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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雷霆震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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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白堊槍是馬上品評勝負時用的東西,其實也就是用細布包了一包極細的白堊裹在槍桿頭上,刺在哪裡就是一個白點,不會傷人,歲考時用的就是這個東西。兩人對戰完畢後,以身上的白點多少、位置來決定勝負。不過,這種白堊槍多半是兩個實力相差不遠的人對練時才用,我仍有些遲疑,道:「武昭老師,這個……」

武昭道:「楚將軍,不必多想了,全當是玩玩吧。來,把白堊拿來。」

武昭教的那一班中有個人答應一聲,便跑了出去。這東西在操場的庫房裡有不少,一會兒,他拿了兩包來,纏好了兩枝槍,武昭抓過一支,卻向我扔了過來。

此時我再不能推託了,將那柄練習槍扔到一邊,向武昭行了一禮道:「老師,有僭了。」

武昭也將白堊槍托在手中,我們帶的兩班學生登時帶馬轉到一邊,把當中的地方讓出來,武昭的學生看著我,不少人臉上露出不屑。我剛才教學生的,只是些最基本的槍術,他們看來那也是簡單之極,準認為我和武昭比武,那是必輸無疑的。

我帶著馬走到操場的另一邊,心裡卻不由得有些茫然。武昭到底吃錯了什麼藥,非要和我比武?也許,他因為久負盛名,也有些自大了吧。

槍術一道,原不僅僅是槍術精奇就能取勝的,那庭天在《行軍七要》中也有一段論及槍術決勝負的精義。那裡說:「夫槍者,百兵之王,須以力運槍,藉以馬力,如臂使指,方能取勝。侈談擊刺之術而未及人馬之力,終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殆矣。」武昭的槍術絕對是當世第一,但單單有精奇的槍術,到底不是全部。我從軍以來,已是身經百戰,馭馬之術肯定在武昭之上,加上年輕力壯,那庭天所論的人力、槍法、馬術三方面,我倒有兩樣佔優,武昭和我對敵,實在是勝不足喜,不勝為笑。

忽然,我腦子裡一亮。武昭說,他是聽路恭行講起我,恐怕,他是屬於二太子一方的人吧?

想到了這一點,我身上不由一凜。如果真如我所想,武昭是二太子一方的人,那隻怕是要故意來折辱我的。我因為和路恭行幾乎是同時到達帝都,一來便分屬了太子和二太子兩個陣營,同時帶來蛇人的訊息,而路恭行因為父親的緣故,一回帝都便大受重用,而我雖及不上路恭行,也連升了好多級,大概在不知不覺間,二太子一方的人便把我當成了文侯有意起用的人選,有意要讓武昭來差辱我一番,讓我在學生跟前威信掃地吧。

我回頭看了看武昭。他在向另一方走出,此時我們已快到了正式比武時要相距的二十丈距離了。從他的背影看,武昭極是沉穩,我也不知他會不會對我痛下殺手。

走一步算一步吧,最好是我多心。我嘆了口氣,把馬轉過來,立在起步線上。

正式比武時,當然也沒有槍頭,但也沒有這白堊槍頭,兩人相距二十丈後,由正中之人發令,兩人同時衝鋒,以將對手擊落馬下判別勝負。如果兩個對手實力相差無幾,兩匹馬打個照面後,有可能用纏鬥半日。用白堊槍練習,除了危險性比正式比武時小了許多,其它都一樣。而我們現在雖然用白堊槍,但也無疑是在比試而不是練習了。

正中一個學生一揚手,我兩腿一用力,腳輕輕一磕馬的側身,這匹馬如箭一般射出。這匹馬名叫「飛羽」,是匹良種宛馬,起步極快,我在馬上也只覺一股厲風撲面而來,對面的武昭的身影也越來越大。

三丈,兩丈,一丈……

我們的白堊槍頭已差不多要碰到了,我盯著他的身形,卻有點躊躇。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要形成對攻之勢,武昭個子與我相差不多,槍身的長度上並不佔優勢,這般硬碰硬地對攻,萬一我一個失手,將他擊落馬來,那豈不是糟糕?

