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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剪 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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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小印冷冷望看眼前這名扶桑忍者,寒著聲音道:「說,是誰派你來搶香囊的?」

此刻,田齊太郎的面罩已被揭去,露出一張俊挺而冷漠的臉來。

忍者,最基本的訓練就是心如鐵石無愛無慾。

然而這位忍者集團的首領,卻對眼前這位刁蠻的中國姑娘迷惘了起來。這種感覺,是一種摸捏不住的情愫,沒來由的就爬上了心頭。

「你啞巴是不是?」龍小印似乎氣極的探手一扣田齊太郎的肩鎖骨,冷著臉道:「就算你不會說中國話我也要逼得你學會……」

說著,五指透出一股凌厲銳力,自穿入了田齊太郎的肩鎖骨內。便一使勁,那田齊太郎的臉色為之大變,卻是拗著一張嘴兒不再,強忍著任令那冷汗涔涔滑面淌下。

龍小印足足施展指力有了半柱香,見那眼前這位忍者硬是拗著一把傲骨,不由得為之氣奪。

她怒著對對方無可奈何,一摔手打了人家一巴掌,叫道:「男子漢、大丈夫裝啞吧有什麼用?」

她自氣著,倒是李五指在旁兒淡淡一笑,道:「硬逼不成,看來只好冒犯一回搜身了。」

搜身,姑娘人家當然不好對個大男人上下其手。所以這檔事只有請李大先生來做啦!

既然要搜,那就得徹底一點!

龍小印紅了紅臉推開了房門出去,可不是嘛,所謂徹底當然得一絲不掛了。

李五指的動作很快,也很俐落。

前後不過是半盞茶的時間已經掌握了這次搜身所需要的證物。

那是一張棉綢紙,上頭有著銅印之類東西所蓋的圖案,那印設計的極為巧妙,雖然染拓的是紅色朱朱,卻是可以看出是一位姑娘著著紅袖的衣裳,雙手捧執一尾羽翎。

其餘部份,則是描筆似的勾畫出來。

李五指注視這棉綢紙半響,方訝駭道:「莫非派你來的人是羽紅袖?也就是羽公子的身份?」

田齊太郎冷冷一笑,自是抿著嘴不說半句話。

李五指淡淡一笑,再度端詳那張棉綢紙,上頭除了那印蓋之外,便是有著四字細小橫書「羽令天下」!

看來,此物是他們那個組合的主謀者信物。

幾是這棉綢紙所至之處,組合中人莫不得不遵守。

並且,引以為幫主親駕!

李五指淡淡一笑,將那棉綢紙揣入懷中。這個動作,當下便令田齊太郎臉色大變,怒道:「你怎麼可以當面偷入家的東西?」

李五指大笑,反問道:「你不是當面想偷龍小印的香囊?這事又怎麼說?」

田齊太郎無話可說。因為,事實就是這樣。

小印呆楞楞的看著手上的香囊。

她想起方才幾乎燒燬了它,以及裡面的藏寶圖。

一口氣嘆了又嘆,回首,昔日鼎盛一時的龍威鏢局而今安在?

有的,只是在夜下沉寂,以及,人們腦中的記憶。

她又喟然的一嘆,想看爹親和章叔之死,以至龍威鏢局後繼無人。然後,她又想到了大舞!

自是,有一股惱怒惆悵在心裡爬著。

不行,我得叫那小子好看,讓他知道他選了京千靈會後悔一輩子的。怎麼做?

龍小印望著香囊,一抹詭異的笑容浮上了瞳子。

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把寶藏挖出來。

她冷冷笑了,忽然又想到一個更絕的方法。

既然是每個人都想要藏寶圖,那乾脆每個人給他一個機會,把大舞那小子搞得死去活來!

龍小印笑了起來,覺得這個主意真妙,必然可以把大舞那小子搞得爬過來求情……

大舞從機關一落下去,便掉入水道之中。

這水道顯然是有些特別的目的,尤其看旁邊還有小舟停泊的勾欄就可知道,這水道顯然可以通向某個地方,說不定還可以出城。

大舞料的一點也沒錯。

這水道可稱得上激湍湃湧,急速的一股推力直把我們大舞老兄往前遞送。

虧他大舞內功底子深厚,便是不懂水性可能掉得上兩個時辰不被淹死。

只可惱是這底下兩壁青苔滿布滑溜,根木無法攀扯離開。也是,只好順這水流一路往前移去,且看到時會如何再另作打算。

便此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咱們大舞老兄在陰暗的水道中已經是撞的昏頭轉向,忽然眼前大見天光。

