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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分魂裂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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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馬車停下後,卻遲遲不見車內的人下來。那兩名清風樓弟子心中皆有些詫異,正待上前相問,卻聽得車內有一清朗的聲音傳出:「在下不便現身,請二位大哥見諒,相煩二位稟告龐盟主一聲,就說一位姓任的朋友欲拜會他。」

那兩名清風樓弟子相顧愕然,心中略有不忿,暗忖道:「我家樓主已為正盟盟主,縱是十大門派的掌門人見他,也要以禮相待,這姓任的究竟是什麼來歷?竟不肯下車!」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立即向園內奔去。

不過片刻,那人已飛奔而回,遠遠便道:「任朋友請入園,在下為任朋友引路。」

他的同伴更是愕然失色。

車伕虛擊一鞭,馬車徑直駛入園內,剛才那名入園稟報的清風樓弟子在車前指引,馬車在園內以青石磚鋪就的路上迂迴轉折,最終在一座三層土木結構的清風樓前停下了。

龐紀早已立在清風樓前等侯,他的神色謙和,卻自有一股威儀。

馬車在離他數丈遠的地方停下,這一次,車上的人終於下車了,但見他頭戴竹笠,笠帽壓得極低,根本無法看清他的面容。

龐紀卻已拱手道:「任兄弟駕臨,龐某有失遠迎!」

那人還禮道:「龐盟主客氣了,實是在下冒昧!」

龐紀哈哈一笑,趨步上前,攜其右臂,道:「入樓詳談如何?」

兩人進入清風樓內一間密室,有人奉上茶點後便退走了,密室內僅剩龐紀與那頭戴竹笠之人。此室雖為密室,卻佈置得雅典精緻,使人身置其間,並無大多的神秘壓抑之感。

頭戴竹笠之人這才摘下斗笠,現出一張俊朗得無可挑剔的臉。

他赫然是牧野棲!

顯然,龐紀早已料到了這一點,所以他的神色極為平靜。

但他們二人中,一人為正盟盟主,一人為風宮宮主之子,兩人共處一室,本應是極不尋常的事。

龐紀首先開口道:「任兄弟是為風宮玄流的事而來的吧?」他已知道「任玄」是牧野棲的化名,卻仍是以「任兄弟」相稱,顯然是頗有意味的。

牧野棲道:「龐盟主真是料事如神,在下的確是為此事而來。看來,有關玄流的情況,龐盟主已瞭若指掌,無須在下多言了。」

龐紀道:「風宮玄流三大宗主中,除了遠在風宮天山莫寒行宮的金羽宗宗主朱元客外,太陰宗宗主幽蝕下落不明,君火宗宗主鮮于皆安身受重傷,更重要的是風宮玄流智囊枯智已被容櫻親手斃殺,所以今日的風宮玄流已是氣數將盡。」

牧野棲心中微震,暗道:「這一番話,我本是打算說與他聽的。」

口中卻道:「不僅如此,更重要的是枯智在風宮玄流的地位極高,如今枯智被殺,對玄流震動極大,人心浮動,如今可謂是一舉攻下玄流的太好時機。」

龐紀微微領首,道:「不知任兄弟有何良策?」

牧野棲心道:「只怕你心中早已盤算好了,卻有意讓我說出,將來若有差錯,便有推卸責任的餘地,只是這一次斷無失敗的可能。」當下略作沉吟,道:「如今風宮玄流有天山莫寒、東海斷歸島兩大行宮,其中以東海斷歸島為玄流基業所在,至於天山莫寒行宮,只是玄流備下的退路,一旦在中原失勢,可有退卻之地。玄流這兩大行宮相距太遠,我們儘可分而滅之。」

龐紀將身子坐正了一些,道:「願聞其詳。」

牧野棲道:「在下設法讓風宮白流在約定的時間內攻擊天山莫寒行宮,龐盟主則率領正盟中人對斷歸島圍而不攻,靜觀斷歸島的變化而改變應對之策,若是容櫻欲解天山之圍,則斷歸島勢力再度削弱分散,龐樓主自可一舉攻下斷歸島;若是容櫻見正盟壓境,不敢輕舉妄動,那麼風宮白流自可一舉攻下天山莫寒行宮。那時,東海斷歸島就成孤立無援之勢,絕對無法支撐太久!」

龐紀撫掌笑道:「此計甚妙。」頓了頓,又道:「不過為何是由正盟圍困斷歸島,風宮白流進攻天山莫寒行宮?而不是與之相反?」

「因為在下沒有足夠的把握說服自流進攻斷歸島。龐盟主可曾留意到風宮五大行宮的共同之處是什麼?」

龐紀末答,因為牧野棲已有答案,牧野棲接道:「五大行宮的共同之處就是都相當隱密,在家父入主風宮之前,風宮的勢力極盛,江湖中人卻對此一無所知,足見其隱密性。風宮的目的是要雄霸武林,在整個謀略上,是以‘攻’為主的,所以除了隱密性之外,斷歸島並無太多的優勢。」