我正在想著,此時兩馬馬頭相距已不過三尺,我是衝向武昭的右側的,這般一分心,只聽得武昭喝道:「破!」

他的話音剛落,我只覺一股勁飛撲而來,一個白晃晃的白堊槍頭正刺向我面門。我大吃一驚,人猛地伏低,身體一下貼在馬背上。現在只顧著閃他的槍,哪裡還能還擊?

「呼」一聲,武昭的白堊槍從我頭頂飛過,隨著槍帶起的風聲,一些細細的白粉紛紛揚揚地灑下來,這槍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根過去的。

好險啊。閃過這一槍,明明知道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我還是有種虎口餘生之感。武昭的槍術實在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即使我年輕力壯,馭馬之術也高過他,但是想在槍法擊敗武昭,那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周圍的學生都發出了一聲驚呼,這一槍我閃得太過驚險,若是我慢得一慢,那定要被塗得滿臉都是白堊,那時我的學生更不會看得起我了。也由這一槍,我敢斷定武昭定是二太子一方的人,這回定是來讓我出醜的。

馬已交錯而過,這一個照面,我連反擊的餘地都沒有,大落下風,武昭的學生看來,自是天經地義,我的那些學生居然也會歡呼,大概他們覺得我這個教官實在是個不成材的教官。我咬了咬牙,將手裡的白堊槍抓緊了,左手一帶馬,準備第二次衝鋒。

武昭的槍術,有所謂的「交牙十二金槍術」,有人說那是指他的槍法有十二種,也有人說那是他的一種最強的槍術名稱,不過他教我們的只有五六種。剛才他用的這路槍法也曾教過我,所以我還能應付。

武昭的馬也帶了回來,現在我們重又面對面了。我左手拉住馬韁繩,看著數十步外的武昭,只覺心也狂跳不已。儘管沒有性命之憂,但這場比試也可以說是為了我的前途。如果我敗得很難看,那這批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再不會服我,我也別想再在軍校擔當教官了。

武昭也把馬帶定了,他在那一頭一踢馬肚,又向我衝來,我催了催馬,迎了上去。

若是與武昭正面相敵,我的槍術實在遠及不上他,原來想好的利用體力,利用馭馬術來壓倒對手,也實在不太行得通。看來,我的勝機只能是出奇兵了。

兩匹馬越來越近,我盯著他的槍尖上的白堊袋子,等兩馬相接的瞬間,武昭一槍剛刺出時,我忽然將身體向馬右側一倒,左手鬆開了馬韁,右手槍交到左手,一把槍橫著擱在馬鞍上,人鑽到了馬腹以下。

這一下武昭大概也沒料到,我剛鑽到了馬腹下,武昭的槍已閃電般縮回,重又發出。這正是二段寸手槍,但他使出,與小王子使出實在不可同日而語,和他相比,小王子那一槍慢得如蝸牛爬。

如果我在馬上,絕對閃不開這一槍了。只是此時我已搶先伏到馬的右側,他這一槍再快也不可能隔著馬匹刺中我,而我已從馬腹下鑽了過去。

馬正在疾走之中,我這般鑽過去,腳已碰到了地面,若是馬術不精之人,這樣一定會掉下馬來了。但我自從去年初隨武侯南征以來,幾乎天天是在馬背上度過的,槍術我不敢說比武昭高,但馬術不是武昭這樣只是授課時才騎騎馬的人可比的,腳在地上一點,右手已先從馬腹下搭上了馬鞍,人登時鑽出來。

此時,武昭這二段寸手槍正發出第二段,我鑽出馬腹來時,兩匹馬正好是平行的時候,我已見他一臉地驚愕,只怕武昭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知道實戰有這等戰法。我的右手一碰到馬鞍,登時一用力,左腳踢起,套上了馬蹬,人也猛地跳上了馬背。

