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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拜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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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郎喝道:許敬棠,你少管!他石玉郎在關西一帶只消打出馬場的旗號,那些截道的強人都不敢出面,臨入中原前,他父親也告誡過萬萬不可缺了禮數,方才對這和尚已算是謙恭之極了,哪知這和尚居然說他不夠,這口氣石少莊主可咽不下去。

那和尚把馬牽到樹下,拴好了,道:關西石家大馬場大風歌的武功也算了得,只是刀法剛猛有餘,靈動不足,尚不足與我對刀,你走開吧,不然會傷了你。

石玉郎雖然粗魯,畢竟不是不通時務,也知道給段松喬拜壽,若是在段家鍛鋒堂外殺人,實在太過狂妄了。但這和尚出言已是辱及他石家大馬場,心頭怒火更甚,罵道:小禿驢,少與我動嘴皮子,有本事就手底下見個真章!

和尚搖了搖頭道:我沒空。聽說此間有少林武當的前輩耆宿,你還不夠斤兩。

他向許敬棠雙手一合什,道:許施主,請轉告百慎大師和葉真人一聲,就說天童寺曇光求見。

許敬棠也不知這天童寺是什麼所在,見這曇光話語甚是有禮,也回了一禮道:大師稍歇,待我進去稟報。這曇光年紀甚輕,原本也稱不上大師,只是許敬棠謹遵師訓,不敢絲毫缺了禮數。正待入內,卻見石玉郎一在邊虎視眈眈,只怕一眨眼怕要動手,心中又有些躇躊,對曇光道:曇光大師,百慎大師正與家師閒談,大師何不隨我入內拜見?

他也是怕自己一走,石玉郎便向這和尚動手,有心帶著他進去,石玉郎再橫暴也不至於當著賓客動手。哪知這和尚只是微微一笑,道:不必了,請許施主通報便是,我在外面等。

許敬棠心中仍有些忐忑,又讓了讓石玉郎,可石玉郎眼珠一瞪,理都不理他,那個叫王聲九的隨從皮笑肉不笑地道:許兄請便,我家少爺長途勞頓,還要在外面吹吹風歇歇。許敬棠沒法,只得快步進去,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看,心道:千萬不要出事。

裡面賓客多已落座,許敬棠見小師弟卓星正拿了幾個花生夾在人群在吃著,他拍了拍卓星的肩道:卓師弟,你和師父說過了麼?

卓星伸長脖子吞了顆花生,道:師父說知道了。他正在和百慎大師說閒話呢。

許敬棠皺了皺眉。此番前來賀喜的都是些江湖豪客,百十來號人圍坐了十幾桌,吵得沸反盈天,熱鬧是熱鬧,卻亂作一團,另外幾個師弟穿花也似在人群中走來走去,向長者請安,給平輩說幾句吉慶話,院子裡請來的弋陽班正依依呀呀地準備開唱一齣《安天會》,這一切和與尋常鄉里財主做壽也差不了太多。他擠過人群,走到段松喬跟前,先行了一禮,道:師父。

段松喬正和百慎大師與葉靈素兩位前輩高人閒談,聽得許敬棠的聲音,他轉過頭道:進堂,客都到齊了麼?

許敬棠看了看坐在邊上的百慎大師,吞了口唾沫道:師父,外間有位大師,說是天童寺的曇光

他話未說完,百慎大師的眉頭一揚,向一邊的葉靈素看了一眼,眼神中似是大有深意。許敬棠已看在眼裡,心中一震,暗道:他們似乎知道那和尚會來,難道難道他們來拜壽是假,等那和尚是真麼?但他又見段松喬眉宇間也抹上了一層憂色,似乎師父也知道這曇光來歷。

鍛鋒堂在江湖上也算得名聲赫赫,也躋身《名刀譜》的前十位,但與少林武當這等武林中的泰山北斗相比實是還差得遠,百慎與葉靈素兩人來為段松喬祝壽時,許敬棠當時雖覺有些詫異,倒也沒多想。他是聰明絕頂的人物,看到這兩人的眼神,心中登時大為不安,只覺這番壽宴只怕要別起風波。見段松喬已站了起來,許敬棠定了定神,道:那個曇光大師說要來見百慎大師和葉真人。

百慎和葉靈素對視一眼,同時站了起來。段松喬忙道:兩位大師,此事是我鍛鋒堂結下的,還是讓老朽去見他,兩位請坐吧。

葉靈素微微一笑道:退翁,此人既是與二十餘前的老友有關,退翁既然將此事託付給我們,還是請在此稍候,我與慎師兄出去一趟便來。

段松喬老了也覺得該玩些文人雅士的事情,因此向人學詩學畫。雖然學的詩還有脫不了的菜籽氣,學的畫也與鄉里年畫相去無幾,卻也如斗方名士般先取了個退圃的雅號,因此葉靈素稱他為退翁。這一番話說得平和,段松喬心中一喜,知道有他二人出面,天大的事也擺得平,喜道:葉真人,那便多

他口中的謝字還不曾出口,外面突然喊起了一聲慘叫。座中之人都嚇了一大跳,有幾個腦筋轉得快的看了看院中的戈陽班,但那幾個剛穿好戲裝的伶人一樣呆在當場,分明不是他們在喊嗓。

許敬棠聽得這正是那黑黑矮矮的麻皮石玉郎的聲音,心中不由暗自叫苦,知道定是與曇光動上了手,只怕還吃了個虧。曇光與百慎和葉靈素相識,石玉郎則是石家大馬場的少東,傷了哪邊都不好。他轉身向外衝去,剛衝出幾步,只覺身邊有風倏然,一道人影已飄身而過,正是武當名宿葉靈素。葉靈素年紀不輕,身法卻快得異乎尋常,只兩三個起落便衝出人群,到了門外,正是武當的梯雲縱絕技。其時內家拳大行其道,學梯雲縱的人也有不少,能有這等造詣的,卻只有屈指可數的三兩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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