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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刀出天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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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只能等,足等有一盞茶功夫,這才見四掌櫃的那張白胖胖圓臉展綻出笑容,呵呵一笑:「好極!」

接著,他又問了一個問題:「那麼,到時是唐凝風死?還是本掌櫃沒命?」

歐陽夢香笑得更開朗了,簡直是風華絕代,只見她吹氣如蘭,輕輕柔柔的接了一句:

「依夢香想法,這場決鬥,只不過是死了個‘狀元’而已!」

「不會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咱們唐大公子看著人家同住客棧傳來的戰書,好大一聲嘆氣:「老實那小胖子瘋啦?竟挑這節骨眼來個生死大決戰?」

他簡直不敢相信的,不是手上這封戰帖,而是滿縣城滿武林,這一大早每個人全都知道啦!那種眾人喧譁討論押注的模樣,一付自己是最後一個被告知似的!

「你得罪了老字世家?」龐不忘忍住笑,那張又有好戲看的臉,真叫人想把他捶扁!

「有沒有得罪不知道──。」足利大美人輕笑了一聲,道:「不過,曾經在英雄救美時,交手過一回……。」

「這小子一定有陰謀──。」

唐大公子氣鼓鼓,那腮幫子不斷呼呼的脹起縮下脹起縮下,哼哈陡然一大聲:「拒絕決鬥!」

譁,這可是武林更大更勁爆的訊息。

今年武狀元唐凝風拒絕老字家四掌櫃的戰書?!

剎那,這訊息由星前巖客棧唐大公子的房間傳遍整個江湖,然後,又傳回到星前巖客棧老四掌櫃的耳中。

「想不到他真是敢拒絕?」

老實那張白胖胖的圓臉搖了好幾下,邊笑著道:「好,再下一張帖子,如果唐凝風不敢應戰,以敗論!」

這點,本來也是武林典誥不成文的規矩。所以,老四掌櫃當然可以名正言順,大聲嚷出這一句來!

不用半個時辰,咱們唐大公子很快就接到西樓普通客房那位老字家四掌櫃的挑釁。當然,這訊息又是從江湖上繞了一圈才回到咱們正主兒的耳朵裡。

「這個胖小子腦袋有問題啦?」

唐大狀元嘆氣又嘆氣,好半響這才重重一哼:「哥哥我就是卯上了又如何?這個啥名堂狀元沒個屁好處,不當啦──。」

他說得可是真夠氣魄!登時,足利貝姬大美人英朗爽笑,道:「我們扶桑武士可是看名譽比命還重呢……。」

唐凝風斜眼瞅了人家大美人一眼,嗤道:「我們中原人,可是視名利如糞土呢!」

「這話接得好──。」

俞歡少爺鼓掌道:「做兄弟的我拍胸脯擔你!放心,你放棄了武狀元,但是哥哥我仍然有朝廷招待,保證你可以白吃白喝兼白住,店家不收你半文錢。」

英雄在外,沒錢也做不了大俠。

還好,這夥子人裡還有一個俞歡掛名在武林典誥上。

「難不成唐狀元真要放棄武狀元榮譽?」藏二小姐訝異睜大了雙眼:「只怕江湖上會傳言唐哥哥是怕了人家四掌櫃呢──。」

「武狀元都不要了,還怕人家說什麼?」唐凝風心情似乎突然開朗了般,呵呵大笑:

「傳話江湖,讓他們那些八公八婆去嚷給臭胖子自個兒得意……。」

唐大狀元的回話,當然很快經過整個武林又傳回老實四掌櫃的耳裡。

果然,一切如歐陽夢香所料。

這是一場兵不見血的決鬥;只不過,是死了一個‘狀元’的名號而已!

「唐狀元真是不可小覷──。」

歐陽夢香輕柔的飲了一口雪山龍珠茶,緩緩接著道:「一個能這麼快放下名利的人,心中一定有著更高理想的堅持!」

如果一個人的內心精神所在,能夠超越世俗名聞利養;那麼,這個人內在那股力量,必然也遠較世間凡俗要大得多!

「所以,唐凝風是個真正的好對手!」老實簡單下了結論!

咱們唐大公子可以很輕易的放棄「武狀元」榮譽。但是,顯然有人會很不高興!

