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手印》小說信息

第八章 無 刀(第1頁,共2頁)

字體:

鍾夢雙的方法果然不差。

就在那張獸皮開張不到兩個時辰,眼前出現了十一名刀客來!

潛龍笑道:「鍾三小姐,還是你聰明……。」

鍾夢雙淡淡一笑,道:「來的不知道是那一組鯊群?」

「狂組!」一名當先的刀客冷然道:「在下是狂月……。」

「狂月?」鍾念玉冷哼道:「你們這組又叫什麼鬼的圍殺?」

「狂月卷星!」狂月冷冷答道:「我們負責第一關!」

俞傲淡淡道:「譚要命在那一關?」

「第六關!」狂月左臂刀已平舉,冷聲道:「要見譚掌舵,先通過‘斷、絕、狂、無、情’……。」

冷默對著俞傲一笑,道:「這是我們的份……。」

潛龍笑道:「我們可不可以參一腳……?」

鍾夢雙道:「你急什麼…,向十七留給你!」

潛龍一聳肩,突然朝狂月道:「老大…,向十七在不在山上?」

「這點…,你不用知道!」狂月冷笑道:「死人知道多少事情都是一樣的……。」

「你是情月?」

「不錯…!」

「你知不知道‘斷、絕、狂、無’已然敗在我們手下?」

「知道…。你們能來到這裡我就知道了……!」

「那你還想送死!」

「死的不一定是我……。」

「呃…?你們比他們高明!」

「不是!」

「那為什麼?」

「因為你們都已筋疲力竭,而且受了重傷……。」

「傷!什麼傷?你沒看見我們五個還是好好的?」

「錯了!」

「錯了?」

「你們受的不是外傷,而是心傷!」

「心傷?什麼又是心傷?」

「心傷就是傷心!傷心的人看見情月怎麼會不死?」

自古傷心人最怕是情月圓!

別離若到無淚,便是錐心。

錐心是血!

血刀組,孤獨滅絕斷裂狂傲無情十鯊群全沒!

血刀組,一百一十七個不要命的人;如今只剩下七個!

譚要命傲立於風中,左右,是他僅存血刀組的弟兄!

他不明白的一件事是,冷明慧為何一直沒有指示出現?

他身子有些顫抖,絕不是因為風冷,也不是害怕;他甚至有些興奮。

因為他的血刀要對上俞傲的快刀!

那麼,他的身子為什麼會發抖?

他不明白,只免是一種未知的恐懼!

人們之所以會恐懼,因為未知!

譚要命一眼就看到了俞傲!

並不是因為俞傲是獨臂而特別引人注意,而是俞傲的特質,一名真正刀客的特質!

雖然眼前站了七個人,俞傲第一眼也看到了譚要命!

要命血刀,血刀要命!

俞傲的雙目直盯著譚要命,竟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俞傲笑,譚要命也笑。

譚要命並不常喝茶,這時竟然大喝一句:「備茶……。」

茶是上等的鐵觀音,杯是極品的龍涎杯。

茶几就放在兩人之間,他們的刀已放下,各自左右對峙。

中間的,是升芬芳的茶香。

譚要命身後的六名刀客依舊恃立不動。

俞傲身後潛龍四人卻倚地而坐,別一番談笑風生。

譚要命和俞傲無語。只是輕啜著這風、這茶、這山光水色、這生死決戰前的肅殺寧靜。

譚要命突然道:「有茶無舞,不足以盡興……。」

俞傲淡淡道:「偏勞……。」

譚要命一笑,雙掌一拍,身後一名刀客忽然躍出,到了兩人右側場中一躬抱拳為禮。

俞傲點頭,道:「請……。」

那名刀客不發三言,拉開架式,便自舞起一路刀法來。

刀沉而猛,虎虎中竟能別開生面。

這一路演完,那刀客收刀肅立,竟以學生受教於老師模樣!

俞傲淡笑道:「穩定一訣,來自心中無念。無念,則無滯……。刀要無滯,唯在於閉雙眼、雙耳,只用心…!。」

那刀客聞言,似是沉思半晌,又一抱拳而退!

隨即,第二名刀客亦躍出,正如前面一人,同演了另一路刀法!

