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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智若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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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鷹飛飛停停,師一格竟追至半里開外。

他終非愚鈍之人,只是因為過於擔心墨玉,才不夠冷靜,此時他意識到這隻蒼鷹必有不同尋常之處,否則絕不會口此飛飛停停。

同時,師一格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迂腐,他想到即使自己的輕功再高明一些,也無法追上一隻雄鷹,但他完全可以憑藉暗器射殺它。

想到這一點,師一格暗自自責,眼見那隻蒼鷹再度俯衝下落,似乎要停在十丈開外的一片竹林旁的岩石上,他立即腳下一勾,二顆核桃大的石子疾射而出。

就在那一剎那,自竹林中突然走出一個人。

師一格凜然一驚。

只聽「啊喲」一聲,兩顆石子已射中那突然出現的人。

慘叫聲中,那人「撲通」一聲栽倒在地,無數竹葉飛灑開來。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師一格措手不及,但僅在片刻的怔神之後,他立即搶步上前,只見那倒於地上的人戴了一頂大大的斗笠,仰身倒地,不知死活,地上的竹葉上則有一灘鮮血,師一格心中一沉,忙道:「老農……老農……」他猜知此人多半是來採竹葉的山農。

那山農無聲無息,顯然已經死了。

師一格心中充滿了愧疚,他俯下身來,將那山農的斗笠摘去。

揭開斗笠後,師一格輕聲「啊」地一聲,臉部表情頓時僵硬了,張了張口,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斗笠下本該已死去的人竟向他做了個鬼臉,此人鬚眉皆白,臉龐圓胖,神情甚是滑稽。

師一格終於喊出聲來:「師叔祖?」

那鬚髮皆白者頓有喜色,一躍而起,連聲道:「死了,死了,有人謀殺親師叔祖了!」

說話時兩眼向上直翻,白多黑少,話剛說完,他自己已首先哈哈大笑起來。

師一格心中的師叔祖自是墨門的巢三。

師一格雖知自己這位師叔祖半痴不癲,但仍是恭然施禮,道:「一格冒犯師叔祖,向師叔祖請罪。」

心中的石頭其實早已落下,他知道師叔祖只是與他嬉鬧而已,想必那隻蒼鷹也是師叔祖馴養的。

巢三忽然一板臉,道:「你是奉你大師伯之命,去見一個小叫化,對嗎?」

師一格大為吃驚,不知此事師叔祖何以知道?但他仍是道:「要見的是丐幫幫主。」

巢三目不瞬轉地看著他,先是「哼哼」兩聲,接著又「哈哈」兩聲。

師一格被他的目光盯得極不自在,道:「請師叔祖明示‘哼哼哈哈’是何意?」

巢三一翻白眼,道:「‘哼哼哈哈’就是‘哼哼哈哈’。」

師一格一怔,不解地望著巢三,有些哭笑不得。

巢三忽然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低聲道:「你信不信得過師叔祖?」

師一格點了點頭,心中卻忖道:「你老人家的話我只有當作耳邊風,吹過就沒影了。」

巢三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過了片刻,他才將聲音壓得極低地道:「師叔祖要告訴你一件讓你大吃一驚的事。」

師一格急著要去見白辰,心中擔心巢三糾纏不清,當下故作興致盎然地道:「是麼?那師叔祖快說出是什麼事?」

巢三便附在師一格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師一格的臉色漸漸變了,他極度驚愕地望著巢三,看他的神情,即使巢三突然長出了兩個鼻子,他也不會如此吃驚。

※※※※※※※※※兩日之後的黃昏。

天下鎮。

在白辰養過傷的那座宅院的前庭中,有三個身影。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目光兇殘如狼,亂髮披肩,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全身散發出橫霸無比的氣息。

更具逼人氣勢的是他抱於懷中的一把寬大巨刀,刀仍在鞘中,卻難以掩其不世霸氣。

此人正是三藏宗的旗主申屠破傷,他懷中的刀自是「殺緣」!

與之並肩而立的人與他一樣高大,不怒不笑,神色更為陰鷙,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眼,竟是呈一種淡淡的綠色,彷彿有兩團邪異之火在其中燃燒。此人曾與申屠破傷一同在洛陽劍會中出現,他的身分亦是三藏宗的旗主,名為百里驚悔,他背插一把劍,一把絕不平凡的劍!

申屠破傷、百里驚悔縱然有讓人望風披靡的氣勢,但卻有一個人的氣勢更在他們之上。

此人便是三藏宗的大宗主孤絕無相!

孤絕無相面向他們二人負手而立,他那凌然萬物的氣勢讓人難以正視,強霸如申屠破傷、百里驚悔,在孤絕無相身前,仍是頗為恭順。

孤絕無相聲色不動地道:「墨門的師一格與白辰相見後,白辰有何動靜?」

申屠破傷道:「回大宗主,屬下一直在暗中觀察白辰,未發現有何動靜。」

孤絕無相目光一閃,神色凝重,他沉吟道:「是白辰那小子太沉得住氣,還是他手中根本沒有戰魔盔?」

頓了頓,又道:「不,戰魔甲與戰魔盔乃我戰族尊崇的戰神所用之神物,猶如戰神化身,戰族中人有誰敢讓戰甲和戰盔異地而藏?那豈非是對戰神的不敬?」

百里驚悔沉聲道:「主公何不將白辰那小子擒下,以性命相逼?‘孤絕無相搖頭道:」

本座早已聽說白辰在風宮中的所作所為,以及他的性格,用性命相遇,毫無用處,本座自有主張,定能得到戰魔盔!惟有戰魔盔與戰魔甲一併得到,才能發揮無上威力!「申屠破傷以敬畏尊崇的語氣道:」悟空老兒乃玄門界外高手,卻終是敗在了主公手中,從此思過寨及玄門都將一蹶不振,只是屬下不明白為何主公不一舉擊殺悟空老兒,再掃平思過寨?「

孤絕無相哈哈一笑,道:」’皇、儒、玄、墨‘的力量也不容小覷,本座擊傷悟空老兒,劫魔氣勁侵入他的體內,非界外高手難以悉數助他解除,而’皇、儒、墨‘三門的人若是為悟空老兒療傷,必會損耗真力,如此一來,五星逆行,戰族血盟之時,’皇、儒、玄、墨‘就難以對此多加干擾!