一張臉充滿了不悅,用「噴火」兩個字來形容司馬武聖,那真是再恰當也不過了。怎麼說,他們「天下三人」為了維護武林典誥的名聲於不墜,不知經過了多少次生死險境。

而眼前,那小子說放棄就放棄?!

「這簡直是一種侮辱!」

司馬武聖那雙偌大的雙掌已是緊緊扣劍,原本高聳而柔軟的太陽穴正一鼓一鼓跳動著。

那一身瘦長的身子猛然站起,清懼兩頰神透著肅殺悍氣。

「司馬老哥,你打算幹啥?」布驚瞧這位兄弟都有六十年歲,還如此大火,忍不住勸道:「人是銀大先生挑出來的,如果我們出手,難免不給步川兄面子……。」

司馬武聖冷冷一哼,自個兒提劍踱了來回幾步,這才接腔:「我們可還沒從江湖退隱,姓唐的小子這般不尊重武林前輩心血,說什麼也要教訓一下!」

他對自己可是有十分的把握。

最少,江湖上那句:「司馬劍鋒,武學聖典」,可不是表面吹捧的應酬話。否則,這三年來他如何能單槍匹馬敉平了四省道上二十六寨綠林窩,斬除三十三縣城兩百八十八名強匪巨盜?!」

布驚瞧瞧自己勸說不動,轉頭看了宣任運一眼。只見這位宗範卓絕,溫儒之中攝蘊王者之風的天下第一名劍淡淡一笑,道:「司馬兄弟如果非得去找唐公子一戰,不如和他訂約一賭……。」

司馬武聖雙眼一睜,精光閃動中回應道:「不知宣兄有何妙計?」

「輸者永遠退出武林──。」

宣任運仍舊不疾不徐道:「以司馬兄劍上卓絕造詣,當可輕易擊敗唐凝風,逼他退出江湖!」

如此一來,唐凝風的消失不是因為「懼怕和老字家四掌櫃一戰」,而放棄了武狀元尊榮。

而是,被「前探花」司馬武聖所擊敗!

如此不但保住了武林典誥的聲譽,更令「天下三人」的名譽徹底響亮!

因為,「前探花」擊敗現在「武狀元」,可見天下三人的武學造詣是多麼驚人!

「好計,宣兄果然設想周全──。」

司馬武聖放聲大笑,邊道:「這樣,成吉思汗聖陵一戰,唐凝風根本就不用出面!」

如果屆時唐凝風不出面,當然是由他司馬武聖這把劍,去對付皇甫追日那把劍!

能夠擊敗兵王,他司馬探花絕對足以留名武林史。

甚至,在記載上的份量,可以超過宣任運!

他得意,提劍大笑而去。布驚重重嘆了一口氣,朝宣任運欲言又止。

「你擔心司馬不是唐凝風對手?」宣任運淡淡問著。

布驚那張老虎臉苦笑一聲,不好作答。

「如果司馬輸了也是件好事……。」宣任運突然也輕輕嘆了一口氣,望了布驚那臉訝異的表情,像是喃喃自語似的接了一句:「最少唐凝風不會殺他……。」

換句話說,司馬武聖可以全身安然退出江湖。

一個在刀光劍影過了這麼多年的人,可以全身而退,那真算是天大的福氣。

布驚不得不同意這點,所以,他更沒有理由去阻止司馬武聖和唐凝風一戰。

窗外,東方肚白,晨曦微出。

今天又是一個無雲的好日子。

這樣的日子,適合吟詩喝酒,還是正好舞兵生死?!

司馬武聖的步伐走得又大又穩。

他幾乎是一直線的直穿入星前巖客棧,更是毫不猶豫直跨進東樓廂房。

當然,他早已知道唐凝風的宿房是獨幢天字房,所以人跟劍毫不遲疑的就闖了進去。

裡面,唐大公子正和那些朋友在喝茶。司馬武聖冷笑一聲,話說得十分簡單:「你放棄武狀元,那就試試司馬的劍鋒──。」

他根本不管對方同不同意,劍光飛泓,流暢得恍如本來就在這房裡、這空間!

劍出,司馬武聖才又接了一句:「敗者,退出江湖!」

十二月十六,晨。

江湖人一早醒來,哈欠還沒打完,個個耳裡聽到訊息免不了人人捶胸頓足一番。

昨夜,唐凝風拒戰老家四掌櫃,已是哄哄嚷嚷讓他們一個個撐到五更才就寢。誰知道,一大早那個司馬武聖就找上門和唐凝風決鬥?!

