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亦深好說歹說終於把珍妮佛趕回去上班了。臨走前珍妮佛還羅哩羅嗦的不肯離開,葉亦深只好威脅她,如果她再不走的話,他就要點她的「說謊穴」,她這才肯離開。
珍妮佛走後,葉亦深則找了一家飯店先暫時住了下來。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吃一頓,然後睡一覺。
他洗了個澡,叫了幾道食物到旅館的房間,吃完了之後,躺在床上思考這兩天來所發生的事情。
他先想到,在這麼敏感的時候珍妮佛無緣無故的突然冒了出來,而她的表現好像過分熱情了一點,葉亦深自認自己和她並不是那麼熟,即使推回到大學時代,兩人恐怕也只是泛泛之交,而現在,她那麼熱情,對葉亦深來說,這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午餐一樣,令人不禁懷疑。很有可能,她的出現並不是全然的巧合。
不過,他也不願意去懷疑珍妮佛,她看得出來,珍妮佛其實只是一個還沒有完全長大的大孩子。
他又想,最近找他的人實在是不少,莫名其妙地蹦出來這麼多人。從最早的假厄塔克南,後有阿爾卡這些不入流的情報人員,再有拉爾森這票無孔不入的中央情報局幹員,到阿契羅吉諾這個拉斯維加斯的黑手黨,一群完全不相干的人一下於全跑上出來,而且目標都是自己。
乍看之下,他們之間好像是沒有什麼關聯,不過葉亦深卻隱隱覺得這件事情此沒有那麼簡單,而且似乎是圍繞著某件重大的秘密在打轉,究竟是什麼事,他一時之間還無法知道,只能憑藉自己對事情的感應來猜測,並認為這中間必定有所隱情。
他繼續回想,最早的時候,偽裝成他朋友厄塔克南的人來找他,目的是為了向他要一顆珠子,這顆珠子是蘇菲亞在吳範武的別墅地下室看到的,他想到這裡又將那顆珠子拿了出來。他看著這顆珠子,珠子散放著淡淡的、美麗的、令人眩日的光華,就像一顆珍珠,他將珠子換了好幾個方位,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它的顏色都不相同,他靜靜看了一會兒,便將它又放回口袋中放好。
他很懷疑,這顆珠子有什麼秘密?這個偽裝成厄塔克南的人為什麼要這顆珠子?又為什麼要得這麼急?而她又是誰?她為什麼有這樣高明的易容術?他很氣惱沒有追到這個人,不然許多事情都可以有了答案。
隨後,是阿爾卡的出現,阿爾卡說她是追蹤這個假厄塔克南而來的,因為那個自殺的中校在死前曾經和假厄塔克南連絡過,這麼說來,假厄塔克南有可能知道那件武器的下落,甚至是此案的一個重大關鍵,所以,阿爾卡是非找到她不可的。
而假厄塔克南要又找自己,那麼,自己就成為本案的第一個出發點,順埋成章的變成眾人的目標。他想到這裡不禁嘆了一口氣。
然後,拉爾森收到了阿爾卡國家失竊秘密武器的訊息,所以跑來,這還沒有什麼話說,因為中情局的人什麼事都管,不足為奇,但是這一票訓練有術的情報員員的纏上自己,倒也是頂麻煩的,不盡早把他們甩掉,以後得一直和他們玩,著實討厭。
而這個拉斯維加斯的大哥也跑來找自己,因為他的女人「好像」死了,但是他不相信,所以他希望自己幫他找出已經死了的女友。
整個綜合起來,他分析了一下,歸納出幾項重點。
第一、大家都在盯著自己,等著假厄塔克南來找自己時,抓住她。
第二、假厄塔克南要找自己的原因是那一顆在吳範武住虛發現的奇特珠子,那顆珠子是什麼東西?假厄塔克南為什麼要它?阿爾卡和拉爾森都沒有提到這顆珠子,那表示他們還不知道假厄塔克南來找自己做什麼,所以自已要先搞清楚這顆珠子是什麼東西。
第三、珍妮佛可以不管她。
第四、席拉的下落得從那個自殺的銀行家身上下手,而她也死了,至少報上是這麼說的,那麼,在無法從人身上下手的情況下,就只得從那筆錢的下落上去下功夫了。
他有幾件事馬上要做,一是找人檢驗那顆珠子,二是去追查那筆錢的下落。