「至於思過寨,奉座並非不欲將之剷除,而是時機尚未成熟,因為在本座眼中,思過寨中還有一人可用!」

申屠破傷和百里驚悔相視一眼,百里驚悔道:「如今思過寨已如風中殘燭,燕高照及其幾位大弟子皆被殺,剩下的人完全不足為慮!」

孤絕無相道:「不,思過寨中還有一人不容忽視,此人就是範書之子範離憎!此子是可造之材,想必悟空老兒也能看出這一點,所以佚魄、燕南北死後,他應該會把思過寨交給範離憎。但對本座而言,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悟空老兒同時極可能會把血厄劍也交與他!」

「屬下愚鈍,實在不明白主公為何不將血厄劍取來?」申屠破傷道,聽他此言,似乎奪得血厄劍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事實上,孤絕無相在擊敗悟空老人後,要奪得血厄劍的確頗為容易。

孤絕無相高深莫測地一笑,道:「你們可知本座根本不想得到血厄劍?」

申屠破傷與百里驚悔齊齊一驚,愕然不解。

孤絕無相的目光仿若冥冥夜空般深不可測,他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自負的笑意,傲然之意顯露無遺,只聽他道:「八十年前,冷囂憑藉’血厄劍‘使整個江湖天昏地暗,最後冷囂與思天涯一戰,兩人同歸於盡。

此事可謂人人皆知,但卻極少有人知道這一切其實皆在我三藏宗的計謀之中!」我蚩尤戰族本擅於鑄兵之術,尤以我三藏宗之祖虹霓最為出神入化。先祖虹霓開創三藏宗後,鑄兵之術也隨之傳下來,血厄劍便是我三藏宗所鑄,鑄成之後,果然有使鬼哭神泣的威力,千百年來為三藏宗立下赫赫戰功。但四大隱世武門中亦有不少能人異士,即使有’血厄劍‘這般神兵相助,戰族仍是僅能與四大隱世武門相恃不下。為了出奇制勝,百年前三藏宗施以奇謀,有意讓血厄劍落入了墨門手中,四大隱世武門已知血厄劍威力,故對能’奪得‘血厄劍感到萬分興奮。孰不知兵器雖無正邪之分,但當年鑄劍者在此劍將成之時,曾將自身蘊含魔戰之性的鮮血濺灑於此劍上,從而此魔性便一直暗蘊血厄劍內。

「冷囂乃墨門傳人,他得到血厄劍時,正在習練墨門絕學’驚心訣‘。驚心訣的精要在於使對手心神驚悸,從而克敵致勝,倘若自身不能心明如鏡,驚心訣反而會反噬自身。冷囂得到血厄劍後,正是他心靈有疏漏之時,血厄劍本身所暗蘊的戰魔魔性藉機侵入冷囂的心靈,從而使冷囂心性大變!」最終,冷囂不但違背墨門規矩,攜血厄劍在江湖中出現,更憑藉自身的驚世修為與血厄劍,成為一代強者!死於冷囂血厄劍下的武林人物不計其數!

「這正是我三藏宗有意讓血厄劍落入墨門的目的!

冷囂對江湖的震撼、破壞,便是整個戰族的機會,而墨門本身為因此而陷於內亂,大傷元氣。所以血厄劍落在四大隱世武門手中,遠比由三藏宗本身所把握更能起到逆亂今日江湖的作用!」但四大隱世武門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因為一柄邪劍就使四門之一的墨門近乎毀滅,所以冷囂被殺後,他們便將血厄劍小心封存,嚴加看護,這並非本座所願意見到的,所以先前本座才設法逼得血厄劍重見天日!

「最終,血厄劍果然重現,但燕高照之子燕南北卻憑其無邪之心,竟能平抑血厄劍之戰意魔性。不僅如此,血厄劍在他手中,非但不再有難以駕馭的殺機,而且與之心意相通,相呼相應,劍之威力,發揮至前所未有之境!」燕南北的修為雖然有限,但他手中若有血厄劍,即使是絕頂高手,也難以勝他。若有朝一日,他得悟空老兒真傳,只怕世間再無幾人能勝他。為絕此患,本座自然要取他性命。

燕南北一死,要扼止血厄劍兇性,惟有憑藉血厄劍鞘,但事實上被悟空老兒所倚重的劍鞘並不能真正完全扼止血厄劍的兇戾之氣。範離憎乃範書之子,範書在十多年前曾讓整個江湖動盪不堪,範離憎身為其子,其稟性與範書應有相似之處,若由範離憎手執血厄劍,應會步冷囂後塵,使武林陷入混亂之中。本座非但不殺他,而且要使他逐步走上通往成為一代魔者的不歸路!「

天邊的夕陽豔紅如血,在黑暗來臨之前,揮灑著它最後的瘋狂。

孤絕無相望著天邊的夕陽,以一種近乎夢幻般的聲音道:」一個與從前截然不同的年代即將結束了,這是無可逆轉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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