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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紅塵捕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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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奉天早已料到事實多半如此,畢竟「京城雙捕」雖然武功算不得絕世高手,但手段卻是絕對高明的,連「京城雙捕」都已認定的事,多半不會有何偏差。但軒轅奉天卻未料到白辰會如此直截了當地回答,而且由他的語氣神情看得出,殺了賈政在他看來似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這讓軒轅奉天感到驚愕不已。

他忍不住道:「賈政乃朝中三品大員,怎可輕易取其性命?」

「賈政魚肉百姓,欺善凌弱,勾結風宮,草菅人命。在我眼中,他的性命不值一文,殺他與殺一隻狗無異!」白辰漠然道。

「縱然你所言不假,亦不應將賈政一人之過推及整個官府!」

白辰道:「此言何意?」

「據我所知,信州城內官府與丐幫勢如水火,相互衝突不息,雙方皆不時有傷亡,若是因為賈政一人之故而如此,似乎有些喬枉過正了。」

白辰冷冷笑道:「他們平時作威作福慣了,如今突然有丐幫與他們針鋒相對,自是恨不能將丐幫一掃而光,只是他們還沒有這等能耐,天下窮苦人何止千萬?他們又如何能趕盡殺絕?我已向幫中兄弟傳授武功,假以時日,丐幫聲威勢必大振。」

軒轅奉天愕然道:「如此說來,丐幫豈非成了與朝廷作對的幫派?」

「誰若恃強凌弱,即使是皇帝老子,丐幫也敢與他見個高下!」白辰斬釘截鐵地道,他的眼中透著自信的光芒。

軒轅奉天還待再說什麼,忽見白辰身後的小草偷偷向他使了使眼色,似乎是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軒轅奉天大為不解,卻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緘口不語,只見小草朝他感激地微微點頭。

軒轅奉天暗自思忖小草的用意,卻百思而不得其解。

白辰見軒轅奉天不再與他爭辯,以為對方亦認同了自己的想法,便道:「軒轅兄,如今我成了叫化子的頭目,居無定所,只有暫棲之地,如蒙不棄,我倒想與軒轅兄好好地喝上幾杯!」

軒轅奉天正待推辭,小草已搶過話頭道:「白大哥怎可這麼說?倒好像軒轅公子真的會嫌棄窮兄弟似的。」

軒轅奉天后面欲說的話頓時被堵了回去。

※※※

一間殘破的祠堂裡,酒香與狗肉香氣四溢,白辰、小草、軒轅奉天、關東四人圍坐於地上,老哈卻不在。另一個角落裡還有幾個叫化子在手腳麻利地「整治」著另一隻大黃狗,由他們嫻熟的動作可以想象出他們平時常常殺雞屠狗。

小草只是在一旁作陪,看她神情,似乎對這種生活並沒有絲毫怨言。關東用的是一個與老哈那隻相仿的酒葫蘆,軒轅奉天的碗還算完整無缺,白辰手中的碗卻是豁出了一個大口子。

剛喝了二碗熱酒,一箇中年叫化子步履匆匆地進入了祠堂中,軒轅奉天曾在城門外見過此人,那人看到軒轅奉天,笑著致意後,便向白辰道:「幫主,東莊的事已了結,對方一個未曾走脫,不過幫中兄弟也折損了三人,哈大哥還掛了彩。」

白辰「嗯」了一聲,道:「找個安全的地方,讓哈大哥好生修養一陣子。」

「是,幫主。」那中年叫化子退了出去。丐幫新立不久,幫中弟子皆是散漫慣了的叫化子,白辰能將他們約束著,也頗不容易。此時丐幫尚無嚴格的等級之分,幫中弟子多以兄弟相稱,不過白辰出身世家,縱是未著錦華之服,氣度舉止卻不失威儀。

那中年叫化子向白辰稟報此事後,白辰的酒興似乎更濃了,也不用軒轅奉天、關東勸酒,自倒自飲,連呼痛快,眼看著一大壇酒即將空了,白辰亦漸顯醉態,他直視著軒轅奉天,道:

「你說江湖中人如何看我丐幫?」

未等軒轅高天回答,他已接著道:「我知道武林中人並不把丐幫放在心上,嘿嘿……丐幫之所以與賈政那幫狗官作對,就是因為他們和風宮狼狽為奸,普天之下大大小小的門派何止百數?能與風宮作對的除了正盟外,也只有我丐幫了。可正盟與風宮拼殺多年,可謂屢戰屢敗,實是讓人失望……」

關東眉頭微皺,道:「這次正盟一舉攻下斷歸島,除容櫻之外,餘者悉數被滅,也算是大獲全勝了。」

白辰輕哼一聲,道:「合十大門派的力量攻下一個已接近‘日薄西山’的斷歸島,也算不得什麼,若非我等將‘吉祥營’的人一網打盡,他們也未必能夠如此順利!」

關東道:「但那一役幫中弟兄傷亡太大,畢竟幫中高手寥寥無幾,雖然幫主傳了一些武功,卻非眾位兄弟一朝一夕所能領悟的。有一些弟兄對此已有微辭,依我之見,在丐幫羽翼未豐之時,還是不宜四處出擊,不如韜光養晦……」

白辰不悅地打斷了關東的話,道:「誰有不滿之辭?身在江湖,難免傷亡,又有何懼?

