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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硬 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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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一張臉兒就是這般苦哈哈的,人家宋雪頂可是真材實料的頂尖高手。這一劍來,勢如狂飆銳不可擋。

只須幌眼,已到了心口死穴之前。

現在,就算是呆子也知道該怎麼做。樓上算得上是個聰明的人,這剎那他動,卻是動出個比呆子呆比傻子傻的笨事兒來。

他竟然是往前迎了上去。

立即,望磯坡上千百的眸子皆愕然不敢置信。難道這個小子已經練成了佛家的達摩不壞金剛體?

轉眩驚訝方起,好一聲「叮」響徹遍。

這宋雪頂的一練劍銳已刺穿樓上的衣袍,卻也僅僅停留於此。這電光石火間眾人尚來不及轉念,我們樓上公子右掌已翻出一截尺長的精煉鋼棍。

猛的下手,又是好一聲「叮」響裡,那宋雪頂掌中長劍便是應聲而斷。

另那頭,魏冰心的長劍已破空轉弧划向於樓下的項頸而至。我們這位樓少爺可是胸兒一挺,人兒一起拔升上竄。方堪離地而已,人家的劍已到了心口重穴前。

好個魏冰心在這石火剎瞬間猶能見及隔旁宋雪頂的中計,這廂樓下襬明瞭以胸來迎豈不是同施故技?

他念起,劍已頓,頓向的是對方的腹中丹田。

好深功力。

魏冰心能在全力搏擊的出手中硬生生稍一停頓而讓樓下竄升再上近尺以攻丹田,這等收發由心的殊勝成就絕對可稱是天下前十名劍!

更有其者,是魏冰心在這轉瞬間的心思謀慮。

相隔在五尺外宋雪頂已在迅雷不及掩耳間落制於樓上的手中。如今想要救出那位生死盟友來,唯一之計便是擒住了方可。

他相信,眼前這兩位姓樓的內身必然穿著有鋼罩衣這類護身軟甲。若是以劍挑取樓下頸部殺了對方,必然無法換俘相救於宋雪頂。

是故,只有以劍氣之力攻打對方的丹田,縱使有軟甲護身亦為之氣渙行滯。

屆時補上一掌,他相信天下間在如此受創、如此近距離之下無人可擋。

魏冰心的劍果然刺震及樓下少爺的丹田腹部,果然也是「叮」的好一響輕脆,又果然樓下公子的身勢為之大大一震。

瞬間,魏冰心出掌。掌來,快若過煙已切至樓下頸部不及一寸之距,我們樓下公子可怪叫一聲,身子往後一倒想是要盡全力避開去。

魏冰心冷眉一掀,指力之力再彈隨掌勢而至。兩人這一換手變招可謂快若驚鴻。

一溜眼裡,樓下公子可落入人家手中啦!

「你怎麼那麼笨?」樓上在那頭嘆氣道:「哥哥我擒了人家一個,倒沒巴望你也有這能耐。怎的丟大了臉叫人家拿到手上?」

樓下苦笑了兩聲,聳肩道:「有啥辦法,這個老頭子聰明的要命,咱只好認栽算倒楣啦!」

魏冰心這廂冷冷一哼,挑眉道:「樓上公子,我們這回是打成了平手,一個換一個……。」

樓上聳肩一笑,大直了看手上的宋頂一眼「嘿」道:「看來只好如此啦。」

正是,兩方雙雙往前一跨的當兒,那頭戴著修羅面具的黑魔閻帝往前一飄,到了魏冰心之側沉聲道:「慢著。」

魏冰心一愕,皺眉道:「閻帝之意是……?」

黑魔閻帝的眼中,似乎寒光一閃,淡淡道:「你手中的人對本幫有極大的用處,決計不能放了回去……。」

魏冰心這廂更是錯愕,對頭那端的宋雪頂嘿,嘿冷笑了起來,沉沉道:「黑魔閻帝,你的好居心……。」

黑魔閻帝聽得宋雪頂這一冷沉沉的發話,不怒反笑挑眉道:「宋先生,我想你該知道這位樓公子對本幫的重要性!」他看向在旁那端坐著的柳夢狂和解勉道一眼,接道:「由他的身上,我們可以得知不少有關『帝王』以及一些重要的資料……。」

