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子道:「好,就在西教練場。」
這下子金龍著急了,忙道:「只是比武,千萬不能傷了對方喔。」
金開泰笑著對金龍道:「我自有分寸,不會傷了你的心上人。」
說著,金開泰大笑著離開了房間,留下金龍和趙公子在房裡。
金龍對趙公子道:「你也一樣,不準傷了我父親。」
趙公子沒有說話。因為這時候他另有一番想法,地想道:「如果能贏,解散紅殺當然最好,如果輸了,就自殺以明志,絕不能留下來助紂為虐。」
清晨,西教練場,薄霧。
趙公子的金劍已經出銷。
一陣微風吹來,吹得趙公子的長髮輕輕擺動。
金開泰站在趙公子面前距離十公尺的地方,空著雙手,一副怡然自得的輕鬆狀。
「難道他真的那麼有把握?」趙公子心裡想。
是的,金開泰有十成十的把握,因為他對千手千劍心法瞭若指掌。就算趙公子的千手千劍已經練到最高功力的三倍,也比不上他所練的笑天神功。
笑天神功只有三招。
一笑斷人魂。
再笑山嶽崩。
三笑天下哭。
那是一種至高無上的霸道內力,威力比千手千劍強大十倍。金開泰不打算用滿三招去制伏趙公子,他認為只要一招就夠了,用第一招就可以打敗千手千劍,令趙公子棄劍投降,然後乖乖娶他的女兒,成為他忠心而得力的助手。
想著,想著,金開泰笑了,笑得十分開心。
一笑斷人魂。
趙公子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末見的巨大壓力漸漸襲來,立刻運起全身內力,起千將劍刺出。
金劍離手,如流星一般向前飛去,沒有變化,沒有花巧,只是挾帶著雷霆萬鈞,避無可避的力量刺向金開泰。
轉眼,金劍已經到了金開泰胸前。但是金開泰笑得更開心。
金劍輕輕落到了地上,連灰塵都沒有揚起。
趙公子一愣,想運內力吸回金劍,但是金劍就像死了一樣,一動也不動。
金開泰設想的沒有錯,他只用一招,就打敗了千手千劍心法。
但是趙公子並不服輸,他掏出了手槍,那把幾乎全部用黃金打造的大口徑手槍,瞄準了金開泰。
金開泰眉頭一皺:「你想玩真的?」
趙公子冷冷地道:「為民除害,勿枉勿縱。」
趙公子拍下了板機。
金開泰又笑了起來,再笑山嶽崩。
那已經不只是狂風大作,西教練場上飛厄尹走石,大樹全都攔腰折斷,伴隨著劇烈的震動,一些水泥造的工事,也開始崩塌。
子彈被巨大的內力震離彈道,趙公子連發八槍,直到了彈用光,竟然沒有一顆擊中金開泰。
金開泰停止笑聲:「你服了嗎?」
趙公子心中,有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不!剛才我所用的,都不是我的本門武功,我要再試一次。」
金開泰連勝兩回合,十分得意,根本不相信趙公子還有什麼高明的武功能和他相抗,便道:「好,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趙公子道:「那麼,請你把劍還給我。」
金開泰「嗯」了一聲,用腳尖輕輕一挑,金劍便輕輕巧巧地飛回了趙公子手上。
「注意了!」趙公子大叫一聲,舉起金劍,飛快地衝了上去。
原來,趙公子是想到,自從他練會千手千劍心法之後,從來沒有再使用過以前的極動劍法,現在他的內力強過以前許多,再使用極動劍法,或許會有一絲機會。
於是趙公子催動內力,將學來的內功全部以極動心經的法則納入四肢百骸,讓每一個細胞都動起來,運功到極點,發出全力的一擊。
金開泰見趙公子來勢洶洶,立刻施展出笑天神功的第二招,再笑山嶽崩。
巨大的狂風和地震又發生了,趙麼子衝到一半,與金開泰之間還有四、五麼尺的距離,便遭到了強大內力的抗拒,幾乎寸步難行了。
