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笑聲來自邱殘月的懷裡。他將那戴鬼臉的人攬在懷中,那人伸手從臉上將鬼臉摘了下來,露出了一張白裡透紅、珠光玉潤的小臉。方才差點兒丟掉性命的舉動對於這個女孩兒來說竟沒有絲毫的影響。
玉玲瓏又驚又氣,喝道:鑲兒,你不要命了!說著從邱殘月懷中將女孩拉過來,沒想到那女孩子竟然十分乖滑,一個旋身就避了開去,對玉玲瓏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玉玲瓏搖了搖頭,看上去對這女孩子也沒有什麼辦法。
夥計阿木走過來,對那孩子說道:鑲玉,來。
原來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兒就是金鐵風與玉玲瓏的獨生女兒,大名喚做金鑲玉的。她今年已有十五歲,生得一副美人坯子,腦子裡從沒有害怕的念頭,四五歲時就一個人跑到沙漠裡抓毒蛇蜥蜴,七歲時就用刀子將一個摸她臉蛋的客人的鼻子割下一半,活脫脫是個小女魔頭。玉玲瓏總說這孩子有一副毒蛇性子,但金鐵風卻是十分喜歡,說自己的接班人就應當這樣子,如果像大小姐那樣專攻琴棋書畫、女紅針黹,身形如柳,弱不禁風,那他的龍門客棧也算是開到了頭,以後總要改姓的。
可這孩子單單就怕了一個人,這人就是阿木。金鑲玉只要一到了阿木身邊,管保乖得像個泥娃娃,大氣也不敢出。誰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大家都明白,阿木平時雖然不多說半個字,臉也總是陰沉得像一潭死水,但對金鑲玉卻是最好的,好得就像是對他的親女兒一樣。
現在阿木在叫她,金鑲玉雖然不情願,但也沒有說什麼,撅著嘴走了過去,眼睛卻始終瞟著邱殘月。
邱殘月緩緩閉上了眼睛,手一鬆,將手中的子母劍向地上一插,道:你動手吧。那捕快道:你要我殺你?邱殘月道:我決不讓你帶我回京城,你若一定要帶,就帶我的頭。
那捕快哼了一聲,突然手一顫,以刀尖封了邱殘月身上幾處大穴,道: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邱殘月冷笑:從此地到京城,最少也要十天路程,我若絕食,七天便死。
那捕快怔住了,這招他倒沒想到。正進退兩難之時,忽聽一聲冷笑:你想死,我成全!那捕快猛一抬頭,就見一道烏光向邱殘月頭頂猛斬下來!那捕快當然不能眼看著他死在自己身前,刀背向上一迎,只聽嗡然一聲,刀停在半空,再看那道烏光,竟然是一隻手,阿木的手。
阿木帶了金鑲玉,卻並沒有離開,他悄悄繞到二人身邊,由於行動十分笨拙,沒人注意到他,但他的手卻是出奇地快,出奇地準,手腕一翻便將刀握在手中。只聽啪的一聲,那柄鋼刀已變成了兩段。血,從斷刀上流了下來,可阿木竟然像是抓住了一個蘿蔔一樣,沒有一絲痛苦之色。
說話的不是阿木,而是屋頂上的人,那人臉色如炭,身形如電,正是小黑子,他一個細胸巧翻雲從屋樑上飛下來,落在那捕快面前,兩臂一伸,將那捕快的雙手牢牢箍住,又聽兩聲急響,鐵琴先生彈出兩顆算珠,正打在那捕快的後背。
在這三大高手的夾擊之下,沒有幾個人能討得了好去。只一個照面,那捕快便不能動了,就像邱殘月一樣僵在當地。
只聽小黑子一陣冷笑:關夢龍,你想不到也有今天吧。鐵琴先生一抖算盤,道:山不轉水轉,十幾年來關大捕頭一向可好?
關夢龍仔細看了看他們三人,冷哼道:白金龍、唐知、鐵琴先生,原來這十幾年來你們一直龜縮在龍門客棧,做別人的狗,怪不得你們的牙越來越利了。阿木眼睛一寒,反手一掌打在關夢龍臉上,關夢龍毫無懼色,吐了一口帶血的口水,道:你一直是這樣咬人的麼?
