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邵兄,你真是雪中送炭啊。」接過那兩個轟天雷,遞給楊易,道:「先用這個吧。」
此時在洞口挖洞計程車兵已將那洞挖得甚深,楊易上前將挖洞計程車兵都叫了出來,讓他們把那兩個轟天雷放好。過了一陣,從洞中奔出兩個士兵,楊易也帶馬向我們過來,叫道:「小心了!」
楊易剛過來,只聽得天崩地裂一聲響,從那洞口的地穴裡噴出一道兩三尺許長的火舌,只是堵住洞口的石塊卻紋絲不動。我呆了呆,道:「失敗了?」
楊易翻身下馬,伏在地上聽了聽,叫道:「大家小心!備好刀槍!」
他話剛說完,卻聽得又是一聲巨響。這聲響雖然不如轟天雷炸開時那麼響,卻連地面都震了一下,一股灰塵猛地揚起,卻是洞口那塊地面塌陷了一大塊,堵在洞口的石塊一下子掉下去,又將那地穴填平。洞口露出來了。洞口往外噴著灰塵,卻看得出內面已經堆了數尺高的石塊。再緩得一時片刻,蛇人就能在裡面又堵上一層。
諸軍先是怔了怔,忽然齊齊爆出一聲「萬歲」,人潮已猛地向裡衝去。雖然知道里面仍有蛇人,先衝進去的多半九死一生,但這些士兵似乎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的安危,爭先恐後地衝進去。
我怕小王子又要衝進去,喝道:「仁、信、廉三營,不得妄動!」地軍團加上補充的西府軍,現在這三營總數仍然起碼有兩萬人。如果兩萬人全衝進去,只怕要把那山洞都塞足了。但現在各營根本聽不到我的命令,他們仍在嘶吼著往裡衝。只是他們衝進去後,後面的人衝進去時也並不顯得侷促,顯然這洞穴大得超乎我的想像。我見制止不了他們,扭頭對楊易道:「楊將軍,速速命人準備火把。」
蛇人的眼睛雖不能視遠,但晝夜都能看到。山洞裡一定十分陰暗,靠近門口時還好,但一往裡走,定然要眼睛昏花,看不清楚。我已阻止不了諸軍的進攻,那就儘量讓他們少一些傷亡。
火把剛點起來,小王子道:「楚將軍,我們也進去吧。」
洞中傳出的殺聲已輕了一些,但這顯然並不是裡面戰事已近尾聲,而是蛇人正往裡逃竄,而地軍團士兵正在追擊。我取過一個沒點著的火把扔了過去,道:「小殿下,拿著這個。」他殺得興起,我怕他又要落單。在外面隨時能注意到他,如果在洞裡迷路,那就完蛋了。我給他一個火把,省得他老是動心想要廝殺。
小王子接過火把,卻又道:「楚將軍請。」
經過剛才這一場血戰,小王子也終於開始成熟起來。
「後來呢?」
帝君已聽得津津有味。豈但是他,連那些服侍的內侍也一個個支稜著耳朵聽著。我還沒再開口,小王子在一邊搶道:「帝君大哥,我跟著楚將軍殺了進去,一到裡面才知道里面居然別有洞天,大得超乎我們想象,那個洞起碼可以屯一萬人。」
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惡戰結束已經有兩個多月了,但小王子一說起來仍是眉飛色舞。他說得興起,乾脆走到前面指手劃腳地說著。若是旁人,左右早該喝斥他「藐視帝君」了。但帝君自己毫不在意,旁人也都知道帝君與小王子這對堂兄弟的交情。
有小王子來交待,我也省了不少心。從進入那洞穴後小王子一直就與我形影不離,一切他全都知曉。我不由偷偷看了看一邊的文侯,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在凱旋班師之際,我一路上都在擔心回帝都後該如何面對文侯的責罵。這次出征的後半截,我與文侯的交待完全是背道而馳了,而他命令我掌握的蛇人繁衍地也被我毀於神龍炮的炮火之中,我想他一定已恨死我了。只是回到帝都,讓我吃驚的是文侯一下子變得沉默寡言,倒是張龍友意氣風發,說了不少。