那端,鍾念玉皺眉道:「那個譚要命踉俞傲在幹什麼?」

「傳承…,」潛龍竟然很有學問的嘆道:「以心印心,俞傲這小子竟然達到刀禪的小悟境界……。」

鍾念玉訝道:「什麼刀禪?」

冷默微嘆道:「英雄惜英雄,以茶敬豪氣!好、好……。」

鍾夢雙沉思半晌,道:「為什麼?」

冷默道:「如果不管所作所為,俞傲和譚要命是不是刀法上頂尖名家?」「是……!」

此時,那第二名刀客已經演練完,又是肅手而立。

只聽俞傲道:「輕靈之訣在於快字。刀要快,需快於他人意念之前。動靜本一源,靜如水、動如風;不動如山,山浩大而無法[刀砍盡;不靜如煙,煙小而無法抵禦斬斷!」

冷默看那第三名刀客又上場演練,才續道:「譚要命終於能遇上俞傲,是不是想在一生中留下真正的搏殺?」

鍾念玉點頭,道:「那又如何!」

潛龍突然道:「傷心人看見情月怎能不死?」

「情月為什麼要講這句話?」潛龍嘆道:「當我們能過了情月那一關,如果立即戰上譚要命,必死!」

「因為我們的心已傷!」冷默苦笑道:「我們都是傷心人!」

心為什麼會傷!因為手已沾滿了血!

無論是忠臣烈士的血,或者是巨寇大盜的血,都是人命!

「我們對上情月時,已經殺了四十四個人!再殺情月,我們已是無心再出手。因為,我們每個人已經各自斬殺了十一個,縱然他們是海盜土匪,心也傷,刀也鈍!」

「所以,傷心人看見情月怎能不死的意思是……。」鍾夢雙嘆道:「殺了情月之後,我們已無法再對譚要命出手。所以…,只有死!」

「對!」

「那我們為什麼還沒死!」

「因為譚要命…。不,因為俞傲!」

他們全都明白了。

譚要命為了能和俞傲公平一戰,所以備茶讓俞傲喘息,讓俞傲在體力上能調節到高峰!

那又為什麼要叫自己的手下演練一番?

這點,潛龍解釋道:「有兩個原因……。」

「那兩個原因?」

「第一是為了傳承…。」潛龍看向場中的俞傲和譚要命,道:「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甚至,兩人玉石俱焚……。」

鍾念玉臉色一變,顫聲道:「你…你意思是說……,俞傲已經把用刀心法傳給那六個人?」

此時,六名刀客皆已演練完畢!

潛龍道:「不錯!」

「他們吸收了多少?」

「不少……。」

「怎麼知道?」

「足印!他們每個人出場和退場時的足印大大不同!顯然,在成就上已有領會!」

鍾夢雙嘆一口氣,道:「那第二點是什麼?」

冷默突然道:「為了俞傲!」

「為了俞傲?為什麼?」

「俞傲縱然在體力上恢復,可是精神上不是那麼快就可以恢復過來…。」冷默嘆道:

「一把沒有精、沒有神的刀,怎麼能贏!譚要命又怎麼會勝敗的淋漓盡致……。」

大夥兒沉默了下來,投眼望去,只見俞傲和譚要命雙雙舉杯一飲而盡。

半晌,鍾念玉突然嘆道:「譚要命當真稱得上是英雄一個……。」

一頓,她又道:「如果…俞傲死了…我…無怨……。」

英雄惜英雄,以茶敬豪氣!

鍾念玉雙目已有淚光,輕聲道:「現在呢?是不是他們要決鬥的時候了?」

青虹斬月刀在夕下如玉如華!

狂鯊披血刀在夕下如霞如櫻!

俞傲一刀,驚鬼泣神!

要命血刀,血刀要命!

見到俞傲和譚要命一戰的人,都有不同的評語。

在武林刀戰史上,記錄的是引用冷明慧的話!

