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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修羅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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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侯看著我們拖到營帳門口的焦屍,沉吟了半日,忽道:「大鷹,你去叫高參軍過來看看。」

武侯身後的一個親兵道:「是。」

高參軍名叫高鐵衝,他本是士人,後來從軍,是武侯幕府中的第一個謀士,據說他身有殘疾,不能見陽光,很少露面,這更讓人覺得神秘。武侯此番用兵,四將合圍之計,便首先由他提出的。

一會兒,武侯帳左的一個小營帳裡,有個人推了一輛小輪椅出來,車上坐著一個戴大帽子的人,那帽沿上還掛著青紗,看不清那人的臉。

這人到了武侯跟前,道:「君侯,卑職高鐵衝,請大人吩咐。」

武侯道:「高參軍,你看看這個。」

那具焦屍已經燒得很不象樣了,發出陣陣惡臭。高鐵衝費力地走下輪椅,他的親兵扶住他走到那焦屍前。他蹲了下來,道:「給我把刀。」

那親兵拔出佩刀遞給高鐵衝,他左手撩起面紗,右手用刀撥了下那焦屍,又割開那焦屍的嘴看了看,道:「天啊!是蛇人!」

蛇人?我有點莫名其妙,武侯道:「高參軍,你可確定?別弄錯了?」

高鐵衝道:「稟君侯,不會有錯。當年天機法師留下的那本書中有蛇人的圖形,嘴中舌頭分岔,這焦屍與那書上的圖形一般無二。」

他站起身,一個親兵遞上一塊白絹,他擦擦手道:「五十多年前,先帝還是儲君時,曾周遊天下,至南疆捕得一個半蛇半人的怪物。那時天機法師是太子少保,隨先帝出行,回來寫了一本《皇輿周行記》,裡面便有那個蛇人的影像。據當時陪伴先帝的前代蒼月公說,這種怪物偶而可在無人山中一見,能生吞鼠虎,想必是上古異獸苗裔。」

武侯道:「真是渾帳東西,這時候來添亂。呵呵,碰到了前鋒營勇冠三軍的楚將軍,這蛇人也算是運氣不好的。」

得武侯誇獎,我心中自有點高興,跪下道:「君侯過獎。」

可是,我心中卻遠沒有武侯那麼輕鬆。那個蛇人根本不像是野獸,它能伏擊我,而且會用長槍,更像是一個人。如果只有一兩個,自然沒什麼好擔心的,可要是有十幾個一塊兒來,恐怕就不是一小隊人馬可以對付了。

辭別了武侯,我心中還是有些惴惴不安。祈烈還在武侯營外等候,見我出來,道:「君侯大人怎麼說?」

我道:「君侯不太在意。好了,今天也太晚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祈烈笑道:「自然,今日是楚將軍春宵,被那怪物浪費了大半宿,回去吧。」

眾人都一下笑了起來。我治軍沒有武侯那麼嚴明,固然因為我年紀還輕,有幾個什長已過了三十歲了,我也不好對他們太過嚴厲。戰陣上他們自不敢對我無禮,但平時,他們不太把我當成百夫長看的。只是,那個女子……

想到那女子,我心頭又一陣迷茫。我道:「回去睡吧,明天不要去屠城了。」

祈烈怔了怔,馬上道:「就是,明日好好歇歇吧,屠了三日城,大家也別累了。」

譚青道:「這高鷲城的城民也當真勇悍,都餓得站都站不穩,居然還會跟我們巷戰。昨天我帶我的九個弟兄衝進一家大戶人家裡,那裡只剩了五個男人和兩個女人,居然還守了半個時辰,連女人也不肯投降。唉,可惜,那有一個年輕女人好漂亮,卻讓我一箭射穿了頸子。」

他還要喋喋不休地說下去,我忽然大喝道:「別說了!」

他們都是一怔,有點呆呆地看著我。我沒有說什麼,也無話可說。對於行伍中人,勝利後的屠城已是一種獎賞,我自己在跟隨武侯攻破頭幾座城時也帶他們屠過城。可是現在我卻已經厭惡流血了,甚至在為自己手上的血腥感到內疚。

那些話能對他們說麼?

