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別乞和宣洛神也踏出了關外。
「我出關是為了調查女真族的意向。」洪別乞皺眉看著身旁這位美人,一嘆道:「你又是為了什麼?」
宣大美人噗嗤一笑了,嗔看了洪大公子一眼,道:「你這個朝廷的探子也未免太多問了一點,哪!從關內到現在至少問過二十回啦!」
「我能不問嗎?」洪別乞苦笑搖了搖頭,道:「妹子,二哥勸你,如果是為了談笑最好是趕緊打消念頭,回去吧!」
「誰是為了他?」
宣洛神臉上一紅,搖了搖頭道:「我是想見見關外的風光嘛……」
兩人這時各跨在一匹神駿上風馳踏雪而奔,洪別乞偏了偏頭看向西方的烏雲,嘿道:
「前面有座九兄弟莊,我們趕點路到那兒歇著吧!」
「行!」宣洛神笑道:「跟洪二哥出來的好處就是一路有照應……」
洪別乞苦笑一聲便不答話的往前直奔,雙人雙騎騰足了一炷香之後,已是見得前頭有一處莊院,正想快馬加鞭趕了過去。
卻是馬蹄落處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
洪別乞好高妙的騎術,一勒馬硬生生的停住了衝勢,那宣洛神且衝出了兩三丈之後才折了回來。
「洪二哥,有什麼不妥?」
宣洛神飄下馬鞍,只見洪別乞正翻著三具體。
落眼宣大小姐不由得訝異道:「他們不是楚天會的呼風、喚雨、乘龍三位道人嗎?」
洪別乞嚴肅的點了點頭,指著這三人的眉頭道:「看!這是被一種方天斧所砍的傷痕,一斧斃命。」
宣洛神臉色一變,倒吸一口氣道:「這等威力,那下手的人內力必然極為強悍?」
洪別乞皺眉的起身,半晌後終於點頭嘆道:「如果出手的人是馮天棄那就麻煩了。」
「為什麼?」宣洛神和洪別乞雙雙跨上了馬背,仍舊邊跑邊說道:「那個馮天棄是個怎樣的人?」
「一個想要暗殺‘神’的人。」
「暗殺‘神’?」
宣洛神可一點也不覺得好笑,甚至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對!據說這個人的來歷非常奇怪。」洪別乞策馬和宣洛神雙雙進入了九兄弟莊內,說了一半的話斗然停住。
他們先找了間望風客棧打理好行囊,又踱到了一樓的食堂點好了酒菜,這才接道。
「據說他生下來以後,那個村莊便發生了許多災禍。」洪別乞大口的一碗白乾子後,噓氣道:「大家都認為他是不祥的人,於是送往了別的村子去。」
「結果也是一樣?」宣洛神問著。
「不錯,一連送十個村莊,每當他一到當地不多久,便有天災人禍發生……」
洪別乞苦笑道:「想不信邪都不行。」
「後來呢?」
「後來他被丟到了荒郊野外,據說他那時才三歲……」洪別乞緊皺一雙眉頭道:「你猜他怎麼活下去?」
宣洛神不知道。
在關外這種冰天雪地的地方,別說是三歲的嬰童,就算是十三歲的少年也很難靠自己一個人生存下來。
「狼!」
洪別乞雙目一閃,鄭重道:「是狼群養活了他。」
宣洛神聽著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有這種事?
