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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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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種大麻煩的事應該由董小子來做。」李嚇天大大嘆了一口氣,道:「去找那個金髮蠻婆?太可怕了。」

董斷紅摸著下巴的鬍子,嘿嘿道:「怎麼會是我?」

他看了魏塵絕一眼,哼哼道:「有關那個「蜂后」的武功可能是出自羽紅袖所教的,訊息是他老婆的判斷,應該由他去。」

現在,他們三個可舒服的坐在京城裡最有名的酒樓特別設定的貴賓雅室內。

風,真他媽的舒服極了。

李嚇天深呼吸一口氣,耳裡聽著魏塵絕淡淡道:「這種牽涉到外邦之事,還是官府裡的人去比較好。」

啥?

李大捕頭差點岔了氣。

那不是指哥哥我?

他用眼睛瞪人,也被人用眼睛瞪著。

瞪李嚇天的是董斷紅,道:「你是怕了?」

「笑話!天下有那個女人讓李某某怕的?」

「就是有!」董斷紅嘆了一口氣道:「羽紅袖!」

羽紅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傳說她是第五先生的傳人。」冷大先生的話在他們的腦海裡迴響:「就是三十年前的第五劍膽。」

第五劍膽在霍山一戰中獨自一人挑敗了蘇小魂、俞傲、大悲和尚、趙任遠、潛龍。

百年來,絕對可稱是天下第一高手。

誰也不懷疑。

據說三年前蘇佛兒和大舞聯手找上了她。

結果怎樣是武林中一大謎團。

李嚇天也一直不知道結局是什麼,唯一清楚的是蘇佛兒和大舞還活得好好的把老婆帶了回來。

「你們可曾聽說過董久紫和雲小貝在東海天台山建立了一處山谷基地?」

「是!據說專門把罪大惡極的人囚禁其中。」

冷大先生笑著說了最後一句話是:「「挽袖行動」就是將董久紫和雲小貝救出來。」

五月十五的風,特別令人想睡。

李嚇天看看街道,再看看眼前的兩個「同事」,苦笑道:「連蘇佛兒和大舞也栽在那個女人的手裡,唉!」

蘇佛兒和大舞之所以沒辦法對羽紅袖行動,是因為其中牽涉到了某些特殊的原因。

而董九紫和雲小貝這對英雄夫婦更是落入了人家的手中。

冷大先生只好和蘇小魂、大悲和尚翻遍全天下找出三個男人來採取行動。

為什麼一定要三個男人?

李嚇天不明白。

董斷紅也不明白,道:「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

魏塵絕同意道:「顯然是三年前的蘇佛兒和大舞受到了教訓所帶回來的訊息!」

「聰明!」李大捕頭笑道:「所以,我們只好一切都是共同行動。」

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叫安琪兒的那個金髮美女。

想要打敗羽紅袖,可是要先知道不少事不可。

「喂,你的師承到底是誰?」起身的時侯,董斷紅忍不住問道:「起先我以為是冷大先生親自教你的。」

因為,李嚇天的出手有蘇小魂、大悲和尚等人的味道。

那是在妙峰山一路上的觀察。

「你怎麼知道不是?」李大捕頭反問。

「因為你看見冷大先生時我就知道你是第一次見面。」

「喂,你這雙賊眼可利!」

「說真話吧!是誰?」

「你的師父又是誰?」李嚇天反問道:「我也不知道。」

董斷紅輕輕笑了,哈哈道:「好吧,那我們就別說了。」

「不行!」魏塵絕哼道:「你們既然也出自「大禪一刀門」,怎麼能夠不讓我知道你們的師承?」

正是:「是非只因多開口!」

李嚇天可是苦笑了好幾回,這才溫吞吞的道:「我爹晚娶我娘,不過那時他也不想讓人家知道……」

江湖中的恩怨,最怕是牽連到家人。

李嚇天臉色忽然變得尊敬起來,道:「家父人稱李五指!」

李五指?