他們咬牙切齒的是,這一戰來得太快。

所以,根本沒有人有機會到賭坊去押個注!

不,是這一戰來得太突然,賭坊的盤口根本來不及開。否則,十個有十個會下注──司馬武聖,勝!

這種穩賺的好彩,那可是十年難得一齣!

那一戰的過程到底如何,沒有人知道。

唯一的訊息是,司馬武聖大搖大擺的從星前巖酒棧出來,對著對街吞星別莊斥喝:「皇甫追日──,正月十五聖陵一戰,由本人和你一戰!」

「聖陵一戰,雙劍爭鋒」,立即成為武林最轟動的話題。

那些老江湖免不了嗑瓜子閒扯啦:「天下三人就是天下三人,現在的年輕人是扛不起維護江湖正義的擔子……。」

「可不是,一個司馬‘探花’輕鬆的可以打敗唐‘狀元’」,有人會搖頭介面:「功力還是相差太遠……。」

「看來銀大先生今年大大失策-──。」

「說不定明年會取消年歲六十不入榜的規矩呢!」

這檔子大事,一天之內傳遍武林。

藏雪兒足足思索了一個時辰,這才在中途歇腿時問了少林印性:「依大師看法,唐狀元放棄了‘武狀元’尊封,又敗於司馬武聖前輩之手……?」

印性大師雙手合十,微揖回道:「阿彌陀佛──,如果唐居士真是敗於司馬居士劍下,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如果情勢正好相反……。」

藏雪兒雙眉輕挑,柔聲問道:「大師有何高見?」

「僵困之中,求以自在──。」接話的,赫然是龔天下,只見他邊用雙手擰弄者維摩大犬的頭,邊淡淡道:「力勢均執,不如自主!」

龔天下開口,龍徵的腦袋也像是恢復了靈活,接下了一句:「所以,唐凝風不再是靈石縣裡各方勢力的主目標!」

藏大小姐溫柔淺笑,微忖道:「這麼瞧來,唐狀元一定別有行動,說不定是趁機要出靈石縣城?」

唐凝風為什麼要出城?

光明正大的理由,是兵敗於司馬武聖退出江湖。但是,如果真正內幕是他打敗了司馬那把劍,藉這個名義趁亂走人,必然有重大的行動。

他們不得不評估一番。

因為,龔天下一馬當先,為的是到靈石縣找唐凝風。

藏雪兒的分析是,除了關心唐凝風和皇甫追日一戰,另外可能還有一個理由──救宗王師!

這幾天下來,宗王師生理變化不可謂不驚人。

甚至,早午晚在不同氣候溫度,他那一身氣機血脈,變異之大足以令人驚心。

他們誰也不知道宗王師下一個變化是什麼,會做出什麼異常的行動。似乎可以感受到的是,這位魔教少教主自己本身也強制的以意志力在控制自己。

宗無畏雙眉深鎖,對愛子的情況總有揮之不去的擔憂。倒是,兵王羽墨猶能鎮定的安慰一句:「宗教主又何必憂慮?屆時令郎氣機難控,以我們眾人之力,絕對足以制伏安穩,不致有亂!」

羽墨先生這話有絕對的說服力。

「眾生皆有佛性,皆可解脫無明──。」

現在名號法救小僧的龐動戰也緩緩雙手合十,朝這位沒多久前還是死敵的宗無畏道:

「老天既然讓宗小施主得以吸收天地靈能,自當有大因緣以利眾生!」

宗無畏對著他們只有感激。終究,這種心意,只有真交至友才會由內心說出口來。正當自己內心稍為安穩,驀地這茶棚四周奔出一隊官兵來,剎時,茶棚裡一干百姓個個驚惶失措,騷亂一團。

龍大捕帥雙眉一挑,冷飆而起,斥道:「帶頭將官是那一位?為何無故擾民?」

當下,便有一名威武高大校官,策著白馬嘶聿聿奔蹄貼近,冷喝道:「本官乃是兵部御賜天刑手,緝拿朝廷亂黨,無關人等一律速速離去。否則,殺無赦!」

龍徵雙眉冷挑,喝道:「你就是滿朝百官聞名色變的黑權?!可知道本座是誰?!」

對方冷冷瞧著龍徵,淡淡回道:「就算你是龍徵,又如何?!」

龍徵雙眉冷冷挑動,沉哼道:「黑權──,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當真要在今生第一次照面就你死我活?」

