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手印》小說信息

第十五章 急 濤(第1頁,共2頁)

字體:

快樂舫上俱是達官貴人,名門公子;當然,在武林上有一席之地的各方大豪也是快樂舫的常客。

快樂舫的四周圍繞約有二十來艘的快舟,主要任務是負責接送貴客。

快樂舫分成兩部份,前半是快意齋,專門供達官貴人之用,後半是歡樂齋,則供武林豪傑取樂。

無論快意或歡樂,在快樂舫上的規矩是快意觀樂,不準打架流血。

當然,每年總有幾個不信邪自以為胳膊粗的傢伙,結果終是在西湖裡泡了三天三夜,保證以後只要聽到「快樂」兩個字就屁滾尿流。

現在,蘇小魂和鍾玉雙在負責接送的小舟上就看到一個滿身橫肉,眉上一道刀疤的傢伙被綁了數十斤的鐵練丟到了湖裡。

鍾玉雙嘆道:「祁連山的赫連右文也落的這等下場……。」

蘇小魂笑道:「只怕今晚被丟下的人還多的呢……。」

兩人相視一笑,舟已泊於舫旁垂梯。

蘇小魂笑道:「要快意還是歡樂?」

鍾玉雙微笑道:「冷大先生和唐雷好像去了歡樂是不是?」

蘇小魂一笑,當先登上了快意舫,右轉,便直往快意齋。

快意齋當然是豪華的很,尤其是醇酒美人更是眩目。

只是,快意舫自泊於西湖十年來還沒有那個男人帶了老婆來的。

蘇小魂這次無疑又拿了個第一。

富享受的臉色變了好幾回。

首先,是聽說冷明慧和一名年輕漢子到了歡樂齋。

第二道訊息是,那年輕漢子經查證竟赫然是唐家掌門,手上握一顆天下聞名色變「觀音淚」的唐雷。

接著,便是蘇小魂和鍾玉雙登舫的訊息。

富享受可有點食不知味了。

他再笨也知道今晚可能會過的不愉快。

所以,他立即下了兩個決定。

第一、立即傳令下去,放出「龍鳳翔天」的煙火。

第二、立刻找住在後艙的那位先生;一個手上經常握著劍膽的中年文士!

大悲和尚對著空中爆出的煙火大笑,朝六臂法王道:「大和尚,我們的好戲來了。」

六臂法王莞爾一笑,卻驚見那玉女舫的速度,果真快如玉女穿梭,十丈遠距,瞬間便到。

六臂法王不覺脫口道:「好速度!當真配得上玉女兩字……。」

那端,大悲和尚朝掌杆兒船老大一揖道:「張施主多日不見,別來可好?」

那船老大老張大笑道:「和尚多禮了。快上來吧!」

大悲和尚一笑,招呼六臂法王一聲,便雙雙躍上了玉女舫。

老張笑道:「兩位大師請到艙裡去吧,這樣船走起來才穩。」

大悲和尚一笑,便帶了六臂法王進了艙內。

這玉女舫外表是難看的很,那裡頭可大有學問!

六臂法王才踏入,不覺眼睛一亮。

艙內佈置並不豪華,卻是雅的很。

尤其是壁上一連十六張玉女圖,張張俱是六百年來名名家之手。

玉女舫之所以是六大名舫,在於它的畫!

六臂法王嘆道:「天下之物,果然不能以外相觀之。」

大悲和尚大笑,朝窗外指向湖面西側道:「那艘結十二宮燈的?」

「不錯!」大悲和尚笑道:「我們的丁朋友就在上面……。」

遇上和尚並不稀奇,只是地點有點不太對!

和尚很少很少,幾乎可以說沒有化緣到湖面上的。

況且,眼前這兩個和尚不但跳了過來,更嚴重的是他們坐的那條船。

「能坐上玉女舫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人物。」丁哭嘆口氣道:「兩位大師是……?」

大悲和尚笑道:「和尚我法號大悲,這位是六臂……。」

丁泣臉色一變,道:「大悲和尚和六臂法王?」

大悲和尚點頭道:「完全正確。」

丁哭只覺兩臂上的陰陽母子環自然而然的滑落了掌心,他嘆口氣道:「兩位大師的意思是,不喜歡我們哥兒倆到快樂舫上快意歡樂?」

「太正確了。」大悲和尚竟然也會很惋惜的道:「和尚我保證你去應試一定可以入選……。」

丁泣已經沒有說笑的心情,所以出手。

他總是覺得,與其說半天廢話,不如叫那個人用哭泣的聲音來的好聽!

