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梧羽說畢,再朝向老天下淡笑道:「老天下……。」
「屬下在!」老天下往前一步,看著晏梧羽的表情有一線特異。
「目前解勉道和乾坤堂的人全在城東的『龍傲世』別宛中。」晏梧羽淡淡道:「那是屬於諸國公蔡友豪的產地……。」
晏梧羽冷冷一哼,道:「據我們所知昔年柳帝王曾資助過蔡友豪,後來姓蔡的又用這些錢資助過朱元璋的父親……。」
所以,朱元璋開明後便封了蔡友豪為「諸國公」!
「他們的關係和朝廷很特殊!」晏梧羽淡淡一笑,卻是冷沉沉的:「你的任務,就是讓姓蔡的早一點不在人世!」
「是。」
老天下看了晏梧羽一眼,又接了一句:「少主的命令,老天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說著,一雙瞳子盡現年輕無限的傾慕。
晏梧羽輕皺了一下眉頭,望著老天下退了回去才道:「方才所派發的任務,各人便去執行吧!」
「是。」好一響應裡,他們便自紛紛退出了沉王府這間書後密室外。
待機括將門封了,晏蒲衣方淡淡叫道:「羽兒。」
晏梧羽急步向前恭敬損身:「。」
晏蒲衣點了點頭,道:「這幾天可是罩了你了……。」
晏梧羽搖搖頭,道:「不為了大事,這點兒不算什麼……。」
晏蒲衣點了點頭,咳了兩聲方道著:「我們由迢裡持釋爾手中接管了黑魔大幫,但還是不能大意……。」
「羅的意思是……?」
「注意趙老金!」
「是。女兒也覺得這個人很深沉。」
「你能有這個警察很好。」晏蒲衣又劇照咳了兩口,用手捂住胸口,長吸一口氣道:
「設非爹受了極重的內傷,倒也不怕姓趙的敢如何。」
晏梧羽一心久世情深,急間道:「爹這幾日不是好多了嘛?」
「那是做給趙老金他們看著……。」晏蒲衣一嘆:「柳夢狂那一,不愧是『帝王』之名!」
晏梧羽憂愁上眉,急問著:「爹,如何才能治好你的內傷?」
晏蒲衣慈祥的看了女兒一眼,笑道:「一個法子是找到巴里特穆爾,用他『天源』內力的血液來提升為父的修為……。」
「另外呢?」
「另外只有取得柳帝王身上的黑漢玉戒……。」晏蒲衣嘆道:「唯有以之和量的這一枚玉戒相合,產生療愈的效果。」
晏梧羽長長噓一口氣,道:「想要逼左方棄交出巴里特穆爾,唯一的方法就是先找到左弓女方……。」
晏蒲衣點頭道:「不錯!」他皺道:「那日的行動,是怎的出了差錯讓左弓女方看了,而只抓道張庭嶠?」
晏梧羽搖頭應道:「那日的行動在溫師觀配合下原本是天衣無縫,誰知在運送的過中負責行動的手下竟然全數被阻殺……。」
「查不出誰下的手?」
「尚未查出來……。」晏梧羽眼中又有了一線憂慮:「難不成巴里特穆爾手中還有一張不為人知的王牌?」
巴里特穆爾對左方某的回答很簡單:「你要本王放了你女兒可以。不過,須得讓本王和四名護法離開……。」
左弓棄沉沉一哼:「老夫如何信任你?」
「這是兩廂情願的事……。」巴里特穆爾大笑:「左弓幫主願不願意念在你一念之間……。」
左弓棄冷沉沉一哼,重笑道:「巴里特穆爾,老夫一生只為我漢民族存亡,不計個人生死……。」
「但是你卻計女兒生死!」
巴里特穆的每一個字的確擊中左弓棄的要害。
「大哥,這件事便且從權吧。」七龍和二當家,人稱「智珠在握」的奚在握皺眉道:
「況且巴里特穆出去以後第一個要對付的人一定是晏蒲衣……。」
左弓棄不是沒想到。
只不過,怕落人口實,有個「顧私」應公之議。
「大哥,這事也於情於理中合該如此。」七龍社老麼,葉冰秋亦接上道:「女方是大哥的獨生女,也是我們這些兄弟的好侄女,誰不心中有掛、有念?」
左弓棄皺著眉著:「這個……。」
「大哥,你就別據居於那點小節上……」七龍社中唯一的女流,三當家邱海素也介面道:「這事得從權……。」
奚在握亦再度湊身道:「大哥,我們目前在巴里特穆爾身上暗下的禁制,足以控制不懼……。」
左弓棄沉吟了片刻,倒也覺得奚在握言中有理。
這些日子來巴里特穆爾雖然恢復了不少元氣,但是自己等人分別以各門各路手法所下的禁制的確讓巴里特穆爾無有狂亂的能力。
他重重一嘆,點頭道:「好吧!怎的交換?」
巴里特穆爾一笑,淡淡道:「你信不信,你女兒現在就住在你們明朝那個朱元璋的腳下?」
京師!