方是心中一喜,已然嘩啦啦的呻水流衝了出來。

這落目處,只見是一片荒野,而身處的則是一流不小的河川中。

這兒又是那啦?大舞抬目四顧了一回,登時明白。

這處,已是出了洛陽城到伊河的河面上。

再往下,便是龍門鎮。

大舞明白了身處之所,心裡已是安定了不少。反正不是到了奈何橋,總是一件令人安慰的事。

正想看,他忽的看見一艘小舟正泊於河畔。便此,提氣於胸,同時足下蹬著便自半浮於水面中。

復想及舞藝之中有一支名為「洛神」的舞,在他們大家加以修改後成為水戰的心法。

這廂可正好用得。

於是,他老兄可不顧啥麼人家會以為他是瘋子,便自個兒在河中舞將起來。

堪堪稍舞便覺一股氣機不斷由丹田提上,而一身身勢亦和水流的脈動和著,便此輕易的躍上了小舟。

小舟早已是空無一人,卻有著的是,一段布。

那布是在拉扯時勾住了鐵釘所劃破留下的。

落入眼中,大舞不禁為之一驚。

驚,尚有遺香留著,正是文文衣袍。

如此看,那位羽紅袖亦是借水道由此將文文帶走的了。大舞沉吟了一回,便明白了羽紅袖的目的。

原先,那水道激湍之力,設非有絕佳內功基礎以及在吐納調息上有驚人的定力。那段水程一個時辰下來必得送命無活。

他得意了起來,覺得自己的武功還真的不差。

便是,一提氣落上了岸,回下巡視著足跡。

片刻之後,他只能看得一份足跡較重,似叫人拉著走的女人鞋印兒。

他不由得為之暗懍。

原困是,羽紅袖這般拖看文文走,竟然還可以不留下足跡來,可見輕功成就,足稱殊勝。

同時他想到的一件事是,羽紅袖幹什麼不把文文打昏算了,抱看走不是更容易一些?

此刻,東來的晨曦已將這片荒野亮的極目可達數十丈外。大舞邊低頭沿足跡走著,邊沉思回想昨晚一戰。

他隱隱約約覺得,昨天交手之時羽紅袖似乎有所顧忌而未能使出全力來。

大舞立即想到了初見羽紅袖時他雙肩上的傷,可以想見的是鄧摘命在臨死前的盡力一搏,令得羽紅袖相當的付出了代慣。

所以,羽紅袖帶著文文的時候絕不方便在雙肩上使力將文文抱著走。

大舞反覆思維了一頓,又疑惑了。

既然是雙肩無法使力,那麼又怎麼用手拉著文文走?

這個豈不是不正常的事?

不正常,往往表示是有陰謀的。

大舞想到這裡的時候,忽然發覺身旁四周冒出了不少的人來。

當然,他也看見了羽紅袖正扣著文文冷笑望來。

「大舞兄弟,你是不是想知道,為什麼木座會知道你落下了水道,並且暗中設計引得你來?」羽紅袖說著,嘴角有了一絲得意的笑意:「因為魯祖宗。」

大舞楞了楞,訝道:「因為魯祖宗?」

「不錯。」羽紅袖大笑,道:「因為魯祖宗這個人的個性,所以木座猜想他一見那張金椅是假,便大怒踹了……」

實情果然如此!

羽紅袖冷笑道:「我知道你們之中最少會有一個掉下來,只不過不曉得是那位罷了……」

他奶奶的,就是哥哥我最倒楣!

大舞心中又驚又嘆,最驚的是羽紅袖這個人的心思極密,而且見人極深。

此刻,他便是利用了人性中的某些部份知道魯祖宗和自己的動向、心思。

大舞此時只有大大的嘆一口氣,道:「行啦,動手吧!」

他這廂說著,倒是羽紅袖蹙著額沉吟了片刻,忽的他雙手一拍。當是,大舞四周那些殺手一剎那全數退了開去,圍守於羽紅袖之旁。

大舞雙眉方挑,只見那羽紅袖淡笑的站立而起,往前一跨而來,便是到了大舞身七丈遠近。

這同時,那些羽紅袖的手下紛紛挾著文文便往另外一端撤退離去。

大舞這廂看看,不禁又是一皺雙眉,直搞不清眼前這個羽紅袖打的是那門子主意。

終於,大舞老兄忍不住了:「喂,姓羽的,你到底是想玩什麼把戲?」

羽紅袖淡淡一笑,道:「本座不是玩把戲,而是想跟你單打獨鬥一番,看是否可以成為盟友平分天下……」

大舞一愕,反笑出聲道:「喂,羽小公子紅袖先生,你沒搞錯物件吧?」

羽紅袖淡淡一笑,回道:「多說無益,先看看你手下真材實料值不值得本公子欣賞……」這一話出,他飄起,人在半空幻成四道身影而來。

好一手正宗的「一清化三忌」神功!