董斷紅肅然起敬道:「真是了不起的大俠!」

魏塵絕有一絲尊敬,道:「當年家師提起李大先生在米字世家幫助米小七,後來在龍鹹鏢局時又幫助大舞的事,敬佩有加。」

董斷紅點了點頭,忽的緩緩道:「家師東海傳人!」

「什麼?」李嚇天和魏塵絕雙雙大叫道:「那你和董九紫是師兄弟?」

「不是!」董斷紅嘆氣道:「不只是師兄弟,而是父母同生的兄弟。」

孿生兄弟?

「難怪你留著一臉的鬍子是為了區別。」李嚇天嘿嘿的笑了好幾聲,道「人家是英雄,你幹啥做大盜?」

「英雄的方式有很多種是不是?」董斷紅大笑了起來,道:「有人還不是當捕頭來做英雄?」

他們都笑了起來。

笑得很豪爽。

男人有時後是這樣子的,當情感產生的時候,嘻笑怒罵反而是一種最親切的表現。

街道飄著五月的風,帶動一股熱氣。

三個男人轉了幾轉,通過了一間「五華寺」。

五華寺的後面有一棵大榕樹。

好高好大,遮了半邊天。

榕樹左邊有一條巷子,可以通過許多大戶人家的後門。

他們所知道的是,安琪兒那個女人如今住在左手第三間,那座叫做「瓊華香居」

的大宅裡面。

李嚇天在榕樹下深呼吸了一口氣,偏頭朝董斷紅問道:「喂,難道你兄弟的事一點也不知道?」

「我們有好幾年沒聯絡了。」董斷紅輕輕一嘆,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吧!」

他笑了笑,又道:「我知道,他最想的一件事就是把我關入惡人谷中好好的修身養性一番。」

「惡人谷」正是天台董九紫所闢的山谷內最險要之地。

專門關的是十惡不赦的巨惡。

「哈哈!那這回你去救他只怕會另眼相看了?」

「這樣也罷了。」董大盜爺嘆氣道:「只怕他看著機不可失把哥哥我順手送了進去。」

魏塵絕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可是很奇怪的,李嚇天和董斷紅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你被關進去,我一定救你出來。」

這句話是魏塵絕那淡笑表情的意思。

李嚇天忽然發覺魏塵絕這人很奇怪。

話不多,但是每一個表情都可以讓人家知道在想什麼。

會不會是練成了佛家六大神通之一的「他心通」?

「你們真厲害,能找到這兒來。」安琪兒嬌笑道:「可惜,你們晚了一步……」

「什麼晚了一步?」

「當然是指我已經找到夫君的事呀!」安琪兒好曼妙的姿勢身,朝裡頭輕輕呼叫道:

「蒲哥哥,你出來見見他們吧!」

誰?

蒲焰淡淡而幽雅的晃了出來。

手中的刀鞘閃閃發光。

董斷紅沒有見過這個人,但是經驗告訴他,這是一條劇毒的毒蛇。

李嚇天干捕頭的經驗可不比董斷紅幹大盜的經驗差,輕嘿道:「我在想你是不是武斷紅的人?」

蒲焰有點訝異,謹慎了起來,冷冷一笑,道:「這裡是我的宅子,你們來做什麼?」

他們是從後門進來,繞到了前頭看了一圈才進廳的。

不說話的魏塵絕忽然說話了,道:「你很聰明!」

蒲焰一楞,只聽魏塵絕緩緩接道:「只用八個人八把刀便可以將慕容世家五路人馬砍得一個也不留!」

蒲焰的臉色一變,左手握住刀鞘的力勁似乎更增加了幾分,像是欲爆的火藥。

魏塵絕在瞪人的時候當然一點也不輸人。

差別以往的是,他的左掌依舊很輕很柔,好像只是淡淡的搭在刀鞘,如落如握。

這其中的修為便有所不同。

一廳子裡兩排的黑玫瑰金髮女人閃身出來。

看情況隨時要幹上一大架似的。

董斷紅嘿嘿一笑,壓根兒不理會別人便朝安琪兒走近。

他一動,自然那十數名侍衛往前擋了過來。

董大盜爺搖了搖頭,嘿嘿道:「有什麼好緊張的,只不過找你們「蜂后」談一點事兒罷了!」

他為什麼突然有這個舉動?