魏冰心挑眉沉聲著:「難道你不管宋先生的生死?」

黑魔閻帝嘿的一笑,聲音自修羅面具之後傳來:「欲成大事,免不了要犧牲一些人。魏兄不以為然……?」

魏冰心一張臉剎時漲紅,怒目哼道:「為了目的叫魏某犧牲自家兄弟之事,這是萬萬辦不到……。」

這一場子裡對話,倒是成了黑魔大幫裡頭的內鬨了。

那端的解勉道、柳夢狂和韓道不防著半句,就像局外人似的看戲般。這好異常,莫非是早就設計了?

「好個解勉道,乾坤堂能成功有他的道理!」人群之中,聞人獨笑淡淡道:「你看的出來嘛?」

他問,是問身旁的楊漢立!

「是,依屬下看……。」

「別用這兩個字!」

「是。」楊漢立恭敬的應了一聲,續道:「方才那位樓下公子似乎有意讓魏冰心所擒好陷入各勝一局以換人的目的。而這目的……。」

聞人獨笑點點頭,讚許道:「據說乾坤堂經常收到一個神秘人物的通訊告知了不少黑魔大幫的行動……。」

聞人獨笑冷冷一哼,道:「那個神秘人物大概就是閻帝他自己了。」

楊漢立挑眉訝道:「他的目的是……?」

「想借別人的力量來消除一些幫中的阻礙!」聞人獨笑全身散發著荒野中生存的本能,冷冷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這傢伙後面還有一個控制全域性的人。而他想……。」

「他想取而代之?」

楊漢立的問話聞人獨笑沒有回答,這剎那他感覺到的是聞人獨笑全身一陣肅殺緊縮。而且,細微的,聞人獨笑握劍的掌緊緊扣著。

除了「帝王」柳夢狂之外,有誰能讓聞人獨笑如此緊張?有,天下還有一個人。

誰?

「卒帥」!

「卒帥」晏蒲衣!

楊漢立心頭大震,目光循向同往,落眼一個人。

他緩緩自人群中走了出來,就如同十年前人們對他最後的記憶那般,方正莊嚴的面容上,黑鬚飄風。

一襲布衣無華,足下芒鞋略舊;卻風采奪人,恍恍似自天外悠然而來,便這般倏忽出現在眾人面前。

剎那間,天地間就只剩他和「帝王」柳夢狂兩座巨峰山嶽並恃。轉忽裡,又似幽冥天穹中東西對映的兩大光華星辰互耀。

自來,可以和「帝王」相恃者也只有「卒帥」而已!

果是!

晏蒲衣一跨,便飄身到了黑魔閻帝面前,這身影流轉似乎是震懾住對方。他淡淡一笑,緩緩道:「閣下為惡江湖,又冒晏某之名。嘿、嘿……,該死!」

黑魔閻帝似乎為之一愕,沉聲道:「本座從未假藉閣下之名,他人自有他人想。」

晏蒲衣依舊淡淡笑著:「方才你那手輕功又如何說?」

黑魔閻帝似乎為之一楞,聲音自修羅面具後傳出,已具憤怒:「難不成你想動手,果真是……。」話說至此,忽的身子一震。在他身後的神秘頭■似是手抬了抬。

晏蒲衣雙眸精光一閃,冷嘿一聲沉喝道:「晏某一生向來敬重人身難得而少做殺孽。今日,卻放你不過……。」

這一暴喝裡,斗然巨掌飆卷而出。

望磯坡上數千道眼光之前,「卒帥」晏蒲衣再度出手見人間,好駭人!

黑魔大幫的幫主,在這剎那間變化了六種身法,足下最少退了七尺之距。卻是,電光石火這彈指剎那裡,晏蒲衣的一掌已打碎了那張修羅面具,也打斃了這名江湖中最可怕人物的生命。

沉靜,老長。

終於,一法暴響掌聲貫起,「卒帥」果然是「卒帥」,方才出手足稱近年來最震憾武林的殊勝造詣。

就這麼簡單,黑魔大幫的幫主死於非命?

