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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謀殺武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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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事實利害得失評估,那無名茶棚一戰,的確是收益不少。

那個永樂帝呵呵一笑,輕捋頷下鬍鬚,望著美人須臾,道:「蝶兒也是言之有理,真是好本事,能逗得朕開懷……。哼哼,不像那些滿朝文武百官,朕一發怒就失了神,驚惶不知所惜──。」

尹蝶兒淺笑回道:「是皇上帝王氣勢懾人呢!蝶兒之所以斗膽進言,是因為此事功大於過。否則,蝶兒只有自請皇上降罪……。」

「哈、哈、哈,好、好──。」永樂帝大笑數聲,嘿哼道:「待朕備齊四十萬兵馬,攻伐蒙古之際,便將那些武林草莽勢力連根拔除!」

「是,皇上英明──。」

尹蝶兒嬌笑回應著:「那些自命俠義之士不為朝廷所用以利邦國,自己另行一套律例,終究會成為社稷禍害……。」

國法無二,武林卻另有一套規章。

這點,絕對是當朝所忌。

更何況,永樂帝朱隸乃是兵變竄位,如果給了那些江湖人物煽動機會,難保不會群雄並起以爭大位。

「江湖現況,你就幫朕多加留意……。」

帝王語氣,簡單而直接,用不著大聲呼嚷,卻是絕對命令:「一切,都要依朕謀略,完全掌控!」

完全掌控,幾乎是自古以來,所有皇帝自視天責所在!

「司馬武聖不可能擊敗唐凝風!」

柳破天那尖銳刺耳的嗓音,冰冷而不屑:「這只不過是姓唐的那小子一手反主為客的遁脫之計!」

「依天師之見,唐凝風別有計謀行動?」皇甫追日的神情愉悅了不少。因為,和司馬武聖交手,根本是個侮辱!

「不管那小子出什麼計……。」這位兵王智目冷冷笑了,扯著沙啞聲音道:「釜底抽薪,立刻叫他無計可施。」

吞星公子在旁微微一笑,那雙藍眼星目精光一閃,頷首接道:「天師的意思,是皇甫兄弟在決戰之前就打敗司馬武聖的那把劍?!」

如果皇甫追日在聖陵一戰之前打敗了司馬武聖,屆時,唐凝風無論如何都得出面。

換句話說,咱們唐大公子這手「敗遁」,根本失效。

「嘿、嘿──,」柳破天滿意的怪笑了起來:「打敗司馬武聖,就是逼出唐凝風!」

「唐凝風不可能會輸──。」

有一個人在喃喃自語,手裡那瓶老酒壺三兩下便往嘴裡送,口裡猶不斷嘟嚷著:「如果姓唐的那麼不經打,老子早就賺它百萬兩銀子!」

這個喝酒的老頭子可不是隨便發發牢騷。

打從他決定接了天下六大賭坊的奪命頭金,可是花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心血在注意唐大公子所有的行為、慣性、武學、反應,甚至連「目標」的口吻用辭、衣飾布料、口味品嚐,無不鉅細靡遺的登入清楚。

在他那本泛黃的簿子裡,就有一行寫著:看女人,臉部表情嘻笑隨便,眼瞳子裡卻視若虛空。

結語是:不能以女色誘殺!

又有一行記敘:愛管閒事又儘量不出手。

定論則是:除非獨自一人,否則難以設陷狙殺!

他又大大灌了一口老酒,自個兒哼哼嘿嘿兩聲,喃喃道:「這小子,可關係著我老學究一世英名咧──。」

天下最神秘的殺手,那雙老眼可是一直盯著咱們唐狀元的頂上人頭,眨也不眨。

因為,這顆頭不僅值一百萬兩銀子,更值得挑戰!

「皇甫追日一定會去找司馬老頭──。」

咱們老字世家四掌櫃想都不想,直接便說了:「別說是柳破天要他這麼做,就算皇甫老道也會去試試真假──。」

因為,皇甫追日對唐凝風的造詣應該有了七八分的瞭解與評定。當然,他對司馬武聖也早有定論。

「除非他自己判斷錯誤──,」歐陽夢香大美人微微垂首,淺笑接著道:「否則,他也不相信司馬探花可以擊敗當今的唐狀元?!」

老實相當讚許的看了這位美人一眼,心底卻也同時泛起一絲哀傷。身前這位紅粉知己,難道真是有緣無分?看看又開始了一天,只剩兩日!

老字世家裡誰都不能違抗老奶奶的命令。

當然他這個小孫輩也不例外!

問題是,咱們這位老實四掌櫃倒底有什麼方法可以兩全其美?這真是大事件,他可是打從第一次聽到指令時就想到現在。

辦法不是沒有,只不過那真是放手一搏的大風險。

因為,那唯一的方法就是擊殺唐凝風!

如果嫁禍的物件死了,那麼這個計劃便沒有實行的必要。

所以,他日前應允了歐陽夢香的提議──真萬不得已和唐凝風一戰,那也是死衚衕裡不得不的一條活路。

不過真正考驗他四掌櫃智慧的是,有沒有另外一條路子可以走?!