李嚇天腦袋一轉,立即明白了一件事。

這座廳子屋簷上有人,而且正以某種方式要來對付下頭的三人。

董斷紅是知道了什麼,難道上頭的人讓他這麼忌諱?

忌諱到必須不斷的動。

從動中變化位置?

李嚇天想也不想,立刻以「捕頭」的職業反應,「嘩啦啦」衝破屋頂飄了上去。

他突然這麼一衝,顯然嚇了上面的人一跳。

人有四個,一個個長相平凡的很。

就像是你在路上經常會碰到的那種王二麻子、林阿四之類的人。

李大捕頭當先注意到他們手上都有一面銅鏡八卦。

銅鏡在左手。

右手五指呢?幾張黃符在風中飄著挾在指間。

「呃!原來是小茅山的道士!」李嚇天嘻嘻一笑,翻著眼瞪人家道:「趴在屋頂上幹什麼?當賊啊?」

一個滿臉麻子,眉頭稍上有一道刀疤的嘿嘿冷笑道:「姓李的,有膽量你就往前兩步,往左後方一步走去!」

李嚇天一向只嚇人家的,那會叫人家唬住?

「可以,走了又怎樣?」

「我們「陰山四無道」有一門「奪天大法」,如果你能破了,嘿嘿……」那漢子擺了擺手臂,露出了裡袖。

裡袖一圈,是差不多一寸寬的紅色。

紅袖?

羽紅袖的人?

李大捕頭嘿嘿笑了,活了活筋骨,順便往下看了一眼。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十幾名黑玫瑰金髮美人一個個全躺在地上喘氣。

董小子有一套。

李大捕頭哈哈一笑,說道:「陰山「四無道」聽說是和茅山、龍虎山並稱的天下三大法術道派,早想領教了。」

這會當真往前了兩步。

接著,左腳抬起,看似硬要試試再往左後一步會如何了。

當見眼前這四個漢子的手臂、手腕都顯出一個奇怪的姿勢來。當然,是指拿銅鏡八卦的那隻左手。

有的放在腰際半隱半現,有的扛在肩上微微傾斜,加上一個放在丹田小腹,直接的映了過來。

那個說話的漢子更是奇怪,半蹲半屈的放在額頭。

李大捕頭的左腳沒有往後踏去。

不踏下去也就罷了,還往前大大一步跨出。

腳都抬出去了,手閒著幹啥?

三兩下,「劈哩叭啦」一陣,人家四個「四無道」的道人全都擺平了,躺在那兒又氣又急。

「喂,李小子,你怎麼說話不算話?」那麻臉漢子叫了起來,道:「你也配稱「天下捕頭」?」

「你叫什麼名字?」李嚇天蹲下來,突然問起人家這麼一句來。

「我?」那麻臉漢子看了左右的兄弟一眼,這才回頭來,吶吶道:「我姓焦,叫焦帆萬。」

「好!焦帆萬老兄,我告訴你吧!」李嚇天嘿嘿呵呵笑道:「教我辦案的那個人曾經說過一句話。」

「什……什麼話?」

「死腦筋辦不了大案,不如回家蹲著養豬算了。」

焦帆萬沒有話講。

因為,他就是死腦筋的以為李嚇天會往左後方踏下。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四無道」不能和茅山、龍虎山一樣的盛名於天下?」李嚇天大大嘆了一口氣,搖頭道:「因為,你們要作個法都要搞半天。」

焦帆萬承認這一點。

但是,他倒大膽的笑道:「那是因為我們祖師爺當年怕這種符術太可怕了,所以才故意有所限制。」

李嚇天嘻嘻道:「那又怎樣?」

「可是自從四年前羽盟主來了以後,已經陸陸續續的解掉了一些禁制。」

「那又怎樣?」

「最先解掉的是光遁殺技!」

光遁殺技?