一盞燈,就算燭光再強盛,總是不較原本是曦明亮。
蕭遊雲呆楞的便望到了天明,身旁,尹夫人陪著。無語,自夜而天明。
「你陪著我做什麼?」蕭遊雲終於望了尹夫人一眼,淡淡著:「我想我的事,你去睡了。」
「不。」平夫人輕輕搖頭,卻有一份堅決。
蕭遊雲將目光再度投向窗外:「你知道我在想一個人?一個女人?」
「妾知道……」
「你知道還陪著我?」蕭遊雲冷森著望視尹夫人:「蕭某把你當朋友,可不想被人欺騙……」
除非有別的目的。否則怎能如此得?
平夫人輕嘆,有一抹幽怨:「你想她卻看不到人。我想你,最少還能陪在身旁……。」
愛!只有愛才能包容如是。
蕭遊雲似乎一震。卻是臉色不變的再度望向窗外。「你說的話可是真的?」他聲音冷然依舊:「甚至背叛了黑魔大幫也不後悔?」
「不錯。」
「用什麼來證明?」
「今天晚上,會有一個人來殺你?」
「誰?」
「趙老金!」
龍傲世別苑,是當今明朝天子御賜給請國公的產業之一。
皮俊顯然頗為滿意:「這裡的設定還算可以。」
夏停雲聽到這句話時正好和夏兩忘一道走進來,大叫道:「可以個屁!」
皮俊翻著一雙眼兒,哼道:「那真不滿意?」
「當然不滿意。」這回是夏兩忘公子叫道:「這麼大一法苑林內想找個空樹幹兒住也沒有。」
「樓上」、「樓下」的確是與眾不同。有一套?
他們嘆氣著,忽然想到一個人:「宣大姑娘的傷勢怎樣了?」
問這話,是因為皮大堡主是住在屋子裡的。
「不太好。」皮俊皺眉道:「張六當家自己都搞不清楚個兒這一拳的威力竟然能把帝王傳人打成這樣……。」
「那我們還不快去看看?」
才剛說著,韓道已皺眉嘆氣的晃了進來。
「怎樣?情況如何?」
「很麻煩。」韓道嘆了又嘆:「只怕得另一枚黑漢玉戒才能讓宣姑娘痊癒……。」
夏兩忘嚇了一大跳:「有這麼麻煩?」
「反正這事是非做不可的。」韓道望了眼前三人一眼,道:「柳先生的傷也是得藉助於一雙黑漢玉戒……。」
皮俊興趣可來了:「那玩意兒竟然有這般大的功效?」
「傳說是如此。」韓道一嘆:「總是得試試……。」
的確,友誼就是這麼一回事。
很多事必須盡心去做,它有著天理道義存在當他們到了宣雨情的「淨坡居」時心中更加深了這個念頭。
這大姑娘慘白的臉容上沒半絲的血色!