幾乎,每個人的情緒都沸騰了起來。

他們瞻仰著晏蒲衣,恍若是看著一尊神。

這時沒有人心黑魔閻帝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他們的目光全投向了晏蒲衣身上。只見他雙掌合抱朝眾人一肅,便是大袖一擺又自然飄然出人群之外,朝西而走。

「晏梧羽的人不見了,那個神秘的頭■人也不在。」他的眼光緩緩流轉了一圈,看著場中的一對人相互交換過去,又接著道:「現在,郭大先生和龔刀落之戰是不是要繼續?」

那端,龔刀落大步的跨到黑魔閻帝首之畔,低身抱了起來朝這廂叫道:「郭竹箭,你我之戰今日且止,三天內龔某會另約一個處所……。」

「龔兄怎麼說著郭某全接下了。」郭竹箭大笑立起,抱拳道:「請。」

龔刀落這廂轉向雪頂道劍和冰心儒劍,道:「兩位……。」

「你自個兒去吧。」宋雪頂冷冷看了龔刀落臂中黑魔閻帝的體一眼,哼道:「我們兄弟倆不想再住在中原,自回長白山逍遙去了。」

說著,宋雪頂和魏冰心果然是雙雙飄袖,財往北向而去。那龔刀落似乎一愕,旋即望著那兩人背影咬牙一挫,恨恨揮手招呼著一干手下呼嘯而去。

剎時,望磯坡上一片的議論。今日演變成這種結局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似乎,太過於傳奇。

人們於是將目光轉向「帝王」柳夢狂,看看他有什麼特別的見解或是想法。

沒有。

柳夢狂猶然似乎無事般的站了起來,由樓上和樓下左右陪著向解勉道淡笑著:「解堂主,夜將至,我們回去吧。」

「柳兄所言正是!」解勉道亦大笑立起,一跨步以箭手道:「今夜你我可要好好和柳大公子喝上幾杯。」

便此,這一干人有若不知方才的一幕,自大笑了起來。笑裡,已各有一番見解和智慧在心中印證。

驀地一道人影跑了過來,呱呱大叫道:「老夫是不是也可以湊和一腳?」這人,不是公孫子兵是誰?

「公孫先生願來正是我心所願……。」解勉道笑道:「沒了你這阿師大劍還真失色不少咧。」

少林寺,夕斜照古剎;飛簷綠瓦,聲聲梵唱掀天鳴。

有道是,渡盡天下有情生,俱在一句「阿彌陀佛」。

柳帝王倚坐東廂院的石階上,旁兒是宣雨情含笑陪著。風來,略有一抹冰涼。

洛陽一戰,已在一天一夜之內傳遍於整個江湖。

「黑磨閻帝那老小子不可能這般差勁。」柳帝王終於在聽到訊息的一天一夜之後,第一次提出看法:「死的那小子只不過是個幌子而已……。」

宣雨情也贊成:「如果我是那個真正的黑魔閻帝,甚至會把梅臥姑前輩、左弓女方姑娘和張庭嶠放出來……。」

因為,閻帝已死,黑魔已解,又何必留下他們更新增自己的麻煩?

宣大姑娘的分析的確是有道理。問題是,如今宣寒波也出現於江湖,梅臥姑又重新落回黑魔閻帝的手中,他苦等了這麼多年會如此放棄?