他想完了,計劃好下一步,覺得這一天所發生的事比平常十天的事情還要多,而往後或許事情會更多,所以他得好好的養好精神,準備應付以後的事情。他打坐調息了一會兒,便倒頭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醒過來,盥洗完之後,就順手拿起了飯店塞進來的報紙。
才一開啟報紙,他便嚇了一跳。在第二版的頭條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拉斯維加斯賭場大亨阿契羅吉諾昨日晚間被人殺害」葉亦深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又重讀了一遍,才確定沒錯。
他再仔細讀了內文,內文寫道:「阿契羅吉諾是於前天下午到達法國的。昨日下午曾經突然氣管炎發作,不過經過休息之後便已無礙,他於晚間時曾經和法國幾位名模一同進餐,兩地是在大約十二點回抵飯店時,在飯店門口遭人槍殺的。」
後面又寫道:「兇手只開一槍,子彈穿過阿契羅吉諾的頭部,一槍斃命,兇手並有再開第二槍,而警方到達現場時,兇手已經逃逸無蹤。據研判,兇手可能是職業殺手,所使用的槍械目前還不知道是何種型式,只知道子彈長十公分,是用鈦金屬製成,彈頭呈銀白色,彈身共有四條凹槽,非常特殊。殺人的動機據警方猜測可能是黑道的仇殺,法國的警方已經出動全部的警力追捕嫌犯。」
葉亦深看完後心裡有些震驚,因為幾個小時前他才和阿契羅吉諾見過面,實在很難令他去相信他就這麼死了。
當然,像阿契羅吉諾這種黑社會的老大,難免會得罪一些人,仇家肯定不少,當他離開了自己的地盤,很容易變成目標。不過,他才剛剛到法國兩天,就被人幹掉,這也太快了一點吧。
還有,這把射殺他的槍,應該就是阿爾卡他們設計出來的那枝槍,葉亦深讀過阿爾卡給的資料,猜想大概是八九不離十,只是不知道那枝槍怎麼會流落市面的。
底下還有一則和此案相關的新聞,寫著:「義大利黑手黨已得知此事,並放話給謀害阿契羅吉諾的主謀,要他殺人償命。」
葉亦深則對此新聞一笑置之,他心想:「這些黑道的人就是如此,總是不懂得遵守法律,就看他們怎麼找這個人好了。」
他放下報紙,叫了飯店的招待早餐,隨便吃了一點,吃完之後,立刻撥了一通電話到美國,找他在麻省理工學院研究所當教授的一個朋友,他這個朋友是化學專家,叫做威廉,曾在美國太空總署負責過外星礦石的分析,不過現在改行當老師,也在一家汽車公司做材料的研發工作。
電話不久便接通,他那個朋友聽到葉亦深的聲音十分高興,只聽他道:「葉亦深,要你打電話給我可真不容易啊,你自己說,該不該罰?」
葉亦深暗笑道:「是該罰,不過,我人現在人在法國,你想罰地罰不到。」這大概是他這兩天以來最快樂的口氣了。
「你總要回來的吧,還是你在法國又有什麼豔遇?聽說法國的女人不錯哦。」威廉在電話中大笑道。
「別鬧了,我現在已經快煩死了,哪有什麼心情豔遇?」葉亦深也笑,不過是苦笑。
「你這麼大老遠的打電話來,又不是告訴我什麼好訊息,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對不對?」威廉還蠻瞭解葉亦深的。
「嘿」葉亦深笑了一下,道:「給你猜中了。」
「是什麼事,你說吧。」威廉也不羅唆,看準了葉亦深的習慣,單刀直人。
「我在德國得到一個奇怪的東西,我不知道它是什麼,我想你可能會有辦法知道它是什麼。」葉亦深道。
「我可能會知道?你別鬧了,這世界上有什麼東四我會檢驗不出來的?」威廉道。
「那就麻煩你了。」葉亦深也知道這個人的習慣。
「真受不了你。」威廉道:「那我要怎麼拿這個東西?」
「我馬上以最快的國際快遞寄給你,你一天就可以收到了。」葉亦深道。
「好吧,不過,下不為例……除非你回美國以後請我吃飯。」威廉道。
「那有什麼問題?我回去以後請你吃中國菜。」葉亦深道。
「這裡兩家中國餐館我都吃遍了。」他的聲音不是那麼興奮。