「依夢香姑娘卓見──,」老實眯起了那雙小眼,緩聲道:「唐凝風是個怎樣的人?」

「平心而論,依夢香之見,唐狀元的確是俠義之輩。」歐陽夢香柔聲淺笑回著:「只不過行事章法和江湖上所謂大俠作為頗有相異……。」

老四掌櫃點了點頭,用目光等待歐陽夢香繼續說下去。只見,我們這位大美人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龐泛過一絲光彩,有點緋紅染頰的接道:「所以,也許一般所謂名門正派的大俠們無法接受的想法,唐狀元說不定可以理解。」

能理解,就有可能會去做。

老實笑了,笑的真是有點不太老實。

不太老實中,卻有掩藏不住的興奮浮動。

司馬武聖並沒有回去找宣任運和布驚。

因為,他知道自己輸給了唐凝風。

如果回去面對那兩位老朋友,他很難想像自己應該用什麼神情來面對?!假裝一身傲然大言不慚的敘說編出的戰果?還是說出實情讓自己羞愧?

他心中只覺得一陣苦澀,苦澀中有某種複雜的憤怒。

人為什麼會惱羞成怒?因為,發現自以為可以控制的情況,完全超出可以掌控的範圍。

不但超出,而且還要當眾面對!

他幾乎是失神般的到處晃遊,老半天后才進入了一家小酒館,蹲踞在牆角旁猛往嘴裡送酒。

這酒館裡沒什麼人,只有另外一端牆角處,有個瘦小糟老頭也在咕嚕咕嚕灌個不停,口裡還喃喃有辭。

哈、哈──,司馬武聖心中苦笑數聲,想著:我一代大俠堂堂武林典誥司馬探花,今天竟然要躲在小酒館裡不敢見人,跟那些藉藉無名之輩廝混一處借酒澆愁?!

他心中自憐自艾,又有些怨恨竄生。

倒底在怨恨什麼?一腦子混亂的思緒也抓不準理不清。反正,他恨自己贏不了唐凝風那晚輩小子,他怨宣任運沒有阻止他前往挑戰,甚至責怪如果不是俞歡正好也在場,說不定早已風風光光的打敗了唐凝風,此刻早已受到萬人景仰。

迷迷糊糊中,他看見有人影進來。

人影,手中有一把長劍。

劍,晶瑩剔透,卻冰冷的像是死神的手!

靈石縣這一大早可是要喧鬧翻了天。

皇甫追日一劍斃殺了司馬武聖!更奇怪的是,皇甫老道竟然在牆上留下了:「追日一劍恃凝風」!

這檔子大事要讓那些江湖嘴巴武林舌頭不討論也難。

誰都會想這是精彩絕倫的一戰,非得弄明白不可。當然,大夥子也不笨,推想一下唐凝風打敗過兵王追日,而皇甫追日又殺了司馬探花。

「所以,唐凝風和司馬武聖一戰,唐狀元是詐敗!」那些人馬後炮可放得大聲,沒半個想到昨兒早上還在那捶胸頓足,沒能猛下一大注兒賺他司馬贏面。

所以,他們結論是:「老天有眼保佑好人,否則豈不是賠慘?!」

閒話歸閒話,大夥兒還是想知道兵王追日如何一劍刺殺司馬探花的真相。因為,「正月十五,聖陵決戰」,那注兒可得押的準才行!

可惜的是,當時在那小酒館內,只有一個喝個半醉的糟老頭在場。

只有他目睹所有的經過!

小酒館外,本來是有不少各路探子跟蹤司馬武聖。當然,也有不少探子跟蹤皇甫追日到來。

但是身為密探,他們怎麼也不好現身,所以只能在外頭各自窩在暗處,儘可能張大照子瞧裡面情勢。

各路人馬一律回報:「糟老頭早在酒館裡灌酒,其後司馬武聖才到──。」

「也就是說那個老頭子沒什麼問題……。」不少武林行家分析:「因為誰也不知道司馬武聖會去那裡──。」

所以,那老頭子在酒館裡只是偶然!

「如果是單純的偶然,」老江湖們三三兩兩談論著:「糟老頭看到的就是武林歷史的公證!」

也有人提出疑問:「酒館的主人呢?他也該瞧見吧?!」

「嘿,那位老闆有妻小家室,早見得有人要搏命,拔腿就跑啦!」

「怪了,那……那個老頭子為什麼不跑?」

「呃──,你家探子眼珠子閃啦?不知道那老頭子腿是瘸的?」知道這訊息的人可得意了:「一個喝了半醉的瘸老頭怎麼跑?!」

所以,想要知道事情的經過,除了問皇甫追日,只有找到那個瘸了腿的老頭來問清楚聽明白。

「今天又要忙了──。」

滿城的探子都在嘆氣:「上那兒去找那個不知生從何來、死往何方的瘸腿老頭?!」

「宣任運不得不來找你!」

柳破天冷冷的聲音,似乎早已料到別人的人生未來是如何:「因為,這就是江湖!」

無論怎麼說,在武林中總認為「天下三人」宣任運、布驚、司馬武聖是至交好友。

所以,為了替司馬武聖報仇,也為了武林典誥名聲,宣任運不能不出面。

「任運神劍」這四個字,是武林中最高榮譽的代表。不,它更可以說是當今中原武林精神圖騰所在。

「姓宣的是個老謀深算、城府極深的頂尖的高手。」柳破天晃著他那顆大腦袋,尖銳的聲音怪笑了兩下,道著:「司馬武聖和他比起來,不過是小孩子玩的木劍……。」

「有意思!」

兵王離魂似乎躍躍欲試:「天師──,如果我殺了宣任運,蘇小魂想不出面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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