「一直到十五歲,也就是十年前他一直生活在狼族裡。」洪別乞瞅了一下四周,這才緩緩道:「十年前聽說被一名神尼所發現,將他帶走……」
「那……他怎麼暗殺神?」
「那是一年前的事。」洪別乞苦笑道:「女真族的傳說裡,在極北的持克山上住了一些神,是他們女真族的守護靈,有一天這個馮天棄突然闖進了女真族哲里木盟盟主的行宮內,揚言要到持克山去殺光那些神。」
宣洛神聽到這兒不由得心驚膽跳,苦笑道:「這個想法未免太奇特了一點……」
「當然那時的哲里木盟以及女真各盟部落都派出了高手人馬來阻止他……」
洪別乞搖了搖頭,苦笑道:「結果他還是上去了。」
宣洛神這時連大氣都不敢喘,疾問道:「後來呢?」
「他在持克山上的一切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洪別乞緩緩道:「不過他下山以後就多了一對方天斧做為兵器,前後在山上的時間有半年之久。」
宣洛神點了點頭,問道:「雖然是這樣,可是方才二哥你似乎很擔心?」
「沒錯!」洪別乞苦笑道:「一個月前我從關外回到中原時,便已聽說哲里木盟盟主託喀喀想盡了辦法要收攏他。」
宣洛神雙眉一挑,登時明白了其中關鍵。
「你是說那個託喀喀有野心想增強兵力?」她更急切的道:「甚至一統關外女真入侵中原?」
洪別乞沉重的一點頭,道:「情況正是如此,這也正是我出關追查的原因。」
宣洛神雙目一閃,問道:「那……你為何在一個月前回到中原?」
「為了向朝廷稟告幾個月來所探聽到的訊息。」
「除此之外呢?」宣洛神緊問著道:「照說朝廷在關外有相當的聯絡綱可以回報,用不著你親自跑一趟。」
洪別乞眼中露出了讚許的神采,點了一下頭後道:「不錯!原先是有。」
原先是「有」的意思,就是表示後來「沒有」。
「朝廷的聯絡網在短短半個月內叫人家全部翦除。」洪別乞沉重的道:「我懷疑那是女真族和雪瓊山莊合作的結果……」
雪瓊山莊的主人也就是羽紅袖。
宣洛神終於明白的道:「你另外一個目的就是追蹤羽紅袖?如今她回到了關外,所以你也不得不跟來?」
洪別乞沉重的點了點頭,這時窗外由西北湧來的暴風雪已開始壓落下來。
氣溫一下寒冷了許多。
他們兩個急忙趁著菜熱正用著,那門忽的叫人推開來,外頭的人還沒進來就有聲音夾在雪花中大叫了。
「我的媽呀!骨頭都給凍裂啦!」
是咱們王王石大公子的嗓門,道:「老闆,來一桶烈酒。」
一桶?太誇張了吧?
王王石大步奔了進來,後頭跟著的是杜三劍。
「真巧!」王大公子眼中一瞧到宣大美人驚叫了起來,道:「人生何處不相逢,連這種花不香鳥不語狗不拉屎烏龜不靠岸的地方也會見面?」
可不是?杜三劍哈著氣跟著王王石湊上了人家同桌。
「咦!你們比我們早出發……」宣洛神訝道:「怎麼比我們晚一步到達?」
「那你就不知道了。」王大公子三碗酒下到腸子裡,這才活絡了舌頭道:「前頭的那三個不會帶路,東繞西繞了半天就混到這裡來啦!」
這麼說談笑他們距離也不遠啦?
「喂!你出關幹啥?」王王石衝著洪別乞就問道:「總不會搞起什麼人、皮貨的生意去做吧!」
洪別乞淡淡一笑,回道:「這門子生意不也挺好?」
「以前是不錯……」杜三劍微微一笑,道:「只不過聽說哲里木盟的那個託喀喀最近幾個月重了稅收,不好賺吧?」
洪別乞雙目一閃,嘿嘿乾笑道:「在下敬杜兄是英雄,咱們明白就成了。」
「明白什麼?」王王石偏偏不識趣,道:「我怎麼一點也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板兒又有人推開進了來。
呵!這回先後進入的人可多了。
前頭的一位軍官帶了三名侍衛,門還沒關上,又見得簡一梅和井妙手趕忙搶了進來。
這好,怎的一干舊識全擠到了這間望風客棧來?