大悲和尚一樣在笑,因為丁泣是六臂法王的。

丁哭看了一眼六臂法王的出手,苦笑道:「這番僧好像還不錯?」

「當然。」大悲和尚笑道:「正宗大手印嫡傳……。」

丁哭打量了幾眼,還是嘆氣,道:「的確是。」

丁哭出手,擊的不是大悲和尚,也不是六臂法王,而是丁泣,丁泣手上的子母環。

立時,陰陽爆破,子母互生!

丁哭左、右臂各一套的九子連環,加上丁泣那一十八個環,立時便「泣」了起來。

只見,丁哭一揚身搭站於丁泣肩上,兩人四臂連催,那豎起一串達半空中的三十六環便扣殺而來。

大悲和尚雙目一凝,道:「三十六天罡陣,好!」

話聲一落,大悲和尚一折身,便搶向左側,大悲指直點向丁哭而去。

同時,六臂法王亦納氣于丹田,手上結成「地居諸天教敕印」大手印,見環拍環,直的是一步、一步往丁哭、丁泣跨近……。

冷明慧一到歡樂齋就朝唐雷笑道:「依老夫看,這個第五劍膽也在船上……。」

唐雷臉色一緊,四顧一番道:「在那裡?」

冷明慧搖頭,輕笑道:「待會兒擒下丁十一時他才會出來……。」

唐雷點點頭,只見這歡樂齋內已有了十七位各地豪傑,至於後頭一間間廂房內還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唐雷心下嘀咕的,是這齋內十七位武林人物中,有兩個是他不認得的。

唐雷皺皺眉,只覺那名老者似乎如劍般鋒利的目光,轉溜了自己一眼。

便這一眼,已然叫唐雷心下打鼓!

冷明慧也看見了那老者,心下禁不住一番狂震,急急一扯唐雷,輕聲道:「那位鬍子綁下蝴蝶結的,便是和李風雪、申屠天下齊名的南宮花月……。」

唐雷駭然一驚,眼前這老者竟然是昔日「宇內三仙」中的南宮花月?

那者老冷哼一聲,制住道:「老夫是來歡樂的……。」

冷明慧淡笑道:「晚輩敬前輩三杯……。」

說完,便自伸出取飲南宮花月前方几上的酒杯,咕嚕便是一口而盡!

南宮花月雙眉一挑,只是不動。

那冷明慧自斟自酌,而飲下第二杯。

當冷明慧飲用第三杯時,南宮花月端坐如常。

動的是在一側的布衣少年。

只見他肩頭微動,右手柔弱無骨的便向冷明慧天柱穴拍來。

唐雷一皺眉,方要有所動,那端冷明慧已然將酒入口,任令那名布衣少年拍到了後頸。

此刻,唐雷已忍不住的瞬間,他感受到一股殺氣自背而來!

唐雷心裡暗自一驚,身子往前略傾,一折一拐,已然掠到了右側注視後面那人。

來人約莫四十歲上下,左手是露在袖外,不知怎的,右手卻藏於袖中。

唐雷雙眉一皺,只見在座中除了南宮花月、冷明慧、和那位布衣少年外,個個臉上都露出一絲看好戲的神情。

唐雷注視來人,半響突然一笑道:「丁十一?」

「不錯!」果然是丁十一,只見他冷冷道:「唐雷?」

這下,每個人除了訝異之外,興致也提高了不少。

唐雷對上丁十一,怎麼說都是好戲。

因為,丁十一有十一根指頭,多出來的一根在右手。

當然,六根指頭打出來的暗器,常常和五根指頭不一樣。

唐雷呢?觀音淚已握於掌心之中!

奇怪的是,唐雷竟然笑了起來,而且笑的很愉快!