李大捕頭心念一動,那四面八卦銅鏡忽然大大閃亮。

亮!

好亮!

那陣刺人眩目的閃光一起,李嚇天連眼皮子都還來不及合,猛可裡左右兩腰、前胸、額頭一陣燙。

登時,全身一軟的又由破洞跌了下去。

哥哥完矣!

他的心裡還在大叫,猛可裡有人伸手扶了一把。

同時,好快的撕下了符紙來。

好一陣清涼透逼全身,那火焚之力剎那無蹤了。

「喂,怎麼不小心一點?」董斷紅的聲音,道:「真奇怪,你怎麼可以活到現在?」

真的,李大捕頭自己都有點訝異。

他抬了抬頭,頂上的人早已經走了。

「姓董的,你是知道他的厲害,所以叫哥哥上去試著好玩?」李嚇天大大的瞪眼,開罵道:「像你這種讓朋友兩肋插刀的「朋友」,真夠意思!」

董斷紅哈哈笑了,聳肩道:「那麼下回由你對付女人,哥哥我去對付那些旁門左道。」

李嚇天這廂注意到安琪兒這個大美女不見了。

「人呢?」

「走了!」

「走了?你怎麼不攔下來?」

「攔不下來!」董斷紅瞅了那方才安琪兒坐的地方一眼,嘆了大大一口氣,道:「你看看地上。」

地上有一排洞口穿透了地毯露著。

機關!

「這種波斯長毛地毯一遮一蓋,誰會想到?」董斷紅看了看自己的腳,很安慰的道:

「它們還平安無事真是老天保佑了。」

李大捕頭回頭看了一眼,魏塵絕和蒲焰都不在。

「去了前庭?」李大捕頭往外走去了,邊皺眉道:「恐怕這間屁屋子裡機關不少。」

董斷紅介面道:「方才那個女人也這麼說。」

「還說了什麼?」

「很坦白,她說她就待在這間屋宇內,有辦法就破了機關找她出來。」

「哎喲!硬是跟我們豁上了。」李大捕頭咧嘴笑道:「那還有什麼問題?」

前庭,兩把刀正互相打量著。

蒲焰顯然有幾分的興奮,舔了舔舌頭,眼睛在發亮。

「你也看到妙峰山東麓時我和皇甫敵星對峙?」

魏塵絕沒有回答。

但是很奇怪的,蒲焰似乎由他的瞳孔讀出了意思:「沒錯!」

「所以,你也知道我為什麼退走?」

那時,慕容吞天的氣勢奪人,蒲焰做了一個最好的選擇。

只要命在,隨時都可以翻本。

蒲焰的雙目一凝,緩緩道:「在妙峰山上,你是不是一路都跟著我?」

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被人在暗中看清楚自己的底細可不好玩。

魏塵絕淡淡一笑,緩緩道:「是刀法吸引了我。」

刀法?

蒲焰明白了他的意思。

魏塵絕上妙峰山本來是要找李嚇天和董斷紅。

但是,他們率領的八名刀客留在屍體上的刀法讓魏塵絕想起了一個人。

武斷紅!