大舞絕對聽過當年第五先生的事。

那時,第五劍膽便是以「一清化三忌」神功力戰蘇小魂、鍾玉雙、大悲和尚、潛龍、趙任遠等入的聯手。

而且,佔盡了上風!

自是,第五劍瞻號稱自三百年前的太史子瑜以來武功最高深莫測者。

偏偏倒楣的是,自己竟然遇上了第五劍膽的傳人。

他這廂抬眼望見羽紅袖似虛似實的攻擊,而且最驚人的是四道身影俱有著驚天駭地的氣機殺至!

大舞又是一嘆,他覺得怎麼搞的,一天才剛開始就一直嘆氣?猛提氣,人身子一搖一換身勢,同時舞起一曲「念奴嬌」來。這舞牌,是應和自蘇東坡的詞!

「大江東去,浪濤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崩雲,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遙湘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強虜飛灰煙滅。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人間如夢,一尊還-江月。」

那羽紅袖正自以一清三忌神功搏擊向大舞,想看對方頂多能接得下三十招已屬頂尖高手。

想昨液,鄧摘命也不過接下了七招而已!,無如,眼前寸舞這曲「念奴嬌」使來,剛猛之處有若長江黃河其勢勇烈無儔。至溫柔處,則似處子倚窗,小念心聲寄語懸月,細緻美妙俱是小巧短打之功。

一幌眼,兩入已搏打了三十六招之處。

羽紅袖落身回地,冷喝一聲:「好。」便此,再度揚身而起,右拳在半空中緩緩抓來。

但見羽紅袖這拳可怪。似抓似撞,若拳若爪的啤人摸不清來路意欲。

待近前,羽紅袖忽的一拗身,自下而上的反掌拍出二洹手,正是昔年第五劍瞻成名的「倒掛乾坤」絕技妙招。

大舞這頭堪堪覺得不妙,那裡來得及變招。便此,一個提氣後躍。

羽紅袖冷冷一笑,五指成並一鶴啄狀,大剌剌頂向大舞左肩,狠狠一吐內勁氣機。

好強悍一記殺著,大舞但覺左肩一陣劇痛,但覺火辣辣的被震得血氣翻騰。

羽紅袖冷冷一哼,左肘再向前來一頂,便又猛一股內勁直衝撞大舞胸膛心印。

便此詭異的回力滑過大舞雙臂抵禦的氣機,震得大姓老兄喉頭一鹼噴出一口血來。

「三十八招!」羽紅袖淡淡負手而立,望看大舞笑道:「像你這種年紀有這等身法,十年後足可獨霸一方武林。」

大舞拭了拭嘴角的血,竟然笑的出來:「我現在放心了不少。」

羽紅袖一愕,雙目一凝哼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絕對不是羽紅袖。更不是第五劍膽先生的傳人!」大舞這話,直刻便令羽紅袖的臉色大變。

他的雙目更冷,咬牙一挫,哼道:「何以見得?」

「因為你的一清三忌神功並不精純……」大舞淡淡的笑了,兩顆白色彈珠已置於掌。

「或許你和第五先生有某些淵源,但是使的絕對不是正宗精純無雜的一清三忌……」

大舞微笑道:「我想,你大概是憑看極為特殊的天份,暗中窺視自個兒儉學的啦?」

羽紅袖的臉色可真慘白。

他想不透的是,自己這套最深的秘密對方怎會知道?

在一處極為神秘的地方,他用陰謀囚禁了羽紅袖,並旦盜走了羽紅袖的那塊「天下令印」

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行用羽紅袖所有的人力和資產。

目的,當然是要向死去的第五劍瞻證明,自己絕對不此羽紅袖差。他不甘心的是,為什麼第五劍膽只傳羽紅袖正宗玄功,卻叫自己鎮日打掃整理內外?

「羽紅袖」全身一震,咬牙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一問,便是承認了。

大舞輕輕一嘆,想不到果真如此,那可正慘了。

冒牌假貨武功已經如此,如果是真的羽紅袖出來呢?他可不能再往下想,噓著一口氣道:「喂,老兄,你倒底叫啥姓啥?」

「羽紅袖」沉吟了片刻,方才冷冷道:「本座姓羽,名叫公子。是羽紅袖的胞兄……」

羽公子想不到這人的本名就叫羽公子。更想不到的是,第五劍瞻竟然是收養了兩個人,而不只一個羽紅袖!