而且,柳帝王的表情可以清楚的看出來情況有多嚴重。
「看來,我們只有往沉王府走了一遭了。」夏停雲一嘆裡,直刺入張庭嶠的心中。
「這事由張某而起,該由我打頭陣!」張庭嶠叫道:「七龍杜在京師有上百名可用之材,決計不能眼看著宣姑娘為張某鑄下的大錯而有差失……。」
「張六當家請別衝動……。」門口,解勉道緩緩跨了進來:「想要進攻沉王府,必得有萬全的準備。」
沉洪淨為當朝王爺,自是不宜莽撞冒犯。
柳帝王輕輕一拭沉睡中伊人的額頭,緩緩直起身子淡淡道著:「沉洪淨勾結晏蒲衣,其中必然另有玄機在。只不過目下時機急迫……。」
解勉道點點頭道頷首道「這點我知道不過據本堂在宮庭內的訊息所知那個沉洪淨和掌有兵權的宇文華將軍頗是親近……」
解勉道看了眾人一眼,又道:「宇文華的軍隊日來有往京師逐步移動的跡象。如果我們可以由其中查出一些線索來,便容易的多。」
皮俊可有問題了:「那要多久?」
「三日之內,本堂應該有所斬獲……。」
「三日?」柳帝王皺眉的看了宣兩情一眼,道:「解堂主,你們進行你們的,柳某倒是另有一法想試試……。」
他看了眾人一眼,嘆氣道:「這方法不論好與不好,總是希望所在。」
因為,誰也沒把握宣雨情是不是可`以活過三日。
龍虎山的茅山術相當的邪門。
受控制的人除了本身的功夫之外,往往又被浸侵了某些毒物在身上。
所以,宣雨情這一拳捱了下來幾乎吃了一大半張庭嶠身下的毒。
而這種毒又有些像蠱毒之類。
鬼天尊和鬼天霸的死亡,自然令張庭嶠身上的毒消失。問題是,灌注於宣雨情體內的毒已經不受控制。
柳帝王緩緩看著眾人一眼,從容道:「相信哥哥我的能力吧,足夠讓那個晏蒲衣來做一次交易!」
京師,已然在望!
左弓棄的心中忍不住有一絲激動。
父女天倫之情,終究是人世間至深至誠的感情。
無可取代的關懷,自古千年便是。
日,正是當頂中照。而十丈外,有茶棚立著。
這一路來,七龍社五當家,左弓棄、奚在握、邱海素、龍好山、葉冰秋以及十六名好手分成兩波分別押著巴里特穆爾以及顧道人、牛和尚、雷疑、舒會兒。
前頭,由左弓棄和奚在握以及四名好手帶著巴里特穆爾。
十丈外,則是由邱海素負責第二波的行動。
左弓棄往眼前這茶棚看了看,濃眉一舒著。
不愧是京城首邑,便是這官道上的茶棚歇腳處也是有模有樣。
莫道整座是用木頭搭成的,外帶細描繪彩雕磨了一番。且看這棚子有名匾額掛懸。
名是,「望天小棧」!
左弓棄一跨步進入茶棚的同時,已然瞄視過這茶棚裡十四張桌子上有坐人的四張。
很正常,這些人並沒有什麼異狀。
店小二的動作也很俐落,看出來曾經學過一丁點兒的武功。
再看看四周,極目十丈內無村無屋,若是有敵人萬萬是不能躲過自己的耳目。
這廂眾人坐下了,倒是奚在握依舊立起,伸了個懶腰道:「這兒景緻挺是不錯呀。」
說著,四下走了一圈像是流覽這四下情景,片刻後方又踱了回來,淺淺一啜茶淡笑。
巴里特穆爾大口一飲,方看著奚在握冷哼:「奚二當家人稱是七龍社的『智珠』,果然別具見地。」
「閣下誇獎了。」奚在握看著緊接而來的邱海素這波人,打了個手勢。
這手勢很特別,絕對不是正常人打招呼的方法。
左弓棄顯然早已看出或知道了些什麼,只是依舊從容的啜茶笑道:「本人相信這些人不是你的手下。」
巴里特穆爾一笑,淡淡道:「當然。因為我用不著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
京師近在咫尺,用左弓女方來換是百無一失的事。何必在這節骨上派人來截救自己?左弓棄一身成就如何?
這時出手的人,只會是要殺自己而已。
必然,是晏蒲衣的手下!
巴里特穆爾淡淡道:「本王明白天下沒有人能在七龍社五位當家面前截走人。這點,晏蒲衣必然也明白。」
那麼,晏蒲衣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派人送死?
就算死,必然也有讓左弓棄付出極大的死法。這麼說,最有可能的情況是什麼?
葉冰秋只有四十出頭,在七龍社能坐上一把交椅當然是不簡單。
若非有過人之處,何得如此?