那些學生幾乎同時發出了驚呼,他們大概也和武昭一樣,從沒想到還有這等攻擊法。我不等在馬鞍上坐穩,左手已甩上來,一把抓住橫在馬背上的槍,一槍向武昭心口刺去。

此時武昭的槍已刺出在外,要收回去也不是輕輕易易的,我一見他的槍在抽回,右手一把抓住他的槍,左手那一槍仍是速度不減,直刺武昭心口。

這一槍已是萬無一失了,武昭的槍刺出後已是收不回去,而我的一槍卻絲毫不慢,還藉著馬力,力量更大了。

武昭老師,恕我狂妄了。

我心頭默默地念著。武昭被我擊敗的話,他的名聲準也會一落千丈,大概有人會覺得他欺世盜名,以前不過以幾個花架子唬人,但現在我自己也是如在懸崖,不是同情人的時候。

我本以為這一槍十拿九穩,哪裡手上一緊,卻見武昭放開了他自己的槍,兩手同時抓住了我的槍。

馬還在前衝,加上這馬力,我掌心一疼,心知準是抓不住這槍了,當機立斷,將自己的槍一把放開。手甫一鬆,我的槍已被武昭奪去。

此時,兩匹馬已相互錯開。我和武昭經過兩個照面尚未分出勝負,但兵器卻相互交換,在比試時這等事也極為少見,那些學生都發出了一陣驚呼,大概他們根本也想不到會出這等事,我看見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在交頭接耳,有人對我指指點點。我出人意料的強悍,一定給他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把馬帶住,人也坐好,掂了掂從武昭手裡奪來的槍。兩杆白堊槍輕重長短都一模一樣,倒也沒什麼不順手的,此時我心中已是大定,因為剛才兩槍相交時,我聽到武昭的喘息聲變重了,他畢竟已是個年紀偌大的老者,和我這般硬碰硬地兩輪攻擊,力量大大衰竭。看來我的馬術不見得能佔得上風,但力量是絕對佔上風的。

只消我能頂住武昭神出鬼沒的槍術,再以力量消耗他的體力,未始不能取勝。現在我的自信心空前高漲,只怕讓我去衝蛇人的陣營也不會有所畏懼了。

武昭已帶轉馬來,遠遠地望去,只見他在馬上有些疲態。我的力量雖然比不上蒲安禮這等一等一的力士,也遠比一般人為大,武昭和我對了這幾槍,一定有些勉為其難。照這樣子,只消我再頂住五六個回合,恐怕武昭這軍中第一槍的威名真要毀在我手裡也說不定。

兩匹馬又相向而立,我將槍對準了武昭。剛才兩個回合我都是在應付武昭的出槍,也實在太過危險,這回我決定先發制人,不能再任由他先行出手了。

馬匹賓士漸近,我把槍攥在手中,座騎每踏出一步,我的手就握緊一分。

我要用二段寸手槍。這儘管是武昭的絕技,我也要讓他看看,我這個學生有無學到這路槍法的真諦。

兩匹馬已只剩了一丈許,距得近了,我突然發現武昭這次握槍姿勢極怪,他右手抓住槍桿的中段,左手已抓到了距槍尖只有一尺許的地方,一枝槍大半反在身後。這種握槍法我從來不曾見過,一般七尺槍的握法是右手握在距槍尾一尺的地方,左手在右手前一尺半到二尺之間,所以七尺槍起碼有四尺是在身前的,二段寸手槍為了二段發槍,握槍時兩手間距比一般要近半尺,這般第二段槍發出時力量更大,這槍法的命名也正是極言兩手握槍之近。可是象武昭這樣象是倒握長槍,身前這點長度又如何傷敵?可是武昭這般握法,定是有他的道理在,只是此時容不得我再多想,我盯著武昭的左手,一旦他的手有異動,我也好立刻反應過來。

兩匹馬已幾乎碰到了,我大吼一聲,右手一送,槍桿向前刺了半尺許後,突然縮了回來,右手重又用力,槍猛地第二次刺出。

二段寸手槍的巧妙全在於用力之上,要讓對手看不出你第一招是虛招,當他要來抵擋你的槍時,你的槍卻已收回重新發出,恰好搶在他舊力已絕,新力未生之際,這等槍法,用得好時實是稱得上神出鬼沒。我不知我的槍術已到了什麼地步,但以前在與共和軍的戰將交鋒時,使出這一招來,還從未失手過。