差可安慰的是,第五劍膽只傳了武學成就予羽紅袖,而眼前這個羽公子並未得到心證與真傳。

為什麼?

莫非是第五劍膽已看出羽公子的為人不正,所以不傳?果是,那第五先生的見識不得不令人佩服了。

大舞淡淡一笑,道:「你方才一掌一肘打到我身上時,可有發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羽公子一愕,皺眉沉吟了片刻,道:「你那外袍裡面,好像放了些什麼珠子之類的東西披掛著……」

他看了看大舞掌中的彈球,臉色大變:「是它們?」

「不錯,是它們!」大舞淡淡一笑,道:「而且,我也是由它們的變化知道你的一清三忌並不純正……」

因為,每顆彈珠都有不同的紋路雕刻;而且,當年在製造的時候,冷明慧便有提供過意見。

冷明慧的意見,便是針對第五劍膽的武學心法而設計。所以,只要看彈珠紋路上的變化,便可以知道是否正宗的「-一清三忌神功」!

大舞的解釋,羽公子不得不服氣。

他服氣的是冷明慧這個人,簡直是可怕的令入震駭!

他咬牙,反倒怪笑道:「好,你既然知道了一切,難道你認為你今天可活著離開這裡?」

「如果真是羽紅袖在此,哥哥我是沒有什麼把握。」大舞笑著,看著掌中的兩顆彈珠,笑道:「不過,,現在換成我來試試看你能躲得過多少顆彈珠啦,是不是?」

這一天,一如往常只有十二個時辰。

但是,卻有著驚天動地的三件大事在江湖中轟傳!

第一件,是大舞在洛陽城外伊河之畔以二十二顆彈珠打敗了羽公子。

據說,羽公子並沒死,因為大舞是不殺人的。

但是可以確信的是,羽公子這一輩子再也不能動武!當然,羽公子假冒羽紅袖所控剎的組織在一夕間消沒於江湖。

第二件驚天動地的事是,葉老豹和葉濃衣已往江南而來。葉老豹果然出手相救葉濃衣於武夷山下。

卻有更驚人的傳聞是,葉老豹根本沒有出手。而是由葉濃衣自己參透了葉家「天星拾葉劍法」的奧妙,在葉老豹面前將天虹山愁情樓的人料理擺平。

前兩件事足夠震撼江湖了,偏偏那位龍威鏢局的傳人龍大小姐也出來湊了一份熱鬧。

但見,洛陽城在一夜之間貼滿了龍小印的公告。將以香囊和自己為賭,定於七日之後於洛陽城城東本家的龍威鏢局開一個比武招親大會。

有美入又有財寶,這檔子好事誰不想要?

更何況,天下武林中有多少人覬覦那張藏於香囊之內的藏寶圖?

就算自己沒有能力上去開打奪彩,在下頭看看熱鬧起個哄,也夠值回票價了。

便這一日開始,洛陽四個城門不斷的湧入各路人馬來,到了夜晚初燈,所有的客棧已然全滿!

京千靈走到了大舞面前,魯祖宗和柳無生可識趣的很。反正多的是理由讓他們停止了對話,很「正常」的離開了大舞老兄的房間。

「龍小印告示榜的事你已經知道了?」

「是。」

「你打算怎麼做?」伊人問的很認真。

大舞沉沉吸了一口氣,含笑立起,執伊人手道:「還有六天的時問是不是?」

京千靈雙眸望著,輕啟朱唇道:「如果小印不回頭,那……相公以大事為重。」

大舞心中一震,脫口道:「靈兒……」

「別記掛我。」京千靈臉上露著一抹笑,緩緩而誠懇的道:「龍小印既然執意那麼做了,相公當以天下武林的安危為重成就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

大舞低頭尋思了一回,忽的昂起含笑道:「靈兒放心吧,事情沒那麼嚴重的……」

京千靈何嘗願意如此?當下聽了大舞這般說道不禁投著一雙含情脈脈的眸子望來,道者:「你打算如何?」

「大事一樣可以做。」大舞笑道:「只不過,少了些名份而已。」

名份?

京千靈有些訝異著。大舞一笑,補充道:「昔日,冷大先生將我由大字本家中挑出來,是衝看一件事兒……」

京千靈可忍不住好奇了:「什麼事?」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大舞笑道:「有天我爹心血來潮,挑上了冷大先生鬥智……」

和冷明慧鬥智?大舞他爹叫做大愚,看起來好像是。

「結果是我爹贏了……」大舞吃吃的笑了,接上道:「這可是近三十年來冷大先生唯敗過的一次……」

「鬥什麼智?」京千靈好奇極了。

她真想知道未來的公公是怎麼勝過冷明慧的。

「抓豬。」

「抓豬?」

「很奇怪吧。」大舞樂了,笑道:「我們那兒的山上野豬也真不少。而且,那身皮見又厚,獠牙又長又利,常常有傳聞傷人的事。」

京千靈明白了。不過,她越來越覺得有趣,有趣於這豬是怎麼抓法算數?