丁十一心裡暗罵,等一下叫這笑臉唐雷哭,西湖沉底非叫他好好灌上六天六夜不可。

當然要比別人多一倍,因為很少人敢對丁十一這樣笑。

唐雷突然說話了,說話的目標竟然不是丁十一,而是冷明慧:「冷大先生,唐雷這下真是多謝了。」

冷明慧天主穴受擊,轉頭大是不便,也就省了。

直接面對著南宮花月笑道:「謝什麼?」

「這當然要謝!」開口插嘴的是蘇小魂,只見他和鍾玉雙一步跨進來道:「你故意讓那位姑娘點中穴道,好讓唐雷有獨自出手的機會……。」

「喂、喂,慢著。」唐雷看了那布衣少年一眼,道:「他……不是男的嗎?」

打從蘇小魂進來,只見那布衣少年雙目早已一亮;再見到蘇小魂身旁的鐘玉雙,竟似有一股複雜情緒。

這下,聽到蘇小魂叫破自己女扮男裝,當下粉臉已薄怒,再聞得唐雷這一問,更見惱火。

一下子,似乎要發作了;一旁,南宮花月輕咳了一聲,嘶啞道:「香香,替爺爺倒杯酒……。」

這位姑娘,便是南宮花月的孫女南宮香香了,只見她哼了一聲,放下出手的氣機,轉而斟起酒來。

蘇小魂一笑,續道:「冷大先生當然心下早有把握唐兄可以擊敗丁十一,所以故意的南宮前輩面前猖狂受制。如此一來,不但可以阻止南宮前輩再出手,而且可以令唐兄一夜成名。」

這段話下來,臉色大變的有兩人。

一個是南宮香香,想不到一切盡在人家算計中。

另一個,則是丁十一。

這幾個傢伙好像以為唐雷這小子一定贏似的。

丁十一冷哼,一瞥那南宮花月,只見他含笑把酒,竟似默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丁十一暴喝,右手自袖中急出,果然是六根指頭,指頭五間隔中,夾著的是一隻短短的翎羽箭!

天指翎羽,殺人不備!

唐雷雙目一閃,大笑道:「好。」隨之,觀音淚出!

觀音有淚,淚眾生苦!

南宮香香冷視場中發展,知道已被冷明慧算計,自是大不願令他如此得心應手。

此時,一見唐雷出手,暗中捏了一粒珠子在手中,也隨之旋打於地。

那珠子快若驚鴻,沿地面旋轉,□忽便往唐雷足脛而來。

蘇小魂一笑,暗中手腕一振,天蠶絲已盤住那珠子。

此際,觀音淚和翎羽箭已然咻壑叮響的在半空相遇!

天指翎羽,撞及觀音淚滾湯在周邊旋轉回力的瞬間,竟一折沒入地板內,瞬時,又冒出來,一折,再沒入,又出!正如巧婦做女紅那般穿針引線,快速無比的往唐雷而來。

六指翎羽,殺人不備!

果然是別創蹊徑,此舉正是大大出乎人家意料之外。

觀音淚呢?

唐雷含笑而立,任那翎羽箭□忽而至。

忽的,便那翎羽箭已到了足前時,觀音淚已劃空一繞,極大一弧倒轉回來,正好將那方冒出頭的翎羽箭簇由半打斷!

丁十一大駭,方自要閃,觀音淚已沿地面急速滑來,便一跳,打中丁十一右腕外關穴!

這廂,戰鬥已然結束;另一端可才剛開始!

南宮香香那一手珠子盤地的功夫,叫蘇小魂從中壞了好事那肯就此干休?

