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理由很簡單!」葉本中笑道:「因為蘇小魂不在洛陽!」
「那他在那裡?」
「觀音堂!」葉本中道:「就在砥柱山下的觀音堂!」
冷知靜沉思了片刻,道:「只有蒙古的玉犀角可以吸出京總寨主的毒……。」
冷知靜看了葉本中一眼,一咬牙,解下身上的冷無恨道:「無恨就只有交給你了……。」
葉本中訝道:「你……。」
冷知靜慘笑道:「京總寨主命在旦夕,冷某唯有顧義!」
葉本中臉色一正,道:「冷兄當真義薄雲天……。」
冷知靜苦笑道:「贖罪罷了……。」
冷知靜默默遞過冷無恨,忽一翻身,挾著京十八躍上車子前的馬上,一揮手斬斷繩。
葉本中抱著冷無恨,似是欲言又止!眼中見那冷知靜背影,不覺淚盈眼眶將出。冷知靜忽一回頭大叫:「葉兄請記得?,這孩子叫冷無恨……,是她娘取得名字……。」
冷知靜說完,又一仰天長嘯,便自策馬而去……。
蘇小魂去觀音堂做什麼?
觀音堂並不是一間寺廟,而是一個鎮!
而且,還不是小的鎮。
蘇小魂到觀音堂的目的是為了冷默!
據丐幫的訊息,冷明慧在昨晚攻破了觀音堂左側的砥柱山。
一個晚上,砥柱山十二寨全滅!
觀音堂無疑成了這次戰役最佳的報導場所。
蘇小魂想知道的是,冷明慧在不在山上?
「說起這位天下第一諸葛」,一個紅鼻子老者大聲道:「果然利害!前後三個時辰,竟然能攻得下綠盟的分舵……。」
老者前面一個莊稼漢可就問啦:「那個天下第一諸葛叫什麼名字啊?老丈?。」
「當然是冷明慧冷大先生羅?。」紅鼻子老者似乎無限欽佩道:「去年冷楓堡才破,沒想到今年又捲土重來……。」
蘇小魂一笑,走近道:「這位老丈?。」
紅鼻子老者抬頭一看眼前這年輕人,點頭道:「小哥兒?,有什麼事?」
蘇小魂笑道:「那位天下第一諸葛的冷大先生不知是否還在山上?」
「這當然?。」紅鼻子老者道:「聽說啊?,那冷大先生打算在砥柱山上辦一個……
呃?,武學盛宴什麼的……。最近已經要發出英雄帖了……。」
「有這種事?」蘇小魂訝道:「老丈如何得知?」
「嘿、嘿,小夥子?,這你就差了!」紅鼻子老者飲了一口酒笑道…「老夫有幾個道上的朋友,是他們傳出來的……。」
蘇小魂對武學盛會的事當然好奇,可是他也存疑!
為什麼江湖上沒有風聲?莫非其中有什麼陰謀?
訊息,當然是丐幫最快!所以,他立即請丐幫觀音堂分舵的舵主查明!
另外還有一個更好的方法,就是直上砥柱山!
才不過一天的光景,砥柱山已然恢復了舊觀!
冷明慧辦事的效率果然驚人。
另有一件令蘇小魂驚訝的事,就是身後有人尾隨自己,而且,跟蹤的工夫相當的可怕!
可怕在於,自己身後跟蹤尾隨的是兩個人!
從身後兩人的運氣和進行的方位來看,最少足足跟蹤了一頓飯的時間!
他實在無法想像,武林竟然有人能跟蹤了他這麼老長一段路,而自己毫無所覺!
蘇小魂已經準備出手。他隱身進入一株樹幹之後,立即以壁虎功迅速的往上爬。
同時,手上天蠶絲一抖,人已無聲無息的躍到另一棵樹上。
如是三兩回,他確信跟蹤的人反而到了他前面。
冷不防,身後「咭」?的一笑聲。
蘇小魂大驚回頭,就看見了鍾玉雙和鍾夢雙!