那名馬背上高壯漢子仰首狂笑,不屑似的回道:「龍徵,就算你是皇上御賜‘巡天御捕’,我黑某人可是御賜天刑手!」

隨他狂笑,手中陡然亮出一把紫金方刀。

那刀身泛紫光,兩面鑲造飾上了五爪金龍,映在午後冬陽,肅殺之氣濃烈迫人。

「逆賊宗無畏父子是欽榜緝殺首犯,你敢忤逆聖上和叛賊成一丘之貉?!」黑權沉沉冷笑:「眼前很簡單──和我聯手誅殺叛逆,讓你戴罪立功。否則,嘿嘿……就算斬了你首級回覆皇上,也是有功無過!」

龍徵一張臉沉寒冷肅,可比這歲末遍雪還凍。只見她淡淡回首望向龔天下,問了一句:

「你決定保護宗王師?」

人生之中,有很多的不得已。

但是,所謂的「身不由己」,十個有十個不是為了名,就是為了利、為了權勢。

所以,「不得已」常常只是為名為利的藉口。

很少人能摒除於此,特別是摒除名利權勢!

龍徵,就是這個例外。

她相信自己愛那個男人,為了他,名利富貴算什麼?

為了愛情,為了自己這生的夢想追求,就算浪跡天涯,她也沒有半點「不得已」。

因為,愛情是心甘情願,而且是滿心歡喜的可以去犧牲一切。

誰會笑她太傻?有!只有不懂真正感情的人,才會以名利來計算人生的價值,以名利來當做人生的一切。

傻的是誰?!

四個時辰過去,咱們俞歡少爺才這般回過神來。

今晨一戰,實在是太驚人、太精彩。

司馬武聖闖入,連話帶劍就朝唐凝風那小子出手。

怎的?難道當今武林流行這一套,邊打招呼邊殺人?!

當時,他耳裡就聽得唐大狀元一句,好大一句嘆氣:「唉!這檔子事只有哥哥我自己解決,你們別插手啦!」

立即,咱們唐大公子一干「好朋友」們閃的閃,躲的躲,全散到各個角落納涼去也。

司馬武聖的劍厲害,這是一個原因。

不過,瞧瞧「大自在無相解脫禪功」,這才是更大的原因!

眼前,人稱「司馬劍鋒」,武學聖典的司馬武聖,果然不愧是典誥上的武探花。掄劍開展,便是連綿不絕的「劃雲落星」、「挑江蓋天」、「捲雲和風」、「盡掃人間」。

這四劍一氣喝成,不但剛柔互用水火共濟,更是將自身籠罩於劍□之中,讓對手毫無進攻之機。

俞歡可忍不住讚美了一句:「這下,唐小子要拔人家的頭髮做兵器,簡直是不可能了!」

司馬武聖內力貫注劍鋒,陡然在千百幻影中浮出殺氣,那刃端一點精芒倏忽直穿向唐凝風喉中。

好快,就算千百把劍瞬間合一,傾全一力迫至,狠!

那種千鈞肅殺之氣,連一旁的足利貝姬和藏二小姐都忍不住低聲輕呼。因為,實在是太驚、太險。

冷不防是,司馬武聖的劍鋒停在唐大公子喉前三寸。

劍鋒寒光迫人,卻是滯不能移。

因為,劍鋒之端,頂著一根頭髮;頭髮另端,是唐凝風以中、食二指挾住──以髮梢頂住劍鋒!

這一戰,日後江湖知道了真相,被稱譽為:「自在解脫,一發頂鋒」!

俞歡幾乎難以相信,耳裡是那唐小子輕笑聲:「哥哥我不拔他的頭髮,用自己的總可以吧?!」

司馬武聖大喝,轉腕旋身,挑劍竄起;驀底,雙掌扣握劍柄,自上而下直劈乾脆!