「你不是最喜歡吃中國菜的嗎?」葉亦深道。
「還不都是你,害我學會吃中國菜」威廉道。
葉亦深聽了之後哈哈大笑,道:「學會吃中國菜有什麼不好?中國菜花樣多,口味又好,這是件好事情才對。」
「我現在只吃中國菜,別的菜都不喜歡吃了。」威廉在電話中嘆了好大一口氣。
葉亦深大笑。
「奶還好意思笑?」他道。
「你這種人叫:「得了便宜還賣乖」,吃了那麼多好吃的東西還要罵人,真是……」葉亦深仍是大笑。
「喂,你再這麼說,我就不幫你了哦。」威廉開玩笑地威脅他道。
「幫朋友個忙,哪裡來的這麼多話?」葉亦深也假裝兇道。
「好啦,好啦。」那邊的聲音很小,顯然是無力了。
葉亦深當然不是那種要人幫忙卻不肯回報的人,他只是愛開玩笑而已,所以他接著道:
「下次我請你吃中國菜……」
「還中國菜?」威廉無精打采的道。
「我還沒說完,我是說,請你到中國去吃中國菜。」葉亦深道。
「中國城嗎?」他還是沒有多大興趣的樣子。
「中國是中國大陸」葉亦深大聲的強調道。
那遍傳來一陣歡呼聲,然後聲音十分激動的說道:「我要吃北京烤鴨」
「算奶會吃。」葉亦深笑道。
「我還要吃刷羊肉。」威廉又道。
「沒有問題。」葉亦深道。
「真的?」威廉問。
「沒有問題,只要你說得出來,我就帶你去吃,保證你滿意。」葉亦深道。
威廉很高興的道:「好吧,你把東西寄過來吧。我要睡覺了。」他也很乾脆。
「睡覺?」葉亦深奇道。
「先生,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這裡是美國,不是法國。」他講道。
「吸呀,我給忘了。對不起,我結束通話了,東西我馬上寄出去。」葉亦深這才想起美國和法國的時差問題,他對不起了兩句,就要掛掉電話。
「等一下,那我東西弄好了,我怎麼找你?」威廉問。
葉亦深才把他的電話、地址和電子郵件信箱的帳號都給了威廉,威廉記好之後兩人掛上了電話。
葉亦深掛掉電話,心想:「這珠子交給他檢驗,應該是沒有問題了,那我下一步該去追蹤那筆被挪用的公款,如果可以找到那筆錢的下落的話,或許會更接近席拉。」
他整裝好,將那顆珠子貼身放好,才出了房間。
一般大一點的飯店都有幫客人郵寄信件和包裡的部門,這家飯店是五星級的飯店,當然也有。所以他先到大廳託寄物品的櫃檯,想請飯店相關部門幫他將這顆珠子儘速寄到美國,但是很不巧的剛好該部門的值班經理外出,特快件必須要等他回來後才能辦理。葉亦深不想浪費寄送的時間,於是問明瞭最近的一家快遞公可的位置,自己親自跑去。
當他一齣了飯店大門的時候,他便發現飯店的馬路正對面,直挺挺地站著一個身穿架裟的胖大和尚,只見他右手持著禪杖,雙眼一動也不動的看著飯店的大門。他的手上沒有拿缽,反倒是拿著一本書,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在化緣,又不像是要住店,葉亦深看了他兩眼,心裡不禁覺得奇怪。
由於他趕著要去寄那顆珠子,所以也沒有多想,出了門後便往快遞公可的方向行去。
他在第一個路口轉了彎,又前進了大概一、兩百公尺,後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道:
「施主,麻煩請留步。」葉亦深回過頭來一看,說話的正是在飯店門口的那個胖大和尚,他正一步一步大步地跨來,雖然他的體形碩大,但是走起路來毫無笨重感,而且身形十分瀟灑豪邁,一看就知道是具有深厚的武術基礎。
葉汀深依言停了下來,他心裡早就猜測這個大和尚孤身一人站在飯店門口的那個樣子,一定是有什麼事,絕不是站在那裡好玩的,只是他不知道這和尚是來找自己的。他停下來後,回過身去,看著那和尚大袖飄飄,三兩步就走到工自己身旁,待他一停下來,葉亦深看著他,又看了他手上的那一本書,原來是一本旅遊手冊。
葉亦深先道:「這位大師,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