他含笑未坐,便自四下踱著。
好巧,循著方才奚在握一模一樣的步路。
他似乎逛了這一圈滿意了。
便是,又緩緩的走了回原始起步處。忽的,一個彈身而起,正正好貼到茶棚頂簷時停了那一剎那。
彈指瞬間,出手!
十指向兩袖中伸出,八個指縫共挾了八道管子。
每個管子都由機括彈出強勁有力的無羽小箭弩。
不過是舉杯未飲的眨眼,兩彈二回的十六支小箭任入木板地面之下。
悶悶的好幾聲慘呼,自地裡傳了出來。
臉色慘的白,是那兩個店小二和掌櫃。
葉冰秋在半空中稍一移身飄下,正好落坐在方斟好茶水的椅子,直似無事般的啜了一口,點頭道:「不愧是京師地面,茶也用上普泊好葉淨泡。」
這一切,便是原先由奚在握判斷地板下有沒有藏人。緊接是,由擅長機括暗器好手的葉冰秋執行。
一切行動,恍如排演過千百遍。
完美!
巴里特穆爾似乎沉吟了片刻,方點頭道:「七龍社能開幫十數年於江湖中日盛日強,果然有道理!」
那旁兒,曹疑等人看了何嘗不是心中一震。
葉冰秋這一手露來果然大不可小覷。
這忽兒,四桌上的茶客早看著情況不妙,紛紛丟下了銀子急匆匆率馬,走路的往京城裡去。
有人走,有人來。
這人,若不是手上杖輕繫上木板地面,幾乎不為人知的知覺已到了茶棚裡。
左弓棄一震回撥輕頭,天下有誰能如此?
這一看,更是心中一震!
柳夢狂:「帝王」飄然駕臨京師:剎那,一茶棚裡全停住了呼吸。
傳說「帝王」重創於天品金刀,似乎已然痊癒。
因為,一個身負重傷的人決不可能單人支自洛陽千里而來到京城。
柳夢狂淡淡一笑著,雙目雖閉不能見卻是心眼透明。他朝左弓棄方向一抱拳:「可是左弓和另外四位當家?」
左弓棄朗笑一聲,立起相迎,執手一握。
「柳兄果然是超凡入聖……。」左弓棄收回了手,大笑著:「我等停住了氣息尚未能隱瞞……。」
左弓龍頭在伸縮手之間,已然是不言中試了且看柳夢狂果真復元?
他震異的是,柳夢狂果然是天縱奇材,方才小試竟是不見其淵府深厚。便是,兩人俱為之笑而入座。
柳夢狂接過了倒來的茶盅,淡笑的朝向巴里特穆爾道:「如果柳某所料不差,這位是人稱『天源』內力之百年一見的奇人巴里特穆爾?」
巴里特穆爾雙目精光一閃,嘿道:「柳大先生平日本王無緣一見,到是在此幸會了……。」
柳夢狂淡淡一笑,道:「左弓霸子是用你和左弓姑娘交換?」
左弓棄這聽在耳裡,難免有一絲內咎。
若說這不是私情,何能說服天下人耳目口舌?
眼前這個柳夢狂若是有所微辭,顏面何掛?