大舞大笑了起來,樂道:「我爹和冷大先生各自由本家中挑出三個人來訓練。經過六個月之後,這三個人必須足足相系綁成一條直線。然後,以三天三夜的時間到山裡抓豬算數……」

京千靈顯然已被大舞的話吸引,笑道:「照這麼看,冷大先生必輸無疑的啦?」

可不是,所訓練的六人俱是大字世家的年輕菁英。

怎麼說,大愚總是佔了自家人的好處。

「不!」大舞笑了笑,搖頭道:「是冷大先生所訓練的贏了……」他補充道:「這三個裡頭,其中有一個就是哥哥我。」

京千靈睜大了眼請,好笑道:「方才不是說你爹贏了嘛?」

「問題就是在這兒。」大舞笑道:「我爹想著,這事對冷大先生是一大挑戰。所以,冷大先生在訓練我們時必然是全心全意,而且運用某些智慧令我們激發出必勝的決心。」

冷明慧果然成功了。

因為,連大愚的兒子都幫著他得勝。

但是,大愚並沒有失敗!

因為他所想要的,就是讓冷明慧好好訓練大舞一番。半年內,大舞在武學上的成就以及領悟力大獲冷明慧的激賞。

京千靈笑了,偏頭道:「可是這和方才所說「名份」之事……」

大舞一芙,回道:「後來冷大先生知道我爹的用意啦。可惜,他已經太喜歡哥哥我了……」

「哼,自誇自的,也不害躁。」

「這可是真的!」大舞咳了兩三聲,道:「所以,他指派了一件任務給我,並且有了一個約定!」京千靈注視著大舞傾聽看。只見那位大舞老兄口沫橫飛的道:「冷大先生的任務就是在半年內讓龍小印心甘情願的把香囊交給在下我……」

京千靈白了他一眼,又聽大舞這廂自得說的高興:「如果完成了,自然是有份大禮在啦……」

「什麼大禮?」京千靈偏看頭問道。這模樣兒既嬌憨又純真,大舞這廂看的傻了,直楞楞的有如呆瓜般。

京千靈見得他半響沒有說話只勾勾的看著自己,不由得嗔啐著:「沒一時刻正經的……」

說著這話,原先來找大舞時的一腦子憂愁已全然沒有蹤影啦。

大舞這可像發現了寶似的叫了起來:「靈兒,你可真漂亮。奇怪,我以前怎麼沒有發覺?」京千靈可嬌嗔了:「呃!,你以前是看我醜了?」

「沒的事,沒的事!」大舞他老兄又搖頭又幌手的急著道:「說正經的事兒吧。那位冷大先生的賭約就是「名份」,可別小瞧了這份禮,那關係著東方沿海上數十上百萬生靈的力量……」

京千靈越聽越不明白啦。

她低頭尋思了一回,抬眉道:「是不是……某一種信物或者某一種幫派的派令之類的東西?」

「對了。」大舞笑道:「昔年冷大先生曾有率領黃海、東海上的巨盜,並加以感化他們施惠於沿海居民。這股力量歷經三十年來不但不衰竭,反而在冷大先生的整合下成了一股默默潛伏的力量……」

京千靈皺眉道:「冷大先生這麼做的目的一定是很深速的打算了?」

大舞此刻竟然也嚴肅了起來:「不錯。這些年來東北的女真族蠢蠢欲動,傳說裡那批人還勾結了扶桑的浪人打算來個海陸並進。」

「有這等事?」京千靈雙眉一皺,急道:「那你更不能放棄這賭局了?」

大舞笑了起來,一撫伊人嬌豔臉頰溫柔的道:「冷大先生下這場賭局的目的不過是想將我送入江湖中歷練一番而不是像以往大字本家中人那般死守於苗疆中。至於這「名份」

正是他勸誘我爹放我出來的計策,成敗與否對他冷大先生並無所謂……」

京千靈聽到這兒,不由得更迷惑道:「你說了老半天的結論到底是什麼?」

她問著,門上可有兩個人嘆氣的介面啦!