這一劈,讓唐凝風一頭髮髻飛舞。

這一劈,讓俞歡快刀心頭好一陣驚悚冰涼。

因為,司馬劍刃落式,像極了昨夜柳生水月那一刀。

眼前這司馬武聖擺明了以劍當刀,直落砍下,又快又急,這種短距,絕對比當時柳生刀落更加兇險。

唐凝風挪身而退,司馬武聖人在半空半移緊跟,而掌中落劍速度不減。彈指剎那,唐凝風已退到俞歡身前!

同時,司馬武聖的劍,已是幾乎劈到唐大公子頭頂。

俞歡很想出刀解救,因為,除了俞家閃電刀有可能擋得住,天下再也沒有任何武學來得及解救。

他想出刀,但是一念想及之前唐凝風要他們不得出手。咱們俞快刀十分明白,只要他一動刀,就算救了唐凝風的命,卻是殺了這小子的名譽。

他不得不忍,忍得很痛苦。

因為,除了俞家閃電刀,絕對沒有任何武學有機會擋救得了。

沒有,絕對沒有,真的是隻有俞家閃電刀法!

俞歡回過神來,是四個時辰以後。

因為,早上那一戰,站到自己身前的唐小子,竟然在生死交關的剎那,抽出了自己緊握在手掌的刀──俞家刀!。

不,不止是俞家的刀,還用了俞家的刀法──閃電刀!

金鐵交擊,火光迸射的剎那,所有的人全數停止了呼吸。滿室,陡然凝結在一個沒有任何動作的空間。

司馬武聖驚駭,俞歡更是驚駭!

司馬武聖這一劈像極了柳生水月,問題是,唐凝風這一擋,更是俞家閃電刀法的精髓。

如果有差別,那就是司馬探花的手臂還健在。

換個角度說,唐凝風這一刀控制得比俞歡更好!

自此,咱們俞歡少俠就陷入失神狀態。

雖然,他耳裡聽到司馬武聖羞愧的說要退出江湖,他也聽到唐小子另有一套計劃,要司馬老小子先頂著他挑戰皇甫追日。

不過,這些聲音都虛虛渺渺,自己的神識完全陷入方才唐凝風用出的那一刀上!

最後,當他清醒過來時,終於有些釋懷的參悟。

問題不是唐凝風會本家的閃電刀法,而是唐小子所學的「大自在無相解脫禪功」。

既是「大自在」,則無不可圓融的武學;既是「無相」,則無不可用的兵器;既是「解脫」,則無不可化解的攻擊!

所以,唐凝風用的不是俞家閃電刀法。

而是,大自在無相解脫禪功中,對當時情勢、對當時攻擊,所能做出最圓滿的解救方法!

這個,才是「大自在無相解脫禪功」精髓所在!

龍徵一旦決定出手,就絕對不會給對方機會。

龔天下並沒有回答她之前的問話,只是拍了拍維摩大犬那顆大頭,緩緩起身朝向右側那一列官兵。

他想突圍而出,龍大捕帥根本不作第二個念頭,那把扇開九刀便破空劃掃,強烈的□氣讓對方那匹高駿壯馬也驚駭揚蹄!

「好個龍徵,當真要跟朝廷作對?」

馬背之上那位「天刑手」黑權怒喝,拔身而上旋即方形金龍刀沉墜硬撞。叮!叮叮……,一連九響,雙方比的是內力深厚,每一擊都對準了敵手生死關竅激打。

這同時,龔天下所面向的那列官兵中,陡然奔出兩人,揚聲喝道:「一干逆賊皆不得放過,一律就地正法!」

細眼瞧這領頭兩人,都已是有花甲年歲,頷下自須飄動,怎麼看也不像兵伍士卒。

這是高手!

少林印性輕輕皺起雙眉,而且是絕頂高手。

「阿彌陀佛──,」印性大師苦笑輕嘆,向身旁「破銅刀」楊巖低聲道:「貧僧曾有所聽聞,廟堂皇廷有八名大內高手,加上‘巡天御捕’龍施主、‘御天刑手’黑施主,共稱為‘大明正法護天十龍’!」

楊巖雙眉一挑,略為側身擋在宗王師之前,嘿聲沉笑,字字如石如巖:「誰──都一樣──,先過了──我手上──這把刀!」

眼前,這宗無畏大大皺起一雙粗鋒劍眉的,不僅是那對年逾花甲的頂尖高手,還有四下譁然乍響的千軍萬馬。

茶棚四周,根本不只是這百來名官兵;看著四方湧來的黑壓壓兵馬,最少也有三千人以上。

兵王羽墨那掌中羽扇一搖,淡淡道:「瞧來這回中原皇帝打算不顧一切,不計善惡,所有人要全數誅戮!」

「阿-陀佛──,善哉、善哉──。」

法救小僧龐動戰眼角泛著一抹淚光,輕聲喃喃:「往昔多少殺業造,今日難道又重見?