「不錯,以島為據點,不利於四面出擊。」龐紀道。

「對風宮而言,如今已為天下共同矚目,絕無任何隱密可言,因此對自流而言,以較大的代價攻下斷歸島毫無用處的,而只須以部分力量便可對付的天山莫寒行宮更具誘惑力。」

「若是白流一舉攻下天山莫寒行宮,進而盤踞於天山莫寒行宮,這與由玄流盤踞天山莫寒行宮又有何區別?」龐紀皺眉道。

「當然有區別,只要風宮玄流勢力不復存在,風宮僅餘白流後,在下自可憑自己的身分,使風宮做出錯誤的決斷,以不斷削弱風宮勢力。」

龐紀頷首認同,他嘆了一口氣,道:「實不相瞞,若非是苦心大師親口所言,龐某實難相信風宮白流宮主之子會為削弱風宮勢力而出力,先前任兄弟與思過寨之間的恩怨糾紛中,龐某早巳猜知任兄弟是清白的,故見正盟諸派對任兄弟全力追殺很有些不以為然,只是清風樓亦是正盟一支,不便多說什麼,只能暗中為任兄弟略盡綿薄主力。不知為何任兄弟最終卻沒有按照龐某指引的方向走脫,而是反其道而行?」

牧野棲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龐紀亦哈哈一笑,道:「所幸苦心大師及痴愚禪師其實早巳知道真相,他們之所以追殺你,是因另有計謀。」

「惟有如此,在風宮看來,在下已與正盟勢不兩立,對在下歸順風宮之舉方會深信不疑。」牧野棲道,心中卻暗自忖道:「此計雖然有效,卻使留義莊傷亡極大,連莊主夫婦二人亦被殺,照此看來,此計絕非身為佛門高僧的苦心大師、痴愚禪師所定,而多半是龐紀的計謀。至於他為我指引的出逃之路,很可能是他早已料到我對他必然心存疑慮,所以有意指引了正確的路線,我反其道而行,正好遂其心意……」

想到這一點,牧野棲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沮喪,暗覺那一次自己終是略輸龐紀一籌。

龐紀喟嘆道:「痴愚禪師這麼做是為整個武林大局著想,但卻自感留義莊傷亡大重是他之過,不願再為正盟盟主。」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道:「風宮玄流雖然有內訌,勢力日漸削弱,但他們在斷歸島苦心經營多年,且又是在海上,正盟水上力量相對有所欠缺,縱是能對斷歸島形成合圍之勢,亦必傷亡極大!」

牧野棲胸有成竹地道:「在下已有一計,可分散斷歸島的力量。」

龐紀望著他,片刻後緩緩點頭,道:「龐某會與十大門派的掌門人商議此事。」

牧野棲心道:「枯智乃悟空老人的弟子,卻被容櫻所殺,悟空老人對玄流自然恨之入骨,所以必會促使十大門派同意進攻斷歸島。枯智雖然是我有意讓父親洩密而被誅殺,但我這麼做的目的只是為了鏟滅玄流,成大事者又怎能顧忌太多?況且我已事先告訴悟空老人枯智身分已暴露,他們絕不會懷疑此事是因我而起,只會以為是容櫻行動太快,縱是我事先通風報信,仍是救不了枯智。」

口中卻道:「既然如此,在下便恭候龐盟主的佳音!」

※※※

容櫻靜坐於無間殿中,身邊的人已讓她悉數喝退。她的心緒極不平靜,接踵而至的變故使她第一次感覺到窮於應付。

她隱隱覺得有危險向玄流逼近,但一時間卻無法看出危險究竟是由何而來。

枯智背叛,戰魔甲失蹤,幽求與幽蝕雙雙落在孤絕無相手中……這一切在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使一向冷靜的容櫻亦心緒大亂。

由兩側的窗戶可以望見天符樓,如今的天符樓已被燒得面目全非,容櫻已下令全力修復,此刻嘈雜的敲打聲、撞擊聲不時由天符樓方向傳來,清晰地傳入容櫻的耳中,使她更為煩躁不安。

她索性站起身來,在空蕩蕩的大殿上來回踱步。

偌大的大殿中只有她一人,只有一個神情陰晴不定的她。

忽然間,一種異樣的感應侵入了她的心中,當她明白那是孤獨的心情時,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但那種心情的的確確是孤獨。

往事一幕幕閃過她的心頭:

——幽無尊端著酒杯的手因為她容櫻的出現而凝於空中,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而年僅十三歲的她則向萬眾敬畏的宮主澀然一笑,那是幽無尊第一次見到她。

——與她父親有宿怨的風宮一名小統領在臨死前,以絕望、仇恨以及懼怕交織而成的眼神望著她。他的雙眼瞪得極大,而她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紅暈。在血腥與死亡面前,她更為美豔。

——幽求一劍削斷她的髮髻,她的滿頭秀髮飄散開來,而她則向幽求嬌媚一笑。

——簡陋的酒鋪中,夜色深沉,灶爐裡的火仍在嗶剝作響,她與幽求以沒有任何間隙的方式緊緊相擁,愛的浪漫一次一次地席捲著她的身體,席捲了她的靈魂。

——幽無尊以極為醜陋的姿勢,倒在了她的化身那曼妙動人的赤裸裸的胴體上,他已心碎而亡……

——她跨出了最後一步,然後在風宮宮主的位置上緩緩入座,戰風臺前,數以千計的風宮弟子跪伏於地。那一刻,她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

感謝掃描的書友,紅鬍子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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