南宮香香冷一聲,腰身一扭便搶近了過來。

蘇小魂淡淡一笑,左肩微沉,右腿一抬便於毫米之差躲過南宮香香的一擊。

同時,身勢又復一揚,直落到了南宮花月之前,大笑道:「南宮前輩,此一別後不知何時再見,晚輩以杯酒相送。」

說完,蘇小魂便自斟了一杯,仰飲而盡。

南宮香香一擊未中,又見蘇小魂自斟自飲,臉上一煞肅,便又要出手。

此時,南宮花月突然大笑站了起來,沉聲道:「香兒,還鬧什麼?走。」

南宮香香一愕,委屈道:「爺爺……。」

南宮花月不理孫女的撒嬌,便自一舉步,□忽就跨出了歡樂齋。

南宮香香見爺爺已然出了齋外,一咬牙,狠瞪蘇小魂一眼,也跺腳追了出去。

蘇小魂噓了一口氣,解開冷明慧的穴道,笑道:「冷大先生計謀過人,得以令今夜反敗為勝……。」

冷明慧淡笑道:「未若方才蘇兄弟那手‘乾坤暗藏’的手法奏效。否則,那南宮花月豈是這般容易就走?」

唐雷愕道:「方才蘇兄有出手?」

「沒出手你就慘啦。」鍾玉雙道:「第一回是救你的那雙腿;第二回則用‘乾坤暗藏’的手法點了那個南宮香春的氣海穴……。」

唐雷立時明白了:「所以,南宮前輩為了感謝蘇小魂手下留情,因此不能幫富享受?」

鍾玉雙長嘆一口氣,道:「南宮花月一生最討厭享受的時候有人打擾。所以,冷大先生以命為賭,賭你勝丁十一;而蘇小魂則以身為試,試南宮花月的豪氣……。」

原來這麼複雜。

若非冷明慧以命賭,只怕自己和丁十一之戰,敗的是自己;再無蘇小魂送走南宮花月,今夜快樂舫上一戰,只怕自己四人下不了船。

一想及此,那唐雷不由得長長嘆一口氣,朝呆立一旁的丁十一道:「我的運氣只是比你好一點……。」

丁十一無言。

唐雷補充道:「那是因為我有幾個不錯的朋友……。」

丁十一悶哼一聲,轉身,大步邁了出去!

六臂法王步入陰陽母子三十六天罡陣中,手上大手印連換,竟是一換一影,每一大手印出,就招一個環扣在手。

那丁哭、丁泣在一旁看了,簡直是嚇壞;這是什麼世界,那走這狗屎運!

大悲和尚早就住手了,靜立含笑的看六臂法王表演。

當六臂法王全部抓下那三十六個釦環,第一個鼓掌的當然是大悲和尚。

「好!」大悲和尚邊鼓掌邊朝丁家二老怒目道:「喂,不夠精彩是不是?」

「不、不。」丁哭立即鼓起掌來,叫道:「好,真他媽的好極了……。」丁泣的速度也不慢。

六臂法王淡淡一笑,將掌中三十六釦環遞給丁家二老,也不說話,反身便上了玉女舫。

丁哭、丁泣接環在手,方自愕住;那大悲和尚沒好氣道:「幹什麼,還不回去養老?」

丁哭、丁泣走的當然快。

大悲和尚愉快的看向湖中心的快樂舫道:「大和尚,我們可以去看看蘇小魂那臭小子玩的怎樣啦。」

六臂法王一驚,道:「蘇施主也在船上?」

「當然。」大悲和尚嘆道:「第五先生在船上,不多幾個人去怎麼行……。」

六臂法王聞言,臉色一變方自發話,卻驚見那快樂舫一瞬間燈火全滅,立時,驚叫之聲四起。

燈火一滅的瞬間,蘇小魂已經感受到數股殺機湧自四方而來,蘇小魂一愕,腕上天蠶絲連繞兩匝。

同時,左手火熠子重點,立時六個火熠子已立於內圈天蠶絲上。

至於外圈的天蠶絲則上下波動,以將湧至的機機抵擋於圈圍之外。

此時,只聽得冷明慧大笑道:「原來這些全是第五劍膽安排的人……。」

艙中原先有十七個人,如今走了南宮花月和南宮香香,便只剩十五個。

十五個人,分成四波攻擊!

唐雷對付三個,三個動作有點遲緩的漢子;因為,他們身上穿了盔甲,那盔甲顯然厚到足以擋住觀音淚的力!

鍾玉雙面前的四個,有老有少,相同的,是每個都用劍!

黃山四煞劍的名氣不小,尤其是四劍齊出的時候!

冷明慧呢?

他對付的,是四個其貌不揚的壯漢,都是三十五、六歲左右。

年紀不大,卻個個耐打,因為他們練的是十三太保橫練;而四個人八隻手都是厚繭的朱朱掌!

硃砂掌,掌如火;講求的是猛、勁、力!

蘇小魂覺得眼前這四固傢伙倒很聰明。

他們用的都是長追器!戟、輪、鏟、斧。

甫一交手,蘇小魂已然明白了他們的企圖。

他們是想借長兵器相纏住天蠶絲,而後再以肉搏換命的方式來除掉自己。

蘇小魂借火光看艙內打鬥情形,不禁嘆了一口氣。

顯然,這是第五先生精密設計的了。「他一笑,朗聲道:「各位看清楚啦?」

冷明慧笑道:「可以啦。」

鍾玉雙也道:「玩你的把戲吧!」

話聲一落,蘇小魂天蠶絲上的火熠子一下便滅掉五個,只剩得一盞忽左、忽右,到處亂跑;這下,天蠶絲的妙處可就全部顯了出來。

一番指東打西,左拐右折;分明是熠火往那端去了,誰知自己在這廂被打?