我跳上馬,無言地走著。天已快亮,東邊已有一些發白,可是,黎明前的那一瞬卻是最黑暗的。

到了我住的地方,他們都回了營帳。我因為一個人住在營帳外,獨自在屋中,點亮了油燈,看著那間很乾淨的屋子,突然,一種突如其來的孤獨感抓住了我。

這屋子以前的主人,想必成為一具屍體,已在國民廣場上燒成一些枯骨了吧。生命,那麼脆弱。

坐了一會,我全無睡意,走出了屋子。營帳那邊燈火通明,傳出一陣陣喧譁。前鋒營的人在屠城時甚至有三日三夜不合眼的,白天殺人,晚上玩女人、賭錢,幾乎成了破城後的通例。

我走出屋子,向營帳走去。

今天門口輪到第一營站崗。第一營百夫長路恭行今年二十七歲,是我在軍校時的師兄,兼前鋒營統制。前鋒營的編制一向如此,統制兼任第一營百夫長,那是武侯傳下的規矩。武侯有命,任何軍官在戰場上不得停留在後方,連他自己的中軍,也是時常衝殺在前。

路恭行是虎威伯路翔的兒子,也是世家子弟。不過,他倒不屬蒲安禮那一幫人裡,與我們這些平民出身的軍官也處得很好,算是前鋒營持中那一派的首領。他屬下那兩個站崗計程車兵見我過來,站正了行了一禮,道:「楚將軍好。」

我回了一禮,道:「你們路統制睡下了麼?」

一個士兵道:「不曾呢,還在和德洋大人商議。」

我走進營帳,周圍不時傳來女人的哭喊和那些男人的嘻笑。屠城後,照例由中軍派人選出擄來婦女中的絕色納入中軍,其它都歸各軍自有。武侯也不怎麼愛女色,只是帝君有過吩咐,要求班師後貢上美女和金銀,那班款待我們的女樂也是為帝君預備的吧。

不知怎麼,我卻又想到了那個面無表情的彈琵琶的女子。

她逃過這一劫,入宮後卻不見得比這好多少。

我的心微微一痛。

這種感覺從來也沒有過。我搖搖頭。

前面是路恭行的營帳。他不象我那麼特立獨行,還是和下屬住在一處。我在門口大聲道:「路統制在麼?」

路恭行走了出來,一見我,笑道:「楚將軍,你真是好酒量,我現在頭還有點暈,你一點事也沒了。呵呵,來,進去坐。」

我不禁苦笑。我的酒量哪裡有他那樣的世家子弟好,只是任誰碰到過那樣的怪物,什麼醉意也嚇醒了。

裡面,德洋正拿著一杯酒,喝得臉也有點紅,一個十分美麗的女子侍立在一邊,也必是他屠城得來的戰果。我不為人覺察地皺了皺眉,德洋卻叫道:「楚將軍,你也來了,來,喝酒,喝酒。」

我坐下了,那女子送上一杯酒來。路恭行道:「楚將軍怎麼有興來我這兒坐坐了?」

我把酒杯放在桌上,道:「路統制,你知道有種怪物叫蛇人麼?」

這話剛一齣口,德洋卻一下睜大了眼,道:「是不是象蛇一樣的人?」

我道:「是。」

路恭行道:「你也知道麼?我和德大人正在聊這個事。」

我吃了一驚,道:「你們也知道了?」

路恭行道:「白天,我營中幾個弟兄碰到了一個,十幾個人圍攻那一個,還讓它逃了,還傷了我們兩個人。」

我道:「你們在哪裡碰到的?」

路恭行道:「是在城西。」

城西是忠義伯沈西平的防區。沈西平與陸經漁齊名,號稱軍中雙璧,公論武侯麾下的兩員勇將,陸經漁智勇雙全,而沈西平卻是如烈火疾風,有「火虎」的綽號。攻城戰他並不擅長,但野戰卻無人能敵,文侯對他們兩人下過一個評語,攻則陸稍不及沉,守則沉遠不及陸。但如各統百人迎戰,沈西平的衝鋒之術,卻是天下無雙。這次四將合圍,沈西平統右路軍攻城西,武侯也生怕沈西平不遵軍令,嚴令他不得妄自行動,只能在城外嚴防,所以他的部隊接戰最少。大概是部隊憋得久了,入城後的屠城卻是屠得最兇的。

路恭行道:「楚將軍,你與那蛇人怎麼碰到的?」

我把剛才與蛇人遭遇的事說了一遍,說完了,卻見路恭行神色凝重,我道:「我已稟報武侯,君侯卻還不怎麼放在心上。」

路恭行沉吟了一會,轉身道:「德大人,你先坐一會兒,我與楚將軍一起去城西看看。」

走出營帳,路恭行讓部下備了兩匹馬,我們一起向西門走去。天已開始放亮了。這一片地方除了俘虜來的女子與工匠,已無平民了,只聽得到前鋒各營的兵丁正大聲喧譁。我道:「路將軍,那蛇人真的如此令人擔心麼?」

路恭行看著天空,東邊,已有了一片曙色,一鉤眉月卻還斜掛在天邊,幾顆星已模糊不清。他看著天,道:「家祖當年與天機法師交厚,天機法師羽化前曾將一部手稿留在舍下,我小時看過,裡面大多是天機法師遊歷見聞,看了很長見識。」