「俞傲刀如閃電,要命刀如暴雨。所以…,當你以為只有一刀的時候,其實他們已經對上了九刀三百五十八種變化……。」

刀戰史後來又補註了鍾念玉的話:「我知道俞傲被砍一刀時為什麼會大笑。因為…,我是他的妻子,我知道俞傲被砍那刀時,心裡一定大叫:‘漂亮……’!」

俞傲被砍了一刀,刀痕噴血在背上!倒下去的卻是譚要命!因為俞傲的刀砍的是心要穴!被砍破了心要穴,唯一能救的方法是,用大還丹兩粒;一粒內服,一粒外敷。並且,還要用禪門的大回天神功,或者是魔教的回魂大法……。六名刀客沒動,他們不願、不忍破壞譚要命死得其所。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譚要命的生命一分一分的消逝。潛龍他們也沒動,不是不願救。甚至此時,他們已有把譚要命當成朋友的意思。因為,像譚要命這種人已經不多。在場沒有一個人動,動的是自屋內飄身而出的人!冷明慧!冷明慧竟然有大還丹。而且,回魂大法是冷明慧的專長。冷明慧,天下第一諸葛!武學百家無不涉獵,更專精於魔教邪功……!

天地間平靜了下來。冷明慧帶走了譚要命;那六名刀客也走的一個不剩!整幢房舍沒人把守,所以,他們救出鍾玉雙很輕鬆。問題是,朱馥思呢?

從陰山往蒙古的路!,鍾玉雙沉思道:「有些事情實在覺得奇怪……。」

潛龍道:「什麼事!」

鍾玉雙道:「如果那個時候冷明慧出手…,你們還能不能在這裡?」

「不能…。」冷默嘆道:「如果加!那六名刀客和向十七的話,只怕擋不到十招……!」

傷心人看見情月,怎能不死?

鍾玉雙嘆道:「那麼…,冷明慧為什麼不出手?」

這點,沒有人能回答。

鍾玉雙又道:「當你們攻山的時候,如果冷明慧以我或者朱馥思為要脅,你們怎麼辦!」

結果只有一個,束手就擒!

問題是,冷明慧為什麼不這麼做?

鍾玉雙能想到的問題,號稱天下第一諸葛的冷明慧不會沒想到。

那麼結論是什麼?

每個人都在靜聲鍾玉雙的回答。

「只有一個人知道……。」

「誰?」

問的人不只是潛龍,還包括每一個人……。

「蘇小魂!」鍾玉雙沉聲道:「只有蘇小魂知道。他們彼此間一定有默契…,這也是為什麼他沒到陰山的原因!」

落花亭,落的是櫻花!

落花亭,傲的是梅花!

「這組茶具你可還記得?」

「莫非是昔年蘇某和龐龍蓮用的那一組?」

「好眼力,好記性!只可惜…,當年龐先生未曾如你我對坐……。」

「人生百年,百年人生,功名換做西風墳……。」

「好…。蘇兄既知,何不遨遊天地,享盡大化玄機奇妙?」

「可惜冷大先生不能先遊於消遙……。」

「喝茶……。」

英雄惜英雄,以茶敬豪氣!

落花亭,落的是櫻花!

落花亭,傲的是梅花!

他站在窗牖,看著窗外細雨如靡。

他想起了江南風光,三月草長,群鶯亂飛…!那段日子,啊…,十年前吧!不…不…二十年前……。

「爹…,爹…。」一個小男孩跑著迎面而來,投入自己懷抱中。

他大笑,吻了吻孩子臉頰,笑道:「知靜…,如靜…,你以後會記的爹嗎……。」

「當然的啦…。」那童稚聲音叫了起來:「我不但永遠記著爹…,而且要把爹的名字名揚天下……。」

「呃…,哈……」,他大笑,「怎麼做啊……?」

「哼…!簡單嗎!只要把冷楓堡名揚天下,那爹的名字不就可以名揚天下了嗎……。」

「哈……,小孩子,你知道名揚天下的意思嗎……?」

「不知道啦……。不過冷楓堡……。」

人在景物非!那冷楓堡呢?那可愛的童稚聲呢?

他覺得眼眶上已經有些溼潤了。

冷楓堡已自武林中消失,冷知靜孩兒呢?那個永不會忘記爹的孩子呢?