井妙手和簡一梅斗然看清楚了屋內幾個「老朋友」也是為之一楞,呆了片刻才在另一端尋了桌子坐下。
這忽兒那店小二可忙了,只見他對那名軍官一下子「河相爺」長,一下子「河相爺」短的。
看來這叫河相的軍官好像頗有威嚴。
「他這衣著是千夫長。」洪別乞輕聲道:「大概是管理這附近幾個村落的軍爺……」
咱們王大公子瞅了一眼哼道:「什麼屁長,送給哥哥我十萬夫長也懶得當。」
這位王小子嗓門奇大,一下子便鑽入了人家的耳中,登時那位河相軍爺可不高興了。
「小子,你好像很不服氣?」如響應,河相身旁一個壯漢兩步便跨了過來,嘿嘿冷笑道:「原來還有女人,嘻嘻!是想顯顯威風?」
這壯漢一腳蹬上了桌面,嘩啦的踩掉了一塊。
有幾分蠻力。
王大公子這廂二話不說,一舉右拳便遙遙的朝地面上比了比。
嘿!別看他隨意得很,那地面就像豆腐做的,碰上了鐵槌般連陷了三、四個五寸有餘的拳頭坑來。
這回別說那壯漢臉色比外頭的落雪還白,就是那位在旁兒看的河相千夫也大大變了臉。
「好英雄……」
河相倒是識時務的鼓起掌來,同時熱絡的端了酒壺過來,親熱的道:「兄弟如何稱呼?」
「王王石。」
「好名字,王兄……」河相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來,邊道:「明兒天氣一好,你千萬跟我一道去見我們王爺。」
見你王爺?見屁!王王石的肚子裡哼道,老子連中原的皇帝都不想見了,便何況你們這鬼地方的一個小王爺。
他正想大聲拒絕,倒是洪別乞淡淡的問道:「你們王爺屬於哪個盟部?」
「是昭烏達盟的三王爺。」河相驕傲的道:「也就是人人敬仰的福努赤。」
王王石又想破口罵了,什麼人人「敬仰」?杜三劍嘿的一踢他的腳跟,出口道:「洪兄,立意如何?」
「福努赤王爺是個人物……」洪別乞看了杜三劍一眼,笑著朝河相道:「軍爺肯引見,那是我們的榮幸了。」
「這好,三王爺最喜歡英雄豪傑了……」河相哈哈大笑道:「來!在下先敬各位一杯!」
便是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另端的井妙手和簡一梅互望了一眼,那簡大美人淡淡一笑的瞅向河相一眼。
以簡一梅之姿別說她朝你笑了笑,就算老遠你看見了她一大半的男人早就神不守舍了。
河相給她這麼一看,骨頭可差點酥得一掉滿地。
這端的宣洛神也是天姿國色,那邊又有個大美人盼目笑兮,河相早就認定今兒自己是走桃花運不錯。
「各位,慢坐!」河相嘿嘿的一笑道:「明兒在下再來為諸位英雄引薦王爺………」
洪別乞哈哈朗聲一笑,回道:「那就有勞軍爺了。」
河相這廂施了施禮,便召著自己的幾名親兵重新坐回了位子吃喝起來。
只不過不同的是,這回他那雙眼珠子不時的眯向兩張桌外的簡一梅,嘿!那端的大美人也不時瞅了過來咧!
河相一時心猿意馬,當真是坐不住了。
簡一梅肚裡冷冷一笑,臉上卻是滿面春風的站起來,邊朝妙手道:「井叔叔,看來今晚咱們就得在這兒落腳了。」
「是啊!」
井妙手一捋鬍子,點點頭道:「這種風雪哪兒也去不成。」
這時的店小二早就湊過了來,哈腰笑道:「兩位要住店嗎?請跟我來……」
井妙手沉穩的頷首一點,道:「兩間清雅一點兒的上房……」
「是!」店小二回著話,已經是隨手提起了井妙手的藥箱和他們隨身的行囊。
「他奶奶的!這個番將有的好戲演了……」王王石把聲音用盡全力壓低,嗤道:「那個姓簡的女人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洪別乞低聲冷嘿道:「不管是什麼主意?反正不會是存著好心……」
正說著,旁兒的河相和那三名侍衛親兵已然起身,店小二正從上頭下來,當即是三步並做兩步的趕了過來,嘻嘻笑道:「河相軍爺,上房早就準備好了。」
河相倒頗有樣子的一點頭,又朝杜三劍他們招呼一聲,便隨著店小二上樓去了。
這回大大不同的是,連掌櫃的都從後頭出來陪著一道往樓上去,一路盡是陪笑。
「哼哼!這個河相好大的架子。」在旁一桌上坐了兩名青年,雄赳赳的手膀肉頗為碩壯,當中一名方臉漢子哼著道:「真是狗仗人勢。」
另一名圓臉的也介面,道:「可不是?這年頭的人為了升官發財,不惜趨炎附勢的人多得是。」
耶?他們說話好像是針對杜三劍他們而來?