文侯被架空了。這是我回帝都得到的第一個情報。文侯被帝君以「披肝瀝膽,為國操營」為名,加封為文信公,卻明升暗降,收回了他的節制諸軍之權,以及帝國軍校副祭酒之位。
文侯被人在背後擺佈,恐怕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但這一次擺佈他的是帝君,文侯也毫無辦法。而為帝君出謀劃策的,一定是現在意氣風發的張龍友了。
看著文侯,我突然有種同情。才年餘不見,文侯一下老了許多。不論文侯後來有多麼跋扈,終究是這個人領導了帝都保衛戰。與蛇人的戰爭,正是以這一戰為轉折點的。而現在帝君明顯是在故意冷落他,酒宴上文侯雖然坐在他身邊,到現在為止他卻一句話都沒與文侯說過。
當我看到文侯那有些頹唐的眼神,心頭像被針刺了一下。文侯不是那種一受打擊就一蹶不振的人,他現在這樣子,是心也死了吧?我和張龍友都是他一手提拔的,而我在外完全違背了他的計劃,張龍友更是步步緊逼,迫得他不住退讓。在文侯眼裡,我與張龍友無疑就是背叛了他。他原本就已與我漸漸疏遠,但一直視張龍友為股肱,當張龍友露出真正的面目時,他心中所受打擊一定比張龍友背叛這件事更甚。
小王子正指手劃腳地說道:「我們步步為營,向洞中殺去,蛇人則節節後退。那山洞大得異乎尋常,等退了近一里的路,那些蛇人再也不退了,忽地立在道中攔住我們的去路。這裡已完全沒有陽光,火把的光也只是照亮了一小片地方,隱隱看到這裡地方並不大,蛇人到了這裡,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再也不退了,一個個手持兵刃等著我們。」
小王子說到這裡,對蛇人的嚴陣以待多少有點添油加醋。我知道他用的是欲揚先抑,先把蛇人的勢力大大誇張一番,因為接下來便是火軍團大展神威了。
「而這塊地方因為狹窄異常,易守難攻,我們若是強攻的話很難攻下,於是乾脆也嚴陣以待,由火軍團以神龍炮開道。第一炮轟過,那些攔路的蛇人被轟得支離破碎,哪知他們竟然仍然死守不退,以戰死者為工事。從未見過這等惡戰。」
小王子說到這裡也咋舌嘆了一句。雖然他見過的惡戰原本就沒幾場,只是聽他的語氣,也讓人感到當時這一場惡戰的驚心動魄。
安樂王插嘴道:「後來呢?」
小王子正說得起興,道:「後來……」張龍友忽道:「後來自是小殿下與楚將軍旗開得勝,馬到成功。陛下有此忠勇將領,誠我帝國之福,我為小殿下與楚將軍敬一杯。」
剛抵達帝都,我和小王子就都收到帝君密旨,要我們不得公開蛇人最後的情景。小王子說得興起,張龍友定是怕他說得口滑,把這些秘事都說出來了。我看著張龍友向我端起杯子,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當初郭安敏帶來帝君密旨,要我不惜一切代價攻破蛇人大營後,務必要攜帶一對蛇人俘虜前來帝都。定是張龍友想要馴養蛇人,以其作戰。
接風宴過後,帝君下旨,說我與小王子勞苦功高,賜御書房安歇。向那些王公大臣告辭時,安樂王因為小王子安然無恙,且立下大功,高興得眼睛都沒縫了,重重拍了我兩下肩。而向文侯告辭時,我想向他說兩句什麼,但文侯卻十分淡漠,只是向我拱了拱手,說幾句客套話,形同路人。雖然早就預料到有這一天,但我心裡仍然很不好受。
那些王公大臣散後,我與小王子坐在書房裡烤火飲茶等候。小王子一邊在火爐上烤著小牛肉吃,一邊興致勃勃地問道:「楚將軍,大哥會封我們個什麼?」