阿木還要打,卻被鐵琴先生擋住了,因為金鐵風已走過來。他早看出他不是常人,卻沒想到他是北京刑部大堂最有名的鐵血捕頭,關夢龍。
他名氣大,是因為功勞大,他曾經一個人獨闖躍龍潭,當著神龍九劍的面,將藏在那裡的巨犯花毒蜂繩之以法。這一役使他威名遠震,從一個普通捕快一躍成為副總捕頭。
對於這個人,金鐵風和玉玲瓏都是知道的,他們更明白得罪了他就等於得罪了整個刑部捕房,就算將他殺了,可是以關夢龍的精明,又如何不會設下眼線?遲早刑部總會知道的。
龍門客棧在這條道上狂了二十多年,一向是黑白通吃,自然有它的道理,對於官面上一向是不輕易得罪的,甚至平時還曾悉心打點過,唯一一次傷筋動骨便是在十六年前救玉玲瓏那次,死了不少夥計,金鐵風也沒了一條胳膊。眼下對於關夢龍,他們也不想將他作弄得太苦。
金鐵風來到關夢龍面前,笑道:關大捕頭,我這三個夥計得罪之處,還請你寬宏大量,只要你不動他們,我金鐵風決不碰你一指頭。關夢龍冷哼道:我要抓人,他們憑什麼插手,莫不是你們蛇鼠一窩?邱殘月請得動黑雲寨當家,也就請得動你們龍門客棧。
金鐵風道:你們之間的事,龍門客棧一無所知,他是犯人,你是官人,你抓他就像貓抓老鼠一樣天經地義,我不想插手其中,可我這三個夥計似乎和你有點兒過節兒。小黑子道:當家的,我們三個之所以無處容身,逃來這裡,一切都是這關某所賜。關夢龍目光一掃,道:白金龍身為武當弟子,卻不守清規,天蕩山下姦殺良家女子;唐知心狠手毒,半途劫殺山東巡撫馬仲玉全家;鐵琴先生貪財,劫過八萬兩的賑災餉銀。你三人都是身帶重案,一逃十幾年,以為就能銷案了麼?
小黑子急道:放你媽的屁,我又怎會鐵琴先生一擋他的話頭,道:就算這些事都是我們做的,你關大捕頭又能如何?我們要殺你,就當踩死一隻螞蟻,只是因為當家的給你面子,你才有機會說話。關夢龍面不改色,哈哈一笑:老子從當上捕快那天起,就沒想過要善終,死在哪裡都一樣,天下的黃土埋天下的人,姓關的要是怕死,也不敢來這龍門客棧。
阿木臉上的肉一顫,眼睛一翻,他的手又已抬起。此時已近黃昏,從窗子透過來的夕陽中看去,他的手已變了顏色,變成了一種不祥的青灰色。這一掌要是下去,關夢龍的臉只怕也要變得和這隻手一樣顏色了。
金鐵風眼睛一翻,瞪了阿木一眼,道:你帶鑲兒到後邊去。阿木看著金鐵風,放下手掌,拉起金鑲玉,不情願地向後走去。
金鑲玉雙眼一直沒離開過邱殘月,此時跟在阿木身後,還向邱殘月回頭看去,撲哧笑出聲來。她的眼珠在轉,天知道她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太陽落下去了,大漠上又變得漆黑一片,方才熱得幾乎能蒸得熟雞蛋,此時卻冷得能將酒凍成冰。龍門客棧的燈籠已升起來,與天上的繁星相比,這方圓幾十裡僅有的一點燈光,實在微不足道,但就是這一點微弱的燈光,就能給人以溫暖的感覺,這又是萬千星光所比不上的。
金鐵風關上門,來到燈下,看著玉玲瓏緊緊鎖著的雙眉,輕輕嘆息了一聲。玉玲瓏道:你也在為難?金鐵風道:世上最難惹的人,一是官,二是賊,現在都來了,不為難才怪。
玉玲瓏道: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關他們一輩子。金鐵風道:邱殘月是黑道上極有名的人物,與眾多黑道高手都有關係,若交給關夢龍帶走,那些人會認為是咱們與官府有勾結。可關夢龍也不是好送的菩薩,若放走了邱殘月,說不定他就會拿龍門客棧開刀,況且阿木他們幾個人已在他面前露了相,難保他不打龍門客棧的主意。玉玲瓏道:如此,真是進退兩難。