我的第一槍刺出時,武昭的槍也已出手了。他的槍本握得很短,大半還在身後,但這一槍刺出,不知為何,我眼前好象看到了一大圈的槍尖,眨眼間便已到了身前,他根本不理我的一段二段,這槍中宮直進,一齣手便似已到了我面門。

此時我正在發出第二段,按理他擋了我第一槍,那我這第二槍正好趁虛而入,但現在武昭竟然全然不守,只是一味攻擊,我這第二段槍反而比他要慢了一拍。幸好我本來就全神貫注在他的左手,第二段槍剛發出,武昭這一槍已到,我也無從多想,一槍刺向他這一圈槍尖的當中。

「當」一聲響,我只覺胸口被什麼東西一撞,人幾乎要掉下馬來,手掌也一陣麻木。定睛一看,卻見兩把白堊槍同時折斷,不過,武昭的槍頭此時已到了我胸前,在我胸甲上點上了兩個白點,剛才撞在我胸口的正是這白堊槍頭。

還是敗了!我一陣頹然。這般苦戰,我仍然落敗,論槍術我還是不及武昭甚多啊。

我把斷槍扔下地,向武昭行了一禮道:「武昭老師,您老當益壯,實在讓末將欣佩。」

武昭臉上卻是一片愕然,連周圍看的那些人也一陣靜默。他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

我撣掉胸甲上的白堊,心中卻按捺不住的好奇,不知武昭到底在想什麼,此一戰,我的敗象人人都看得到,他這一槍在我胸甲上點了兩個點,我這一槍卻只在他肩頭留下一個白點。

我撥轉馬,正要回歸自己帶的這班級,武昭突然帶馬過來道:「楚將軍,你真是我的學生麼?」

我回過頭道:「五年前,老師你曾來帶我們這一班,這招二段寸手槍更是你那個時候教我的。」

武昭搖搖頭,道:「唉,老了,真是老了。」

他的話中滿是頹唐之意。武昭本已鬚髮花白,此時看來,更是顯得蒼老不堪,我正想說兩句安慰的話,還不等我說出口,操場門口突然衝進一騎馬來,還不等站定,那人便高聲道:「各班速速集合,太子殿下與文侯大人到!」

太子和文侯來了?我也顧不上再和武昭說話,道:「武昭老師,我得走了,再見。」說罷便回到本隊,點齊了這一班幾十個學生,立馬站在一邊。

剛站好,我聽得身後一個學生小聲道:「楚將軍,你好厲害!」

話裡沒有剛才那種不服氣的不遜,聽聲音,這學生說得誠懇之極。看來他們見我能和武昭周旋那麼久,大概對我的印象已大為改觀,我不由得一陣苦笑,道:「別說話,大人們來了。」

操場上現在有五六個班在操練,另外幾班也都被叫來。軍校上下一共兩千多人,排成整整齊齊的一個長方陣。我帶著自己的這個班是新生班,排在最後面了,邊上幾個班的學生不時看看我,還交頭接耳一番,大概我和武昭比試的事一下便已傳了過來,我這個新來的教官竟然能與武昭鬥得旗鼓相當,令他們也大為吃驚吧。

太子和文侯進來了。首先進來的便是太子那十馬所拉的大車,文侯跟在他太子車後。軍校正副祭酒同時突然來到,人們也有些不安,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我當教官還沒幾天,文侯雖然常來軍校轉轉,可太子卻是很少會來的。

太子的車一停下,有人撩起太子車上的車簾,操場上的人齊齊跪下,行了一個大禮。太子在車上,倒是顯得溫文爾雅。他揚了揚手,示意大家起來。

這時,文侯帶馬到了太子車邊,大聲道:「今日殿下來此,是因為工部剛呈上新制弓弩。」

新制弓弩?我不禁有點詫異。造出把新的弓弩,不至於要如此興師動眾。文侯到底想什麼?

