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坐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陣開鎖的聲音驚醒。我睜開眼,卻見一個衙役正開啟坐籠的門,道:「楚將軍,出來吧。」
我鑽出坐籠時,他小聲道:「楚將軍,你真是條硬漢。」他的話語大是敬佩,只怕我在這坐籠裡呆了一天兩夜仍然不鬆口,單這一點也夠讓他佩服吧。
我道:「要殺我了?」
那衙役低聲道:「別多心,這是要放你了。」
要放我了?儘管我儘量不讓自己露出喜色,但心裡還是一陣壓抑不住的欣喜。他大概也察覺了,小聲道:「別太早高興了。」
我道:「還有別的事?」但是他沒再說話,和另一個衙役抬著那坐籠下去,另兩個帶刀衙役帶我下去換了身衣服,等再帶我上堂,三法司的三個首要官員已坐在堂上了,二太子和文侯也坐在兩邊。但讓我吃驚的是,文侯身後竟然站著張龍友。
我已許久沒見過張龍友了,此時看見他,我大感親切。只不過一個月不見,張龍友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頹唐之色,他穿著一身工部員外的官服,大是精神。他雖是文侯提拔,但現在是工部官員,照理不該來這種場合,現在出現在這兒,大概是文侯作為隨從帶進來的。
這也該是個好訊息吧。看到張龍友一本正經,眼裡卻透露出一絲欣慰的樣子,我知道那不會是個壞訊息。在高鷲城裡我救過他一次,現在,他也能對我有所幫助了。
我跪了下來,衛宗政看了看我,道:「楚休紅。」
我抬起頭,看了看他。衛宗政臉上仍無喜怒之色,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麼。我有點惴惴不安地道:「罪將在。」
儘管猜到多半不會有事,但這時候,我仍然不由自主地擔心。
衛宗政道:「你遭謀刺主將之控,經本府會審,雖覺事有可疑,然查無實據,本上天好生之德,姑免罪責。」
我不由一陣暈眩。被關了這麼多天,到現在才算鬆了口氣。衛宗政大概是二太子的人,但他的公正清廉之名倒也不是假的,沒有為了阿附二太子就隨便捏我個罪名。我還沒來得及高興,馬上又聽衛宗政道:「然事出有因,斷非空穴之風,故革去罪將一切軍銜職位。」
二太子的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也許他仍然覺得這責罰太輕。但衛宗政這個處分還是讓我吃驚,他要革去我軍銜倒也早有預料,但我的前鋒營統領之職是太子與文侯任命的,衛宗政作為刑部尚書,並沒有這個權。我偷偷看了看文侯,文侯的臉上也木無表情,象是根本沒聽到,倒是張龍友,有些惋惜的樣子。
這是為了讓二太子出出氣吧。我也舒了口氣,功名利祿,我都不想了,只望能夠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國家不要我在軍中出力,那也只能聽天由命。我想起以前曾想過的不從軍後要幹什麼,我識字,也許可以開個小學館教教學生。只是那時想著和蘇紋月兩人一起生活,可是現在呢?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正有點傷心,衛宗政這時站了起來,向文侯和二太子一躬身道:「殿下,大人,下官審理已畢,此案如此了結,不知殿下與大人是否滿意?」
我不禁有些想笑。衛宗政臉上一直板得緊緊的,我都不知道他會不會笑,但這話說得卻有點負氣。他夾在文侯與二太子當中,一定很覺難辦。我實在象個燙手的山芋,二太子雖是宗室,但文侯實際上代表的就是太子,相比較而言,就算他是二太子一黨,也不能不顧忌文侯的意思,而設計想套出實情,卻也沒問出來,因此這話問的也只是問兩人是否滿意,乾脆不說公正之事了。
不管怎麼說,我算是脫險了。