蘇小魂嘆道:「我早就該想到是你們的……。」
鍾玉雙嬌道:「怎麼?,我們來了,好像不受歡迎啊!」
「這怎麼會?」蘇小魂苦笑道:「誰有這麼天大的膽子?」
鍾玉雙冷哼一聲,道:「喂?,你打算如何進行?」
蘇小魂一笑,道:「今天我和那個紅鼻子老頭談話,你們都看見了?」
鍾玉雙、鍾夢雙點點頭。
蘇小魂接道:「他們是誰?」
「老頭子是‘九煞手’笑萬,」鍾夢雙道:「那個年青的莊稼漢大概是‘一鋤四命’邱索魂……。」
鍾玉雙道:「你既然知道他們是冷明慧的人,而且,你也知道是他們故意設下的圈套,你來做什麼?」
蘇小魂一笑,道:「冷明慧笨不笨?」「當然不笨!」鍾玉雙嘆道:「他笨天下就沒有聰明人了。」
蘇小魂又道:「你們能看得出來?,你想,冷明慧是不是知道我也能看得出來?」
「不錯!」鍾夢雙道:「可是又為什麼……。」
蘇小魂道:「第一,不管有沒有他們,今晚我蘇某一定會上砥柱山瞧瞧是不是?」
「不錯!」
「第二,」蘇小魂笑道:「百絕峰一戰,冷明慧並不知道我受了傷沒有,是不是?」
鍾玉雙皺眉道:「你的意思是?,笑萬和邱索魂是來看看你是否保持在顛峰狀態……。」
蘇小魂笑道:「不錯!」
鍾玉雙瞪了蘇小魂半晌,道:「你不會讓他們兩個看出真正的實力吧?!」
「怎麼不會……」蘇小魂狡猾一笑,道:「簡直是發揮了超實力……。」
鍾玉雙訝道:「為什麼……。你不是應該保留點實力欺敵……。」
蘇小魂微微搖頭,一嘆:「記住!我的敵人是冷明慧,他當然不完全相信笑萬和邱索魂!可是……。」
「可是如果笑萬和邱索魂說你現況好的不可思議……」,鍾玉雙接道:「冷明慧反而會以為你是裝的……。」
冷明慧對笑萬和邱索魂的報告果然令他訝異。
這回,東海狂鯊幫大舉西來,是錯不得什麼事的。
一年前,冷楓堡毀於蘇小魂之手的事,絕對不可以重演。
冷明慧淡淡道:「觀音堂中除了蘇小魂之外,還有那些人物?」
「鍾玉雙、鍾夢雙兩姐妹……。」回答的是狂鯊幫「血刀」譚要命!
東海狂鯊幫結構複雜,可以分成東海、南海左右兩大艦隊。
每隻艦隊又各有黑、白兩組,而中樞控制的旗艦上,除了幫主、副幫主外,再下來便是主舵司責,掌「血刀」!
血刀所至,萬名狂鯊幫眾無不臣服。
譚要命,據說是昔年齋一刀由巨鯊肚中取出的嬰孩,這孩子竟能大難不死,齋一刀特別寵愛,並親授予武功!
後來,齋一刀將「擊浪」傳給了齋二郎,卻將扶桑七大名刀之一的「修羅」傳給了譚要命!
自此,譚要命已成齋一刀門下成就最高的弟子!
冷明慧此次重入中原,便是將領導權交予副幫主暫代,而率領中樞旗艦上的血刀組西來。
血刀組,一百一十七人!
一百一十七個不要命的人!
冷明慧淡淡道:「除了蘇小魂?,誰也不可上山!」
蘇小魂看見譚要命的時候,不禁笑出聲來。
笑,可以使一個人的感覺更敏銳!
蘇小魂知道這個道理,譚要命也知道這個道理。
所以,他們看起來像是重逢的老友,兩個人都笑的很高興。
譚要命道:「冷幫主請蘇先生上山一遊……。」
蘇小魂笑道:「正有此意!」
譚要命沒說話,轉身就走。
蘇小魂立刻跟了上去!