金鐵風走到窗子邊,聽著靜夜裡的風聲,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道:你我相知十幾年,大風大浪也不知經過多少,這點兒小事還難不倒咱們龍門客棧。玉玲瓏道:你有辦法?金鐵風笑道:我他只說出一個字,突然門被敲響了,聲音很急,還有人輕聲在叫:當家的,當家的金鐵風臉色一變,一手拉開屋門,小黑子站在門口,一臉焦急之色:當家的,不好了,邱殘月不見了。
金鐵風眉峰一揚,道:什麼時候?小黑子道:不清楚,可是送飯的時候還在。玉玲瓏道:那最少也有兩個時辰了,這段時間他的屋裡有沒有人去過?小黑子搖搖頭:沒有人。玉玲瓏不再問什麼了,她絕對相信小黑子的話,是她派小黑子在屋子外面看守的,他說沒人進去,那就算一隻老鼠也沒進去過。
這時,客棧裡的夥計們也都趕了過來,大家圍在一起,看著金鐵風。
鐵琴先生沉吟道:邱殘月的穴道被關夢龍封了七八處,沒道理能自己解開的,我看得清清楚楚,關夢龍連他的氣海穴都封了,就算他內力高到可怕,也不能自行撞開穴道。
金鐵風一直在沉思,這時才道:逃便逃了吧,哼,請神容易送神難,就算他不逃,我還想送他走哩。玉玲瓏道:不錯,現在不妨也把那姓關的放了,他們之間的事,咱們龍門客棧不再插手了。
小黑子急道:當家的,不能放關夢龍金鐵風一瞪眼:那你說怎麼辦?殺了他?小黑子不吭氣了。金鐵風甩了他一眼:阿木,去把姓關的放出來玉玲瓏突然間像想起了什麼,叫道:鑲兒呢?快去找鑲兒
片刻以後,大家都回到金鐵風的屋子裡,從每個人驚慌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沒有找到金鑲玉。夥計們把龍門客棧幾乎要翻過來了,每個能躲人的地方都找了個底朝天,可就是沒找到這兩人。
玉玲瓏呆坐在椅子上,眼淚已止不住流了下來。金鐵風臉色鐵青,屋子裡靜得能聽得見人心跳。
就在這時,一個小夥計跑進來,遞給金鐵風一張字條,道:當家的,這是在屋簷下發現的。另外還有這個。連著紙條遞過來的,還有一把小小的匕首。金鐵風在燈下開啟字條,上面的字僅有寥寥幾個:想要你女兒,京城。他的手微微有些發顫,這個細小的動作沒有躲過玉玲瓏的眼睛,她搶過紙條,看了看,道:邱殘月把鑲兒搶走了?金鐵風肯定地道:很有可能。看來有人要對付龍門客棧了。玉玲瓏站到他身邊,輕輕道:京城?曹少欽?金鐵風道:絕對是他。玉玲瓏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天空,口中喃喃道:十六年了,十六年前
她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個令她永生難忘的日子,曹少欽,楚夢白,傅人龍,金鐵風的斷臂,那柄彎刀,血色中的龍門客棧
金鐵風並沒有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只是接道:這些年來,曹少欽一直沒有對付我們,是因為他在京城拔不開腿。王振死後,朝中的勢力重新劃分,這曹少欽本來獲罪當貶,但幾經沉浮,又重新手握權柄,當上了東廠督公,把持朝野,弄得烏煙瘴氣。最近曹少欽一力建立東廠權威,吸納了眾多的黑道高手,我聽道上的人講,黑刀銀髮青麵皮這三個煞星,還有千面人屠等人,也被收入東廠,身居要職。曹少欽一旦鼻孔朝天,便要對付龍門客棧了。