二太子的臉很陰沉,但也沒說什麼。事實上,我堅決不說,就算殺了我,也無非只是出出氣,扳不倒文侯,卻更加得罪文侯。他雖然不象風評中那麼英明神武,但也不是傻瓜,其中的利害關係也該明白。他哼了一聲,對身邊那侍衛道:「林秋,我們走。」
不知道是我看錯了還是什麼,那個叫林秋的侍衛在掃了我一眼時竟然有些如釋重負。等他們一走,張龍友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抱住我的雙肩,叫道:「楚將軍,你沒事了,太好了!」
他的眼裡隱隱有些淚光。我在德洋手下救了他,他一直都記在心裡了。我一陣感動,道:「你還好吧?薛文亦呢?」
張龍友道:「他就在外面,走。」
他拉著我要出去,我道:「等等,我該先叩謝文侯大人。」
我走到文侯面前,跪了下來,叩了個頭道:「大人之恩,小人永記在心。」
文侯臉上也仍然看不出喜怒之色,淡淡地道:「楚先生,以後你有何打算?」
我現在已無軍職,他馬上就改口了。我道:「小人還不曾想過。」
張龍友也跪了下來,道:「大人,楚將軍……楚先生他文武全才,足當大用。」
文侯點了點頭道:「如果楚先生有意,不妨到我府中來吧。」
文侯府中的幕僚也有不少,和以前武侯的幕府一樣,聚集了不少人才。張龍友雖然是工部官員,但實際上和薛文亦都算是文侯的幕客。我想了想,道:「小人甫脫責罰,此時到大人府中,不免授人口實。不知軍校中是否還能謀職?」
我現在當文侯的幕客,那是明擺著算文侯一方的人了,二太子只怕會惱羞成怒,說不定又要想什麼辦法來對付我。到軍校裡,至少還不算直接從屬文侯。軍校其實也是文侯的勢力,我離開軍校時,接替我的教官就本是文侯的幕客。文侯道:「這也好,那讓胡滔回來吧。」
我又叩了個頭道:「多謝大人。」
辭別了文侯,我剛要出去,文侯突然道:「楚先生,小兒承蒙照顧,不勝感激。」
他的話很平和,我轉過頭,卻見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甄以寧真的是他的兒子啊。我有點激動,張龍友已一把把我拉了出去,道:「快走,老薛要等急了。」
外面除了坐在輪椅上的薛文亦,還有吳萬齡。薛文亦受傷太重,現在仍然不能離開輪椅,因為行動不便,沒有進來,吳萬齡則是官職太卑,不能進來。一見我,吳萬齡便要行大禮,我一把扶起他道:「吳將軍請起,我現在什麼職位都沒有了,只是個平民。」
薛文亦道:「楚兄,走,我們一塊兒喝一杯,為你洗洗晦氣。」
張龍友道:「正是。走,我們也去醉楓樓快活快活。」
醉楓樓。聽到這三個字,我有點怔忡。上一次被文侯帶到醉楓樓時,還是剛回帝都,躇躊滿志,以為可以大展所長。這次去,也算是故地重遊吧,但是這個「楓」字卻讓我想起了她。
她現在究竟在哪兒?也許,已經成為帝君龐大的後宮成員中的一員了。
張龍友和吳萬齡兩人已先行走了,我推著薛文亦走在後面,薛文亦忽然道:「楚兄,不必多想了,世間事,十之八九都是不如意的,如果都放在心裡,只怕人擔荷不起。」
我有點侷促,掩飾地道:「什麼?」
他嘆了口氣:「你這種神情恍惚的樣子,我就知道你想起她了。」
薛文亦察言觀色倒也厲害。我有些狼狽,道:「沒什麼,偶爾想起她來了。」
他沒再說什麼,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小的木雕。
那正是那個叫秦豔春的女子的雕像。上一次看到時,只雕了個輪廓,現在已經清晰很多了,只是眉目神氣卻已不太象。當然也許是我記差了,除了她,另三個女子長什麼樣我現在也大多忘個一乾二淨。
他又嘆了口氣,伸手將雕像往街邊一扔。那雕像在地上撞了兩下,斷成兩截,滾落進路邊的陰溝裡。
也該絕望了吧。我們能有現在這樣子,已經算不錯了,那就不要再有非份之想。我想著,這時張龍友在前面回頭道:「快點啊。」
我道:「來了。」推著薛文亦走得快了些。