王大拳頭可是臉色不好看了,虧得是宣洛神搶口先道:「自古有道是人各有志,一切豈能勉強?」
洪別乞介面哈哈大笑,道:「妹子,這話正可以為那些自命清高之徒當頭楱喝!」
他們倆這一講,那端的兩名漢子可奈不住脾氣了。
「好一句人各有志!」方臉漢子起身踱了過來,朝洪別乞挑眉嘿道:「這位兄弟以及諸位到關外來,是為了謀得一官半職?」
「這也沒有什麼不好?」洪別乞聳肩道:「你有意見?」
「嘿……在下姓陳名長秦,那位是我的歃血兄弟董院。」陳長秦雙目一閃,哼道:「你聽過沒有?」
洪別乞倒是聽過這兩個人。
「關外雙虎」的名氣有相當的響亮,特別是對女真族來說,這兩個可是棘手的人物。
因為他們專門和女真族的王侯作對。
洪別乞看這兩人也稱得上是英雄人物,便是淡淡一笑回道:「關外雙虎的名氣在下早有所聞……」
董院嘿嘿一笑,哼道:「你曾經聽過最好。」他一頓,看了看眼前這三男一女一眼,接道:「看你們全是漢人,而且又不似窮兇惡極之輩,放你們一條生路快點回中原去吧!」
這兩位「關外雙虎」久居於長城以外,向來不入於中原,是以面對眼前這四名鼎鼎盛名的中原人物並不知悉。
但是方才王王石那一遙空落拳在地上弄出個窪窿來,他們可不是沒見著。
兩人心中同樣想的是,有這種身手的好漢如果叫女真族利用了,對他們林郭勒盟的族人就大大的不利。
自來女真族和林郭勒盟之間是世仇,在關外一地時常交徵殺伐不已。
洪別乞嘿嘿一笑,淡淡道:「想來兩位在此出現,目標是方才上樓的那位河相軍爺了?」
陳長秦雙目一挑,沉聲道:「看來和兄弟你之間似乎是不可避免衝突……」
陳長秦這一說著,已是有一股氣機慢慢由身體四周往外擴散,同時在旁的董院那雙臂膀子亦微微開展。
兩人凝結成的罡氣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觀。
杜三劍可笑了,道:「洪大公子,這事兒你可要擺平。」
洪別乞也笑了,笑著回道:「沒有問題。」
他說著,右手五指已然變化了三個手印。
變化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在一剎那間完成的。
陳長秦和董院的表情有了明顯的詫異,而且是一言不發的一扭身又回到了原位子上坐著。
就好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宣洛神的雙眸一閃,輕輕一笑道:「還是洪二哥有法子。」
「別高興得太早!」洪別乞低聲道:「另外兩桌的人你瞧見了沒?」
另外兩桌,東首靠窗的是坐了一名道人,長鬚飄胸道袍深墨;另一桌則是一男一女,衣著相當的寒酸,看他們的樣子有如在逃難似的。
王王石皺眉道:「他們有問題?」
「不知道!」洪別乞搖頭道:「但是他們的神色相當的鎮定。」
杜三劍這時挾了一塊肉送進嘴裡,又啜了一口酒後才噓氣道:「的確,從剛剛到現在他們連眼皮子也不跳一下。」
暴風雪在酒店外猛烈飛舞著。
酒店內呢?王大拳頭皺起了他那雙濃眉,這裡頭似乎不比外頭好多少?
***
「陳長秦和董院的目標放在河相的身上,因為他攜帶了一份密函。」
洪別乞回到房裡,低聲的朝另外三人道:「據說是‘三王爺’福努赤和一名神秘的中原女人之間的協議。」
神秘的中原女人?