「我說嘛,這個大小子一向講話口齒不清的。」

「可不是!而且喜歡說著、說著就轉移了話題,談到別處繞個彎兒再回來……」

來的,當然是魯祖宗和柳無生。他倆踱到了京千靈身旁,一左一右叫嚷若:「大小子他的意思是,打從五年前他的那場鬥智開始,輸的不是冷大先生而是大字世家的一十八房長老……」

「因為,大字世家向例不得出入於江湖中,這條家規已經有了三百年之久啦!」

「那是有關太史子瑜先人在當年的一段公案,我們暫且不談,最重要的事是,大舞他爹和冷大先生相互心照不宣,假借賭約之事放大小子出入武林……」

「當然,大小子的好處不少。這五年裡給冷大先生調教指點了不少……」

京千靈一忽兒明白似的道:「我知道了。剛剛大舞所說的抓豬三俠中另外兩個人就是你們倆?」

「這麼聰明?」柳無生和魯祖宗愕然相顧,齊齊左右轉頭的望著京千靈道:「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冷大先生絕非常人,所以他訓練調教出來的人武功當然非常高了。」京千靈笑道:「而你們兩個只比大舞差一點點……」

什麼話,比大舞那小子差?

京千靈笑著接道:「不過,由你們在這五年來的經歷看,應該不是在苗疆大字世家中接受冷大先生的調教,而是暗裡約定了某些會面之處:……」

這點見解,又令得這廳堂裡三個男人錯愕置訝。他們在這廂可發覺了京大小姐心細如髮思慮過人的一面。

大舞不禁鼓掌笑道:「靈兒好聰明。」

京千靈叫郎君這一鼓掌喝采,臉上倒是紅了紅,一頓足哼道:「人家說正經事,卻叫你來取笑。」

柳無生可插口啦。「慢慢!,兩位要打情罵俏稍後兒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確定一些事……」

他說著,便和魯祖宗雙雙由懷裡各自取出一包東西來。攤開,盡是些藥物、藥材。

京千靈心中一笑,訝道:「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姑娘你以為那個羽公子是好打發的啊?」魯祖宗東拿一些,西拈一點混合成一起置於掌中捏著,邊開口道:「大舞他老兄只要打出的彈珠超過了一十二顆體內的氣脈,自然有相當程度的損傷……」

昨夜一戰,大舞打出足足二十二顆之多。

這小子臉上強顏嘻笑,哼、哼。」柳無生瞪了大舞一眼,道:「骨子裡可是像火一樣烤著。一般人看不出來罷了。」

京千靈心中一跳,伸手一捏大舞手腕脈博,臉色一變,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問話間,這大舞廂房之外的堂廳裡傳來了叱喝之聲。緊接著,是一連串的慘叫。

誰這麼大膽子敢挑上洛陽西虎的虎霸鏢局?

眾人方自訝異,只聽得外頭一聲蒼老雄渾的叫聲:「叫大舞那小子出來。飛雲山遺老大山老人在此……」

大山老人?柳無生的臉色一忽兒難看極了。

「這老頭子也下山來了?」柳無生嘆氣道:「成利古莫可不是簡單的人,竟然請得動他……」

京千靈挑眉道:「他又怎樣?」

正問著,外頭已傳來夏侯風揚的朗笑,道著:「人道大山老人是飛雲山隱神洞的耆宿大老,怎麼今日乘了什麼風到洛陽來拜訪本鏢局?」

「外頭有夏侯叔應付就成了。」京千靈似乎放心了不少,急口問著:「這大山老人又怎的?」「你不明白,隱神洞在飛雪山的地位。」柳無生搖頭嘆氣道:「最少,這老傢伙下山會帶出另外三隻老狐狸來。」

三個人外加大山老人不過總共四個而巳。

問題是,江湖上的事往往不是以人數多寡來計勝負輸贏的。他們憑著的是實力!

一種生死之間僅些線隔的實力。,京千靈心裡當然明白這點,尤其這話由柳無生嘆著氣說出來,更顯得事態可能會很麻煩。

問題是,大山老人來找大舞的目的是什麼?

香囊在龍小印身上,並且招辦天下招親擂臺之事亦早已傳開。何事之有?

她心中不安,更掛念郎君身上的內傷。

這廂環顧,只見柳無生和魯祖宗一絲兒也不怠慢的將藥材在掌中捏握看。

真看這尋常捏面兒似的手法,卻有著極深的內力和指尖心法在運用。

一忽兒間,那掌握之中竟是升起了一股煙來,嫋嫋輕淡的浮著,剎時一室裡有陣異味香麝沖鼻。

且看柳無生和魯祖宗雙掌握處,竟是越來越小。顯見,他們已運用內力心法將藥材融合成丸以便讓大舞服食著。

京千靈不得不驚歎道:「這是什麼法子?」

「雙橋渡天……」柳無生回答道:「等一下如果你看到大舞傷成什麼樣子就知道我們為什麼要用這麼危險的法子了。」

大舞傷成什麼樣子?