他看著窗外浮雲弦月,心裡一陣的緊。

二十幾年來,自己最敬重、欽佩的父親,如今身在何處?他的心緊縮,想憶起二十幾年來種種……。

「知靜…,你以後會記得爹嗎……?」

「當然的啦…。我不但永遠記著爹,而且還要把爹的名字名揚天下……。」

他覺得眼眶一溼,手一觸及,竟分不清是濺入的雨水或者是流出心裡的淚水。

他一嘆,正要讓它任意淌流著,身後傳來聲音。

「我現在終於知道我畏懼的是什麼…。」譚要命自床上撐起身子冷哼道:「你又為什麼要救我……!」

他回頭,看看眼前的譚要命,一笑。

他回頭,看看身後的蘇小魂,一笑。

「呃…,被雨淋…很…奇妙……。」

他說完,復一苦笑,又轉身向窗外……。

他一苦笑,轉身向窗外,悠悠道:「因為你是個君子,不是小人。你是個宗師,。不是刀客……。」

譚要命嘶亞道:「為什麼…,為什麼…。師父對你不好嗎?師父把狂鯊幫傳給你不好嗎……?」

「齋一刀幫主的恩情我記得…。」他嘆一氣道:「只是……。」

他覺得肩上有一隻溫暖的手搭在肩頭。

這隻手,手腕上有天下聞名的天蠶絲!

天蠶絲的主人在他耳畔說話:「知靜兄…,你放心…。冷大先生正為我朝做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蘇某…自愧不如……。」

他驚然回頭,一臉的激動和不信!

他倏然回頭,注視著譚要命。

他終究沒有說出話來。心裡,浮現昔日落花亭的一幕。對坐的,是蘇小魂!

落花亭,落的是櫻花!

落花亭,傲的是梅花!

老鬼追到俞傲的時候,真要破口大罵。

「你是什麼意思…。」老鬼叫道:「老鬼我千里迢迢從中原追到關外來,結果你又是一付受傷慘重的樣子!」

潛龍笑道:「朋友……。」

「誰跟你是朋友!」老鬼雙目一瞪潛龍,怒聲道。

潛龍「哈」的大笑道:「怎麼會不是?從你罵人的口氣跟我們越來越像,我就知道要不了多久,你也會巢成朋友的……。」

老鬼冒火道:「誰說的……?」

「我!」老鬼循聲望去,媽呀,是鍾玉雙。

老鬼苦笑道:「為什麼你要說這句話?」

「因為我研究成語得來的靈感……。」

「成語?什麼成語?」

「物以類聚,一丘之貉……。」

老鬼除了嘆氣還能怎樣?「你們是不是要去蒙古?」

「不錯……!」

「好!」老鬼朝俞傲怒聲道:「俞爺爺…,到蒙古以後把傷養好…,老子這把骨頭可受不了這般折磨……!」

俞傲淡淡一笑。

老鬼冷哼,轉身而去!

鍾念玉注視老鬼的身影離去,半晌才嘆道:「俞傲…,為什麼你的敵人和朋友都不錯?」

俞傲竟然也會開玩笑:「我最近也在研究成語……。」

「什麼意思?」

「物以類聚,一丘之貂…。因為你老公不錯,所以你老公的朋友和敵人都不錯……。」

潛龍東看看,西看看俞傲半天,才嘆道:「真的……。」

鍾夢雙笑道:「什麼真的?」

「我一直以為俞傲是個不笑的木頭。」潛龍嘆道:「我現在終於知道他這個人和我這條龍是一丘之貂……。」

眾人一路談笑著,到了德基飲河的西支流。

沿河上的採石鎮算是大的了,他們六人便在鎮上挑了間,唯一的一間客棧住下。

人才歇好,信已到。

信是冷明慧寫的。

「朱馥思在往東海的路!!」

潛龍看完真要罵了起來,「真是的,蒙古到東海何止千里,這冷明慧分明要折磨人!」

眾人方自沉思,忽然,俞傲臉色慘白的喀出一口血來。

鍾念玉驚叫道:「俞傲……。」

俞傲雙目一閃,便自昏了過去!