我不知路恭行說這些做什麼。我沒看過多少書,做書本的那種紙張的製法已經失傳,現在的書多半用的是皮紙,是把牛羊之皮細細打磨脫色,一本書厚一點就要用到五六頭羊的羊皮,相當於一般三口之家一月的用度了,所以很多人甚至連書也沒見過。路恭行說這話,當然不是炫耀他有很多書,但我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他又道:「天機法師在那書中,對蛇人記得很是詳細,後面還說,當初他伴隨太子周遊天下,在南疆捕獲蛇人時,用了兩百禁衛軍和一百蒼月公的衛隊,但即使如此還是大費周折,那蛇人力量大得驚人,傷了十幾個人才將它捉住。天機法師曾向太子獻策說,若能馴養一支滿萬的蛇人軍,只怕是天下無敵。只是當時天下承平,而蛇人又難得一見,先帝也不把這當一回事。」

我道:「這個也確實不太可行吧,那種蛇人這等兇猛,要馴化只怕也是空言,何況數量如此之少,要馴一支滿萬的大軍,只怕太難了。」

路恭行道:「不管如何,我聽得德洋大人說起入城時曾見過屋頂上有個人影,不知怎的便想到了蛇人。現在城中果然有蛇人的影蹤,聽你一說還不止一個,那麼山野之中,只怕更多。」

我道:「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三軍就要班師,又有什麼要緊?」

路恭行只是道:「有備無患。」他抖了抖韁繩,馬加快步子,向前走去。

周圍,到處是破敗的房屋,殘垣斷壁間,到處是瓦礫和血跡,時而見到一兩個不完整的腐爛屍首,大概是屠城後懶得收拾留下的。營盤附近,那些屍首也算搬得乾淨,這兒離營盤有些遠了,收拾殘局的輜重營也懶了。我看著路恭行的背影,不知為什麼,感到一陣寒意。這個我與之共事已有兩年的前鋒營統制,突然間似乎象一個陌生人一樣。

我也抖了抖韁繩,追了上去。

如果說陸經漁像是萬載不化的寒冰,一進去他的防區便感得到那種森嚴肅殺,那麼沈西平就是曠野中已成燎原之勢的烈火。他的右軍,戰陣上軍紀嚴到苛刻,每伍由伍長負責,戰陣上若有一人回退,全伍皆斬於陣前,因此幾次衝鋒,右路軍都是一往無前。可戰後,沈西平部的軍紀卻也極壞,屠城五日封刀,第六日往往還有右路軍在廢城中找人亂砍。

我們一到城西右軍的營盤附近,便聽得到裡邊沸反盈天,比菜市場還吵,門口也沒人站崗。我們前鋒營算軍紀鬆懈的,這兒卻比前鋒營還不如。

一進營中,卻見到處都是些醉醺醺的兵丁。高鷲城當初以出產一種木竹子酒聞名。木竹子是特產於帝國南部的一種水果,略似枇杷,比枇杷大一些,成熟於秋冬,卻遠比枇杷甘美,只是貯存期很短,三日後便敗壞。帝君曾點名要蒼月公每年秋冬貢上木竹子百斤,可這種水果既難以貯存又怕顛簸,每年蒼月公都以特急飛腳傳遞。這木竹子在南疆也算平常果品,卻不太貴,可運到霧雲城,一斤木竹子差不多都要抵得上一斤黃金的價格了,這也是蒼月公反叛的一個原因。

每年秋冬,高鷲城中的木竹子產量極豐,土人甚至有以之當茶飯的。不知哪一年起,有人試著以之造酒,造出的酒據天機法師的《皇輿周行記》中記載,「明黃如金,清澄如水,異香中人。一戶造酒,門外行人皆陶然有醉意。」當然,這木竹子酒也是帝國點名要的貢品。這酒在霧雲城中也很好銷,是達官貴人宴客的必備之物,不少南疆人便是靠販運木竹子酒發家的。高鷲城中全盛之日,城中有酒坊三十家,其中最大的十九家位於城西,當初天機法師隨太子至此,吟過「木竹酒香初著雨,半城人在醉醒中」的句子。昨夜武侯宴客,便用的是木竹子酒,連虜來的工匠也有近一半是造酒坊裡的人。

我們跳下馬,路恭行看著一片混亂,拉住一個正走得東倒西歪的兵丁道:「我是前鋒營統制路恭行,請問忠義伯的中軍在何處?」

那兵丁喝得舌頭都短了,模糊不清地道:「你問沈大人啊,大人現在不見客。」

我看著周圍。右軍營中,實在是亂糟糟一片,大多都喝得爛醉。這兩萬人大概把酒坊的存貨都喝個精光,不少人懷裡摟著女子,一手還抓著盛酒的葫蘆,一邊喝,一邊賭著。這樂事也只有右軍也才享受吧,另外諸軍就算想喝也喝不到那麼多酒。

