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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呈異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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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

一條寬闊的官道上正有一輛馬車疾馳如飛,四周渺無人煙,只有血色殘陽下的冬日原野,顯得蒼涼空寂。

一時間,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下由遠而近的馬蹄聲和車輪轆轆之聲。

倏地,一聲尖銳的箭矢破空之聲倏然響起。

破空之聲雖只有一下,但劃空射出的箭矢卻有四支。

而且四支箭絕非出自同一個人手中,因為箭矢所射出的方向完全不同。

四支來自不同方向的勁箭卻只聞一個聲音,足見出手之人訓練有素,且彼此間有極為默契的配合。

但比這如出一轍的配合更令人驚駭的是出手者的發射目標之準、之狠、之利!

四支勁箭在虛空中如流星般劃過,同時準確無比地射中四隻正在奔飛的馬蹄。

四蹄同時受傷。健馬再也無法受力,整個身子轟然向前倒去。車伕飛跌而出,撞在一塊岩石上,登時暈死過去。顯然,偷襲者並不想使馬車傾翻,因此才以這種方式使健馬受傷倒地,否則若射中馬匹其他部位,此馬都極有可能在垂死掙扎時,將拉著的馬車傾翻。

未等健馬的悲嘶聲響起,一個白色人影已自一側標射而出,一道驚人的冷芒閃過,鮮血拋灑,馬首已拋飛出數大開外。

與此同時,官道兩側的叢林中射出四根飛索,各自勾住馬車車身的一角,本是藉著慣性依舊向前衝去的馬車竟然被生生穩住,四根飛索的鐵索亦繃得筆直。

突如其來的變故很快平復,周遭變得更為沉靜。

失去頭顱的馬屍仍在不由自主地抽搐著,它的頸部血流如注。

「錚」地一聲脆響,一柄斬斷馬首的刀已經入鞘。

此人年約四旬,身著一襲白衫,面容黝黑,眼蘊精光,顯得極為精悍,只見他向車廂內抱拳道:「少主,屬下多有得罪了,屬下是奉宮主之命請少主回宮!」

這時,兩側叢林中掠出四人,亦是身著白色衣衫,各執兵刃。

車內傳來一個略顯低啞的聲音:「連昭,你好大膽子!」

「不敢,屬下只是奉宮主之命行事,請少主恕罪。」被稱作「連昭」的人恭聲道。

「放肆!」車內傳來一聲斷喝:「你既然仍稱我為少主,為何還敢以這等不尊的方式攔駕?」

「只要少主國宮,屬下甘受少主任何懲罰!」

「哼,我看這未必是我爹爹的旨意!」

連昭踏進一步,道:「少主無須多說,宮主已經下今,要麼將少主請回,要麼讓我等提著腦袋見他,請少主移駕下車。」

一聲冷笑,車內的人道:「我倒要看看,若本人不下車,爾等還有何忤逆之舉!」

連昭向另外四人使了一個眼色,隨即道:「少主,你武功已廢,在外奔走恐有危險,少主回到宮中,自有弟兄們護衛少主,少主又何必讓宮主分心勞神?」

「你言下之意莫非是指我已如同廢人,只能躲在風宮由別人保護?我武功被廢后,我爹立即另任‘神風營’統領,我又何必再留在風宮?」

「恕屬下直言,少主之所以受此厄難,也是因為少主對宮主存有猜忌之心,自行離開風宮。」

「存有猜忌?哈哈哈……哈哈哈……」車內的人嘶聲狂笑,似有無限鬱悶怨忿。

這時,那四名白衣人已走近馬車,連昭果斷地揮了揮手,但見四人各自緊扣馬車車廂的一根立柱,齊齊暴喝一聲,只聽得譁然一聲大響,車廂竟被四人生生拉得四分五裂。

遮攔的車廂四碎之後,坐於車內的人立時暴露無遺。

此人正是牧野棲!

他萬萬沒有料到連昭等人竟會以這種方式逼他現身,只覺這是奇恥大辱!一時間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臉色煞白,雙唇鐵青。

他的神色變了又變,終於漸漸和緩,輕嘆一聲,道:「既然你們執意要我重回風宮,我也不想再為難你們。不過在折返風宮之前,我有一事要事先說明。

連昭,你附耳過來。」

連昭略一躊躇,最終還是依言上前,稍稍傾身。

牧野棲忽然毫無徵兆地揮掌向連昭右臉疾扇過去,那四名風宮弟子齊齊驚撥出聲。

※※※

悟空老人鬆開穆小青的脈搏後,神色凝重至極。

佚魄之妻元攬秋心中惴惴不安,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前輩,小青她所患的是什麼疾病?」

悟空老人掃了屋內眾多女眷及幾名郎中一眼,只是簡單地道:「小青暫無性命之憂,不過她並非身患疾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屋內幾人同時失聲驚呼道。

