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我怎麼可能這樣問你?這是不可能的!」何憶涵叫道。
「你說在這個世界上,你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只剩你孤零零的一個人,你覺得孤單,希望有一個真心的人來陪伴你、照顧你、愛護你。」張宏達趕緊補充說道。
何憶涵聽他這麼一說,倒真有點疑問了,自從遊子宣失蹤之後,她的確有這麼想過,心裡也曾暗暗為此傷心,會不會自已在酒醉之後不經意流露出來,她也不敢那麼確定了,「酒後吐真言」不是都這麼說的嗎?
「你要殺就動手吧,我不會怪你的,只要我的死能令你安心,我死而無憾。」張宏達愾然閉上了眼,似乎已準備好一死。
經過了一陣百感交集,何憶涵的火氣反而轉為自哀自憐。雖說自己莫名其妙失去了第一次,但不可否認的,這個男人的確有令她心動之處,今日假如沒有發生這件事,難保未來自己不會對她傾心。反過來想,如果這男人果能負起責任來愛護自已,一輩子的照顧自己,似乎這個錯誤也並非完全不能原諒。
大部分的女人都希望能有一個可依靠的肩膀,不是嗎?
她漸漸鬆開了手,一跤坐倒。
「請你不要太難過,我一定會負責任的,而且我發誓,盡我所能,一輩子愛護你。」張宏達溫柔的說。
何憶涵坐在地上,從視窗吹進的風亂了她的發。
離何憶涵與張宏達發生關係三個月之後,兩人結了婚。婚禮相當盛大,幾近奢靡。四百桌的賀客,來自各大洲。
當然,婚禮免不了一些俗套,但邀請這麼多貴賓最主要的原因是:現任董事長何憶涵退休,由張宏達接任這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夫妻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由夫婿掌理公司,而賢妻輔佐,再好也沒有了。
所有參宴的人都衷心祝福這對新人白頭到老,子孫滿堂。
再過七個月,何憶涵生下一子,為了紀念遊子宣,她為孩子取名:張子宣,為此,她在坐月子時被張宏達打了一頓。後來才把孩子改名為:張青雲。
產後一個月,何憶涵因不堪張宏達的暴力和凌辱,所以決定提出分居,何憶涵帶著孩子,住在原來的別墅,而張宏達也樂得再另外買一幢別墅,和別的女人混。
現在張宏達接掌了公司,坐上了董事長的位置,何憶涵連管財務的資格都沒有,張宏達每個月給她一萬五千塊港幣做生活費,她得養活自已,又得帶孩子。
由於何憶涵在坐月子時,被張宏達狠狠打了幾次,傷到了筋骨,所以日後常常上醫院治療。
在幾次治療無效之後,有人建議她到九龍塘找氣功師父試試看,於是,她便常帶著孩子,坐了計程車,到九龍塘看病。
她原是身負功夫之人,要不是剛生產完身體虛弱,一般的傷又怎奈何得了她。
經過氣功師父的治療和自己一段時間的調適,傷勢已大為好轉,所以今天,她抱著孩子,沿著馬路,邊逛邊走,像是平凡的少婦一般。
她走著走著,看到了一間奇怪的小店,裡面賣一些中國的傳統手工藝品和一些不是很值錢的古董,她跨進店裡,看見一個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在看著店。
不用說,這間店便是以前遊子宣來過的那間店,而且一點未變。
何憶涵慢慢的細細的看著店中的每一件東西,似乎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當她看到一對雕得十分細緻的小木人時,她決定買下來給自己的兒子。
當她付過款並準備離去之時,突然聽見一個模糊的叫聲,從櫃檯內傳了出來,而那模糊的聲音非常的熟悉,似乎曾在那兒聽見過。
她轉頭回去看,不禁「咦」了一聲,因為原來坐在櫃檯內的那個老頭不知什麼時候竟然不見了。她仔細回想那模糊的聲音,彷佛是遊子宣的聲音。
一想到遊子宣,她的心裡不自覺的緊張起來,自從一年前他失蹤以後,她便常為此事耿耿於懷,覺得自已沒有盡到照顧他的義務,只是找尋他的工作真有如大海撈針一般困難,加上後來在張宏達的阻止下,尋找也不得不停頓,雖然所有人都說遊子宣已經死了,但她的內心裡始終堅信他仍活著,只是不知什麼原因讓他不能出現,現在一聽到有可能是遊子宣的聲音,登時血液加速,心也劇烈跳動了起來。
她抱緊了孩子,跳進櫃檯,發現櫃檯側面掛著一個嬰兒監聽器,那是用來探知嬰兒活動的電子工具,一端麥克風放在嬰兒身邊,一端擴音器在大人這邊,經由聲音來告知在做其他活動的父母親嬰兒的狀況,剛為人母的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而她也猜到,另一端麥克風的地方,必有一個人。
仔細摸索了幾分鐘之後,在低一點連著牆壁的地方,有接縫的痕跡,敲打之後雖然聽不出是否空心,但明顯是可活動的一面牆。
她運起七成功力,喝的一聲擊在牆上,被擊打的牆壁在一擊之後便向內轉了開來,露出一個一公尺見方的洞口,她毫不猶豫的跳入洞中,沿著洞後狹窄的通道一路前進。
通道是向下的,每隔八階之後便向右轉,表示這個通道是在這棟房子的正下方,大約走了十六個右轉之後,通道不再下降,並且逐漸變寬,兩旁也有小小的電燈,照亮通道,通道走完了,面前是一個鐵製的大門。
她親了親手上的孩子,抱緊了他,慢慢推開了門。
遊子宣在讀過老人寫的藏氣法之後,對藏氣法所敘述的內容產生不少疑惑,並且一心以為老人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所以第二次去拜訪老人。
而老人交給遊子宣三樣物品,除了手冊註釋和木人是老人所做的以外,那顆很香的藥丸卻真的變成了一顆不折不扣的「斷腸丹」。
「斷腸丹」之所以名為斷腸,是因為藥丸本身含有太多強烈的物質,屬於純陽大燥的藥物,服食之後在一個小時之內便會產生大量的內力,龐大的內力驟然在體內生出,造成全身內臟和各處穴道相當大的負荷。
服用「斷腸丹」有一個忌誨,那就是服用之人本身不得有內傷。因為「斷腸丹」強勁的藥力產生的強大純陽內力,會使原本受傷之處承受不住受力衝擊而更加惡化。
遊子宣便是犯了這個忌誨!