宣雨情笑了笑,瞅著柳大混一眼,道:「當然,有些事必得請你這位柳大公子配合啦。」說,又有點臉紅。

柳大混混的臉皺緊了一下,苦哈著道:「難不成要向普天下宣佈,黑漢玉戒那玩意兒在哥哥我的手上?」

這宣佈,分明就是公告天下文定之喜羅。

人家大姑娘的臉更紅透到耳,輕哼著:「那就看你是怎麼想啦?」

柳帝王嘆了一口氣,聳肩道著:「那就先待著看人家會不會把梅前輩放出來再說吧。」

他話兒這端才轉,那廂少林鐘樓上猛可裡傳來古鐘巨響,嗡的拉長邈邈老遠。

看是,少林僧人已做完了晚課。他們兩視一笑,正立起身來,只見得開心禪師已跨大步笑呵呵的走了來。

「兩位施主,梅施主已經尋著了……。」開心禪師笑道:「是被藏於後山的柴房中……。」

他的身後,左弓棄和少林方丈開悟大師。再於兩人後頭由兩名中年和尚扶持進入這廂院庭園裡的,則是一名七旬老婦人。

莫看她雞皮鶴髮已是偌大年紀老婦,那一雙眼眸卻是光亮明燦的緊。

宣雨情這廂投目望著,心中忍不住一股沒來由的激動。她奔向前,攙扶住老婦人的枯手,百感而呼:「梅前輩,苦了你老人家了……。」

梅臥姑將一雙眸子細細看了宣雨情一回,終於臉上泛著一線笑意:「好,很好。玉星的孫女果然沒讓老身失望。」

她說著,臉上一股紅潮湧起,轉瞬間呼吸變得急促,間或有咻咻之聲自喉中來。

宣雨情愕然,關切道:「梅前輩,你……。」

「梅某身上早已被下了上百種的毒藥,早該是活不成了。」梅臥姑不將這一波痛苦當一回事兒,脫開兩位扶持的和尚,續道:「哼、哼,只要老身還有一口氣在,他們就別想讓我屈膝……。」

宣雨情似乎想說什麼,倒是左弓棄先朝眾人一抱拳,沉聲道:「左弓某已不愧於心,告辭。」

宣雨情一愕,旋即明白了是這位七龍社的霸子爺擔心他女兒的安危。是以,急著趕下嵩山調查此事。

她心中不禁有著敬意。

一個可以強忍對女兒的掛念而先不負於他人,這種風範果真是一代大俠方俱。自是,她恭敬回禮,身旁的柳帝王亦是同是抱拳朗聲道:「左弓前輩風格卓絕,晚輩是大大不及了。」

「好說。」左弓棄說著便是大袖一擺,飄然自己往庭園外而去了。」「左弓施主不愧是奇男子。「開悟大師贊著,旋即轉向眾人道:「諸位,請到方丈室內詳談吧……。」

那梅臥姑猛然間一咳,全身大大一震。這可驚駭著宣雨情伸手一扶,急道:「梅前輩——

,您快坐下來休息……。」

「哈……,老身豈能敗在那些鬼撈子的傢伙子手裡?」梅臥姑一挺,縱是嘴角已滲出了黑血也不拭去,傲然道:「梅某自知時日已少……。」

她轉向柳帝王看了片刻,點點頭道:「還像個人樣。」

柳大公子這廂兒只有站在那裡傻笑呼呼,任人家下評語。只聽,梅臥姑問來:「小子——

,宣寒波會把雨情和黑漢玉戒交給你,大概你還算是個人物……。」

「是。」柳帝王只有一付乖學生的樣兒,恭敬道:「晚輩幸受宣前輩愛護,託以重責。」

梅臥姑像是稍微滿意這晚輩的態,重喘著氣乾啞道著:「那黑漢玉戒分為陰陽乾坤,若取得在手,必須一戴陽於左,一戴陰於右……。」

梅臥姑說著,腳下似是一虛的幌了兩下,卻強忍住了挺直,繼續道著:「左陽走大回天心,右陰走偏逆天氣路;兩力相會於丹田上氣海,復貫通任督二脈直闖百會……。」

柳帝王這廂細心聽著,忽皺眉道:「這般行氣理機,只怕會有爆血之災……。」

「好!小子有你的一。」梅臥姑這回可多了一份讚賞:「漢玉本源經上的確有這段話。你能說得出來可見不枉寒波將這戒指傳承予你……。」

她牽動著臉部肌肉,勉強一笑道:「這玉戒的妙用,正是在此……。」

柳大公子可明白了,原來方才梅臥姑所說的心法是不可能達成的。就如同一個人用自己的雙手把自己舉起來一樣。

可是,黑漢玉戒本身的神妙卻可以突破這個不可能。它們就像有些異珍奇物,可以令人的功力大為增長。

「方才所說的,妙用只在於對付一種人……。」

「什麼樣子的人?」

「具有『天源』內力的人。」梅臥姑慎重的道:「天源內力是人世間三百年一現的奇材異稟,只有以黑漢玉戒的心法方可以滯這種內力。」

梅臥姑的話,令所有的人全沉無語。

難道,世間果真有「天源」內力這種?

