓賢卻是不爭的事實。」
步貞冷聲笑道:「空口無憑,若你認為以三言兩語就能騙得過諸位豪傑,可就大錯特錯了。」步貞己年逾六旬,卻顯得極為精神,發怒之時,一臉虯鬚根根豎起,極為威嚴。
牧野棲道:「若是在下有憑有據,不知這位前輩又當如何?」
步貞見對方還尊稱自己一聲「前輩」,頓時將火氣按捺了不少,以免顯得度量大過狹隘,連一介後輩也不能容忍.他沉聲道:「若是你有真憑實據,老夫今日就退出角逐劍魁,你自可安心以五色門門主的身分留下來。」
聽到這兒,居右忍不住低聲對慕蓉楠道:「步老俠這話似乎……有些不妥了,他這是與牧野棲針鋒相對,若是牧野棲拿出真憑實據,步老俠自可答應讓其留下,但並不等於眾人都答應啊?畢竟牧野棲是風宮宮主之子!」
慕容楠道:「這只是步老俠氣頭上的話而已。」
居右點了點頭,低聲道:「不過牧野棲又怎麼可能拿得出繼承五色門門主的真憑實據?
我的擔憂,是毫無道理了。」
倏聞李青低聲驚呼:「五色臉譜!」
居右聞之,心頭劇震,急忙向牧野棲那邊望去,駭然發現此刻牧野棲手中已多了一張呈五彩之色的臉譜,但見牧野棲將五色臉譜緩緩移動,眾人的視角不斷變化著,所見到的圖案亦不斷隨之變化,呈現生、旦、淨、末、醜五種不同的面譜。
這正是五色門世代相傳的五色臉譜.五色門始祖連戰本是一個戲子,一人能兼生、旦、淨、末、醜五種角色,後因機緣巧合,終成一代高手,創下了五色門。五色臉譜乃連戰以摯友所贈的青玉打磨而成,從不同的角度觀看,就會呈現不同的面譜圖案,極為神奇。
此物只為歷代五色門門主擁有,五色門門下弟子見此「五色臉譜」就猶如見到門主親臨。
一時間,場中諸多劍客盡皆愕然失色。
步貞臉上神情煞時變得煞白,半晌後終於長嘆一聲,道:「老夫言出必行,不再角逐劍魁之位,至於你……」
「慢!」一聲冷喝,卻是江南劍公子姬泉發出的。只見他緩緩起身,直視牧野棲道:
「步老莊主也許可以讓你留下來,但我姬某卻不一定要與步老莊主的意見一致,因為我心中尚有疑慮.五色臉譜的確是五色門奉如神明之物,但手中有五色臉譜,未必就一定是五色門主、因為得到五色臉譜的途經,除了順理成章繼任門主之外,還有別的方式。」
他的嘴角有了意味深長的笑意:「比如盜取或劫取!」
牧野棲神色一變,眼中倏然射出一抹冷芒!
但很快他又恢復正常,道:「朋友這麼說,未免大小看了五色門。你意思是說五色門連祖上傳下的聖物也沒有能力保管麼?」
姬果不曾料到牧野棲會以此反擊,不由又驚又怒,但只能強忍怒火道:「你不必挑撥姬某與五色門之間的關係!」
牧野棲輕輕吁了一口氣,道:「看來若不是藍誘親口告訴諸位,那麼無論如何諸位也是不肯相信在下所說的話了。既然如此,就煩請那位朋友前去笑菊苑東門對面的酒樓將藍誘請到這邊,讓他親口告訴諸位,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範離憎心中暗忖道:「他果然是有備而來!」
姬泉冷哼一聲,道:「姬某不怕你耍出什麼花招!」言罷霍然起身,似要前去東門外,立即有錦衣少年上前道:「姬公子,此事怎敢勞你大駕?」另有兩名錦衣少年已向東門外匆匆而去了。
不多時,便見兩名錦衣少年已領了一個人向這邊走來、待三人走近了一些,眾劍客發現被帶來之人五短身材,面孔白皙,正是「五色劍君」藍誘。
一時間,數十道錯綜複雜的目光齊齊集中於藍誘身上,或驚詫或不屑,或同情或嘲諷……——
感謝掃描的書友,逸雲ocr、校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