眾生不知貪-苦,猶且一意痴裡鑽……。」

對他龐動戰而言,如是徵殺場面不知見過凡幾。但是,對法救小僧而言,這情景卻是引得無限懺悔羞愧!

「如此大動干戈,當真是皇上旨意?」

藏雪兒雙眉輕結,有些不信:「如今民間休生養息數載?好不容易稍有復元。而且我們這一行人有少林高僧、典誥名人、巡天御捕同路,應該不至於惹出如是大事端來……。」

宗王師忽的往前兩步,側身和藏大小姐並列,冷哼一聲,道:「依藏姑娘之見,是別有陰謀?」

如果是,那麼便是以「誅殺逆賊宗無畏父子」為幌子,實則上可能是朝廷中權力傾軋的一步謀略。更有甚者,說不定有人暗中想推翻永樂帝?!

宗王師覺得可笑。

因為,自己和爹親就是要反正大明,推翻朱棣。

諷刺的是,人家也是要奪權登帝,卻以殺自己為手段?!他嘆氣中眼角有一抹極端不屑。

因為,當朝鬥爭他實在是太明白、太清楚。自己跟隨爹親的一生,幾乎就在這種日子下過來。

楊巖一見那宗王師跨過自己身側向前,便也一提步緊隨。不忽兒,那兩名花甲老頭從亂軍中陡然竄出,冷沉沉攻向宗王師,邊喝笑道:「小子,看你能不能接得了我們乾坤二老這一手‘崩天裂地’……。」

數千裡外,金陵大內有人拿著夜光杯淺嘗波斯美酒。

「這酒很香──。」

拿酒杯的人淡淡笑了,那一身龍袍是獨一無二,而掌中的權力,才是令他真正開懷暢飲的秘方。

「叫鄭和明、後年再下一趟南洋吧?」他隨口吩咐左右,真是皇上本人氣勢:「宣揚我大明國威,叫那些天下蠻夷知我中華盛壯!」

「是──。」左右立刻有人下跪恭應。

驀底,西域進貢的絲綢簾幔之後,有位絕世美人蓮步輕移而出,朱唇輕啟道:「皇上日夜憂勞朝廷,難得閒暇品酒,何苦還在一心想著國事?」

「哈哈哈──……,尹蝶兒你來的正好,陪朕喝它個痛快!」永樂帝大笑數聲,將美人摟著,忽然低聲問話:「那事進行的如何?」

尹蝶兒一邊嬌笑,像是怕著被呵癢,邊低聲在耳畔回道:「稟告皇上,雙方已然接觸……。聖上英明,一切都在皇上預料掌握,雙方人馬已是慘烈廝殺!」

「好!哈哈哈……,」永樂帝仰首大笑,半摟半扶著美人落座,忽的是神情一肅,淡淡道:「龍徵和黑權這兩人藉朕之名,勢力已經坐大,滿朝文武百官都怕了他們!嘿嘿──,這下朕用了一石二鳥之計,讓他們兩虎相爭,全別想活著離開那裡──。」

「皇上放心──。」

尹蝶兒邊嬌笑,邊依偎在永樂帝懷中,以恭敬而正謹的聲音回道:「這事連太宰、國子監他們都不知道,否則那些老夫子又要來說一堆仁義道德、救命之恩不可忘之類的假道學啦!」

「哈哈哈──,好!」永樂帝大笑:「有你來統率大內八大高手辦事,朕真是可以高枕無憂!哈哈哈……。」

他暢懷大笑,因為,這只是整個謀略中的一小部份。

真正驚人的計劃?

永樂帝抬眼望向窗外,夕陽映雪,真美。他摟著美人,陡然一股帝王肅殺之氣湧現,說了十個字:「聖陵一戰時,天下無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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