路恭行耐下性子道:「那麼你們中軍官在麼?」

那兵丁道:「你說田將軍?喏,在那裡。」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營帳,那裡是一幫軍官,身上還穿著軟甲,正團團圍坐在一張放在空地上的大圓桌前賭錢,一個個都是懷中抱著女子,手中抓著酒葫蘆。

路恭行和我把馬拴到了邊上的拴馬石上,向那幫人走去。到了邊上,那些人一個個頭也不抬。路恭行道:「請問,田將軍在麼?」

有個滿臉鬍子的人抬起頭道:「我便是。你是誰?」

路恭行道:「我是前鋒營統制兼一營百夫長路恭行,這位是五營百夫長楚休紅。」

那人聽得我的名字,卻推開懷中的女子,站了起來道:「是楚將軍啊,哈,我是右軍中軍官田威。你的名字現在傳遍了全軍,可人卻長得太不威風了。」

我注意到路恭行有點不悅之色。這田威的話也沒什麼尊敬我的意思,我道:「田將軍,我們有事找沈將軍,請問能找到他麼?」

田威笑道:「大人現在不見客,除非你們有君侯的將令。」

我和路恭行面面相覷。我們只不過想來問問,哪會有什麼將令?為了這事去討將令,只怕也會碰一鼻子灰。

這時,坐在田威下首的一個軍官不耐煩地道:「田鬍子,該輪到你了,你要不擲那可算你輸了。」

田威道:「來了來了。」他不再理我們,伸手先攬過站在一邊的那個女子,另一隻手去抓幾顆骰子。

他們玩的是帝國很流行的三骰賭。這種賭博也是很久長了,每顆骰子的每一面刻了一到六個小坑,那一個坑的塗成了紅色。三顆骰子擲在碗中,若三顆相同,稱作豹子,六點豹子號稱至尊豹,是最大的,下面還有一些雜花,名色很是繁複,除了久賭之人,一般也記不住。這種賭博在軍中最流行,因為簡單,賭具也攜帶方便。他們用的是骨制的骰子,大概是新做的,還很白。

路恭行還要說什麼,田威已經伸手把骰子擲在碗中,嘴裡叫道:「至尊!至尊!」

三顆骰子在碗裡滾了一會,卻只是雜色,我雖然不知到底有多大,但看著另外幾個軍官齊聲歡呼,便知一定是很小的,只怕要通賠。

一個軍官笑道:「田鬍子,你的這手氣可有點背啊。」

田威喃喃道:「果然,還是換換手氣吧。」

他把懷中那女子的手按在桌上,極快地拔出刀來,我還來不及驚呼,他一刀剁下,便把那女子的左手砍了下來。那個女子發出一聲慘叫,血一下噴得田威滿臉都是。田威抹了把臉的血,把那女子推在一邊,伸手把那隻剁下來的手扔給邊上一個工兵,叫道:「薛工正,做三個新骰子!」

他們玩的骰子,竟然是用人骨做的!

我已怒不可遏,喝道:「田將軍!」

田威看看我,冷笑道:「楚將軍有什麼指教麼?」

我不顧路恭行在一邊對我使眼色,罵道:「禽獸!」

田威一下站了起來,道:「楚休紅,你別以為你是君侯跟前的紅人我們就怕你!老子戰場上什麼世面沒見過,輪得到你這小子來罵人?」

我只覺渾身發熱,道:「田威!你還算是人麼?便是禽獸,也不會幹這等無恥的事!」

田威也有點發怒,道:「姓楚的!你若再不乾不淨罵人,老子可要對你不客氣了。前鋒營厲害,我們右軍也不是吃素的!」

路恭行拉住我道:「楚將軍,你別衝動……」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道:「路統制,便是要受君侯責罰,我也不管。」

我看了看那個被剁去一隻手的女子。被俘的女子,若能有幾分姿色,可能還會有一個好一點的結果。那個女子相貌不差,但現在少了一隻手,只怕她已沒有生存的本錢了。她坐在地上,一隻手握著那斷腕,卻象與己無關一樣,動也不動。我摸了摸懷中,也沒有什麼布條,拔出刀來在衣服下襬上割下一條,走到那女子邊上,將傷口緊緊扎住。

如果不這麼扎住,她會馬上因流血過多而死的。但我這麼做,卻肯定讓田威下不了臺。只是我根本不去想這些,只是機械地做好。

好象,這樣也能讓我心裡平靜一些。

等我給她包紮好,剛站起身,眼前忽然有刀光閃過。

這一刀相當快,我全無防備,伸手去腰間要拔出百辟刀來,手剛搭到刀柄上,那刀光便已消失,那個女子的頭卻已滾落在地上。

我回過頭,田威正吹著刀鋒上的血。那一滴血在泛著藍色的刀鋒上,象一顆珠子一樣滾動,他的眼裡卻滿是冷冷的嘲諷。

我按著刀,道:「田將軍,請你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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