潛龍從俞傲的屋裡出來,走到了客棧後方的庭園。

庭園的佈置簡陋,只是花草樹木倒不少。

潛龍找到了一塊大石坐了下來,兀自對空長嘆著。

身後,冷默也來到。

冷默注視著潛龍一笑道:「怎麼煩心?」

潛龍苦笑,道:「俞傲中的那一刀,遠比我們想像的嚴重多了……。」

冷默臉色一點,道:「我知道…。怕…他活不過七天!」

潛龍苦笑,道:「俞傲這個傢伙…,唉…,如果不是這幾天他勉強忍著,只怕還可以託上個把月……。」

冷默無語。半晌才輕聲道:「俞傲…俞傲…人如其名!」

潛龍嘆道:「有解救的方法嗎?」

冷默搖頭,兩顆淚竟彈出眼眶,落到了地面!

英雄有淚,淚情斷義死!

潛龍也覺得眼眶一熱,竟無法成語!

鍾夢雙挑燈夜戰!

秋楓夢玉,鍾家四才女;鍾夢雙武功最弱,卻是學問最博!

鍾家的藏書何止萬千,其中有一本的名稱就叫做「苦歧黃」……。

歧黃之術就是救命的醫術。問題是,為什麼加上一個「苦」字?

原因很簡單,這本書大大與眾不同,不但文字艱澀難懂,就是內容意思也大不容明白……。

鍾夢雙為什麼會帶著這本書?

很簡單,鍾家絕地裡頭十一萬八千三百三十四本藏書,她鍾夢雙大略流覽了一遍,就是這本醫書怎麼看怎麼不懂。

她不信,隨時帶在身上,有時間便鑽研一番。

今夜,已經第三天夜;她研究的是,「刀傷篇」……。

潛龍、冷默、鍾念玉、鍾玉雙也沒閒著:三天來不斷替俞傲活絡經脈。就怕一不小心,氣機被血塊所堵,立時將內流真氣亂竄,當下無解。

潛龍疏通完了,汗流滿額的自俞傲房裡出來,正好遇上了冷默正愁眉苦思。

潛龍嘆道:「難道真是無藥可解?」

冷默苦笑道:「只有仰賴鍾三小姐的歧黃之術了……。」

潛龍嘆道:「就算鍾三小姐研究出來了,那些藥材又要如何是好?只怕到時來不及準備……。」

兩人方自嘆著,忽的一道人影衝了進來。

人,是由視窗進來,那便是來者不善!

潛龍、冷默雙及出手;般若綿指配上冷默必殺絕技,來的設非一等高手,只怕便得血染當場……。「來的是老鬼,只見他大喝道:「住手……。」

冷默的短刀收了回去,只是潛龍竟力不從心的依舊往前劃去。

老鬼一哼,右袖無臂,竟能自揚卷往潛龍腕上!

潛龍一哼,尚自要掙脫,那老鬼已訝異的放開道:「幹啥…,你內力怎麼氣息不調?」

潛龍苦笑,道:「為你的朋友治病……。」

老鬼臉色一變,道:「俞傲……?」

老鬼左看右看俞傲的背傷,竟忍不住仰天長嘯,那回音入夜空,良久方歇!

老鬼一低頭,注視俞傲半晌,方悲嘆道:「這三天我看你們竟然在此鎮不走,心裡便知有異。想不到…,想不到俞傲這…這…小子…,竟然…,可恨……可恨……。」

老鬼雙目盡赤環顧眾人道:「你們難道救不了他…?俞傲是你們的朋友…,你們竟能眼睜睜……。」

老鬼說著,竟然大哭了起來,嚎聲大慟,聞者動容!

全部的人沉默了下來。

俞傲緩緩睜開了眼;眼前,正是老鬼嚎哭景象。

俞傲淡淡一笑,伸手,握住老鬼無臂的長袖。

那老鬼只覺是心鬱沉重,任叫那哭聲淚水洗不乾。

就此凝結時刻,鍾夢雙跌跌撞撞,疲憊紅瞳雙目的進來。

她手下,兀自拿著那本「苦歧黃」!

冷默見狀,急上前扶住道:「夢雙…夢雙……。」

鍾夢雙悽然一笑,嘶啞道:「找…找…譚要命…問…他的刀上…是…那一種…回力……。」

鍾夢雙昏倒的剎那,老鬼已經大喝破窗而出……。

譚要命注視冷明慧良久、良久…。自從四天前他知道冷明慧的目的後,他就一直以這種眼光看他!