我笑了笑,道:「小殿下,你大概可以封帥了,而我恐怕可以加封副將軍。」
副將軍現在沒有幾個了,全是些兒孫滿堂的宿將,上將軍只有文侯一人。而帝君在太子時是元帥,他即位後一直沒卸此職,所以副將軍是實際上軍中的最高軍銜。我已當了好些年的偏將軍,礙於資歷,一直沒能升上副將軍。但這次一舉解決了蛇人,無論如何也該成為副將軍了。
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外面傳來一個人聲:「妹夫,小弟,你們久等了,哈哈。」
正是帝君的聲音。我和小王子一起跪下,道:「陛下在上,末將有禮。」
帝君穿著便裝走了進來。一進門,他回身將門掩上,過來一手拉一個,道:「現在還生分什麼,裡面說,裡面說。」
御書房裡書倒有不少,只是很多都是簇新的,大概上架後從來沒看過。帝君坐了下來,滿面春風地道:「妹夫,小弟,坐吧。現在不必拘束,該說什麼就說什麼,我們本是至親,退了朝就不是君臣了,哈哈。」
我們坐下後,帝君便拉拉雜雜說些官中佚事。他的談吐溫文爾雅,聲音清朗,聽聲音也聽不出有什麼異樣。
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一個小孩的聲音:「阿爹,阿爹你在麼?」這聲音有些奶聲奶氣,帝君臉上露出喜色,叫道:「阿虎,爹在這兒。」
門開了,一個細碎的腳步跑了進來。我的心猛地一震,心頭猶如翻江倒海。帝君不算太好色,現在有一子一女。由於皇后無出,而這個太子是最受帝君寵愛的楓妃生的,一直傳說即使將來皇后有嗣,仍然可能立這個太子為儲。我當然不管皇儲不皇儲,想到的只是如果太子過來的話,那麼她也會來吧。
一想到她,就想起在高鷲城時,在武侯宴上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太久了,久得已恍如隔世,她的黃衫與琵琶,那細碎崩玉般的聲音,漸漸也如一箇舊夢般模糊,但現在一剎那間又變得清晰起來。
我不由得站起身。剛站起來,一個宮女已追著一個小孩子跑了進來。一見帝君和我們都在裡面,那宮女嚇得面色煞白,跪倒在地,道:「陛下,奴婢萬死。」
帝君已一把抱住了那孩子,手指摸著孩子圓滾滾的下巴,那孩子也咯咯笑著。見這宮女跪下,帝君笑道:「不用了,先出去候著吧,等一會再帶太子出去。」
那宮女磕了個頭,退了出去。小王子見這孩子好玩,湊上去道:「陛下大哥,太子叫阿虎麼?真好玩。」
帝君笑道:「楓妃生他之前,說是夢見有人手格鼠虎,我才給他取了這名。」
「手格鼠虎」。這四個字像四把尖刀,我幾乎要暈過去。在逃出高鷲城途中,不就是我與一頭鼠虎惡鬥,救下她麼?她一直沒有忘了我!我心裡已不知道什麼滋味,只是盯著這小太子,想在他臉上看出她的樣子來。只是這小太子更像帝君,並不太像她,而她的樣子,在我記憶裡也已模糊得多了。
帝君忽道:「妹夫,你過來聽封。」
我呆了呆,跪了下來。帝君拉著太子的手,笑道:「阿虎,這位是楚休紅將軍,你要記得了,他是你姑父。叫一聲,明天讓姑父帶你去騎馬。」
太子看著我,有點怯生生地道:「姑父。」雖然有點不情願,顯然騎馬的誘惑力還很大。
帝君哈哈笑道:「妹夫,別的官明天上朝時再封你,今天我先封你個太子少師,阿虎將來騎馬打仗,就歸你教了。」
小王子在一邊道:「陛下大哥,那你封我什麼?」
帝君笑道:「小弟,我就封你太子御前走馬。以後你這小侄要騎馬,就騎你頭上了,哈哈。」