以那蘇小魂可以用天蠶絲變化出小橋流水,閣樓主人景物的巧勁,這下自是得心應手。

至於鍾玉雙等三人,那才樂的站在一旁看好戲。

只見是一艙裡頭人影雜錯,端的盡是狗咬狗。

忽然,那後頭的整排廂房開啟了來。

燈光一下子自那些房間湧出。

每房,各有一名男女持劍而立。

房有九,共是一十八位男女。

他們一起邁步走出,才一步,便不禁愕然。

原來這歡樂齋已經不叫神仙窩了。

說是狗窩還差不多!

更何況,自己這方出手一十五人已全部躺了下去。

這些年輕劍客立時湧起一股肅殺之氣,直盯住蘇小魂而來。

便同時,門口冒出了兩個和尚。

第一個叫的當然是大悲和尚:「第五混蛋老頭子在那?」

鍾玉雙笑道:「先過了眼前這九宮兩儀劍陣再說。」

很明顯,那些年輕劍客似乎呆了一下。

而且,有了一絲的不安。

沒想到才一照面,人家便點出了來路。

大悲和尚雙目一翻,看向眼前一十八名俊男美女嘆道:「阿彌陀佛,諸位施主何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說完,大悲和尚竟連連合十作揖;倒真的是,三揖之後那十八名劍手的十八把劍全掉到了地上。

鍾玉雙笑道:「和尚點化人真有一套啊……。」

冷明慧大笑道:「大悲指,果然是神妙無比……。」

唐雷本來是一頭霧水的,這下可明白了。

原來大悲和尚合十作揖中,已暗將大悲指力使出。

六臂法王一嘆,道:「諸位施主涉世未深,何苦叫血劫仇殺染汙慧根?」

就是涉世未深,所以才為大悲和尚有機可乘;也是因涉世未深,所以大悲指力點的是他們的外關穴而不是心口死穴!

天下事,優點和缺點總是並存的!

十八名劍手默默的走了,整條船似乎陷入死寂之中。

原先那些各國佳儷也早已走的一個不剩。

問題是,富享受和第五先生呢?

蘇小魂嘆道:「快意齋已經沒有半個人……。」

因為他已通知那些達官貴人離開。

越是有錢有閒的人,越是不願惹上江湖血殺,所以他們一定走的很快。

問題是,現在連歡樂齋也沒了人會怎樣?

大悲和尚第一個躍出去,冷明慧當然也不慢。

就在每個人衝船窗破出的剎那,這六大名舫之一的快意舫已然轟炸巨響!

大悲和尚一落入水中就覺得不太好。

因為四面早有了二十來艘小舟等著。

小舟的人當然不會笨的看他們呆在水裡。所以,立時有千百隻桐油著火的強箭波來。

大悲和尚嘆道:「冷大先生,你看如何是好?」

冷明慧一笑,道:「幾天後還有的大戰,今晚先練習一下豈不是很好?」

唐雷苦笑道:「不太好。」

六臂法王也皺眉道:「是不太好。」

鍾玉雙哼道:「什麼不好?」

「第一點,我不會游泳。」唐雷道:「第二點,水底下似乎有人……。」

此時,第二波箭又來。

箭之如劃破夜空的流星,更似那急雨亂打。

六臂法王嘆道:「老衲也不會游泳,不知從現在開始學來不來的篤?」

來不及也不行。

那中間一艘紅色主舟傳來朗笑聲!眾人抬頭望去,正是第五先生和富享受正飲酒作樂。

第五先生大笑道:「各位底下的狂鯊已經不耐煩了……。」

蘇小魂實在不怎麼喜歡在正月的時候下水,尤其是被迫下水。

無奈的是,頂上火箭要命,為今也只有忍耐一點。

他一沉下去,迎面而來便有三把長刀。

蘇小魂一皺眉,方自閃過,那些刀子忽然自很前消失。

忍術中的水殺法!