梅臥姑淡淡一哼,又道著:「除了這個作用之外,這對玉戒亦含有一樁極大的寶藏。」她重重地一哼,旋即道:「寶藏是蒙古人的祖先遠征極西之地時,所暗中埋藏的。」

宋理宗嘉熙四年,歷志庚子,西元一二四○,蒙古人毀基輔,俄羅斯人稱臣。

宋理宗清佑元年,歷志辛丑,西元一二四一年,蒙古大破北歐諸侯聯軍。

「那是事關百年前蒙古人的宮廷內爭,彼時徵西的將軍所偷偷埋放的。」梅臥姑緩緩而深沉的說著百年前的典故,恍若是來自歷史的呼喚:「後來蒙古滅大食阿拉伯人,旭烈兀陷巴格達時都用了一部份。她重重一哼,又喘氣接道:「其後,忽必烈與阿里不哥爭位時再用了一部份,並且將所剩的財寶置於中國的九華山……。」

柳帝王聽了這一段因源,不由得肅穆道:「看來,這幾年將蒙古人趕出中原,他們是來不及取出了?」

「嘿,不是來不及取出,而是根本沒辦法取出……。」梅臥姑此刻怒發張飛,臉貌殷紅如血已是呈現著迴光返照之相。

她堅持,非拼著最後一口氣說完不可:「那個忽必烈聰明,暗暗將寶藏巨庫的開啟方式刻鏤於這對玉戒之上,若是不按此法開啟,那裡頭的火藥足可將九華山炸掉中一個山頭……。」

「阿彌陀,善哉、善哉。」開悟大師合十念稱佛名,輕嘆道:「九華山九峰相聯,狀似蓮花座。自古,是為地藏王菩薩的道,只不知是位於其中的那一座?」

梅臥姑此刻已是氣若游絲,勉強提起一口氣,道:「是正四那座中腰一十八連洞的左數第九洞內。開……,啟之法……。」

終是,強忍了這一陣子,梅臥姑已陷入了半迷離狀態。這可怎了宣雨情,她扶住眼前這老婦人,悲切叫道:「前輩……,你別勉強說了,好好讓我們為你療傷毒……。」

猛的,梅臥姑一推宣雨情,嘴裡噴出的刺鼻黑血向了一旁的花叢。「嗤」的一濃煙升,那幾株花枝竟瞬間變色、枯黑。

好驚人的毒力!

眾人看難眼裡心中方各自震憾驚悚,那梅臥姑已是慘叫呼嚎一聲,瞬間臉色轉金翻地而倒。

「苗疆金蠱術?」柳帝王和開心禪師同時驚呼,緊接是開心禪師一個拔身落上了這一庭園的牆頭,但見著一道背影往東首竄去。

看距離,已脫出五丈之外!

開心禪師冷哼一聲,喝道:「靜、靜海,隨師伯去追那賊子……。」

當下,原先扶持梅臥姑而來的那兩名中年和尚自丹田裡應和一聲,已是騰空奔足追隨開心禪師的背影而去。

「有火候。」柳大公子看著那兩名和尚的身法奔勢,點頭讚道:「這兩位靜字前輩的和尚成就相當不差……。」

開悟大師淡淡一嘆,慈目看著梅臥姑的體片刻,眉頭輕皺著:「對方既然放了梅施主出來,何必再予加害?」

柳帝王早就在想這個問題,這會兒臉色可不得不緊了起來:「難道……對方是有意?」

開悟大師臉色凝重著:「老衲此刻亦想到這點……。」

宣雨情腦中一轉,脫口訝道:「難道是放出了梅前輩和我們見面,而目的則是引誘她說出黑漢玉戒的秘密?」

所以,梅臥姑說出了以後自沒有再生存下去的理由。

更可怕的一點是,對方顯然知道開啟之法,所以不希望梅臥姑把這個秘密說出來。

柳帝王這廂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臉色可更難看了:「大師,少林寺這回可有個大臉丟了……。」

開悟大師一楞,淡淡道:「施主之意是……?」

「方才你我聽衣衫飄動之聲是起於五丈之外?」

柳大公子的話可著實令開悟大師為之震驚。

因為以他身為少林方丈,年已六旬出外的數十年成就才堪堪可以聽得出來,而前這年輕人亦達這火候!