今日丐幫與官府作對,其實猶如磨刀,待到刀刃鋒利,就當與風宮白流決一死戰了!」

說到這兒,他眼中射出異樣的光芒:「正盟能攻下斷歸島,我丐幫有朝一日就能攻下白流無天行宮!」

關東張口欲言,終是沒有開口,卻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也許是因為喝得太急,竟嗆了出來,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他已滿臉通紅。

軒轅奉天隱隱感到丐幫內部似乎有些不太安定。

這時,小草已插話道:「今日東莊一役已大獲全勝,就應高高興興地喝個痛快才是!」

關東看了她一眼,用力地抹了一把臉,道:「幫主,我喝多了,恕不能奉陪。」

言罷也不等白辰答話,自顧起身離開了。

白辰的目光一閃,隨即哈哈一笑,對軒轅奉天道:「但願軒轅兄不會如此不勝酒力!」

軒轅奉天心道:「若你知道我除了有‘皇俠’之稱外,還有人戲稱為‘酒俠’。只怕你就不會如此說了。」

夜色漸濃。

白辰終於醉了,迷迷糊糊之中,他已伏在了小草的身上,渾身散發出酒氣與熱力。

軒轅奉天見狀不由有些尷尬,忙起身道:「墨姑娘,在下已不勝酒力,到外面清醒片刻。」

小草點了點頭,一邊將白辰扶起。

軒轅奉天緩步走出祠堂外,沿著一條長滿了雜草的小路漫步而行,心中思緒聯翩。

在趕赴信州的途中,軒轅奉天就已聽說了正盟攻下斷歸島之事,當時他將信將疑,現在看來,此事定是事實無疑,只是沒想到這其中丐幫亦出了一分力。

他覺得白辰的言行似乎都不無道理,但同時又隱隱覺得總有些不妥,但一時卻又找不出問題出在哪裡。

此時月已當空,月色朦朧,把周遭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層薄紗,天地間萬籟俱寂,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聲更添幽寂。

軒轅奉天正低首沉吟之際,忽聞不遠處一人道:「錯了,錯了。」

是一個男子的聲音,顯得有些年輕。

另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略顯沮喪地道:「為何我一施展出‘亢龍有悔’這一招,就會出差錯?」

軒轅奉天暗忖道:「難道有人在習練武功?‘亢龍有悔’這一稱謂倒頗為獨特,想必創出此招的人曾習讀過《易經》。所言‘亢龍有悔’,意喻陽剛亢進過於上而不能下,陽極於上,動必有悔,想必這一招之精要就在於蓄勢而不發。」

那年輕的聲音道:「幫主神功蓋世,連風宮‘吉祥營’的統領都無法與之匹敵,他傳下的武功又豈能輕易領悟?其實我也只能看出你使出這一招‘亢龍有悔’與幫主所施展出來的大有不同,若是讓我自己使一遍,只怕也是似虎似蛇。」

軒轅奉天見此人如此自嘲,不覺蕪爾,他已知定是丐幫弟子在習練白辰所傳的武功,不由心道:「這兩個叫化子所說的武功,倒是聞所未聞。」有心想見識見識,卻又怕引起誤會。

這時,又有人道:「幫主說‘降龍十六掌’中以‘亢龍有悔’最為精妙,依我看來,還是那一招‘戰龍在天’更是銳不可擋!」此人聲音猶如破鑼,看來那邊不止兩個人在習練自辰傳授的武學。

此人話剛說完,便有人嗤笑道:「你老杜如何能與幫主相提並論?依我看,你使出的可不是‘戰龍在天’,而是‘泥鰍鑽地’。」

眾人一陣鬨笑。

軒轅奉天忽聞身後有腳步聲,他轉身一看,見是小草,忙道:「原來是墨姑娘。」

小草道:「今日白大哥若有什麼得罪之處,還望軒轅公子能包涵一二。」

軒轅奉天笑道:「墨姑娘言重了。」

小草幽幽一嘆,道:「其實不僅是軒轅公子,即使我與關大哥也已覺得丐幫不應與官府廝殺不休,若是如此,反倒有違當初成立丐幫的初衷。賈政被殺後,官府與風宮的暗中來往基本已經斷絕,但白大哥他一直不肯就此罷休,越到後來,雙方越是騎虎難下。不知為何,白大哥的性情似乎有異於先前,對我及關大哥的勸說根本聽不進去,而且……而且似乎有越來越多的雄心壯志,對違逆他心意的幫中弟兄越來越嚴厲。」

軒轅奉天靜靜地聽著,這時他已明白白天在霸天橋時,小草向自己使眼色的用意,她是擔心自己與白辰說僵了。

思忖之餘,軒轅奉天道:「我的話,白兄弟也未必會聽……」

「軒轅公子既是奉旨行俠的‘皇俠’,與官府之間必然有些交情,若是軒轅公子能說服官府稍作……退讓,我一定盡力讓白大哥不再固執己見。」

頓了頓,她又道:「我知道我這麼說有些可笑,但……丐幫處處與官府作對,對官府也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軒轅奉天道:「我明白墨姑娘的意思,我倒識得一人,此人雖不是官場中人,但她的話應絕對有效,只是如今一時間我也無法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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