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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與子偕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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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起與蛇人的戰事,我便大為興奮。聽文侯的意思,全軍出擊已是迫在眉睫了,我小聲道:「大人,只要有用我之處,末將萬死不辭。」

文侯臉上又露出一絲笑意:「此戰干係帝國存亡,而前鋒營又要擔當最緊要之責。楚休紅,你若戰死,那安樂王之議也不必考慮,但若能凱旋而歸,你可不要再推三阻四了。」

我臉上微微一紅。其實我也並不是真個不願成為安樂王之婿,只是覺得他們絲毫不顧我的意思便給我做主,心中極是不快而已。郡主今夜與我那一番交談,使得我對她的印象極好,得婦如此,夫復何求,何況,能成為安樂王的女婿,那我也就成了宗室一員,日後的升遷也更有了保障。

正想著,我腦海中突然又閃過那個黃衫女子的身影,不禁一凜。我方才在想些什麼啊!我感到了一絲羞慚,不禁低下了頭。

失去的,終究已經失去了,還能想些什麼?我趁勢跪下道:「是,一切聽大人吩咐。」

文侯微微一笑,道:「沒想到這安樂王,居然生了這般高明的一子一女,真讓人吃驚。楚休紅,你不必多想,娶了她,不會委屈你的,當初以寧說要……」說到這兒,他突然又停住了話,似乎自覺失言,眼裡閃過一絲陰影。

當初甄以寧喜歡的是郡主!我吃了一驚,但馬上又釋然了。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那時文侯可能覺得與握有軍權的武侯聯姻,比與空有王爵的安樂王聯姻更為有利,所以才非要甄以寧娶唐郡主吧。文侯便是對自己的兒子也是一樣,只是,我現在到底是個什麼身份?文侯可能在我身上看到了越來越多的甄以寧的影子,所以才如此牽就我吧,只是,我不是甄以寧,我也不願意活在他的影子裡。

我是我自己!

車子到了一個岔路口,文侯示意車伕停下,道:「早點回去休息吧,這些天隨時會發動總攻,你要早做準備。」

我向文侯行了一禮,下了車,看著他的馬車駛去。文侯和我說過,等勤王軍到齊,兵力足夠時他計劃要與蛇人進行決戰,現在已交五月,這一天也已經快到了吧。

第二天,薛文亦拿了五十支裝好了的斧頭過來。由於這種兵器以前一直沒人用過,我和曹聞道、錢文義兩人切磋了一番,覺得以取刀法中那種力劈的招數化入更為合用。我們編了十來個招數,這些招數簡潔明瞭,全是大砍大殺,我試了試後,只覺手臂也有些發軟。巨斧的重量比大刀還要重得好幾倍,要用這種兵器的人,非得是大力士不可,前鋒營雖然精銳,要使得動這種巨斧的仍然不多,我們只勉強挑了五十個,再想多挑點就極是困難了。這五十人單獨組隊操練,按曹文道的說法,專門取了個名號叫「巨斧隊」,那五十個士兵便被稱為是巨斧武士了。

這五十個人如果單獨行動,自然也沒有太大的威力,但是與長槍配合起來,以兩個長槍兵架住敵人,巨斧武士則趁機砍落,這樣威力大增,再加入八陣圖的防禦力,我不敢說有必勝的把握,至少也是勝算大增。若是對付輕騎,大概效果也不大,可是對付不乘馬的蛇人,這種戰術實在是恰如其份,雖然還沒有投入實戰,我也想象得到他們的威力。文侯對這隊巨斧武士也寄予厚望,無論如何,我不能辜負他的期望。只是斧柄加長,威力雖然大了,揮舞起來也大為吃力,那些士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都可算得上是大力士,也頗為吃力。

操練了半天,正練得滿頭是汗,營門口傳來了一陣喧譁。我皺了皺眉,還沒斥責出來,便聽得路恭行的聲音傳來:「楚將軍,原來你在這兒。」

我將手中的長柄斧擱到一邊,上前行了一禮道:「路將軍,末將有禮。」

路恭行騎在馬上,他身後跟著幾十個士兵,當中還夾著一輛大車。我有些莫名其妙,路恭行跳下馬,笑道:「楚將軍,聽說你在練巨斧武士是麼?」

路恭行的訊息也真個靈通,我真的要佩服他了。我點了點頭道:「剛開始呢。」

路恭行向後揚了揚手,道:「這是我從各營中選出來的力士,從今日起便補充到你前鋒營中。另外,楚將軍,」他突然有些神秘地笑了笑,「有個人想要見你。」

他身後的那些士兵一個個都極其精壯,前鋒營現在有五千人,五千人裡只能選出五十人,那真算得上百裡挑一,而路恭行帶來的大約也有五十個,更是千里挑一了。我正有些擔心五十個巨斧武士會不會不夠,有這些生力軍,巨斧武士達到百人之眾,這支小隊可以稱得上是貨真價實的軍中第一強了。