小王子怔了怔,怒道:「大哥,你也太欺負人了!」不等他說完,帝君又笑道:「笑話笑話,小弟,你也是太子少師,以後就教阿虎槍法。」
小王子這才轉嗔為喜,道:「行,我一定全教他。我的槍法,嘿嘿,連楚將軍都說好。」
帝君只是打了個哈哈,多半不信。其實他真個沒想到,單以槍法而論,小王子的確已經超越我了。帝君將太子放下來,道:「阿虎,你先跟小叔叔去玩,我後書房有一套水鍾,你讓小叔叔教你玩。」
小王子一怔,道:「什麼水鍾?」
「那是工部呈上來的,以土木金石製成,是將御花園縮成兩丈見方,當中引水。十二個時辰中,每到整點,都會有木人自動出來報時,平時則由水流帶動,會自行運動。」
這一定是薛文亦想出來的東西了。薛文亦號稱妙手,手工之巧,直追當年的大匠魯晰子。小王子被一下吊起了好奇心,伸手道:「太子,來,我帶你去玩。」
等小王子帶著太子進了書房後廳,帝君忽然正色道:「妹夫,現在沒人了,你也好說,為什麼沒按我的話把一對蛇人帶來。」
他眼中射出逼人的寒光,隱約就是當初那個跋扈的文侯。我心頭一寒,離座跪下道:「陛下,末將該死。只因蛇人實在太強,全都寧死不降,而且,在那裡我沒能再發現有一個母的蛇人。」
說蛇人寧死不降,那只是推諉之言,要抓兩個俘虜不是辦不到的。只是聽到蛇人中沒有母的,帝君一下皺起了眉,道:「這怎麼可能!那許多蛇人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麼?」
我道:「因為蛇人繁衍,大異尋常。末將攻入蛇人巢穴,發現了一件異事。」
帝君提起精神,道:「什麼異事?」
「巢穴中,竟是一臺金鐵所制機械在製造蛇人之蛋。」
帝君眼中一片茫然,道:「造出來的?真有此事?」
「末將不敢謊報。此事實在太過奇異,末將乍見也不敢相信。那巢穴中蛇人之卵不知有幾,蛇人從中孵化而出,源源不斷,故而能不斷兵源。」
帝君臉上已露出喜色,道:「那你將那臺機械帶來了麼?」
我頓了頓,先磕了個頭道:「末將萬死。這機械極為沉重,而且一旦拆開,末將也不知道該如何組裝,何況當時外有共和軍窺測,末將無法瞞過他們耳目。權衡之下,末將下令將其炸燬。」
帝君像被針刺了一下,忽地站起來,叫道:「炸燬了?渾蛋!」他一直對我「妹夫妹夫」地叫個不停,十分親熱,此時卻是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只怕怒頭上要殺我也不一定。我心知自己的生死已在此頃刻之間,又磕了個頭道:「此物狼犺難運,而若將此物留在原處,只怕共和軍會用此物孵化蛇人,故末將思量再三,還是毀去此物方為上策。」
帝君頹然坐倒,喃喃道:「毀了,毀了……」他忽然眼中寒光一閃,道,「共和軍後來怎麼會不下手?」
我猶豫了一下道:「陛下,此事實全賴共和軍主將丁亨利居間調停。丁亨利此人雖然身在共和,但心向帝國,不願與末將兵戎相見,故末將得以全身而返。」假如說丁亨利不願兩軍無謂交戰,帝君恐怕不會理解。假如我與丁亨利易地而處,帝君的第一個命令就會要我趁丁亨利交戰之際攻打。現在我說幾句瞎話,帝君反而更能相信,反正丁亨利也不在跟前,不會冒出頭來說他根本沒有心向帝國的意思。
帝君哼了一聲,道:「心向帝國?沒那麼簡單,此人只怕也有點冬烘而已。」他嘆了口氣,又道,「這人也到帝都來了吧?」
我道:「是。此番遠征,若無共和軍提供糧草補給,我軍不可能得勝。末將以為,共和軍頗有誠意,不妨與其周旋一番。」
帝君嘆了口氣,道:「楚將軍,你既然沒把那東西帶來,便只能如此了。周旋一陣,嘿嘿,其實甄礪之倒是此道高手。」