洪別乞輕輕嘆了一口氣,接道:「根據他們的描述,那個女人很可能是羽紅袖。」
「又是她。」王王石大嘆一口氣道:「這女人也真是厲害,天下到哪兒都有她的份。」
「所以陳長秦和董院想狙殺河相取得密函。」杜三劍雙眉一皺,搖了搖頭道:「他們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洪別乞同意這種看法,道:「三王爺不是簡單的人物,羽紅袖更不會粗心大的叫那樣一個傢伙負有這麼大的責任。」
所以,一個可能是密函根本不在河相身上。
另一個可能是,河相的身旁一定隱藏有高手。
當他們才想到這裡時,門外已經傳來長長的慘叫聲。
蓋過風雨的慘呼聲,在這種冰天雪地裡特別叫人心驚膽跳,而且還不止一聲。
洪別乞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血脈僨張。
陳長秦和董院的太陽穴上都叫人用指力貫穿,那是一門又毒又狠的指力,硬生生的戮破。
下這種毒手的人,不但心要狠而且武功又要非常的高才能一擊斃命。
河相十足的官爺架子出現,看著眼前的情景哼哼皺了一下眉,道:「你們之中有人知道他們是誰?」
他問的是洪別乞、宣洛神、杜三劍和王王石。
「我們曾經打過招呼……」
洪別乞淡笑回道:「他們自稱是陳長秦和董院。」
河相的表情抽動了一下,登時嘿嘿冷笑道:「原來是他們兩個!」
「河相軍爺認識?」這時掌櫃的和店小二也趕了過來。
「他們是三王爺下令緝殺的要犯……」
河相毫不諱言的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死在這裡,吳掌櫃,今晚兒你這間店可要大大的成名了!」
「是……是……」那掌櫃的巴結道:「以後就要請河相爺在三王爺面前多多美言兩句。」
那個店小二可介面了,道:「河相爺,至於殺他們兩人的兇手……」
「呸!什麼兇手?」
眾人只聽到「啪!」的一大響,店小二狠狠的被吳掌櫃賞了一耳光,怒罵道:「是英雄,大英雄……」
「說得好!」
河相雙目一閃,哈哈大笑道:「能殺這兩人的人的確是大英雄,哈哈哈……」
河相在長笑中走了。
杜三劍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另旁的房門內有人影一閃,那是誰的住處?這個問題倒不難回答。
「那間是簡姑娘的房間……」店小二捂著嘴苦垮垮的回道:「你們可也認識?」
***
在九兄弟莊之外百里,冰天雪地中可有人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誰?咱們談笑公子是也。
「他奶奶的,這關外的路看起來在冰天雪地中一模一樣。」談笑苦著臉,跺腳道:「看來今晚可不好過了。」
可不,身旁的俞靈和房藏也縮著身子一道兒躲在山洞內。
在他們三人中間,早已架起了一堆柴火來。
熊熊的火焰雖然給了不少的溫暖,但是這場暴風雪著實是太大了一點。
「咱們到底走得對不對路?」談笑是問向俞靈。
「大抵上是沒錯。」俞靈又拿小刀在削雕木頭,緩緩回道:「最少我們沒有碰上什麼大麻煩,是不是?」
「大麻煩?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下連房藏都忍不住的道:「難道這中間還有其他的因素?」
俞靈笑了,苦笑著道:「你們想想,一生叱吒風雲的修羅大帝那麼簡單就死了?」
這話可嚴重了。
談大公子跳起來叫道:「姓俞的,難不成那小子還沒死?」
俞靈瞅了他一眼,苦笑道:「你知不知道向十年除了修羅大帝、一神蠱主、陰人麟、龍中龍這些名字外,還有一個什麼名字過。」
「關外大俠騎夢隱?」談笑的臉綠了兩綠,差點哭出來道:「難不成那個死在宮中的向十年是他的替身?」
「修羅大帝曾經有三個替身的事你知道的。」
俞靈看著談笑和房藏點了點頭,這才嘆氣道:「據冷大先生告訴我的訊息,真正的向十年一直在關外活動。」
「那布楚天豈不是白乾了?」
「所以布大會主知道了真相以後,又追到了關外尋找害死他女兒的真兇。」
「結果呢?」談笑瞪大了眼睛看著俞靈。
這小子在中途一定接到了訊息。
「迷離天外天、登仙洞的乘龍、呼風、喚雨已死。」俞靈苦笑道:「布楚天的下落不明。」
房藏此刻不得不沉聲說話道:「我們出關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的問題是,到底要對付的人是向十年還是羽紅袖?
「這點我很抱歉……」
俞靈很客氣的回道:「我沒有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因為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叫做「不知道」?