我興奮莫名,向路恭行深施一禮道:「多謝路將軍。」突然想起了一個人,道:「對了,路將軍,邢將軍部下有一個百夫長叫陳忠,原先也曾在前鋒營,不知有沒有帶來。」

路恭行笑了笑道:「這人是陳開道之後,如今已是邢將軍的愛將,邢將軍不捨得放他出來。」

我不禁有些失望,但想想也是。陳忠這等神力之士,實是百年不遇的強將,邢鐵風雖然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名將,但識人之能還是有的,陳忠在他手下定已嶄露頭角,也不肯再放出來了。陳忠這個人敦厚質樸,值得信任,上次我被二太子押到帝都,一路受他照顧甚多,我一直很想將他帶到麾下,卻一直失之交臂。

路恭行道:「楚將軍,別想著那陳忠了,今天還有個人要見你呢。」

我有點奇怪,順口道:「誰啊?」話音剛落,從那馬車上跳下一個人道:「楚將軍!」

那是小王子。我有點哭笑不得,不過心中也感到一絲快意。小王子雖然也有點宗室子弟慣常的蠻不講理,但還是個純真少年,總給我一種陽光燦爛之感。我不知道他來見我有什麼事,但也猜得到多半是關於郡主的。小王子似乎很想要我做他的姐夫,在安樂王跟前大概為我說了不少好話了。

我走上前去,正要行禮,小王子已搶著道:「楚將軍,我姐姐要見你。」

我吃了一驚。自從拒絕了安樂王,我有些不敢再見她了,現在也時常在後悔不該拒絕得那麼快,沒想到她居然會過來。我道:「郡主在哪兒?」

小王子咧開嘴笑了笑,指指車裡道:「在車裡。」

我搶上前去,跪在車前道:「郡主大人,末將楚休紅有失遠迎。」

我跪下來時看見小王子撇了撇嘴,大概覺得我這麼做太沒英雄氣概了。他不知道我心中其實很是內疚,此時覺得拒絕安樂王很對不起她。其實,我也並不想真個拒絕她吧,只是對安樂王與文侯不顧我的感受就這麼安排有些不滿,現在我想的只是希望她能不要怪罪我。

車簾挑開了,走出來的是兩個侍女。和那天到城頭來時的樸素裝扮不同,今天這兩個侍女也是身著白紗長裙,走出來時飄飄欲仙,邊上那些士兵都驚訝得「啊」了一聲。如今正在征戰,軍紀也嚴了許多,他們很少能有機會看到年輕女子,看到美麗的女子時,在這些年輕士兵心中激起的不啻是萬丈波瀾。

那兩個侍女一出來,從車中又伸出了一條白皙的手臂。天氣已經很熱,這手臂上只籠了一層輕紗,雪白的肌膚在陽光下幾乎帶有光澤,也彷彿是透明的。

我的呼吸一下變得沉重起來。郡主是來責怪我還是有別的事?如果是責怪我,那大概還好一點,我最怕的是她對我不假顏色,當我不存在。

郡主慢慢地走出來,當我看到她踏上營中的地上時,呼吸一時間也停住了。郡主今天打扮得極其華麗,一身白綃長裙勾勒出她纖細修長的身材,似乎隨時都會隨風而去,讓人不由自主地就覺得,為了她,便是失去生命也是值得的。

我只覺嘴裡乾乾的,一滴唾沫也沒有。使勁嚥了一口,我道:「郡主,末將楚休紅失禮,請郡主見諒。」

這話其實是在向她賠禮了,我不知道郡主肯不肯原諒我,正在惴惴不安,郡主忽然一笑道:「楚將軍,戎馬倥傯,你辛苦了,不要多禮。」

她的聲音脆薄如春冰,似乎喘氣喘得重一些都會化成輕煙。我不敢再抬頭,站起身站在一邊,大概臉都紅了起來。

她這話很客氣,我聽不出有怪我的意思。但也因為太客氣了,又顯得很生份。在拒絕安樂王時我也沒多想,但現在只覺得自己實在笨得不可救藥。

郡主似乎要說什麼,張了張嘴,還沒說出一個字來,又咳了一聲。邊上一個侍女馬上扶著她,她拿出一塊絲巾抹了抹嘴唇,道:「楚將軍,聽說你在練斧兵,我請路將軍選派了五十個力士來補充前鋒營,楚將軍請不要怪我一介女流,妄幹軍務。」