我沒有說,那臺孵化機體積並不算大,如果拆下來應該不見得太難。只是一旦拆了下來,那麼丁亨利再想回避戰爭,伏羲谷外一場惡戰也已難免不了了。當時錢文義已然趕到,而丁亨利守住了風刀峽,一旦動手,錢文義部固然可以重創他,但丁亨利如果豁出去的話,他拼著損失半數兵員,也足以將我封死在伏羲谷里,直到最後兩敗俱傷。以何從景的意思,一定是覺得我絕對不會放棄蛇人繁殖之秘,所以才會讓丁亨利在當時動手吧。只是他沒想到我最終毀去了蛇人的孵化機,再這樣兩敗俱傷就有點不值得了。當時共和軍幾乎已將全軍都開到了伏羲谷前,而帝國軍還有水火兩軍以及一些常規軍,總體實力強弱不言而喻。所以最終丁亨利笑臉相迎,皆大歡喜,仍是南武公子的意思。現在這樣,也是雙方都能接受的唯一結果。只是聽帝君這麼說,我道:「陛下,將來該如何應對五羊城提出的要求?」
帝君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起來吧,說說,五羊城戰力如何?」
我站起來坐好,道:「丁亨利稱得上世之名將。以他為首的共和七天將,每個都是不俗之才,大為可畏。」
帝君道:「兵來將擋,這倒不用擔心。共和叛反,終是逆賊,總有一天要解決他們的。」
他眼裡又閃過了一絲殺氣。我越來越覺得他和張龍友兩個就像兩個小號的文侯,心頭不禁有點忐忑,道:「陛下,鄧將軍與畢將軍兩人現在如何?」
帝君笑了笑,道:「不必擔心他們。現在他們已經不是甄礪之的人了。」
我怔了怔。水火二將是文侯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若非當初文侯想做掉邵風觀,我想邵風觀也不會離心的。說他們會背棄文侯,簡直讓我難以相信。當初帝君下旨,命我務必要在自新二年十二月底趕回來。我緊趕慢趕,總算在十二月二十三日抵達帝都。當時覺得他這麼急,多半是擔心水火二將會奉文侯之命反叛,但我們回帝都時,二將都鎮守在外,並沒有什麼異常。聽帝君說這水火二將已經不是文侯的人了,我才恍然大悟,但也大感意外。文侯在接風宴上如此落寞,最讓他失望的恐怕就是鄧滄瀾和畢煒這水火二將與他決裂吧。文侯倚仗的,就是地、水、火、風這帝國最為精銳的四相軍團,但讓他想不到的是,一夜之間四相軍團居然都不再聽他指揮了。我與邵風觀原本就已不受文侯信任,但他視水火二將為私人,這兩人居然也會背棄他,對文侯的打擊遠在這兩人的反水這件事本身之上。我道:「鄧將軍和畢將軍也會不聽文侯的話?」
「畢鬍子有奶便是娘,鄧滄瀾受他裹脅,不得不然。何況,」帝君浮起了一絲狡黠的笑意,「鄧滄瀾滿腦子都想著南宮聞禮的老婆,只要可娜夫人對他說一句,他全都言聽計從。」
南宮聞禮的妻子名叫可娜,曾經做過郡主和小王子的老師,和南宮聞禮結婚並不太久,南宮聞禮說她只是萬年縣縣令的女兒,鄧滄瀾是後起一代名將的佼佼者,與畢煒不同,人也長得清雅瀟灑,沒想到居然會喜歡她。只是帝君連這些都知道,我心底不由有些隱隱的不安。
帝君真的像個小號的文侯,文侯便是這樣,對手下人的喜怒哀樂,生活起居也全都瞭若指掌。假如方才小太子過來也是帝君安排的話……
帝君忽地站起來,慢慢道:「妹夫,蛇人已滅,百廢待興,接下來你卻任重而道遠啊。」
我也站起來,道:「陛下,末將願為國出力,不惜肝腦塗地。」
「說不定,真會有這一天吧。」
他喃喃地說著,手背到身後,只看著窗外的暮色。暮色沉沉,夜風凜冽,吹得窗紙也瑟瑟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