談大公子叫了起來,道:「喂!姓俞的,你一定知道什麼事沒有說出來吧?」
俞靈笑了,笑著問道:「你一定要知道?」
「是!」
「好吧!」俞大公子回道:「我只知道我們這回出關有一個大目標,女真族。」
他看了看兩位同伴,接著道:「羽紅袖和向十年都和女真族之間有來往,而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此。」
他奶奶的!上了冷大先生的當了。
談笑的肚子里正罵著,洞口忽然傳來人聲,有人道著:「這兒可以避避風雪………另外有人介面道:「咦!有火光,裡頭已經有人了。」
邊說著問進來了兩名四十五、六年歲的漢子,挺結實的身軀各自有著一雙精芒閃動的眼珠子。
「打擾了!」這兩人一進來洞內腹地朝談笑他們一笑,道:「外頭風雪大,進來暫避一下。」
「這兒可不是我們的……」談笑嘻嘻一笑,回道:「兩位儘管隨意坐。」
「耶!原來你們三位是漢人?」當先坐下的漢子笑呵呵的從懷裡取出兩瓶白磁瓶兒來,邊說著:「在下姓沈,叫沈繼德。」
「劉觀。」另外一名漢子接著道:「不知三位如何稱呼?」
這時那位沈繼德已經拔開了瓶蓋,登時溢位了酒香來。
「哥哥我叫談笑……」
談大公子淡淡道:「這兩位是俞靈和房藏……」
「原來是中原的三名大刀客?」
沈繼德將酒瓶遞了一瓶往前,哈哈大笑道:「我們真是三生有幸能和三位見面……」
「是嗎?」談笑嘻嘻一笑,雙目閃動著:「恐怕是閻大老闆要兩位來的吧?」
閻大老?「神通賭」閻千手?
沈繼德臉色一變,沉嘿道:「在下不知道談兄弟之意?」
「你是青龍還是白虎?」
談笑嘿嘿一笑,哼道:「難道你忘了你們曾經在天馬賭坊時,攻擊過我哥哥?」
沈繼德和劉觀雙雙「刷」的站了起來,嘿嘿在笑著。
「好小子,想不到你這雙招子倒是利得很!」
「當然……」談大公子嘆了一口氣道:「今生今世只要攻擊過哥哥我的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這點似乎有點神奇,劉觀忍不住問了道:「你怎麼知道的?」
「呼吸!」
「呼吸?」
「因為每一門心法的呼吸都不一樣。」談笑還挺有耐心的解釋道:「另外就是每個人的手指也都不大相同。」
沈繼德和劉觀互望了一眼,雙雙彈指打出一片火慘綠,好急速的有如一片流星雨罩向三人。
談笑、俞靈和房藏早已是人影閃動,竄躍間俞靈的刀出刀沒,那一火便消沒得無影無蹤。
這時地上的那瓶玉磁酒瓶炸開,冒出一濃濃的紅色煙霧來。也在同時這座山洞頂發出巨大的爆炸,坍石紛紛夾著寒雪蓋了下來。
顯然外頭還有不少的人在進行第二波的攻擊。
談笑挑眉叱聲,身影在閃動間已趁著落石的空隙往上拔竄,身旁另外有一道身影可沒稍緩須臾。
房藏!
兩人這廂搶上了洞頂,迎面就是一排強弩。
談笑冷哼一笑,腕中的臥刀已然落掌中變成一柄威力萬鈞的闊刀,振臂揮舞,那排強弩剎時卷在風雪中往四下散去。
四下可有不少緊身白衣漢子紛紛搶進舞動兵器上前,談笑這廂帶動了箭弩奔射,便叫第一波人墜落不少。
另端的房藏則是一聲長喝,雙拳擊處便見對方有人墜倒到山洞下頭。
談笑和房藏一輪攻防且戰且走,雙雙躍下了山洞頂便到了洞口前,這時俞靈的刀再度卷出,硬是逼著劉觀和沈繼德後退。
卻是刀上罡風拍卷間,已是無聲無息的制住了他們的穴道。
這兩名「天馬的四隻蹄」中的青龍、白虎才剛剛倒地,沉厚厚的雪底下「嘩啦!」的冒出三個人來。
三個人在三個角度將俞靈包圍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