他本身就有舊傷未完全治癒,再加上玉嫂的功力在他體內聚集未化,根本不適合服食「斷腸丹」,是以在他服食之後,立即承受不住藥力而昏死。
不過,「斷腸丹」正巧也是「髒裂拳」這類極陰功夫的剋星,在「斷腸丹」藥力發作之時,正是逼出他體內陰寒功力的時候,他忽冷忽熱的情況,就是極陽的藥力推擠陰寒掌力的現象。
原來老人的計劃是讓他吃了斷腸丹之後,讓遊子宣的內力變強一些,好練「藏氣法」,沒想到遊子宣有舊傷在,弄巧成拙,竟然差點把他搞死!
當天晚上,老人依遊子宣留下的酒店房間號碼,打了好幾通電話給他,想告訴他一些有關「藏氣法」的細節,但是都沒有人接聽。於是老人索性直接到酒店詢問,一問之下,才知道遊子宣竟然送去了醫院。
當時的情況是:遊子宣服下斷腸丹之後,酒店的人聽他慘叫一聲,忙衝進了房間,沒想到到房間一看,他已經沒了呼吸、又沒了心跳,只道他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依慣例先叫酒店的專任大夫來檢查一番,待急救無效,便忙送他去醫院。
而醫院也用盡了各種方法,但仍然無效,一個小時之後判定他死亡,便將他送入了太平間。
那時是晚上六點,又經過三、四個小時,他漸漸甦醒,當他醒過來時,竟然在太平間之中,他不單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更是被一批待冰凍的夥伴們嚇得兩腿發軟,雖然他以前在百鷹門有過殺人的經驗,看過成堆的首,但這種陰森的感覺和那時又不太一樣,直嚇得他連衣服都忘了穿,急急拉著被單便跑出去。
當他才出太平間門口,便看見了那個老人,老人鬼鬼祟祟東張西望的在太平間門口徘徊。
他一看見遊子宣,立刻「噓」了一聲,對遊子宣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兩人便行色匆匆的出了醫院。還好醫院已過了門診的時間,一路上人並不多,兩人並未受到什麼阻攔,蠻順利的離開了醫院。
老人開的是一臺黑色的箱型車,遊子宣往駕駛座旁的位置一坐,老人便駛離醫院,到了離醫院有一兩公里時,遊子宣才忍不住對老人問道:「老前輩,你怎麼會在這?」
「我是來找你的!」老人簡短的道。
「找我的?」遊子宣懷疑的問道。
老人有些吞吞吐吐的回道:「啊……是啊,我去酒店找你……,這個……酒店的人說你被送到醫院來了,所以我就跟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哦。」遊子宣道。
過了一會兒,遊子宣突然想起,覺得不太對,便對老人道:「不對啊!我怎麼會突然昏倒?我記得我好像在看你給我的書……咦……奇怪,為什麼我會跑到太平間去?」他抓抓頭又道:「是不是那顆藥丸呢?」遊子宣漸漸覺得什麼地方不太對。
老人弄巧成拙,差點搞死了遊子宣,心裡有點心虛。
還好天色很暗,兩人又在車裡,遊子宣並未發現老人臉上一晴一陰不定的神色。
遊子宣追問老人道:「老前輩,你給我的那顆是什麼藥啊?」遊子宣起疑了。
老人沒有正面回答,卻說道:「你是不是受過什麼內傷?」
遊子宣回道:「你怎麼知道?」
老人道:「這就對了!」他接著道:「那顆藥丸藥性很強,可以提升你的內力,但是有受傷的人卻不能服用。」
遊子宣問道:「為什麼?」
老人回道:「這叫‘虛不受補’,知道嗎?」
遊子宣不怎麼懂,但是曾經聽過,也就點了點頭。
車開了好一會兒,遊子宣才又問道:「老前輩,我們要去哪裡啊?」
老人口氣不怎麼好的回道:「你急什麼!到了不就知道了?」
遊子宣做了個鬼臉道:「我只是問問嘛,稀罕巴拉啊!」。
車子一路朝九龍塘駛去,直到老人的店門口前才停下來。老人下車以後左右前後觀察了一番,見沒有人,才叫遊子宣下車。
遊子宣見老人行跡可疑,遂道:「老前輩,你這樣鬼鬼崇崇的幹嘛?這裡不是你家嗎?」
老人理都沒理他,兀自往屋內走去。遊子宣見他沒回答,也就跟了進去。
前兩次遊子宣來店裡的時候,老人都是坐在櫃檯裡,看不出櫃檯後面有什麼東西,現在老人一直走進櫃檯,櫃檯裡面竟然有一條秘密通道,遊子宣想都沒想到。
當老人鑽進了通道以後,他也跟著老人鑽進了通道,一路沿著通道來到一個鐵門前。
「這老人真是詭異,在自己家裡搞這麼一條地下通道,不知道有什麼鬼?」遊子宣心想。但還是隨老人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