「阿弭陀佛,貧僧走了上萬裡的路,終於找到施主了。」那和尚道。
「走了萬里的路?請問大師是從何處來的?」葉亦深好奇地問道。
「貧僧是打少林寺來。」那和尚答道。
「原來是少林高僧,失敬,失敬。對不起,大師應該如何稱呼?」葉亦深對少林寺素來景仰,只是未曾去過。
「貧僧「心悟」,施主就直接叫我「心悟」好了,不要大師大師的叫,聽起來怪不舒服的。」心悟這樣說道,一聽就覺得是個未經世事的老實和尚。
「那就失禮了,心悟。」葉亦深微笑道。
「不礙事的,就這麼叫,貧僧心裡也舒服點。」心悟摸了一下他的光頭。
葉亦深覺得這個和尚純樸非常,若他的動作和聽他說話令人心神一鬆,他笑著又道:
「那好,心……悟,你找我有什麼事?我想你萬里迢迢來到這裡,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才對。」
心悟很用力的點了點頭,道:「是這樣子的,方丈前月夜觀天相,說是有一位師叔圓寂在即,所以派我來找施主拿一樣東西。」
「哦」葉亦深很驚訝,通:「少林寺的掌門要向我拿東西?不知道我有什麼東山是貴掌門要的?」
「是貧僧師叔的舍利子。」心悟道。
葉亦深一聽更是驚訝,立即問道:「什麼舍利子?你的師叔又是誰?」
心悟稱了一聲佛號,才道:「方丈說,貧僧師叔圓寂時會留下舍利子,他叫我來此地,帶回師叔的舍利子。」
「對不起,奶的師叔是……」葉亦深不敢確定他的猜測是不是對的。
「我師叔的法號是「無塵」。」心悟道。
葉亦深這才敢確定他心裡原本的猜測。其實他在初見心悟的時候,就有點感應事情是和吳誠有關的,因為他這一輩子唯一認識和和尚有關的人就只有吳誠而已,只是他當時覺得不大可能,這裡是法國,少林寺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況且這些和尚找他幹嘛?他和他們實在是扯不上什麼關係。
當心悟說他來自少林寺時,他心裡便覺得是了,而現在由心悟再說出來,他更覺得是理所當然。於是他道:「我大概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東西了,還好你早到一步,不然,這個重要的東西可能就要飛到美國去了。
「善哉,菩哉,總算沒有誤了方丈交代的任務。」心怡道。
葉亦深從口袋中拿出原來仔細收好的那顆珠子,開啟了外面的包裝,捧在手中,口裡喃喃地道:「沒想到這顆竟然是師父的舍利子。」他兩眼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珠子,想起吳誠以前的種種,不禁有些難過起來。
心悟一看見那顆舍利子,立刻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口裡唸唸有詞,似乎是在唸一段佛經。
等到心悟唸完,葉亦深才對他道:「方丈大師是說要將這顆舍利子帶回少林寺,是不是?」
「正是,無塵師叔是本寺的弟子,這顆舍利子是他的功業,他死後理應回到少林寺。」
心悟道。
「是該這樣的。」葉亦深沒有反對。
「不知無塵師叔的遺體……」心悟問道。
「吳師父的遺體已經……火化了,他臨終的遺言是要我將他的骨灰灑往太平洋上。」葉亦深回道。
「阿弭陀佛」心悟稱了一聲佛號,似乎並沒有太大的驚訝,他停了一會兒,又道:「那請施主將無塵師叔的舍利子交給我吧,讓我帶回去。」
「這……」葉亦深有些猶豫不決。
「施主還有何顧慮?」心悟見葉亦深臉有難色。
「不是我不願意將這舍利子交給大師帶回少林寺,只不過,這一路萬里之遙,我恐怕……」他想講這一路上這麼遠,又有人想要搶奪這顆舍利子,很有可能會發生意外,不過,他並沒有講出口,怕心悟多擔心。
「施主是怕發生什麼意外?」心悟已經猜到了。
「大師,請勿見怪。我只是怕有些壞人恐怕已經在覬覦它了。」葉亦深解釋道。
「阿弭陀佛,常人要這舍利子做什麼?」心悟覺得奇怪。
「是什麼原因,目前我也不知道,只不過,的確有人想要這顆舍利子。」葉亦深回道。