屋內的聲音驚動了一直守在外面的眾人,悟空老人對門外的佚魄、範離憎道:「我有事與你們商議。」

其他人聞得此言,便紛紛退了出去。

佚魄與範離憎很快走進屋內,悟空老人便將穆小青是中毒而非身患疾病的事告訴了他們二人,之後又道:「以小青的武功底子,日常所遇到的毒物應無法傷她,換而言之,她所中的毒一定是有人暗中下的毒!」

佚魄與範高憎相視一眼,由對方的眼中皆可看到愕然與不安之色。

佚魄忖道:「難道如今又如先前為爭奪血厄劍時一般,有人混入了思過寨?若是如此,對方的用意又何在?為何偏偏選中小青為目標?」

自從因為血厄劍而發生的那場變故之後,思過寨傷亡慘重,但也有值得慶幸的一面,那就是以前眾人的不和因此而消失了,全寨上下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和睦,沒想到今日穆小青又遭此厄難。

悟空老人思忖之餘,終未將流星佔的事告訴佚魄和範離憎二人,以免他們擔憂,只是道:

「小青所中的毒頗為獨特,所幸以我師門玄天真氣恰好可以化去她體內所中的毒,我與你們商議的,並非如何救治小青,而是要提醒二位,寨內似乎又有異動,近些時日要多加防範。」

範離憎、佚魄齊聲應是,佚魄乃一寨之主,悟空老人對其殷殷叮囑自在情理之中,而對範離憎加以呵嚀,則無疑是對他極大的信任。

悟空老人道:「我即刻為小青驅毒。離憎,你在外面為我守護;佚魄,你去安排寨內弟子加以防範,在最近一段日子中,若非重要來客,尋常人切勿使其進入寨中!」

※※※

牧野棲的出手雖突如其來,但他終究武功盡失,連昭非但輕易閃過,更一把扣住了其右手。

牧野棲用力一掙,竟未掙脫。

另外四名風宮弟子見狀大驚,失聲呼道:「連大哥快放手,莫傷了少主!」

連昭這才鬆手,道:「少主,屬下得罪了。」

其中一名風宮弟子撮嘴打了個尖銳響亮的呼哨,其聲傳出極遠。

少頃,只聽得馬蹄聲響起,由官道的一條岔道上有六騎疾奔而來,卻只有為首的那匹黑馬上有一騎士,此人亦是身著白衣,顯然是與連昭等人同行的。

連昭將其中一匹馬牽至牧野棲身旁,道:「請少主上馬!」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於牧野棲一人身上,顯然他已別無選擇。

牧野棲冷笑一聲,翻身上馬,眾風宮弟子見狀暗自鬆了一口氣。立即隨之翻身上馬,四騎掠至牧野棲之前,而連昭與另外一名風宮弟子則同乘一騎,緊隨牧野棲之後,牧野棲即被挾裹其中。

六騎沿牧野棲來的方向折回。大概是擔心牧野棲在此拋頭露面頗有些危險,領先的風宮弟子催馬甚急,而這些馬匹均是訓練有素,無須牧野棲催策,他身下的坐騎如奔走甚快!

一刻鐘後,前方出現了一大片竹林,官道自林中穿過。此時天色已晚,眾風宮弟子一路奔走,早已飢腸轆轆,此時見這一大片竹林,心知但凡有大片竹林的地方,不出二里必有人家,當下精神一振,鞭擊虛空之聲「啪啪」作響。

領先的四騎自林中疾馳而過,因為其速大快,被驚起的鳥雀尚未來得及飛遠,馬蹄聲與驚慌的啼鳴聲響成一片。

穿過竹林之後,前面果然出現了一個很大的村莊,炊煙裊裊,奔走在最前面的風宮弟子不由一聲歡嘯,大聲道:「連大哥,是否在前面稍作歇息?」

後面卻無人應答。

那風宮弟子一怔之下,頓時明白過來,此時應該先向牧野棲稟報請示,否則連昭自是不便擅作主張,當下他正待改口,忽聽得就在自己身後數尺遠的地方有馬蹄聲響起,他微微一側身,想看看到底是誰要超越他,這麼一看,他不由大吃一驚,赫然發現那匹只比自己落後半個馬身的健馬背上竟空空如也。

幾乎就在同時,他身後響起了幾聲驚呼:「少主不見了!」

極度驚愕之下,那風宮弟子不顧危險,扭身向後望去,駭然發現非但少主牧野棲已不知所蹤,連緊隨其後的連昭及另外一名風宮弟子也不知去向。

惟有他們的坐騎仍隨著前面的那匹健馬有力奔跑。

※※※

範離憎惴惴不安地守在穆小青的屋外。

當悟空老人推門而出時,他立即一躍而起,急切地道:「前輩,小青她……」

「她己經醒了。」悟空老人似乎有些疲憊,只是說道:「你要好生看護她,她所中的毒頗不尋常,此時雖已化去,但若是在十日之內再中同樣的毒,那時定然比這次兇險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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