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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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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嘛!」

葉亦深覺得她的說法雖然誇張,但是卻很有道理。

不過,這又讓葉亦深聯想到人類自認為是主宰地球的主人,完全不顧其它生物的權利。

人類秉著強勢的力量和智慧,隨意的宰殺或侵擾其它的生物,大多數的人類大概都未曾對任何一隻動物說過抱歉,甚至一味的認為其它動物都是附屬於人類的,只有人類才是高階生物,只有人類才能主掌地球。

真要計算起來,人類不知有意無意殺害過多少兆數量的其它動物。

這又讓葉亦深想起了依莎貝拉,一個智慧高過人類的海中生物,來到人類的世界,攪和了一陣,又回到了大海。

而她來的目的,雖然有部分是嚮往人類的生活,但是她是負有使命而來的。

一個教訓和警告人類的使命。

其實,說不定有其它許許多多的生物對人類破壞自然生態環境、任意殘殺其它生物的行為起了反感,正想把人類消滅,只是人類不知道而已,所以大多數的人類還過著自私、不顧其它生物和地球漸變破壞的生活。

蘇菲亞不知他已想到這裡,還在說道:「如果警方將他們三人逮捕,我有把握可以讓他們無罪開釋。」她的自信滿滿。

葉亦深苦笑了一下。

吳範武等三人早就死了,這句話無疑是馬後炮,但他也反問:「好了,照你這麼說,他們不能以人類來判刑,便可以無罪釋放,那人類可不可以對他們用私刑呢?」

「什麼?」蘇菲亞好象不解他的說法。

葉亦深繼續說道:「除非他們是在生態保育區或禁獵區裡,否則法律好象並沒有規定去打死一隻狗或是一隻鳥要被判謀殺罪的,是不是?根本沒有人會去在乎誰殺了一條狗。」

蘇菲亞不說話了。

葉亦深看得出來蘇菲亞是受挫了,遂安慰了她一下:「你說的並沒有錯,不能以一般的法律來規範他們。不過,法律是保護好人的,如果人脫離了法律的保護,反而更危險。他們殺了那麼多人、那麼多警察,你想,假若是兩隻其它的動物殺了人,不被人們抓起來活活打死、燒死才怪呢。」

蘇菲亞嘟了嘟嘴,轉頭過去繼續喝她的咖啡,假裝不理他。

葉亦深也不想再安慰她,他的心情實在沒辦法那麼快轉變過來,畢竟吳誠幾人才過世沒幾天。

他又將注意力轉回計算機的日記上,繼續看著後面的記載。

安卡斯特和常玲的情況又有了其它的變化。

首先,是兩人的食量變得十份驚人,每日要吃掉數公斤的肉類食物,而且愈來愈不喜歡吃熟食。

其次,是兩人經常往外跑,常常一出去就是一、兩天,除非實在很餓了,不然不會回來。

這些都是野生動物的行為模式。

到了後來,兩人經常一齣門便是一個星期成半個月,還會帶回來一些貓狗的屍體。

吳範武記載說,他們的野性愈來愈強,人性相對的愈來愈弱,而且對人類的攻擊慾望也日漸提高,在一個月前,竟然帶回來一個人的屍體,而且已經被吃掉了一部分。

吳範武當時忙於做新的基因實驗,其實對他們的狀況還不夠了解,他們在這一段時間之中已經殺了好幾個人,吳範武都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一部份,就已經是駭人聽聞了。

他們經常在午夜沿著萊茵河邊尋找可攻擊的物件,並挖取他們的心臟或是其它內臟來吃。

他們殺人的行為早就被警方盯上,由於兩人的行動速度太快,所以警方才沒有將他們抓住,直到葉亦深到德國參加吳範武畢業典禮的那天,安卡斯特和常玲的行蹤才被警方發現,對於這等重大的刑案,德國警方當然立即採取了最緊急的處理,出動了大批的警力,造成了那天的交通阻塞,並且循跡追蹤到別墅來。

那些天吳範武也一直在注意兩人的行為,他在日記中記載,到了他畢業典禮的前一天,兩人的情形愈來愈嚴重,所以他在畢業典禮當天,完全沒有把心思放在典禮上,只是不斷地擔心兩人的去向,所以一領完獎之後,就急忙編了一個身體不適的理由便回家來,連遠道來的吳誠和葉亦深都沒招呼。

當他在回家的途中發現大批的警察在做地毯式的搜尋,心裡就知道不對,回到家後未看見安卡斯特和常玲,而警方又包圍了別墅,所以他便假裝被歹徒擊昏。不過索登局長也真厲害,看破了吳範武的偽裝。

後面又記載了關於葉亦深在安卡斯特身上發現的變種多球菌的事情。

原來,這種變種多球菌只生長在安卡斯特、常玲和吳範武三個變種人身上。因為他們本身的體質特殊,所提供給細菌繁殖的環境自然和一般人類不同,像這種體積和組織那麼龐大的細菌,必定要有充足的營養來維持生命,正常人是無法提供那種養分和環境的,而他們奇特的細胞正好給了這種細菌一個絕佳的繁殖空間。