這時,文侯和太子低語了兩句,又抬起頭大聲道:「請工部木府員外郎薛文亦。」

薛文亦也來了?我心頭一喜。我到軍校後,薛文亦和張龍友到了工部,這幾天也太忙,根本看不到他們。

薛文亦坐的是一個輪椅,這輪椅很是精巧,還是全新的,大概也是他自己設計的。他現在是工部木府員外郎,做這些自是很方便。他坐著這輪椅,倒有幾分以前高鐵衝的意思了。

他到了太子和文侯跟前,行了一禮道:「卑職薛文亦,見過殿下。」

太子道:「薛卿吧?你造的弓弩呢?」

薛文亦回過頭道:「來,把雷霆弩呈上殿下一觀。」

兩個穿著工部服裝的手下過來,推著一輛兩輪車,這車做得也很是精緻,漆得發亮,說是車子,其實是一把裝著兩個輪子的大弩。

一般的弩都不大,弩不必拉弦,準頭比弓要好,但為了牢固,弩機都用鐵鑄,由於太過沉重,弦力不夠,不能夠及遠。所以弩只能用於近戰,最遠的弩也不過射百步遠,一般只有三四十步,無非為了防身而用。薛文亦將這弩做得那麼大,不知如何扳起來。

太子看了看弩,臉上也沒什麼表情,道:「薛卿,你來演示一番吧。」他對這等軍器大概全無興趣,因為文侯讓他來才只能到一到吧。太子名義上是軍校祭酒,但與弓馬嫻熟的二太子相比,實是有天壤之別。

薛文亦道:「我想請一位將軍幫個忙。」

文侯笑道:「你隨便叫個人吧。」

薛文亦轉過頭道:「楚將軍,請你來一下。」

我把馬韁交給邊上人,走了過去。走到薛文亦跟前,他朝我笑了笑,道:「楚將軍,你試試這雷霆弩。」

我走到那輛弩車邊上,手試了試弩機,只覺沉重非常,根本扳不動。我用足力氣,還是將弩機扳開一半,卻再扳不上去了。力量用得大了,呼吸也急了起來。我不禁詫道:「這麼重?」

以前的貫日弓已是強弓了,這弩機的力量比貫日弓還要強四五倍,一般人根本扳不上,就算我能扳開一次,也鐵定扳不開第二次了。

薛文亦笑道:「楚將軍,這雷霆弩力道太大,得以足幫忙的,你試試吧。」

我看了看,果然,弩車下有一個踏板,我一腳踩上,手上再一用力,這回加上我的體重,扳得輕易多了。我嘆道:「薛先生,你可真能想啊。」

文侯在一邊道:「薛員外,現在試試箭吧。」

薛文亦道:「是。」他又對邊上一個人道:「你去將靶子放到八百步處。」

他話音剛出口,周圍的人都一陣驚呼。薛文亦倒也沒多說什麼,等靶子放好,他又從車下摸出一個木匣,道:「楚將軍,這是箭匣,你放在弩車上這個凹槽內便行了。」

我把弩車推到了空處,將這箭匣放了上去。在平常弩車的箭槽位置,這雷霆弩上是一個大凹槽,正好放箭匣,我一放上去,嚴絲合縫,動也不動。

剛一放好,薛文亦到我跟前指指點點道:「楚將軍,你看這兒,這個扳手扳到上面是單發,扳下來便是連發,對準後再扳一下這兒便可發箭了。」

我將那扳機扳下來,道:「現在可以發了麼?」薛文亦點了點頭,我對準了千步以外的靶子,手一扣扳機,弩車一震,耳邊只聽得箭矢破空之聲,幾枝箭如閃電一般疾射而出。

竟然這般快法!

此時操場上鴉雀無聲,人人都為這雷霆弩的威勢所驚。只見那幾枝箭遠遠射去,已是看都看不清了,也不知有沒有射中靶子。好半天,才聽得文侯道:「來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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