趙公子咬著牙,拼著全身經脈被震斷的危險,又向前踏出了一步。
金開泰大聲笑著,臉上卻出現了驚訝的表情,趙公子又踏前了一步,眼看金開泰就要進入金劍的攻擊範圍了。
就在這個時候,狂風和地震驟然停止,金開泰又換了一種笑聲,笑聲十分刺耳,簡直就像哭一樣。
事已至此,金開泰已經不管趙公子的死活了。
三笑天下哭。
四周變得風平浪靜,但是趙公子所有的神經都在抽搐,全身的細胞都像爬滿了螞蟻,正在被啃噬一樣,完全失去了力氣,他想放下武器,他只想哭。
趙公子使出全部內力,勉力支援著自己不倒下去,他盯著金開泰,眼中充滿炙人的火焰,趙麼子又向前踏出一步。
金開泰繼續笑著,已經將功力催動到了七成,趙麼子的經脈正在斷裂,他已經受傷慘重。
趙公子揮出金劍的時候,內力已經幾乎全失,但是,極動劍法的招式仍然精妙絕倫。
笑聲嘎然而止,鮮血從金開泰幾乎斷成兩半的頸部沮沮而流,他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趙公子不停地喘著氣,忽然兩腿一砍,也昏厥倒地。
這時,一個人影從霧中迅速奔跑過來,見到金開泰的體,立刻跪在地上,大叫一聲「爸!」,放聲痛哭起來。
這個人,正是金龍。
金龍哭了許久,忽然從懷裡抽出一把黑色的匕首,轉身跪在趙公子身邊,眼中充滿了殺氣。
金龍直盯著趙公子,臉上表情極其複雜,她舉起匕百,凝立不動,幾分鐘之後,又垂下了手。然後她又舉起了匕首,又放下,如此來回了好幾次,始終下不了這決心。
終於,金龍長嘆一聲,揮下匕首,削斷了趙公子一撮頭髮,然後拋下匕首,抱起金開泰的體,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年之後,紅殺已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
趙公子的傷也好了,只是經脈受損,用劍已經不如以前靈活。
他回到家裡,與父母團聚,做起了進出口貿易的生意。
以前江湖上的朋友,也經常有人來探望趙公子,大家把酒言歡,倒也其樂融融。
這天,天山派的掌門張懷仁、李念慈夫婦來訪,隨行的還有他們新收的弟子霍達,和一名較年長的弟子,名叫吳明賢。
趙公子照例請客作東,款待來自遠方的朋友。
席間,霍達還表演了一套天山飄雲拳,是天山派人門的功夫,但是拳影幌幌,虎虎生風,顯然內力已經有了一定的火侯。
趙麼子笑道:「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英雄出少年啊!」
霍達態度雍容,同趙公子一抱拳道:「謝謝趙叔叔誇獎。」
說完,霍達回到座位,乖乖吃起飯來。
而另一名弟子吳明賢卻十分安靜,靜靜用餐,靜靜看著霍達表演,靜靜聽趙公子和張懷仁夫婦談笑,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夜深席散,賓主盡歡,趙公子送張懷仁等人出門,上了一輛備有司機的大型房車。殷殷道別後,車子漸行漸遠,趙公子才轉身回屋。
那輛大房車不停向前急駛著,道路兩旁人行漸稀,但是燈光依舊燦然。
車中,大家靜默不語,許久,吳明賢才深深嘆了一口氣。
李念慈聽到嘆氣聲,輕輕拍了拍吳明賢的肩膀。
吳明賢感激地看了李念慈一眼,取下臉上的膠皮面具,竟然是金龍。
她清瘦了許多,但是依舊豔麗。
金龍轉頭望向窗外迷濛的夜色,良久,不覺流下兩行熱淚。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