醉楓樓仍然顯得豪華富麗,現在人還不多。我們在樓上找了個包廂坐下,張龍友點了些菜,又叫了一罈子酒,四人坐定了,張龍友舉起杯道:「楚將軍得脫大難,我們先為他乾一杯。」
我們四人共過患難,現在張龍友和薛文亦都是文侯跟前的紅人了,吳萬齡雖然只是個教官,但也比我要高一點,反倒是我,什麼都沒有。我舉起杯來,把酒倒進嘴裡。辛辣的酒流進喉嚨裡,帶著甘美的刺痛,登時人有了幾分醉意。
酒過三巡,他們都有了幾分醉意了,吳萬齡還在向薛文亦讓著酒,張龍友敲著碗碟,哼唱著一支怪腔怪調的小調,也不知唱些什麼,我已經醉態可掬,半伏在桌上。突然有個粗大的嗓子在叫道:「楚將軍在麼?楚休紅?」
那是陳忠的聲音。我吃了一驚,只道又起了什麼變故,薛文亦也一陣警醒,道:「陳忠還沒走?」
我想起前天晚上陳忠用薛文亦做的傳聲筒和我商議的事。薛文亦道:「楚兄,他可是為了你不遺餘力啊,不惜在文侯大人府中跪了一夜。聽說連文侯大人最後也感動了,不惜親自向衛宗政商議。」
陳忠為了救我,實在是全心全意,只是我慶幸逃脫處罰,都把他給忘了。我有點內疚,東倒西歪地走到門口,叫道:「陳將軍。」
陳忠在樓下正在東張西望,聽得我叫他,抬起頭,臉上浮出笑意道:「太好了,楚將軍你在。」他跑上樓來,向我跪下道:「恭喜楚將軍脫險。」
我連忙扶起他道:「陳將軍,我還沒謝過你呢。來,進來喝一杯吧。」
他道:「不了,此事一了,我得馬上趕回東平城去繳令,為了向你辭行才來的。楚將軍,你自己保重吧。」
邵風觀派他來,未必真有什麼好心,無非是派個與己無關的人來,就算遭了池魚之災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是陳忠為了救我,卻是真心實意的。
這個實心眼的人,實在連騙他都不忍心。
他好象不知道我已經被削職為民了,仍是行了個大禮,起身要走。看著他要走我道:「陳忠,你自己也要當心。」
他得罪了二太子,如果離開邵風觀的範圍,只怕也不會有好結果的。但陳忠好象渾不在意,也不知到底是真不在意還是根本沒想到。他向我行了個軍禮,道:「楚將軍請回吧。」
我想說我現在根本不是將軍了,但他這時已經出了門。
也不知到底喝了多久,我都不知是怎麼散的,只知道回去時天已黑了,吳萬齡陪我著到住處,開啟門,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我的呼吸也不由一滯。在這一片黑暗中,象是有把無形的快刀插進了胸口,我幾乎已失去知覺。
吳萬齡雖然沒有我喝得多,但也有了醉意,他大概也知道我身上沒有火石火鐮,幫我點著了蠟燭,大著舌頭道:「楚……楚……」說了半天也說不出來。他習慣稱我為統領,但我現在什麼都不是了,讓他改口,一時還改不過來。
我道:「好了,你回去睡覺吧。」
等吳萬齡一走,我走到床邊。因為有兩個月沒住了,床上已經積了一層塵土。我拿出來抖了抖,只覺口渴得要命,又走了出來。
今天是四月下旬了。月亮只剩了一半,冷冷的,象是結了冰。我站在井臺前,壓了兩下汲筒,從水龍里流出清冽的井水來。天是一天熱似一天,又喝了酒,有些頭痛。我把頭探進水裡,喝了兩口,水寒刺骨,但也讓自己頭腦一清,不再那麼暈乎乎的。
我把手撐在井欄上看著天空。月光清澈明亮,象是一隻睿智的眼睛,但這隻眼現在也是半閉著。我甩了甩頭,把頭髮上的水甩掉,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來。
從明天開始,又是一個新的開端了。人生在世,實在有太多的變故,當我入伍時,曾經想過這一天麼?僅僅是幾年而已,不僅是我一個人,帝國這個龐然大物也開始了分崩離析的第一步。從一片昇平到戰火紛飛,再到蛇人的出現,一共也不過是短短兩三年而已。
帝國,真的有可能會覆滅麼?這個雄踞於大地之上的王朝,會不會也踏上數百年前被大帝推翻的王朝一樣的道路?如果是的話,這一代的大帝將會是誰?或者,帝國會象死而不僵的怪物,經過了一番修整,仍然苟延殘喘下去?