「無妨,當年玄藏師祖到西方取經,歷經萬難,仍然帶回大乘要文三十五部,凡五千四十八卷,我這一路雖然不只當年的距離,但是我有飛機可乘,有船可搭,只要十來個小時,便可回到少林,所以施主不必過於擔心。」
這話由心悟說起來特別有趣,一個現代的和尚,平日仍然過著頌經念佛的日子,穿著的也是與一般人不同的服裝,到了與外界打交道的時候,還是得面對物質的進步和變化,他們是與世隔絕的一群人,獨立在世間繼續尋找他們的生命意義,不管外面世界的變化如何。而心悟又是這麼一個不知世事的大和尚,卻講出這樣的話來,令人不覺莞爾。
「是啊。」葉亦深對心悟的話倒是頂贊成的,心想:「現代交通如此發達,從法國到中國,不過是幾個小時的事情,自己不必過於擔心,況且這個心悟大師的功夫如此之高,對付那些壞人絕對是綽綽有餘。」他雖然這麼想,但是不知怎麼搞的,就是無法完全放下心來。
他又想,這邊的事情固然很煩,但是吳誠的舍利子應該優先處理,如果這個舍利子在途中不小心發生了什麼意外,他就太對不起吳誠了。所以他決定,安全的將舍利子送回少林寺後,再來處理這邊的事情。
他一想好,便對心悟道:「這樣好了,我也從來沒有去過少林寺,應該去一次,索性我就和大師一起走一趟好了,不知道你覺得怎麼樣?」葉亦深想,既然自已無法完全放心,乾脆和心悟一起,護送吳誠的舍利子回少林寺去。
「阿弭陀佛,這樣最好不過了,施主也可以上少林三觀三觀,最近少林有經過一點小小的整修,比之前一段時間要好多了。」心悟的口氣帶有幾付的喜悅。
葉亦深也算和少林寺有點淵源,他的啟蒙師父就是少林弟了,他學的第一套拳法就是少林拳,所以他應該也可以算是少林弟子。他曾經想過到少林寺去看看,不過一直苦無機會,而這一次護送吳誠的舍利子,正好他可完成自己多年來一直末完成的心願。
於是他也很高興的回道:「如果大師不嫌我麻煩,那我們就一起走一趟好了。」
「那好,那好。」心悟也十分高興。
「不過大師必須要等我兩天,因為我的護照有點問題,辦理護照可能要一些時間。」葉亦深的護照在追那個假厄塔克南的時候泡了水,雖然還能看,但是要出境的話,則必須重辦一份。不過,他有朋友在當地的有關單位做事,所以辦理護照這件事應不需要大多的時間。
心悟點了點頭,回道:「不礙事的,施主儘管去辦你的護照,我等施主使是。」於是葉亦深不去快遞公司寄包裡了,改為去辦理他的護照。
兩人一邊走,一遍閒聊,講了一會閒事,只聽葉亦深道:「我有一件事,想請問大師。」
「什麼事,施主直說無妨。」心悟道。
葉亦深道:「我一直不是很明白,大師是如何找到我的?你們遠在中國,如何知道我在這裡?又是如何知道吳誠師父的舍利子在我身邊?」最近什麼人都找得到他,他真是有些納悶了,所以他一定要把這件事搞清楚。
心悟聽了以後道:「這件事說來你可能不相信……」
「請大師直說,沒有關係。」葉亦深道。
「我之前和施主說過,方丈有一天夜觀天相,其實是感應到無塵師叔即將圓寂,當夜便召我到他房中向我說明此事,一個月之後,方丈就叫我出發。」心悟敘述道。
在現在這個什麼都講求科學證明的時代,竟然有人可以感應到萬里之外一個將死的人,這種說法的確是有點讓人無法相信,不過既然心悟這麼說,他也不好說什麼,因為出家人是不說謊的。
「那你怎麼知道吳師父在德國的?」葉亦深問迪。
「我們打過電話去他美國的家問過,是他們家的人說他到德國去了。」心悟道。
葉亦深點點頭,心裡笑了笑自已:「我已經快被那些人搞瘋上,這麼簡單的事,我怎麼沒有想到?」他按著問:「那你又怎麼知道我的呢?」
心悟道:「是德國警方告訴我的。」
葉亦深「哦」了一聲,他在科隆發生的事,警界早就博得眾人皆知了,所以知道他和吳誠的關係,也是很自然的。
他又道:「好,你知道我和吳師父的關係了,可是我現在是在法國不是在德國啊,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奶是根據什麼找到我的?而且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到法國來。」葉亦深把他的疑問說出來。