他正嘆著,話不得七龍社數十年名聲要毀於這事上,便又聽得柳夢狂一嘆道:「左弓兄心情柳某可以諒解……。」
左弓棄挑眉道:「柳兄之意是……?」
「柳某這廂半途打轉入京,是因為昨夜得到雨情吾徒受了重創……。」他一嘆,道:
「只有以柳某身上的黑漢玉戒和晏蒲衣那枚乾陽戒相合,方為有救!」
左弓棄眼睛一亮,道:「柳兄之意是……?」
「晏蒲衣傷的不輕。」
柳夢狂的回答讓左弓棄噓了一口氣,也減少不少心中的負擔。
柳夢狂為了救愛徒而通權達變,自己為了救愛女而有所交換,兩人所為俱無不同。
便是,雙雙大笑各飲啜一口茶,那左弓棄方笑道:「柳兄原先是意欲何往?」
「本是往東去查探一下宇文華將軍調軍之事!」柳夢狂哼道:「柳某所知,晏蒲衣如今在沈王府內,而王爺沈洪淨和宇文華頗為親近。」
左弓棄皺眉道:「難道他們別有意於……。」
話說一半,倒府事關重大而住口。
此刻的天下雖已隸於大明,終究是大亂初定,但在各處的小亂紛爭則時有所聞。
朱元璋稱帝,是否真正統御中原尚是未可知之事。
柳夢狂這一說著,左弓棄這半答著,巴里特穆爾重重一哼,接道了:「嘿,好個晏姓賊子。明裡跟我朝合作,暗中還有這一手。哼、哼,刀切豆腐兩面光……。」
柳夢狂緩緩道:「蒙古人氣數已盡,他自然是另謀一路去了。」
巴里特穆爾呼道:「晏蒲衣有多大能耐?哈……,莫要以為本王不知,他只不過是以我朝中某種神奇的藥物控制沈洪淨和宇文華而已。」
左弓棄掀眉道:「你知道是什麼?」
巴里特穆爾冷冷一笑,道:「當年我們研製出來時是想運用黑魔聖幫成員分送至朱元璋那軍營的將軍肚子裡。沒想到,反給了晏老賊這一個方便……。」
柳夢狂和左弓棄雙雙一陣沉默。
就是在旁一直默默無語的奚在握亦恍若未聞的不置一辭。這下倒反是巴里特穆爾沉不住氣哼道:「你們難道不想知道那藥物是什麼?」
「閣下若是真有意打擊晏蒲衣,自然會告訴我們。」柳夢狂淡淡道:「如果不是,問何意?」
巴里特穆爾打量了眼前的柳夢狂和左弓棄一番,挑眉道:「兩位是否有意和本王結盟?
先殺了晏蒲衣……。」
柳夢狂沒有回答,左弓棄也只顧喝。
片刻,左弓棄朝柳夢狂道:「柳兄,是否一道入城?」
柳夢狂淡笑搖頭,回道:「分開走,免得太引人注目了。」這話有玄機。
最簡單的表示是,對方才巴里特穆爾的提議不贊同。
左弓棄大笑:「柳兄,深得我心!」
他們心中都體會的一件事,中原是漢人的中原。所以,中原的事由中原人來解決,而不是由蒙古人來湊和加一腳。
柳夢狂和左弓棄沒有立即回答,是因為彼此尊重對方的看法。
柳夢狂的一句,便相印證兩人心中所想。
巴里特穆爾心中何嘗不明白。
不過,他放心的是,自己手上的那張王牌。以及更重要的,是自己本身。他冷笑在肚裡,絕對會讓「天源」內力的神奇令眼前這兩人大為震撼!
柳夢狂還沒駕臨京師以前早已轟動了半個時辰。
所以,當「帝王」柳夢狂飄然的到了沈王府之前,晏梧羽心中早有了一份準備。
如果,柳夢狂是來示威殺斬,也只有盡全數之力予以搏殺狙擊。若是別的事,好商量?
沈王府的忠義廳,晏梧羽就看著柳夢狂如處家宅幡然無懼的自外頭走了進來身前。
「柳大先生駕臨,不知有何指教?」晏梧羽心中雖然還是震撼難息,終究能叫聲音不抖著。
「柳某來找姑娘是談一件事……」柳夢狂一笑道「令尊身受重傷而柳某的愛徒亦中了邪術……」
晏梧羽眼睛一亮道「柳大先生之意是……。」
「黑漢玉戒功能神通。」柳夢狂淡淡道:「合則兩利,各自以之用來治癒你爹和吾徒之創!」
晏梧羽心中可轉了千百回,打量這事可冒險。
萬一到時柳夢狂出手搶奪,誰能攖其鋒?
「柳某一句話,天下無可更改者。」柳夢狂淡淡道:「治癒之後,各回去玉戒,欲生他事事後再說……。」
晏梧羽抱拳道:「有柳大先生這話,晚輩如何不信?不過,且再請教家父後再予先生回答……。」
「行。」柳夢狂緩緩轉身,道:「今夜以前,龍傲世別苑老夫等你的訊息!」
這廂站立在一旁的嶗山雙鬼和趙老金看著柳夢狂一步一步輕輕飄移出門。
卻是,每一足下深烙好一串腳印。
腳印深達寸餘,真驚人!