憤怒、悲痛、和血的復仇。

冷明慧也不說什麼,依舊細心的照顧譚要命。

能把譚要命從生死邊緣救回來的,只有冷明慧身上的大還丹和回魂大法。

冷明慧為什麼要這麼做?

譚要命並不想明白。他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冷明慧為什麼要毀掉狂鯊幫?

老鬼找到冷明慧和譚要命時,已經是俞傲病傷到第五天的中午。

冷明慧見了老鬼,也只是淡笑道:「你來了?」

老鬼不答,轉向譚要命道:「你就是要命血刀?」

譚要命注視眼前這無臂老人,忽的眼中神采一亮,道:「老鬼?‘老鬼無臂,閃電殺人’的老鬼?」

老鬼點頭。

譚要命一笑,道:「你找我?是為了俞傲?」

「不錯!」老鬼道:「有想知道俞傲背上的刀傷,你當時用的是什麼回力?」

譚要命冷笑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你還沒死!」老鬼淡淡一笑,道:「所以俞傲也不能死……。」

老鬼的意思很簡單!因為如果俞傲不死,以後你還有可以翻本的機會……。

譚要命沒有回答,反而轉頭向冷明慧冷笑道:「這裡我可以照顧自己……。」

冷明慧淡淡道:「是嗎……?!」我現在最少也恢復了三成功力!「譚要命的聲音依舊很冷:「所以…,你可以離開了……。」

第七天中午,潛龍、冷默、鍾玉雙、鍾夢雙、鍾念玉五人都圍著俞傲。

他們的心往下沈,俞傲的生機正一步、一步的離他而去。

他的眼已經無法張開,只剩下微弱的氣息在苟延著。

潛龍皺眉,忍住淚光的滑落,獨自走到窗牖前,倚窗無語。

整個武林,丐幫、鷹爪幫、七大門派,甚至回地的大漠鷹王、蜀中的唐門、洛陽的萬老爺子,全數出動情報網,為的是,找到冷明慧和譚要命。

最嘆是,滿天的信鴿中,竟然沒有他們兩人的訊息!

潛龍還在沉思,突然聽到俞傲長長的一聲悶哼!

按著,是鍾念玉的悲叫:「俞傲……。」

潛龍驚駭回頭,一躍到俞傲床沿;見那俞傲竟然已不動!

就此五人大慟!

嘩啦一聲,門破而入!

進來的是老鬼!

潛龍抬起盡赤的雙目,不置信的發現老鬼身後的冷明慧!

潛龍暴喝,手下般若綿指將悲憤盡數彈擊!

冷默此刻也回頭,一柄短刀抽出;只是面對的是自己昔日的堡主,竟無法出手。

老鬼驚見潛龍攻來,驚叫道:「住手…。冷先生是來救俞傲的……。」

冷明慧注視著「苦歧黃」,良久,才深自嘆一口氣。

潛龍冷聲又急道:「沒救嗎……?」

鍾念玉則悲聲道:「冷…冷先生…俞傲他…已經死了…半個時辰……。」

冷明慧輕輕搖頭,看著鍾念玉道:「別急!人死了一個時辰內,只要體溫未失,老夫的回魂大法還是能救的回……。」

鍾夢雙急道:「那這‘苦歧黃’上面的醫術……。」

冷明慧道:「可以是可以,只是……。」

眾人驚問道:「只是什麼?」

冷明慧苦笑,緩緩道:「天意…天意…,來不及了……。」

鍾念玉心裡一痛,道:「為什麼?」

「需要極冷極熱兩物……。」冷明慧沉痛道:「極熱通血脈,在下身上的大還丹可以相救…。至於極冷……。」

鍾玉雙取出紅玉雙劍,道:「千年寒玉……。」

冷明慧搖頭,道:「玉屬石,不合。必須屬木的……。」

潛龍突然道:「冰山靈蓮呢…?我有…我有半株……。」

冷明惹一嘆,道:「冰山靈蓮屬極熱之物。人們往往誤會,以為吃了靈蓮會全身冰凍,其實是全身如火燒……。」

鍾夢雙嗒然的拿回了「苦歧黃」,硬嚥道:「那…要什麼?」

冷明慧愁容一現!復失,道:「最容易取得的,便是……。」

冷明慧住口半晌,方道:「昔日冷楓堡後出的冷楓幹……!」

冷楓堡!在千里之外!