「我在德國時其實就已經見到了你,是在那個法……什麼的裡的飯店前面。」心悟道。
「是「法蘭克幅」。」葉亦深補充道。
「對,對,對,法蘭克福,這個名字可真難記。」心悟摸了摸他的頭,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地道。
「你認得我?」葉亦深問道。
「不認得。」心悟道。
「那你又如何知道是我?」葉亦深又問。
「方丈曾說,身懷舍利子的人身上的氣是不同的,我只要去感應這人的氣就知道了。」
心悟道。
葉亦深點點頭,心裡想:「少林寺的人真不可思議。」口裡卻道:「你就是憑這個找到我的?」
心悟笑了笑,又摸了摸頭,回道:「不是。」
「不是?」葉亦深奇道。
「我只是看施主是東方人,又身懷高強的武功,所以猜想有可能是你,沒料到還沒有和你說話,就見到你的朋友從車子中慌慌張張地跳出來,隨即又看見你也從車子中跑下來,而且發起輕功在後面一路追趕,我沒辦法,只好也在後面跟著,直到施主和他跳進河裡,我才停下來。」
「原來是這樣。」葉亦深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又怎麼再找到這裡的呢?」
「我見你們跳進河裡,因為我不諳水性,所以只好沿著岸邊一路追趕。」心悟說道。
「你從法蘭克復一路跑?」葉亦深很關心的問道。
「是的。」這麼難的一件事,心悟說時卻好像很簡單。
葉亦深一聽,心想:「心悟沿著河岸這樣奔跑,這段路不知道有多長,也好在他有這種毅力和功夫,不然,可能現在就沒有辦法在這裡和自己說話了。」
「你這麼做真的很危險,萬一中間有個什麼不小心,不是就掛了?」葉亦深有點開玩笑,誇張的說道。
「阿弭陀佛,這一具臭皮囊有何可戀?」心悟道。
葉亦深笑了笑,他是開玩笑的,沒有想到心悟竟然當真,不過他的回答也算是符合了知道佛家對生命的看法。
「後來呢?後來大師又是怎麼知道我在法國的?從德國到法國中間這段路程,我很好奇。」葉亦深道。
「這就是方丈所說的感應了。」心悟同通。
「感應?」樂亦深不懂了。
「是的,感應。」心悟說道:「在我出發到德國之時,方丈曾經叫齊所有寺中的弟子,做過一個試驗。」
葉亦深道:「什麼試驗?」
「方丈說此路困難重重,非要一個有緣的弟子才能圓滿的找到師叔的舍利子,所以出了一個題目,讓大家來猜。」心悟道。
「哦,是什麼樣的題目?」葉亦深問道。
心悟道:「方丈他心裡想了一句經中的句子,然後讓我們猜地想的那一句,句子是什麼。」
葉亦深道:「這也太難了吧。」
心悟回道:「就是因為找舍利子的工作也是一般的困難,所以方丈才會出這麼難的題目。」
葉亦深道:「結果你猜到了?」
心悟道:「是的。」
葉亦深笑了笑:「真是厲害。不知大師是怎麼猜到的?」
心悟道:「感應。我當時心裡只是想到要知道方丈所想的句子是什麼,忽然一個句子掠過我的心中,我就說了出來,就是那個句子。」
葉亦深不太能感受心悟所說的,只好笑一笑。
心悟又道:「我在法蘭克福失去了你的影蹤,當然很是著急,但是我想起方丈教過我的:「用心去感覺」,所以我就冷靜的想了一想,我覺得施主不會再待在德國,所以我就買了一本旅遊手冊,在地圖上找了一找,覺得這裡就是施主會來的地方。」
「這……這大玄了……」葉亦深實在不敢相信,這簡直就是神話。
心悟看葉亦深的樣子,知道他不相信,於是又解釋道:「這一切都是「緣法」,我和施主有緣,所以我們能見面,而我和師叔的舍利子有緣,所以我找得到它。你想想,這一路何止萬里,我還從萬里之外來到這裡,找一顆只有一個拇指大的珠子,這不是緣嗎?」他停了停又道:「緣是沒有辦法解釋的。」
葉亦深也覺得這世上的事情都在這個緣字,雖然心悟這個說法有些牽強,不過這世上的事,本來就是有太多大多事是人無法想像的,葉亦深怎麼能瞭解所有的事呢?