京千靈慾問又止,方才她用氣機測試著大舞的手腕經脈以通其身變化。不錯,只有些兒不對;但是絕對沒有柳無生和魯祖宗所表硯的這麼嚴重。

難道是潛伏藏匿的一種逆機之屬類?

她關心盡露於眸子,望向大舞之際正好是那位老兄脫下了上衣。

落目,只見前胸雙臂上瘀血青藍處緩緩的豉了起來。

京千靈可不得不大吃一驚,訝叫:「這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景象果然是詭異無端。

她京千靈可從來沒有聽、見過有那種武學所擊之處,瘀血了上半日之後忽的會這般鼓隆而起的。

恍如,那拳勢力勁是蓄存於體內,忽的爆發出來般。

京千靈再問:「大舞,這是怎麼回事?」

大舞淡淡一笑,回道:「待會兒這兩個小子替我療傷的時候,千萬記得別讓人打擾了。

否則……」

魯祖宗緊接道:「否則我們三個得當楊走火入魔……」

「是啊、是啊。」柳無生強調道:「恐怕一生皆成殘廢不能再動武了……」

說畢,魯祖宗和柳無生雙雙將那口藥丸自的吞含於口中,便往前左右挾扣大舞的手臂,三個人齊齊坐下。

京千靈這廂看了可是又急又訝異。

原先,她以為藥丸是給大舞食用的,想不到是柳、魯兩人自個兒吞食著。正念間,只見魯祖宗和柳無生自口中緩緩有一道煙氣飄出,約莫到了二人身前三尺處方停住。

接著,在半空中打了個折。柳無生的煙氣在那端飄了過來由魯祖宗這端吸入。

同樣的,魯祖宗的煙氣亦打了個折由這端送入柳無生的鼻內。

便是雙雙迴圈不已的「雙橋渡天」之術。

京千靈這廂可看得驚疑不定,方錯愕間。只見落目的,是大舞身上鼓起欲撐破體而出的那些隆塊一個個慢慢沉伏平坦。

片刻之後,只剩得其中一半而已。

卻是此刻眼前的三人早已是大汗涔涔,直如落雨沛然,滴滑的滿地溼。

這倒底是那門子怪武功治病法?京千靈百思納悶,怎麼看也不透其中奧妙所在。

她不明白,在窗外的三個老人也不明白。

飛雪山的破荒老人、吃年老人早已監視大舞這房老久時間。他們亦訝異於眼前窺見之事。

無論如何,此刻絕對是他們攻擊最好的時刻。

外頭大廳上的大山老人已和夏侯風揚相互陷入智、力相搏的激戰中。這裡頭正是天助我也,值是對方三人於全力施展療傷之刻,可便此不費吹灰之力順手擒來。

三人心意相通,一撮嘯裡已紛紛破窗、破壁而入。

當先的是破荒老人,當見他巨臂一揮便硬生生將京千靈退到一旁。

大敵鬥現,京大小姐可著實吃了一大驚。但覺眼前身影兩幌,七琴老人和吃年老人亦落入屋中冷笑。

他們三人恍若未視著自己的存在,已自一字排開橫列於大舞一干三人之前,細細打量著。

吃年老人卡卡怪笑,一喉頭裡吐出乾澀的聲音道:「兩位兄弟,我看我們同時出手擊打這三個小子的神藏穴。如此不但不會引起內力反激,也不會要了他們的命……」

這話,便指的是要抓活口!

京千靈訝異著,忍不住叫道:「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七琴老人一回撥過頭來,斜眼一睨京千靈哼哼笑道:「這個小妮子大概是龍小印口中的京千靈了……」

龍小印?難道她走火入魔的請了這些飛雲山遺老來對付大舞和自己?

京千靈雙眉一挑,恨聲道:「是龍小印叫你們來的?」

七琴老人重重一哼,正待出聲,卻是身旁的破荒老人搶道:「七琴,先料理這三個小子再說不遲。」

便是,七琴老人一揮袖將一股氣機擊出逼退了京千靈撞出門外。同時,和破荒、吃年同是右掌化指點撞向大舞、魯祖宗、柳無生的前胸神藏大穴!