是郡主的意思!我登時釋然了。我對路恭行雖然不敢失了禮數,但自從東平城的事,我一直對他不敢再推心置腹,這次他帶了五十個士兵來,我都有些懷疑會不會是他派來打入前鋒營的內應,以窺測前鋒營的底細。如果是郡主的意思,那多半可以相信了。我道:「多謝郡主,末將正在擔心人手不夠。」

郡主忽然道:「楚將軍,外面風沙甚大,你不請我上你軍營中歇一歇麼?」

我如夢方醒,連忙又跪了下來行了一禮道:「郡主請。只是……」

郡主掩住嘴笑了笑道:「只是什麼?」

「末將營中也不收拾,很是雜亂,請郡主不要見笑。」

郡主又笑了笑,道:「請楚將軍帶路吧。」

「是。」我站起身來,心中說不出的高興。

領著郡主向我的營中走去,我先行在前,讓護兵趕緊打掃一下,他們還沒動手,郡主已經走了進來,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又抿嘴一笑道:「是很亂。」

軍中原本都還比較整潔,但我這營房進進出出的人太多,曹聞道和錢文義兩人時常要來議事,曹聞道有時還要拿瓶酒來跟我對酌,自然不會太整齊了。我臉上又是一紅,道:「郡主見笑了。」

郡主掃視了周圍一眼,對她的兩個侍女道:「你們出去吧。」那兩個侍女答應一聲,便向外走去。

現在營帳中只剩我和郡主兩個人了。我大為侷促,這可是在前鋒營中,連路恭行也在,我和她兩人單獨在營帳裡,不知他們會怎麼想。我慌忙跪下道:「郡主,那末將也出去了。」

郡主眉頭一揚,道:「為什麼?」

我看了看身後。身後一個人也沒有,但前鋒營計程車兵都在外面,說不定他們正在猜測我們做什麼呢。我嚅嚅地道:「郡主金枝玉葉,末將不敢褻瀆。」

郡主象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一樣,又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但馬上又咳了兩聲。她將紗巾蒙在嘴邊,我站在一邊看著她,又是擔心,又不敢上前。她咳了幾下,才道:「楚將軍,天生萬民,每個人都應該是平等的,沒有人生而高貴,也沒有人生而低賤。」

我驚呆了。郡主說的話,豈不是與當初共和軍宣揚的信條如出一轍?我做夢也想不到從一個宗室嘴裡居然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郡主年紀不大,比我大約要小個三四歲,與甄以寧同年吧,她居然會有這種想法,我幾乎要懷疑她是不是郡主了。

郡主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惑,她轉過身,低聲道:「以前家父時常帶我們去山莊避暑,有一年適逢大旱,饑民都圍在路上,家父雖然馬上開倉放賑,但也有不少人餓斃路旁。我自幼錦衣玉食,從沒見過這等慘象,那年舍弟只有五歲,我在饑民中看到一個小男孩與他長得極為相象,但那個男孩面黃飢瘦,已死在母親懷中,他的母親哭天搶地,痛不欲生,我不忍再看。那時家父為我請的西席可娜老師跟我說,這僅僅是因為他生在貧民家中。那時我便想,同樣是人,為何一個在天,一個卻在地?」

我已驚得渾身都在顫抖。郡主竟是個追隨共和軍的人?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話雖然輕柔,但卻如一陣狂風。如果是某個士兵說出的,聽到這樣的話,我大概會想都不想,立刻斥責他一番,共和軍號稱以人為本,但他們的所作所為與帝國軍並無二致,我們圍攻高鷲城時,他們仍然殺女子,殺老弱,食人肉維生,把「以人為本」的口號不知扔到哪裡去了。我最厭惡這樣子的虛偽,但有時想想,這句口號本身並沒有錯,人生來的確應該人人平等,帝王將相也絕不會比乞丐高貴。這種想法一向只是想想而已,從不敢對人說,生怕別人覺得我是同情共和叛匪,有時也自覺自己這麼想有失一個帝國軍軍官的立場,大概是種不可原諒的錯誤,沒想到居然會從郡主嘴裡聽到這樣的話。

我一言不發,陷入了沉思,恍惚中,只覺郡主握住了我的右手。她的手柔軟光潔,而我的手因為常年舞刀弄槍,長滿了老繭。當她握住我的手時,我渾身都是一震,抬起頭看著她。郡主站在我身前,目光迷離,似是兩口深不可測的古井。

我低低地道:「郡……郡主,難道你是共和軍?」

她淡淡地笑了笑:「為什麼非要是共和軍?楚將軍,這個綿延數百年的帝國就象一個沉痾纏身的老人,共和軍是一劑方藥的話,卻也不是唯一的藥。我們要做的,是讓這帝國重新煥發活力。」

我腦中猛的一亮。的確,共和軍號稱以人為本,這話的確沒錯。但以人為本不一定只有共和軍才能做到,帝國一樣可以。只要天下百姓得以安寧,即使是帝制,又有什麼大礙?即使當時共和軍推翻了帝制,蒼月公做了共和國的首腦,從實質上來說,這個共和國又能和帝國有什麼本質的不同?