「是。施主想到了什麼?」

「五丈外之距離聽不到我們的談話!」宣雨情重重嘆了一口氣,她顯然也想到了什麼。

梅臥姑那時的聲音很混濁、很模糊,而且還很低。

既然五丈外那個人聽不到梅臥姑的談話內容,怎能「恰巧」在那個時機引發蠱毒制梅臥姑於死?

所以,那個人只是只「兔子」,專門引誘他們去追而迷惑背後陰謀的兔子女」兔子」既然聽不到,那麼誰聽得到?

靜塵和靜海!

開心禪師一個竄身上前,右掌扣住眼前那人的肩頭時,他忽然發覺靜塵和靜海並沒有尾隨在身後。

這一忽兒的訝異,他明白了一切都是陷阱。

果然,眼前這名在寺中第三代並不起眼的長明一個扭頭過來,張口「哇」的噴吐一口黑汁迎面。

好個開心禪師人往後暴退,五指脫肩的同時猶不稍緩一勁氣機大迦葉指力硬是制住長明的後身八大穴。

然而,這到底慢了一步。那長明似是早存不活的決心,一個身子沒想轉過來還尚自仰首大笑叫道:「大和尚要我一具體何用?」

說著,七孔裡內猛的冒出七道黑血來,登時當場斃命。這開心禪師楞楞愕著一回,後頭傳來開悟大師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佛門重地有此罪惡,老衲自咎難安……。」

開心禪師一嘆,回身合十道:「方丈師弟莫此自責,現下之事以武林安危天下蒼生為念才是。」

「可不是嘛。」柳大混混看了長明的體一眼,嘆氣道:「倒是不可小看了黑魔大幫那一干人,大和尚以後的責任還重著咧。」

豈不是?江湖波濤似乎是從現在才開始!

開心禪師輕輕一拍方丈師弟,淡淡道:「師弟此時不宜自責,當想法子是否能截下靜塵和靜海那兩個叛徒才是。」

開悟大師合十一揖,道:「師兄所言甚是……。」

少林後山,倏忽兩道人影以極迅速的身法自第六蓮葉路往山下而去。這兩人心中當然明白,三丈外便是後山關隘護口所在。

果然,他們到了這關口之前,已自停步不進。立時,濃密樹椏之中下一道灰袍人影,衝著二人合十笑道:「阿彌陀佛,靜塵、靜海兩位師兄何去?」

靜塵淡笑合十回道:「靜觀師弟,我和靜海是受方丈之命攜帶開心師伯的密函前往洛陽見乾坤堂堂主解勉道。」

十一月初一的武林大會僅剩數日,縱使傳言黑魔大幫的幫主已在望磯坡為晏蒲衣所殺,這大會還是依時進行著。於此,他們前往相見解勉道是合情合理之事了。

靜觀點點頭,恭敬道:「是。請兩位師兄出示方丈大師的出山令……。」

靜海臉色一變,哼道:「靜觀,你是不相信我們嘛?」

「靜觀不敢。」靜觀合十揖道:「不過,門規嚴範靜觀只是依規行事而已。」

靜海冷冷挑眉重哼,此刻樹椏之上又紛紛落下五道人影,正是這時負責鎮守少林後山的六人。

人方方落下了,便有一名年紀較長的和尚輕咳道:「靜塵靜海,兩位師弟何必責難於靜觀小師弟?」

靜塵淡淡一哼,點頭道:「既然是靜智大師兄出面,我們當然得拿出出山令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師弟有句話事關重大對大師兄私下說著……。」