跟譚要命來的是笑萬和邱索魂;蘇小魂身後的是鍾玉雙和鍾夢雙。
「冷明慧似乎沒有邀請我們……。」鍾玉雙嘆道:「三姐?,你說怎樣是好?」
「我們自己有腳對不對?」鍾夢雙笑著回答。
「對!」鍾玉雙回答的真快,可是立刻猶豫了:「只是人家似乎不想讓我們過……。」
笑萬和邱索魂已經做好了準備。因為,通常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要打了……。
果然,鍾夢雙道:「我們還有手是不是?」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鍾玉雙嬌笑道:「可是人家也有手啊?。」
鍾夢雙笑道:「所以……,只剩下一個方法……。」
「什麼方法?」鍾玉雙說這句話的時候,笑萬和邱索魂已然作好了一切的準備!
鍾夢雙一笑,道:「下山啊?。人家既然不歡迎?,我們硬是上去多無趣……。」
「可不是……。」鍾玉雙笑了起來:「我真是越來越笨了!」
說走就走!
當鍾家兩個女人離去後,愕住的反而是笑萬和邱索魂。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結局是這個樣子!
「笑老?。」邱索魂苦笑道:「怎麼辦?」
怎麼辦?「笑萬好像吃了十來斤的黃蓮:「能怎麼辦?追下去看看這兩個女人在搞什麼鬼啊?。」
血刀組,一百一十六隻槳就看著砥柱山山頂總寨!
蘇小魂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整座山上沒有暗樁!因為要對付他!
這些人,三、五個設一個暗樁對他蘇小魂一點用處也沒有。
可是,這百來個人如果集合起來,合力對付他一個,只怕不要一頓飯工夫,自己便得血砥柱山!
冷明慧就是冷明慧!
蘇小魂搖頭一笑,身旁那個譚要命也笑了起來?。
蘇小魂道:「還不知兄臺貴姓大名……?」
譚要命笑道:「我姓譚……。」「譚?」蘇小魂苦笑道:「譚要命的譚?」
譚要命笑了,道:「還有呢?」
蘇小魂嘆了一口氣道:「還有……,就是狂鯊之子,血刀主舵,東海海上第一刀的要命郎……。」
譚要命點頭,道:「你知道的不少……。可惜?我的目標不是你!」
蘇小魂點頭,道:「俞傲?」
譚要命沒有回答,可是他的眼睛光彩已經說的很明白!
俞傲一刀。驚鬼泣神!
要命血刀,血刀要命!
蘇小魂突然一笑,道:「可惜在你之前,已經有兩個人訂下了俞傲……。」
「誰?」
「老鬼和金天霸!」
老鬼無臂,電光殺人!
天霸鬼刀,狂天傲地!
譚要命的手青筋浮起,喉頭喀喀晌了半天,終究忍不住仰天長笑了起來。
便此時,冷明慧已自內室踱步到了大廳!
「你好?」打招呼的是冷明慧!
「我好!」蘇小魂一笑,道:「冷先生也好的很?」
「可不是v冷明慧一豎手,道:「何不到落花亭內賞梅?」
落花亭是用十萬朵櫻花鋪成的池、山、橋、流水!
落花亭本來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亭子,當它加上了十萬朵粉紅的櫻花,一切,似乎風雅了起來。
亭子前面,一株孤傲的梅樹挺立於初春寒風中。
梅花白,白挺立於粉紅滿地的櫻花上,直指向天際!
落花亭,落的是櫻花!
落花亭,傲的是梅花!
「好!」蘇小魂讚歎了一聲。嘆的是花好、茶好!
冷明慧笑道:「這組茶具,你可還記得?」
蘇小魂雙目一亮,道:「莫非是昔年蘇某和龐龍蓮用的那一組?」
「好眼力,好記性!」冷明慧笑了:「只可惜?,當年龐先生未曾如你我對坐……。」
蘇小魂也微嘆道:「人生百年,百年人生,功名換做西風墳……。」
冷明慧大笑道:「好?。蘇兄既知,何不遨遊天地,享盡大化玄機奇妙?」
蘇小魂淡淡道:「可惜冷大先生不能先遊於消遙……。」
冷明慧一笑舉杯,道:「喝茶。」
笑萬和邱索魂相視苦笑。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鍾家這兩個女人果然跟傳說一樣的刁鑽古怪!不,比傳說的還要古怪的多!