冷明慧苦笑,道:「或許後代的人們可以發明一種東西,可以日行千里的…。只是,如今卻遠水救不了近火……。」

鍾玉雙道:「要…要多少……?」

「一尺!」冷明慧輕嘆道:「只要短短的一尺就夠了!」

常叫多情應笑我!

劍,是木劍;木劍不能殺人,況且只是一尺!

但是,木劍卻能救人。因為,這木劍是取自冷楓堡後山冷楓樹幹心的木頭雕成的!

「不夠!」冷明慧皺眉,道:「還差五分……。」

鍾玉雙急道:「差五分也不行……?」

冷明慧搖頭道:「不行…。到時寒力不夠,只怕冷熱失調…。到時神仙無救……。」

鍾夢雙道:「冷先生打算如何救法?」

冷明慧搖頭,道:「三粒大還丹內服,兩粒外敷。冷楓木則截成十塊,每塊一寸,正好是一尺長。再將之放於前後六大穴、太陽兩穴、人中穴、百會穴!」

鍾玉雙道:「先以回魂大法和大還丹可以支援多久?」

冷明慧道:「三天!三天內若冷楓木未足一尺,神仙也難救……。」

潛龍嘆道:「只恨冷楓堡距此太遠,別說三天,就是十天半個月……。」

鍾玉雙道:「三天?好…,請冷先生施救……。」

冷明慧訝道:「鍾姑娘真的要試?三天若無冷楓木,只怕俞傲將要爆血而死,面目全非……。請三思……。」

每個人,都看向鍾念玉。

鍾念玉輕嘆,道:「既死,又何須計較遺容……?」

聲音說的淡,便是心到死,言輕無波!

鍾玉雙沉重的站起來;至此,無奈處,唯賭!

「你真的三天內能取到另一塊冷楓木?」這是每個人想知道的事,因為,冷明慧已經開始施救。

鍾玉雙低嘆!

冷楓小刀落月詩!

俞傲之傷,蘇小魂每日都接到丐幫三次的訊息。

至今,已是第七天午後!蘇小魂的心一緊,午後該有一回訊息傳來,為什麼沒有?莫非俞傲已經病故?

此時,他們已到納爾湖畔的蘇治城。眼前使可踏入蒙古的境內。

蘇小魂微嘆,為朋友在生死之際而自己無力施救而嘆。

門口,冷知靜進來的時候表情很奇怪!

蘇小魂訝道:「有何不妥?」

冷知靜的表情不是悲傷,而是集合著迷惑、欣喜、感傷、安慰。

冷知靜輕聲道:「家父…正為俞傲兄療傷……。」

蘇小魂雙目一亮,道:「真的?」

冷知靜欣慰一笑,道:「還有一事……。」

「什麼事?」

「鍾四小姐的來信……。」

「玉雙的信?信上說什麼?」

「呃…,蘇兄請自看……!」

「冷楓小刀落月詩」!

蘇小魂輕撫著手下木劍,半晌,將木劍交給札齊。

札齊!大漠脫王瑪拉哈王朝的勇士,現今是鷹王座下神鷹隊的隊長。

札齊跨上巨鷹,口裡一呼嘯,那鷹自載著札齊往哈爾紅河而去!

蘇小魂看著,心裡熱了起來……。

冷明慧回來的時候,譚要命竟然還在!

「你沒走?」

「你又為什麼回來?」

冷明慧笑了。

「你沒出過關外吧?」

「沒有!」

「我知道一個地方的烤肉燒刀子不錯……。」

「我肚子餓了……。」

酒,烈如火;肉,香千里。

譚要命喝酒如出刀,果然要命!

當他連喝了二十七杯大碗的燒刀子後,才噓一口氣道:「你…冷大先生…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沒走?」

「因為…,我不只救了你的命…,而且,還救了你的心……。」

「你怎麼知道?」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