蘇小魂暗自驚異,轉頭看去,只見除了鍾玉雙外,其餘冷明慧、大悲和尚、六臂法王、唐雷等四人,都已是左右支絀。

在水中,掌力上可要大打折扣。

他猶自沉思,刀又至!

蘇小魂猛然身子墜下,天蠶絲便往那忍者身後而去。

忽的,同時又有兩把刀來。

蘇小魂冷冷一笑,手上連動,竟利用水波力量,將三名忍者的刀絞成一起。

那些忍者顯然吃了一驚,去刀而退,一下子又沒入黑暗之中!

蘇小魂心裡不禁暗罵,如果潛龍那小子在就好了。

正想著,方才逝去的那三名忍者斗然出現,個個手中扔出一物來。

那物圓溜溜又黑幽幽,莫非是水中炸彈?

蘇小魂暴退,往一旁閃去。

只見一片火光,水流立時激湯了起來!

這下,可苦了六臂法王他們。

這炸藥的威力所造成水壓的力量,已叫他們的身勢為之一震。

立時,十數名忍者的長刀俱往他們身上招呼!

鍾玉雙倒是不差,手上紅玉雙劍依舊可以挑得了四把刀。

雖然也給劃了一刀,到底是撈足了本!

至於冷明慧四個可是白白的叫人家捅了兩、三刀。

冷明慧苦笑,突然心中一動,招呼眾人,指指水面,便當先浮了上去。

一衝出水面,冷明慧急道:「每個人抓住蘇小魂的天蠶絲,並排一起施力,將那……。」

話未說完,底下長刀又至;眾人紛紛又滑了下去。

此時,那些忍者已然將六人圍住。

數一數,竟有二十一個之多。

冷明慧向蘇小魂一招呼,立時,天蠶絲急電而來。

蘇小魂用力一挺直天蠶絲,讓六臂法王、大悲和尚、冷明慧、唐雷扣住。

蘇小魂則雙腿搭扣於一塊水底礁石上,穩住自己的身勢!

鍾玉雙則身子一挺,滑到蘇小魂身旁,擋住攻往蘇小魂的長刀。

蘇小魂無後顧之憂後。雙臂一奮力運勁,便帶動了握住蠶絲的四人劃圓弧。

便此刻,四人掌力彙集,如排山倒海湧出!

那滾滾駭湯的水流,隨著蘇小魂越轉越快而更見湍激!

那二十一名狂鯊幫忍者,本大以為這六人是掌中之物,誰知冷明慧由方才爆炸中想出來的方法,如今現學現賣的一用上來便立時叫那些忍者躲避不及。

此時,蘇小魂手上天蠶絲不但越來越急如風轉,就那天蠶絲也越放越遠。

鍾玉雙浮於其上,正暗自得意笑時,卻驚先蘇小魂雙掌中竟是已被拉力激破出血!

鍾玉雙心頭一痛、一駭,正想幫忙,只見蘇小魂似乎用工力量往上摔脫而去!

便此時,六臂法王、大悲和尚、冷明慧、唐雷等四人,已然衝出水面往那第五先生和富享受的主舟而去。「鍾玉雙心痛的扶住蘇小魂,只見郎君嘴角一笑,便吻了她一下。那鍾玉雙一愕,輕□了一下郎君,一拉蘇小魂,便雙雙而上。

第五先生原先注視水面波濤湧起方覺愕然,及見六臂法王等人竟由水中奔出,四人八掌齊齊罩來,心下不由得一驚。反手,便將那劍膽打出。劍膽半空受力,化成無鋒刀。只是,一則四人出手剛猛,二則第五先生出手於悴變之間,那劍膽又縮墜了回來。第五先生伸手收回劍膽握於掌中,朝分據四方的四人笑道:「各位辛苦了……。」

話聲未落:「嘩啦」一聲,蘇小魂和鍾玉雙也冒了出來,亦上了這快舟來。

富享受可真苦著臉了。

他嘆了一口氣,挺著微凸的肚子道:「是不是沒我的事?」

蘇小魂笑道:「有。」

「有?」富享受苦臉道:「有什麼事?」

「滾。」鍾玉雙嘆道:「快滾。」

富享受有一個好處,就是有時候實在是一個標準的乖寶寶。

所以,鍾玉雙第一個「滾」字的時候,他已經落下了水面,當第二個滾字時,他已經爬上了隔壁的另艘船。

而且,親自撐杆兒的一溜煙而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