事情是這樣的,當他們兩個跟蹤鍾玉雙和鍾夢雙的時候,當然,一定是用上全心全意的精力耳聽八方。
結果,聽到的是,鍾夢雙肚子疼,想去解決一下。
肚子疼找個地方蹲一蹲是很正常的;不正常的是,鍾玉雙說她也是,所以兩個女人一起往暗處。
笑萬和邱索魂不是君子,可是,多少是有頭有臉的人。
本來,他們要待在外面等著算了。可是,這兩個女人蹲的時間未免久了一點!
所以,他們的決定是,進去看看!
然後,他們就踏出錯誤的第一步。
密林裡的落葉當然不少,所以,落葉下面有什麼,誰也不會知道!
笑萬和邱索魂是很小心的人,不然,他們也活不到現在!問題是,他們就只能活到現在!
鍾玉雙和鍾夢雙想殺掉他們兩個並不難,問題在於會驚動了別人。
所以,只好學點殺手的方法!這點,鍾夢雙向冷默學了不少;鍾玉雙向潛龍也學了不少。
所以,他們打竹片削尖插在樹葉下。
這點,對笑萬和邱索魂並不構成威脅!麻煩的是,鍾夢雙的兩隻長袖外加一條腰帶纏住了竹幹,將它們盡力彎曲!
當笑萬、邱索魂踏到了竹片上躍時,成排的竹子打了下來。
笑萬、邱索魂只有大喝折身。
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同時取出了這號彈來。
他們想不到的是,鍾玉雙竟然藏身在那排竹子之後。
竹子的彈力,鍾玉雙的輕功,加上鍾玉雙的手勁,以及紅玉雙劍破空的鋒銳,笑萬和邱索魂絕對躲不過這電光石火的一擊!
這飛劍的力量、速度,已經超出人類的極限!
所以,他們無聲無息的倒下;同時,互視苦笑!
茶,已三泡!
冷明慧舉杯悠悠道:「敬你最後一杯!」
兩人一飲而盡。
冷明慧長長仰天噓一口氣,道:「冷默已在廳上,你帶走吧!」
蘇小魂一笑,不語。站了起來,便往亭外走去。
身後,傳來冷明慧的問話:「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要把冷默還給你們?」
蘇小魂停下了腳步,回身、盯視冷明慧,半晌才緩緩道:「第一,我曾放過了冷知靜……。」
冷明慧點點頭。
蘇小魂又道:「我知道還有第二個原因,只是,你還沒有告訴我?。」
冷明慧注視著蘇小魂良久,同時,似乎一種不可言喻的氣機激湯出來。
在兩人對視中,那飆卷的氣機竟然將那些櫻花造的橋、山、池、流水大大的波動、飛揚、崩潰且!
而冷明慧和蘇小魂的衣服也各自鼓脹的成了飽和?!
半晌,冷明慧伸手抓住了一片飛舞的櫻花,把弄在手上,道:「我知道一件事……。」
蘇小魂靜待下文。
冷明慧接道:「靜兒不願和我見面,怕又重新捲入江湖仇殺之中……。」
冷明慧嘆了一口氣,掌上的櫻花成了粉末。
他苦笑道:「他只信任一個人?,就是你!」
蘇小魂雙肩一挑,他不否認,因為他不得不信!
因為這句話走出自天下第一諸葛之口;因為冷知靜是冷明慧的兒子!
冷明慧抬肩,看了看蘇小魂,微嘆口氣,道:「所以?,他一定將冷無恨交給你……。」
蘇小魂苦笑,到時他能不接嗎?