趙老金不由得有些氣餒道:「設非內力已復元,決計不可能有此功力……。」
晏梧羽心中何嘗不為之大震,一嘆道:「帝王不愧是帝王,這等重創尚能如此快速復元豈非通神?」
晏蒲衣顯然也極為震憾。
甚至,他親自出了密室到大廳中觀察柳夢狂所留下的足印。
便這一現身,給了一個人苦等一夜的機會。
「六指蝶」賀波子!
殺手,最基本的條件就是能等能忍能耐!
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能一擊而中!
轉瞬間,狙殺斃命!
在賀波子的資料中,柳夢狂擊中晏蒲衣左胸神會穴。柳帝王這老小子的判斷是,由左後方斜角直下,「拾情赴」並散共激之下,十細紅線最少可以中其二。
只要其一,六指蝶左掌扣著的匕首就有一成的勝算。
如果中其二,最少有三成以上。
賀波子自己都沒想到,封血絲竟是十中其六。
十中其六,成功機率最少有九成。
賀波子沒讓自己失望,他在連自己都錯愕不信的情況下一刀匕首斃殺了晏蒲衣!
直到後來好久之後,賀波子才想到了其中的道理。
在那剎那,並不是自己的成功特別好。
而是,晏蒲衣太震撼於「帝王」柳夢狂的復元之速。所以晏蒲衣之死,其實是心死於柳夢狂。
他賀波子不過只是執行這個結局完成而已!
就在所有人不相信的恍忽之下,賀波子已然消沒於這個空間裡。
沉寂,好長一段時間。
「爹。」
驚天慘嚎,出自晏梧羽的喉中。
這刻,趙老金的臉色亦為之變化不已,一時陰晴難定。暮府,窗外飛入信鴿停於桌案上。
趙老金隨手抽出來看了,竟是忍不住顫抖的大叫一聲。這一叫,喚回了晏梧羽不少神志。
「什麼事?」
「信……信……。」
趙老金顫抖的把鴿腳傳書遞了過去。
晏梧羽接過來一看,方入目,慘一長叫,昏厥倒下。
薄薄一張紙,飄在晏蒲衣身旁。
紙上有字,字是:「蕭靈芝正以金針術解柳夢狂於世外宮舊址!」
那,方才的柳夢狂呢?
假「帝王」嚇死真「卒帥」!
一柱香而已,傳遍京師。
一天一夜,早已是天下人議論不已,不酌置信。
「這是什麼天理?」柳大公子又嘆:「早知道這麼簡單哥哥我去走一趟不就成了?」
「帝王」柳夢狂自出世外宦後便數中年來裝扮相。天下,很少人知道他和兒子柳帝王是一模一樣子。
這回柳帝王假扮了他爹去,可謂是天衣無縫。
那裡知天下事就是這般令人錯愕,賀波子挑的時機可真是對極了。卻是,柳大公子心中更急:「宣雨情的病要怎麼辦的好?」
這真是個問題。
皮俊眉頭也結了起來,嘆道:「誰曉得前後兩個時辰而已,一個黑魔大幫就這樣解散了?」
夏停雲也大大嘆氣啦:「這可好,黑漢玉戒讓那位小姑娘帶走了,我們上那兒找人?」
更害怕的是,萬一晏梧羽一時惱怒,把黑漢玉戒砸了個粉碎,那才真的是欲哭無淚。
他們正談著,解勉道和韓亦自門外轉了過來。
「這事果然是千真萬確!」解勉道搖頭不信似的:「黑魔大幫在晏蒲衣一死後,晏梧羽已發出解散全遍及天下。」
柳大公子可急了,緊問:「有晏梧羽的下落沒?」
「沒有。」韓道皺眉道:「好像是平空消失了似的……。」
晏梧羽會去了那裡?宣雨情是不是還有救?
每個人的心難免又為之沉落了不少。終是,宣雨情是他們生死與共的朋友,而且是他們好朋友的未婚妻。
他們沉默著,明知就在隔房的宣雨情命在旦夕,卻是沒半絲毫的能力得以相救。
稍早,他們都曾探望過。每個人的心中都明白,宣雨情只怕拖不過今夜。
好沉的壓力,冷不防一名漢子奔了進來。解勉道抬了抬眉,沉問道:「什麼事?」
「稟告堂主,外面有位姑娘想見柳公子……。」
「誰?」
「晏梧羽?」——
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