那京千靈被震退了出來,這廂望入房內見得三老出手,不禁肝膽俱裂,大叫取刀在手:

「住手!」

此刻京千靈已是悲駭異常,奮不顧身的執刀往前衝去,便直挺攻向當中而立點選大舞的破荒老人。

一利薄刃正堪堪劃破了破荒老人背脊衣袍,冷不防一隻手自破荒老人的前面伸了過來,挾住。

便此,再也無法挺進半分。

京千靈錯愕的是,眼前這三個老頭子俱維持著方才點穴時的身姿屈身不動。而最好笑的,卻是握捏刀鋒的,赫然為大舞那小子胖胖的食指和姆指。

京千靈呆了呆,旋即明白了似的大叫:「好哇,你們三個騙我……」

可不是,大舞和柳無生、魯祖宗個個伸了懶腰站立而起,笑道:「我們到前頭去看看夏侯和大山的交手情形……」

大山老人當年在江湖中行走時便有一個很奇怪的習慣。

他不屑於凡常那類拳來腳往的比武方式。

所以,每回決鬥時必得是別出心裁,另闢一徑。

當然很少不依照他的習慣的。因為他的對手一向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而這些都跟他一樣自視甚高。

自視甚高的人一向不怕對方出什麼怪點子來挑戰。

這回,夏侯風揚出的怪題目大山老人可不覺得好玩。

啥怪玩意?

無它,只不過是種天干地支大洛書算學的決鬥法而已。

天支有十,是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地支十二,是名: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至於洛書,本身亦應著河圖。亦即: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同應著:二七為南、一六在北、四九佔西、三八位東、五十居中。

河洛為先天八卦之數,正應於幹、兌、離、震、坤、艮、坎、巽位置。而後衍生出後天八卦來,正是:離、坤、兌、幹、坎、艮、震、巽。

以上天干、地支、河圖、洛書、先後天八卦總成中國數千年來的算學。不僅僅是用以卜命、風水、設陣之流,尚且是中國最早的數學。

那夏侯風揚早已參研陣式、算學多年,如今撞上了自視不凡的大山老人正好用這一套來難難他。

便是有約者,在地上畫出九宮之格,且叫先後天八卦數理書入其中,並且將紫白洛書飛入其內。

紫白洛書是名:一白、二黑、三碧、四綠、五黃、六白、七赤、八白、九紫。亦各有屬星為,貪狼木、巨門土、祿存木、文昌木、廉貞土、武曲金、破軍金、左輔土、右弼火。

除外,再隔別以上元、中元、下元。

夏侯風揚看著大山老人頭大了,笑道:「你我鬥智、鬥力,先發者在這九宮座內踩下一數,並且推衍出五行生剋以及生、五、延、六、禍、天、絕、伏之位。如果,以上八宮之屬五行克外飛而至的紫白九星,則計算天干地支相算餘數。此數,便是看對方要捱上幾拳可好?」

夏侯風揚這一大串下來,直搞得大山老人差點昏了頭。倒是,他冷冷笑著。

先前他鬧堂直闖虎霸鏢局的目的亦是要引得虎霸鏢局中這位號稱「冷明慧傳人」最可怕的人物。

而殺著,自是在破荒、七琴、吃年他們三人身上。

他大笑,立即和夏侯風揚雙雙踏入九宮之中騰躍了起來。這比試可大難,不但是兩人對算學需大為明瞭以搶「生氣」一方,並且要逼得對方進入「絕命」一位。

同時,亦需計算自己移位方向合之於天干,移位步數合之於地支,以為後來計算之用。

如是,足足一柱香之後,夏侯風揚忽的大笑,道:「閣下輸了!」

大山老人早已搞不清楚是怎的回事,這廂夏侯風揚,一叫他忍不住站在原地哼道:「如何說?」

夏侯風揚笑道:「此刻屬中元一甲六十年。閣下所立為辛亥天干地支數,是以為坤命。」

大山老人哼道:「那又如何?」

「既為坤命,閣下所處之格乃是這九宮所向的坎位絕命方。」夏侯風揚淡笑道:「在下是為辛未天干地支,是以為乾命。所立之處是兌位生氣方!」

大山老人沉吟了片刻,投目向後頭瞧了瞧,仍不見破荒他們所約定的暗號出現,不由得皺了皺眉,道:「好。就算老夫敗了,你待要如何?」

夏侯風揚一笑,道:「辛亥與辛未之間相差四十之數!」

大山老人臉色一變,冷笑道:「夏侯先生之意,便是要老夫白白受你四十拳腳?」

夏侯風揚淡淡一笑,道:「大山老人若不想依循所約,夏侯風揚亦不敢動手。」

不動手,那便是動口了。這事一傳出千里,天下俱成一大笑話笑。大山老人臉色變了變,咬牙道:「好!就算老夫讓你四十招又如何?諒你這小子亦無能傷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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