冷明慧緩緩起來,走到蘇小魂身前,道:「京十八受了虎先生的毒,一定得用大漠的玉犀角才能治。而靜兒……一定會戰千里以護京十八,而且,不會接受別人的幫助!」
冷知靜是為了贖罪!這點蘇小魂明白。
冷知靜是為了友誼!這點,蘇小魂感動!
洞庭湖是洞庭湖;江湖事是江湖事!
京十八一定不願受到武林道上的幫助;所以冷知靜不能壞了京十八的原則!因為有些人把原則看得比命還重要。
京十八就是這樣的人。
冷知靜是他的朋友,一個真正的朋友!
所以,冷知靜只有戰千里!
蘇小魂點頭,道:「我明白?。知靜兄不會看錯人的!」
冷明慧一笑,仰首而笑。
半晌,又注視向蘇小魂,伸手,握住蘇小魂的手,道:「謝謝?。」
蘇小魂也一笑,道:「謝謝?。」
兩雙手握得更緊。
冷明慧突然仰天長笑。
「冷明慧是冷明慧,冷知靜是冷知靜!」
「是!」
冷明慧抽回了手,轉身,緩步上了落花亭!
落花亭,已無櫻花橋、櫻花山、櫻花池、櫻花流水。
可是,落花亭還有梅花,梅花傲挺!
茶乾花飄零!
人呢?
冷明慧又重新沏茶。
蘇小魂無語,轉身。
冷默的情況顯然還不錯,只是走的時候有點愁眉苦臉。
因為押著他的人是鍾夢雙!
蘇小魂當然很夠朋友的替他祝福,同病相憐嗎?。
送走了冷默,家裡的母老虎問話了。
鍾玉雙道:「現在呢?冷默和俞傲在醉仙樓養傷,照顧的是我們鍾家的女人。好啦?問君何往?」
蘇小魂皺了皺眉,道:「原先?,我們應該保護冷知靜到大漠去?。」
鍾玉雙嗔道:「什麼意思是原先?難道你現在改變主意啦?」
「不是我改變!」蘇小魂苦笑道:「是有人來了!」
蘇小魂的意思很容易明白,來的人是來找麻煩的。
「誰?」鍾玉雙冷笑道:「誰這麼大膽?」
「我!」來的只有一個,就是六臂法王!
鍾玉雙嘆口氣,這事她實在沒有辦法管!
這是男人之間的事,而且,六臂法王可以說是仁盡義至了!
至此,誰也無法,沒理由阻止他和蘇小魂一戰!
六臂法王衝著蘇小魂一笑,道:「這個?,我總算來的是時候!你閒著,而且也沒什麼事關武林的大事!」武林大事當然多的是,但,這不是理由;只因為眼前沒有!
人,如果把什麼事全都計算進去,一輩子不會有空閒的時候!人生,至死不休!
蘇小魂明白這個道理。此時、此地,已無可避免之事。
冷明慧不會下來,至少今晚不會;金天霸回去長白,只怕還在苦練申屠天下的鬼刀;第五先生的黑色火元氣大傷,這幾日早已消跡無影。
洞庭、綠盟的事,說什麼也不能叫眼前這個大和尚去賣命!
所以,蘇小魂只有一戰!戰的是正宗大光明大手印!
無奈處,唯賭!
六臂法王手上已結成了「遍法界無所不至大惠刀印」!
大惠刀印,左右手拇指、食指扣成環相併立;另外三指則指尖交叉豎立!
「是!」蘇小魂竟然會露出恭敬的表情道:「謝謝!」
蘇小魂微微一嘆,天蠶絲已然自腕脫握於掌中!
鍾玉雙真忍不住想出劍,可是她不能;因為她是蘇小魂的妻子!
一個女人最少要懂的一件事,那就是則讓自己所愛的男人因為自己而贏、因為自己而輸!
她懂!
所以,她必須勉強自己;可是,又有誰能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處於生死邊緣時,而完全無動於衷?
又有誰,能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處於生死之際,而完全無動於衷?