靜智似乎一愕,皺眉上前道:「什麼話?」

靜塵貼身過去,附耳低聲了一句:「方丈大師要你……。」後面,就模糊不清了。

靜智聽了一半,更靠近了點,皺眉道:「方丈要小僧如何?」

「方丈有意上少室峰北聖洞中面壁,有意要大師兄……。」話可停於不盡意處,靜智一頃兒聽了前面心中已有幾分明白,尤其是下面那句俄而停頓,忍不住心中一陣歡喜。

不過剎那,原先戒備之心為之大減。方是雙眉一掀,欣喜之情自喉裡咕嚕一響的當兒,但覺前胸好一波內力氣機震動。

還來不及撥出,旁兒的靜海早已捏拿好了時機訝叫:「大師兄,你怎麼了?」

靜海這廂斗然一叫,其他五名少林弟子俱俱齊楞不知發生了何事。只是誰本能中皆往前而近扶向靜智,紛叫道:「大師兄怎麼了?」

此一剎那機會里,靜塵和靜海出手。

在他們後面,少林本寺中衝起一股煙火來。

煙火色紅,紅爆散擴於天際三丈方圓巨大。

紅色煙火,開一切出入逕途,無人可下出山去。

柳大公子、宣大小姐和開悟大師、開心禪師趕到後山來的時候,靜智、靜觀等六人的體早已冰寒。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開悟大師慈眉一垂,黯然嘆著:「何止殺劫?老衲一時疏忽,罪重難恕……。」

柳帝王亦為之一嘆,抱拳向著開悟大師道:「大師一心慈悲。不過,昔年我佛猶有獅子吼以震邪魔,今日幾位師父之死,正是激告我道中人更該團結一氣,更衛於武林正氣……。」

開悟大師合十回道:「柳施主所言老衲深感贊同,只是該當懺悔之處,老衲何能委之?」

這氣度,不愧是掌門人的風範!

柳帝王難得正心恭敬道:「晚輩真是服了大師。在下且先和宣姑娘回洛陽,五日之後武林大會再見……。」

「兩位施主慢走,請。」

便是,柳帝王和宣雨情雙雙朝開心禪師和開悟大師抱拳告別,回身騰躍裡一個落已飄然沒於林椏叢後。

「好造詣。」開心禪師頷首一笑,正待轉身間忽的雙目一凝,只見恍恍如電一道人影無聲無息隨兩人之背而下。

開悟大師顯然也看見了:「這人好成就的輕功,不知是誰?」

「一隻蝴蝶。」

「一隻蝴蝶?」開悟大師立即明白了過來:「六指蝶?賀波子賀施主?」

「是。」開心禪師淡淡一笑,道:「看來,這次這位名列天七大殺手之一的『六指蝶』真是拗上了柳施主了……。」

「我的宣大小姐,你喜不喜歡蝴蝶?」

「蝴蝶?這時節那來的蝴蝶?」

可不是,十月來,早已秋深冬起,好冷一寒至。

「有著咧,而且是又大又紅的一隻……。」柳大混混笑著,指指那右首的黃衫巨木,道:「哪,那後面不就有一隻嘛?」

伊人一愕了,她可馬上感覺到一股驚人的殺氣自杉木後來。皺眉,小聲道:「可是人稱『六指蝶』的那一位?」

「聰明。」柳大混混嘆一口氣,道:「那老小子的『拾情赴』封血絲可真不好玩……。」

他倆說笑著,就見著賀波子緩緩的由樹背後轉了出來。一長拉飄的白鬍上,正有結一隻紅綢蝴蝶隨風。

「老來不見三日,更俏帥啦。」柳公子很熱心的打著招呼:「你老這幾日可好?」

顯然不太好,人家可清瘦了一圈。

唯一沒變的,是雙眸精湛更利,似荒野獸。

「趁你還能說話的時候多說兩句。」賀波子的口氣可冷到了極點,半絲毫沒有一丁兒熱切:「老夫等得你可夠了。」

他冷冷笑著,小指上早已密密的纏著了一圈又一圈的紅。

紅的晶瑩剔透,似情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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