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我垂下頭,茫然地又拉了兩下汲筒。水冷得象是鋒利的刀子,刺入皮肉,那一陣刺痛讓我身上一抖。
回到軍校,讓那些學生都吃了一驚。他們仍然記得我這個能和「軍中第一槍」鬥個旗鼓相當的老師,因此我回來後,都讓他們欣喜若狂。
只兩個月不見,這批學生就大有進展。我帶他們時,騎馬騎得好的都還不多,但現在大多已經能在馬上不拉絲韁而坐了。文侯很看重雷霆弩,因此雷霆弩的教程很多,而我對雷霆弩的用法還不如他們熟,一天下來就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等放了學,便到工部去一趟,想向薛文亦討教一下雷霆弩的使用心得。
一進木府,便聽得有人在叫道:「殿下好本領!」這聲音很熟,但也記不起是什麼人了。難道二太子在這兒?我吃了一驚,剛想在一邊看看仔細,卻聽得薛文亦在叫道:「哈,楚兄來了。」
薛文亦正坐在輪椅上,看著一群人在練習,領頭的是個華服的小孩,正是那個小王子。他手上拿著什麼,看見我,臉上露出了笑容,叫道:「哇,真的是楚將軍!」
他跑到我邊上,仰起頭看著我。對於宗室,我大多沒有好感,但對他我卻沒半分惡感。我笑了笑,行了個禮道:「小人打擾了殿下,請殿下恕罪。」
小王子道:「你不是在東平城麼?怎麼會回來的?」
我道:「小人現在已不在軍中服役了,現在是軍校教席。」我的事太過複雜,跟他說也說不明白。小王子眨了兩下眼,道:「對了,楚將軍,你來看看薛員外給我做的好東西。」
他把手上的東西遞了給我。我接過來看了看,那是把小小的雷霆弩,具體而微,因為太小,把箭匣廢除了,直接裝箭。我道:「這是什麼?」
薛文亦道:「這是給小王子玩的手弩,打個野兔飛鳥挺好。楚兄,你倒試試看。」
小王子拿過一支箭道:「對,楚將軍你試試。」
他指著二十餘步外的靶子。這手弩很小巧,射程不會遠,做得如此精緻,單手可以施放,而且不用上弦,扳機分兩檔,扣下一半時是上弦,再扣就是放箭,薛文亦實在很有巧思。我對準準心,一箭射去,「叭」一聲,那支小小的短箭正射中靶心。
這手弩因為要讓小王子適用,做得太小了點,如果再大一些,因為單手可以施放,那麼騎在馬上,可以右手使槍,左手用手弩,讓敵人防不勝防,不失為一件利器。但我剛想到這些,不由又有些失笑。手弩的射程太短了,看樣子頂多也只能射到三十步外。以手弩的大小而論,力量不算小,但實戰時這樣的力道絕對不夠,只怕射不穿蛇人本身的鱗甲,不用說是穿重甲的人的。而這手弩如此精緻,只怕比雷霆弩做起來更費事,因為是木頭做的,又不會太牢固,實在不實用。何況我現在已經不是軍人,還想這些做什麼?