鍾玉雙只有離開,只要她在,蘇小魂一定分心!那意思就是,蘇小魂必敗!
所以,就算她有一萬個不願意,她也只有轉身離開!
此刻,六臂法王的大惠刀印已然運足了氣機,緩緩推出。
蘇小魂在找最佳出手的時刻,他慢慢等,就在六臂法王第二波氣機溝湧乘印而出的瞬間,天蠶絲也緩緩迎了上去!
鍾玉雙的心糾在一起,想離去的足步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眼見,一絲一印便將對上!
雙方似在探詢對方的變化、力勁、氣機。只是,依舊一寸一寸的接近!
鍾玉雙汗已流滿額上,此一刻,除非是他們兩人,否則誰也無法解開這對峙的氣機!
葉本中衝進來的瞬間,懷中的冷無恨已「哇」?的一聲大哭!
這一哭,真的石破天驚!
六臂法王和蘇小魂做夢也不會想到,這時竟然會有一個娃兒發出這一巨響!
無論是拔刀出銷、刺劍劈空、激掌大喝……,這一切情況他們都可以立即應變處置而絕不影晌兩人的對峙!
唯有例外的,便是出乎兩人意料之外的聲響!
也唯有讓兩人錯愕分神的一剎那,別人才能插手解開這狂濤洶湧的氣機!
同時,解的人力勁內力上要能恰到好處!
鍾玉雙做到這點。
這種機會一閃即逝,如果此時不將兩人的內力引開,緊接著,必是相峙的兩人全力拗上,生死勝負,立時分明!
六臂法王看看冷無恨,除了苦笑,實在做不出第二種表情!
千里迢迢從大漠而來,搞了半天好不容易找上這個大好機會可以放手一搏,誰知叫這個娃兒一哭全哭掉了!
可是,他六臂法王是高僧,又能怎樣?再說,此時此刻也不可能再提起那股氣機來!
一鼓作氣,二衰三竭!
鍾玉雙可高興極了,抱著冷無恨猛親。
「乖、乖?別哭喔?。」
鍾玉雙這麼說著,那冷無恨似乎聽的懂似的,大大安靜了下來,只是猛鑽往鍾玉雙的胸部。
鍾玉雙一愕,道:「小傢伙,這麼頑皮?。」
六臂法王苦笑道:「餓啦?!」
鍾玉雙恍然大悟,朝六臂法王一笑,道:「和尚倒懂得多啊?。」
六臂法王還是苦笑,朝蘇小魂做個鬼臉。
蘇小魂當然保持最佳原則,女人事,少管!
鍾玉雙可饒不了葉本中,問道:「葉某某?,這些日子來?,無恨喝什麼啊?!」
葉本中可大大苦臉了。能喝什麼?自己又不是女人!
「牛奶、羊奶、豆漿!」葉本中小心翼翼道:「有什麼喝什麼!這……不犯法吧?!」
鍾玉雙一笑,葉本中一涼!
這鐘四小姐的笑實在太可怕了。
幸好,那冷無恨似乎真餓的發昏,又「哇」?的大哭!
那鍾玉雙的罵人念頭一下子叫冷無恨的哭聲給打掉了去,急哄著便抱入了內室!
葉本中至此總算可以噓了一口氣,當然,更重要的事是趕快開溜!否則,待那鍾玉雙出來,只怕又得一番好受!
葉本中走了,六臂法王看著蘇小魂那曖昧的笑容,心裡不覺又是一緊!
千挑萬挑挑這個好時間來,只怕是自找來一個大苦頭!
六臂法王的心越往下沉,蘇小魂的笑容就越可惡!
蘇小魂早已收起了天蠶絲,雙掌一拍,道:「大和尚?,你看那娃兒可不可愛啊??」
六臂法王無奈,道:「佛看眾生都可愛!」
蘇小魂笑意更濃,道:「這娃兒的父親是重義改過之人,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幫助他?」
六臂法王嘆了口氣,口吞了口口水,道:「她爹是誰?」
「冷知靜!」
蘇小魂聲音中竟有了嚴肅和欽佩:「就是昔年冷楓堡少堡主,冷知靜!」
冷知靜的事,六臂法王很清楚!對於這樣一個人,他想拒絕幫忙都不行!