還有生命維持器的養份供應,也是催使細菌突變的一個因素。

吳範武做了其它試驗,發現離開他們三人身上的變種多球菌是無法在其它環境下生存的,最多隻能再活幾分鐘,不過卻可以在他們三人身上迅速的繁殖,構成嚴重的危害。

葉亦深此時終於明白,當日吳範武和他在討論這個細菌時為何有那種反應,當時他便知道這種細菌只會對他們三人造成感染,一般人是不會的,只不過吳範武為了裝作不知情,所以才讓葉亦深和吳誠去消毒。

警方那邊的化驗結果大概也是如此,因為這種突變細菌根本不會危害人類,所以警方那邊並沒有對此事特別重視,而當葉亦深問及此事時,索登局長才會有那種「毫不重要」的反應。

在日記的最後一個部分,有一小段,吳範武描寫了他對蘇菲亞的感覺。

這個部分很短,大致是寫著他對蘇菲亞的愛戀。

有一段寫著:「……當她走進警局的會客室時,我真以為是天使來救我了,她深情、充滿感性與靈性的雙眼,正是我此生追求最美麗的詩篇。

我願意為她犧牲我的性命,願意為她摘取天上的星星,只要她能對我笑一笑,只要她能愛我一次。

看過她以後,我才瞭解到什麼是愛情。

但我要怎麼樣向她表達呢?她是白種人,而我,什麼都不是。她那麼美麗動人,那麼高貴,怎麼會看上我呢?

可是,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愛上她了,不管用什麼方法,不論要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得到她!」

吳範武的日記到這裡就沒有了,而他,的確是不計一切的想要得到蘇菲亞,他施打了新研製的針劑,變成獸人以後,跑去蘇菲亞的住所。

究竟他要幹什麼,葉亦深也不知道,他感到很難過,吳範武內心竟有這樣的掙扎。

上天對人是不是不公平?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一個人都有一定的路要走,而且沒有一條路是絕對平坦的。

能夠認清自己道路的人,才能夠擁有快樂。追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會徒增煩惱與痛苦。

慾望不是絕對的壞事,不過,慾望大於自己能力所及,就只是慾望;但是在自己能力以內有一定的行動和努力支援,便叫理想。

吳範武在醫學領域上已有了別人夢寐已求的成就,可是他追求的是超出自已能力以外的東西,所以他痛苦。

而葉亦深是在極端冒險中獲得平靜,如果他一意孤行,硬要追求一般人平凡、平靜的生活,他反而會痛苦。因為他這種人是得不到簡單的平凡的。

蘇菲亞看完吳範武的這段日記,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萎縮在一旁。她雙手抱住腿,下巴頂著膝蓋,一聲不吭的坐在地上。

葉亦深將計算機中的資料拷備到一片光碟上,又將硬碟裡的資料全部抹去,然後才站起身來。

他看蘇菲亞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便坐在她的身邊,微笑地問她道:「為什麼突然這麼沮喪?」

蘇菲亞抬起無力的眼睛,眼中閃動著瑩瑩的淚光:「深……」

「怎麼了?」葉亦深見到她眼中的淚水。

「為什麼人都不能愛他所愛的人?」蘇菲亞語中有著傷感。

「你是說範武?」葉亦深問。

蘇菲亞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回答葉亦深,卻反問道:「你會選擇一個你所愛的人,還是愛你的人?」

葉亦深笑了笑,同道:「我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不過,如果真能選擇,我會選擇一個我愛的人。」

蘇菲亞靜靜地看著他一會兒,才道:「愛人是辛苦的,被愛是幸福的。」

葉亦深用食指搖了搖,表示反對,他道:「愛人和被愛都是幸福的。愛人雖然好象是付出,而被愛好像是收穫,不過,付出和收穫之間經常是很微妙的。付出有付出的收穫,收穫也有收穫的付出。」

「你說你會選擇一個你愛的人,那是付出囉?」蘇菲亞道。

「如果那是我所愛的人,付出與獲得又有什麼好計較的?只要所愛的人能夠幸福快樂,自己也就能感到快樂。」葉亦深回答道。

他按著又說:「如果你仔細體會,當你看見所愛的人因你而快樂,不也是一種無可比喻約滿足嗎?這種滿足絕不是來自獲得,而是付出。反過來看,他的快樂就是你的收穫。這種付出往往在父母和子女間最能看到。」

蘇菲亞似乎頗有所悟,沉思了一下,才再說道:「我懂了,我能體會你所說的那種滿足。」

「懂了?」葉亦深問。

「嗯,懂了。」蘇菲亞用力了點了幾千頭。

「好吧,走。」葉亦深伸出右手,要拉蘇菲亞起來。

蘇菲亞也伸出手來,讓葉亦深一把將她拉起。

「這邊的東西,你打算怎麼辦?」蘇菲亞問他。

「我想書籍、研究器材等東西全部捐給圖書館或學校,其它的東西我不想留下,該丟的去吧。」葉亦深回答道。

「你不想留一些可紀念的東西?」蘇菲亞又問。

「有什麼好紀念的?紀念是一種感情的負擔。」葉亦深的眼睛緩緩的看顧著四周,這已經是他最好的紀念方式了。

「你就是這個樣子。」蘇菲亞輕笑道。

葉亦深沒有說什麼,慢慢地走到了樓梯口:「我通常把紀念放在心底深處。」他說得很小聲。

「什麼?你說什麼?」蘇菲亞沒有聽見。

「我說,走吧!」葉亦深已經下了樓梯。

「好啦,等等我。」蘇菲亞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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