小王子咋舌道:「好厲害,不愧是楚將軍啊。」我不禁一笑,我的箭術並不是很高明,但以這樣的距離,要射中靶心實在是輕而易舉,十萬大軍中,起碼有五萬能做到。只是小王子槍法很高明,以前箭術未必練過多少,才會少見多怪。不過這也難怪,軍中一向重刀槍,輕箭術,因此軍中的箭術好手大多並不得志,以前譚青如此高明的箭術也只在我手下當什長,江在軒更只是個小兵。唯一的例外,那就算是邵風觀手下的廉百策了吧。
我把手弩還給小王子道:「殿下,你再練習,我有事和薛員外商議。」
小王子點了點頭,和他的隨從一箭箭地練習去了。薛文亦道:「楚兄,有什麼事麼?」
我道:「因為軍校中要教授雷霆弩,我知之不詳,想向你討教一下。」
薛文亦道:「這個好辦,我這兒寫了一本《雷霆弩詳解》,你拿去吧。不過實戰我也不知道,你得自己教。」
我道:「這個自然。」
我跟著他到了內室,他在書架上翻著書。他現在是員外,也有了一架子羊皮書了,翻了半天,從底下拉出一本道:「你看吧,這是我寫的。」
薛文亦寫得圖文並茂,把雷霆弩的各個部件都講得很詳細,要注意的事項也分門別類說了不少。我接過來放進懷裡,道:「對了,你能給我也做一把大一些的手弩麼?」
薛文亦道:「你想實戰用?可以,過些天做好了我派人送來吧。」
我笑了笑,剛想走,又想起了什麼,道:「怎麼沒見苑可珍?」
薛文亦道:「文侯大人將他調到船廠去了。聽說,現在船廠要造出前所未有的鉅艦,長度將達四十丈以上,尺寸數字很精微,要他算出來。」
四十丈!這個數字把我嚇了一大跳。我見到的船最大的也不過二十餘丈,那已是個龐然大物了,沒想到竟然還會有比那長一倍的船。我道:「要那麼大做什麼?這麼大的船,轉動一定不靈,在大江上行駛,一旦遇伏,連轉彎也轉不過來,只怕是用在海上了。」
薛文亦道:「我也不知道。不過聽說現在島夷已在攻打句羅島,句羅王前來求救,文侯大概有心赴援海外吧。」
聽他說什麼海外,我的心裡突然有所觸動,但一時也說不清有什麼,只是隱隱地覺得有什麼地方有問題。向薛文亦告辭後,我便回軍校去。現在的馬是軍校裡的,遠沒有我在東平城找的那匹飛羽神駿,但是在街上也足夠了。騎在馬上,我還在想著那個問題,到了軍校門口,象是靈機一動,我突然想到自己覺得哪兒不對了。
那是陳忠說過的一句話。他說發現大江的江面在上漲,大約漲了半尺。那時我覺得可能是上游雨水多了,但是和蛇人在江面上築堤一事連起來看,不免有些奇怪。
難道……蛇人是想截江灌城?
東平城北面靠著大江,有這天然憑障,蛇人強攻難下,而東平城又能從水面上源源不斷地得到補給。為了打破守軍,蛇人最好的辦法也的確是水攻。只是,蛇人難道真的有這樣的智力,能想出這等計謀麼?
要水攻城池,不是簡簡單單地掘開河口就行了,必須讓河流隨人心意改道,才能順利灌入城中。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得先行計劃周密,再不斷準備。如果蛇人在江面設堤是為了抬高江面的話,那就都說不通了……
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如果讓陳忠帶個口信的話,還能讓畢煒和邵風觀他們提高警惕。但現在好象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我帶轉馬上,加了一鞭,向文侯府跑去。不論文侯在不在意,我現在得向文侯彙報此事。甄以寧在城中,我想就算文侯不相信,也不會一笑了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