別說他六臂法王是高僧!只要有人性的人,沒有一個不想助人脫離無涯苦海!
六臂法王只有點頭!
蘇小魂一笑,道:「無恨要送去鍾字世家?,知靜兄要往大漠而去!」
蘇小魂注視著六臂法王,悠悠道:「你選那一邊?」
還能選那一邊?和尚我報個小孩行千里算什麼?
六臂法王只能大大喘一口氣,道:「冷知靜!」
進入河北,過了無極,到達清風店,大悲和尚真是大大的噓了一口氣!
紫金城已然遙遙在望,這趟護駕的事看來是可以早了了。
大悲和尚心情特別好,所以,清風店這個不大不小的鎮上,便挑了間特別的上房,把那寧心公主給住了進去!
大悲和尚心情好,怪的是,那寧心公主的心情也不錯!而且還會自動打訕!
寧心公主笑道:「和尚,知不知道姑娘我的真名啊……。」
「不……不……,」大悲和尚捂耳道:「公主你就好好休息吧?和尚我是俗人,殿下的貴姓大名是進不了耳的……。」
寧心公主那管他,大聲道:「我姓朱。…:。」
廢話!當朝聖上的妹子不姓朱姓什麼?不過,大悲和尚是罵在心裡,嘴巴可閉得緊!並不是他怕犯了頂撞罪,而是怕女人!
和尚的原則是,好男不與女鬥,雞不叫鴨生蛋!
想到這裡,大悲和尚不禁笑出了聲!
寧心公主臉色一變,道:「我的姓這麼好笑?」
「不是?。」大悲和尚依舊笑不回止的道:「而是和尚我想起小時候……。」
寧心公主訝道:「和尚你小時候怎樣?」
大悲和尚大笑道:「我都以為雞是公的,鴨都是母的……。」
大悲和尚笑了半天,倏忽見那寧心公主半點笑意也沒有,不禁尷尬收起笑容道:
「呃?,天晚了?,你……呃?,快睡吧!」
大悲和尚像逃命似的溜了出去,只叫那寧心公主氣愕在當場!
這些日子,她不是不想逃;只是那和尚的功夫奇怪,不但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腳,而且,無論自己藏到那裡,那和尚一定能找到!
寧心公主一嘆,緩緩看向窗外,微嘆道:「蘇小魂啊?,蘇小魂?。我的名字叫馥思啊?。朱馥思?,這名字你可記下了……?」
寧心公主朱馥思又自微微一嘆,方要起身吹熄燭光。
忽的,一團煙霧自窗外湧入!
朱馥思皺眉一愕,駭見一人全身黑衣,手持「擊浪」名刀出現在視窗。齋二郎?
老鬼誠心誠意的在老太太面前上了一柱香,猶自對老太太的靈像注視半晌,方自一嘆轉向蘇小魂。
老鬼道:「俞傲在那?」
蘇小魂微微一嘆,道:「養傷!」
老鬼雙目精光連閃,道:「他的對手呢?」
「死了!蘇小魂的回答令老鬼點頭一笑。如果對手沒死,俞傲便不會全心全意來對付他,必然會為報仇而分心。所以,死的好。老鬼道:「誰?」
「墨遊!」
「墨遊?百花劍王墨遊?」
「正是!」
老鬼只覺自己身上的肌肉又繃緊了起來。
半晌,方吐出一口氣道:「為什麼?」
大悲和尚開口了:「因為他們是黑色火的人……。」
老鬼冷聲道:「他們是誰?」
「還有誰?」大悲和尚道:「墨遊、酒狂、武狀元、追月老人、閻羅爺、天琴先生、第五先生……。」
老鬼沉聲道:「死了幾個?」
蘇小魂微一嘆,吐出四個字:「前面五個!」
老鬼冷冷一笑,道:「叫俞傲好好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