既然不懂,葉亦深只好暫時相信了。不過,「有緣千里來相會」好像的確是心悟和他最好的寫照。葉亦深想到這裡,和心悟相視一笑。
心悟想起了那天的情形,便問他道:「對了,那天施主追的那個人,是你的朋友嗎?」
「不是,我也不知道她是誰。」葉亦深回道。
「怎麼說?」心悟不知其中的環節,遂問道。
「那個人是會易容術的。」葉亦深道:「她的易容術簡直到了無懈可擊的地步,我在她面前坐了一、兩個小時,都沒有看出破綻來,真的是很厲害。」
心悟長長地「哦」了一聲,沒有下文。
「大師有什麼意見嗎?」葉亦深問。
「他的輕功很好。」心悟答道。
葉亦深想起那天他在追那人時,她所使用的輕功確是十分地獨特,他曾試著加快速度,但都被她特異的身法給躲掉。
「大師認得出來是哪家的輕功嗎?」葉亦深又問。
「不是很看得出來,不過看他起步的身法,有點像詠春拳的步法。」心悟道。
「詠春?這麼說,她會詠春拳?」葉亦深道。
「我不確定,有可能是。」心悟道。
「我曾學過幾天的詠春拳,竟然完全看不出來。」葉亦深喃喃道。
「我也是猜的,到底是何身法,我也無法看個完全。」心悟補充道。
「那我可以從詠春拳的老師那裡下手去找,看有沒有人知道這個人。」葉亦深道。
「這或許是個方法。」心悟對他的說法並不反對。
兩人一路來到了辦理護照的大樓,葉亦深便進去找他的朋友,沒一會兒,便又出來。
「護照已經交給了辦理的單位,不過,還需要一天的工作天,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拿到。」葉亦深對心悟道,這表示兩人必須在法國再待一天。
「沒有關係,再等一天也很好。」心悟好像也不怎麼急。
為了讓心悟不枉此行,葉亦深特地租了一輛比較豪華的車,想帶他在附近走走逛逛,結果,少林寺的僧人,除非必要,不然是不行搭車的,他們立誓終生奉行苦修,坐車逛街這種奢侈的行為是不被允許的。不像某些和尚、尼姑的,又坐賓士,又戴金錶的,不倫不類。
所以,葉亦深就陪心悟一路用走的,在附近「好好的」走了一圈。心悟看到法國的繁榮和美麗,不斷地發出讚歎,而葉亦深則是儘自己所能的,將知道的每一件和他們所見的事有關的,都告訴心悟。
心悟很高興,他說這一趟收穫良多,他從小就在少林寺長大,從來沒有到過外面,最多是下山買買東西,所以這一切對他來說,都足美麗的、不可思議的。
「你都不會累嗎?」葉亦深回到旅館,覺得已經很累了,所以問心悟道。
心悟坐在椅子上正閉著眼睛,彷佛已經「老僧入定」,聽葉亦深這麼說,才張開眼睛,道:「這地方如此美麗,只嫌時間不夠,又怎會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