我道:「郡主,你是說……」

「我要在帝國建立一整套完備的法律,讓所有帝國的子民都能安居樂業,人人能有飯吃,人人都有書讀。楚將軍,你願意為這新的世界出一分力麼?」

郡主的眼中開始發亮,我的眼睛也亮了起來。郡主大概還不滿二十吧,在這個少女身上,難道真的能有這麼大的能量麼?如果她說的真能實現,那帝國會真正成為一片人間樂土。

可是,我不相信她能做到,大概,這個時代永遠都不會來吧。在心底,我有些覺得郡主的這種想法有些狂妄可笑,但又實在不忍說出來。我看著她,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剛點了點頭,眼前突然一花,一股淡淡的鈴蘭花香湧了過來,郡主極快地在我嘴邊吻了一下。我有些愕然地看著她,她已退出了幾步,臉頰漲得通紅。我猛地跪了下去,道:「末將該死!」

郡主抿嘴一笑,轉身道:「小慧,小瑩。」

那兩個侍女撩開門簾進來了,郡主道:「我們該回去了。」

兩個侍女扶著她走出門去。在門口時,郡主又回頭來,笑了笑道:「楚將軍,那支笛子你練過了麼?希望打退了蛇人,能夠早一日能見識到你的笛技。」

那支笛子我還放在懷中,根本沒摸過。我也知道郡主的意思,她是希望我能在勝利後與她成婚,到時能夠施展一下笛技吧。可是我也知道自己對音律實是一竅不通,真有這一天的話,頂多也不獻醜便是了。我低下頭道:「是。」

她走了出去。我也站了起來,跟著出去了,卻只是想著她的那一席話。等送走了郡主,路恭行過來,笑咪咪地道:「楚將軍,恭喜恭喜,你這杯喜酒我是一定要叨擾的。」

我臉皮不算太薄,但此時也有點紅了,笑道:「路將軍不要取笑我了。」

路恭行嘆了口氣道:「我可不是取笑。安樂王這位郡主,人材品貌都可稱上上之選,她年紀雖輕,在帝君跟前也是說得上話的人。」

我又吃了一驚。對於宗室我向來也不甚瞭解,偶爾看到的也都是些庸庸碌碌的紈絝子弟,沒想到郡主居然真有這麼大的力量。一時心中不禁百感交集,也不知是什麼滋味。

送走了路恭行,將他帶來的那五十個士兵也編入巨斧隊。這五十個士兵果然都經過精挑細選,個個都是力士,巨斧隊一下增加了一倍,力量自然大增。

巨斧隊現在主要由曹聞道在負責。他本身就是個力士,由他訓練,事半功倍。今天是輪到前鋒營晚上輪值,巨斧隊因為白天操練辛苦,我讓他們歇息去了,自己帶隊上城駐守。

上了城頭,和換防的軍官交接過將令。我順口道:「蛇人今天沒有異動麼?」

蛇人如果攻城的話,我們早就會因為緊急將令上城助守了。今天沒有命令下來,那蛇人自然沒有行動,這倒是難得的事。可是那軍官卻苦著臉道:「蛇人似乎有異常舉措,你看。」

他指著城外。我走到城邊,順著他的手看去,不由吃了一驚。在距城三十丈開外,蛇人紮了一個營,正對著大門。看過去,它們正在堆一個土臺,大概是今天剛堆起來,只有丈許高,昨天還沒有。我道:「他們要做什麼?」

「還猜不透。我已向屠爵爺報告,爵爺說已向文侯大人稟報,請求定奪。」他看著那個土臺,喃喃道:「它們到底想做什麼?」

我看著那土臺,一時仍是捉摸不透。蛇人目不能視遠,這一點我已經知道了,因此它們從來不用弓箭。也正因為蛇人有這個弱點,我們還一直能夠支撐。如果蛇人也象我們一樣有強弓硬弩,遠近皆能,我想我們大概早就一敗塗地,根本不用再打了。可是,按攻城上來說,築土臺一般都是為了在臺上放箭攻擊,蛇人築起這高臺來的話,也是為了放箭麼?

帝都的城牆大約有二十餘丈高,蛇人如果要射箭的話,也起碼得和城牆平齊。一天一丈多,那麼可能會築二十天,如果蛇人程式加快,有可能十來天就行了。

它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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