鐵琴先生道:只是這次他學乖了,不來明的來暗的。小黑子急道:管它明的暗的,先把鑲兒追回來要緊。我現在就去追。金鐵風輕輕搖手道:不用,我方才看過,槽中最好的兩匹追風馬,都已不見了。其他的三匹馬都被斬斷了脖子,只剩下了駱駝,是無法追上他們的。
小黑子汗都流了出來,道:那怎麼辦?鑲兒在他們手裡,遲一分,險一分。金鐵風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握住了玉玲瓏的手,燈光照在他們臉上,竟是出奇的平靜,二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相視不語,最後同時點了點頭。他們雖然都沒有說話,但心裡所想的不約而同,只是這一去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此時關夢龍也已給帶過來,他冷冷地盯著金鐵風,道:現在知道窩藏罪犯的好處了?金鐵風哼了一聲:關大捕頭,咱們龍門客棧從不求人,沒有你也一樣辦事,只不過不想得罪官面,才不得不做個樣子,你關大捕頭要是給面子,大家都好看,不然的話,也別怪我老和尚搬家吹燈拔蠟燭!關夢龍哈哈大笑。
夜風更冷,寒氣更濃,四人騎乘著四匹駱駝離開了龍門客棧,向東方走去,他們分別是金鐵風、玉玲瓏、關夢龍與鐵琴先生,別人都被留在客棧,由小黑子與阿木暫時代理掌櫃。
曹少欽會把金鑲玉怎樣?他們無法預知前路上的吉凶,只有一點他們心裡都清楚,京城中已設下了可怕的陷阱,而他們就是自投羅網的獵物。
天已亮了,陽光照在大地上,現在正是清晨,陽光還不太毒,落在人臉上並沒有烤炙的感覺,而是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金鐵風猜得沒錯,現在邱殘月就騎在一匹快馬上,正趕往京城。他沒了斗笠,卻用一塊白紗矇住了臉,只露出那雙眼睛。此時他正回憶著昨晚的那一幕。
夜色剛剛黑下來,邱殘月閉著眼睛縮在角落裡,屋子裡暗得很,只是從一扇很小的窗子裡透出些光亮,還有外面不住的喧譁之聲。粗豪、野蠻、鐵血,加上辛辣的燒刀子,形成了龍門客棧獨有的氣質。
突然,後牆上的窗子一聲輕響,開了一條小縫,冷風立時灌了進來,隨著冷風颳進來一條小小的黑影,這黑影全無聲息,就像一隻小貓。
邱殘月的眼皮抬了抬,眼睛裡閃出了一絲寒光。
這隻小貓慢慢走過來,站在邱殘月面前,邱殘月張眼望去,看到的是一雙貓也似的眼睛,狡黠、銳利、兇狠,卻又帶著一絲獨特的風情,如同一把塗著胭脂的刀。
事實上,金鑲玉的人也正是如此。
邱殘月就這樣看著她,不說話,金鑲玉也瞪著貓一樣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邱殘月。屋裡比方才還要靜。
突然,金鑲玉一聲輕笑,輕輕說道:老頭兒,打什麼地方來呀?她雙手一叉腰,還故意扭了兩扭,極力地做出風情的樣子,但由於她年紀還小,看上去十分幼稚。
邱殘月不理她。金鑲玉見他不說話,冷笑一聲,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從京城來!邱殘月吃了一驚,猛抬眼盯著她。金鑲玉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這還能難得倒小姑奶奶?她一把脫下邱殘月的靴子,指著道:這是步雲齋的鞋子吧,看樣子還挺新的,是不是剛剛偷來不久呀?步雲齋別無分號,只在京城西街板門巷,老頭兒,我沒說錯吧?
邱殘月心裡暗暗吃了一驚,臉上卻不顯出來,淡淡道:小丫頭眼力還行。金鑲玉一臉得意:我厲害的地方還多著哩。邱殘月冷笑。
金鑲玉見他不服,又像變戲法似的由身後一伸手,捧出一個盒子,正是邱殘月的子母劍。邱殘月眼睛一亮,金鑲玉嘻嘻一笑,道:想要不?想要咱們就拉鉤!邱殘月啞著嗓子:條件?金鑲玉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裝出一身的江湖氣讚道:果然是江湖漢子,夠爽快。隨後壓低了聲音道,你答應我,留下來陪我幾天。邱殘月不動聲色,道:做什麼?金鑲玉擺弄著他的劍,淡然道:不做什麼,只想讓你陪著我說說話。說完,偷偷地瞟了邱殘月一眼。
邱殘月似乎沒有看到,冷笑一聲,道:我沒工夫。金鑲玉也冷笑道:我可有工夫,你如果不答應,我會讓你好看。說著她從懷裡取出一片雁毛,扒去邱殘月的襪底,在他的腳底板上來回輕輕搔動。
一股劇烈的麻癢從腳心傳來,可邱殘月又偏偏被封住了穴道,動不得半分,那股難受的滋味可想而知。邱殘月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金鑲玉停止了動作,道:應不應?你不應,我天天來。直到弄得你尿褲子!哼,一個大男人如果尿了褲子,可好看得很哪!邱殘月吐出長長一口氣,道:好,我可以答應你,不過不能在龍門客棧,官面上正在抓我,你如果想讓我陪你玩兒,咱們可以去京城。
金鑲玉手託著腮,看著窗子外面的暗夜天空,不屑地道:京城?有什麼好玩的?邱殘月低聲道:天子腳下,什麼好玩的都有,像什麼比人還高的會飛的紙鳶,會動的洋畫兒,金黃色的糖葫蘆,噴香的年糕,天下最好的胭脂水粉,最好看最名貴的首飾金鑲玉眼睛越睜越大,最後迫不及待地拉住邱殘月的手,笑嘻嘻地說道:那還等什麼,快走啊!
邱殘月看著金鑲玉那猴急的樣子,卻不回答,金鑲玉見他不說話,有些發急:為什麼不動?邱殘月低聲道:我的穴道未解,先為我解穴。金鑲玉罵道:這時候你怎麼不叫我小丫頭了?我要會解還用你廢話?邱殘月冷笑:那你還是走吧。當我什麼也沒說。金鑲玉罵道:走你個爹呀!我要去京城玩,你是我的僕人,得陪我去!邱殘月冷笑道:好啊,不如你揹我走金鑲玉呸了一聲,突然見到邱殘月那隻赤腳,眼珠兒一轉,立時有了壞主意,她膩到邱殘月懷裡,撒嬌道:你是不是非要讓我為你解穴呀?邱殘月道:哼,可你沒這本
他話沒說完,金鑲玉已用一根尖銳的銀針猛地刺入他的腳指甲縫裡!這突然而劇烈的疼痛使得邱殘月整個身子都跳了起來,低吼了一聲,金鑲玉像是早知道他會這樣,一隻手已捂住他的嘴。邱殘月被這一針刺得出了一身冷汗,內息急躥,竟然衝破了諸處穴道,身得自由。
金鑲玉在他耳朵邊上一笑:怎麼樣?穴道開了吧。邱殘月抽緊的身子慢慢放鬆,抹一把頭上的汗珠,抄起地上的劍盒。二人一前一後,輕輕溜出來,到了後面,金鑲玉拉了兩匹馬,與邱殘月一同上馬,但又跳下來,一把奪過邱殘月的劍盒,沒等他開口,劍光一閃,再閃,三閃,三顆血淋淋的馬頭已落在沙地上。
隨後她把劍還給邱殘月,嘴邊露出一絲微笑,這下子,父母只剩下了駱駝,斷斷追不上她了。邱殘月的眼睛慢慢收縮,心道:好厲害的小丫頭,心機竟如此周密深沉。看來這一路上,自己還要小心應付才是。
邱殘月拉了馬,輕輕地說道:這就走吧,京城的路還遠著呢。金鑲玉也拉了一匹馬,卻突然盯了邱殘月一眼,眼珠轉了轉,手裡輕搖著韁繩,道:你白天不是跟那捕快說,寧可絕食死掉,也不回京城的嗎?怎麼邱殘月眼神一寒,道:我是從京城逃到這裡的,他們斷斷不會想到我還會回京城去,所以
金鑲玉笑著點點頭,不再問什麼,拉馬前行。邱殘月趁著金鑲玉得意洋洋之際,將手背在身後,手指輕輕一彈,一把小小的匕首帶著張小小的紙條飛射而出,釘在客棧的屋簷上。
他們先牽著馬悄悄地走了一段路,隨後打馬揚鞭,直奔東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