所以他才會一路看著自己是不是和武大先生有關。

「你認出那些刀創,是因為你自己也有一道?」蒲焰的眼眸充滿了譏誚,道:「是不是?在左肩長長的一條。」

青峰鎮一戰,留下了這道又深又長的傷口。

魏塵絕沒有蒲焰想像中的激動。

他只是輕輕的笑了一下。

好特殊的笑容。

有一種悲憫和可憐對方的感覺。

忽然間蒲焰覺得好像受到很大的侮辱。

他不要人家來可憐他。

他要用刀來證明,可憐他的人只不過是個白痴。

蒲焰的刀真的像他名字似的,有如一團熊熊的火焰砍了出來。

刀聲,相當的憤怒。

刀身,上面紅色的火焰張牙舞爪似的撲向魏塵絕。

刀鞘,象牙的刀鞘忽然輕輕一響。

那是刀子離開扣扣時的聲音。

黃斑斑的象牙還是象牙。

細膩而充滿了祥和,就像是佛法,就像是經唱,就像是虔敬。

就像是水!

水揚向了半天,迎著奔來的怒火。

魏塵絕的表情好奇異。

不,不應該說是奇異。

現在看起來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很少人在生死搏殺的時候還會有這種安祥的微笑。」

李嚇天點了點頭,讚賞道:「看來魏小子真的領悟了「大禪一刀門」的刀法!」

刀和刀交接。

並沒有理想中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響大聲。

而是空間「嗤」的清淡淡一響。

為什麼?

董斷紅叫道:「好刀法!」

什麼是好刀法?什麼是真正的「大禪一刀」?

魏塵絕的刀身緊緊貼在蒲焰的刀身上。

但是,他的刀帶動著蒲焰的刀落在蒲焰的胸口前。

沒有血腥,但是已分出勝負。

「你們三個都很強。」蒲焰長長吸噓一口氣,讓心情平靜下來,輕輕自嘲的笑道:「武大先生沒有看錯你們。」

因為,武斷紅把他們三個人視為眼中釘。

「你和那個金髮蠻婆湊一堆應該有理由吧?」李嚇天問。

「是!武大先生也想探知羽紅袖的事。」

董斷紅皺了皺眉,嘿嘿道:「你對那個女人知道多少?」

蒲焰搖了搖頭,一嘆道:「想要讓那個安琪兒說出口來,絕對不簡單。」

李大捕頭那份職業習慣又上來了,道:「多少以你的聰明可以看出一點點吧?」

像李嚇天這種人說出好聽的話特別受用。

蒲焰翻了翻眼,半晌才點了點頭道:「是有一點!」

「什麼?」

「這間屋宇是羽紅袖買下來的。」蒲焰緩緩道:「據我所知,在五年前是「集劍樓」蕭家在京城暗中的一份產業。」

集劍樓?

那個蕭輪玉的人在哪裡?

江湖上發生了這麼多事,怎麼從頭到尾不見他的身影?

「八路英雄死了四個。」魏塵絕忽然緩緩的道:「但是,誰到現在還是不會注意蕭輪玉的動向。」

這絕不是因為他繼承他爹蕭滿月而不受人重視。

而是他這個人根本很少出現在江湖。

沒有人會特別注意他,是因為放心。

放心的認為「八路英雄」之一的蕭輪玉不會作惡。

蒲焰孤獨的走向了大門口。

方才的一戰,心已無所求。

刀客的生命不就是這樣?

遇上另外一把刀,在輸得心服口服以後就消失了。

身影已在大門外消失。

忽的,他又轉了回來,負手在那端沉吟了片刻。

「這座「瓊華香居」有一條秘道可以通道兩條街外的「痴楓閣」……」蒲焰溫吞吞的接道:「在那裡有一個人,一個很可怕的人,控制著安琪兒的行動。」

蒲焰這回真的走了。

「他是一個聰明的人。」

「是,難怪武斷紅會很倚重他。」

因為,從妙峰山回京也不過八天的時間。

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內蒲焰這個人已經查出了這麼多的事,那真的要有幾分能耐。

「現在好像越來越有趣了。」李嚇天嘻嘻笑道:「我們是闖機關走秘道呢?還是直接去痴楓閣?」

只有笨蛋才會想要走秘道。

但是,這三個男人好像都很笨。

他們竟然決定走秘道。

「因為我們對羽紅袖這個女人瞭解得太少。」李嚇天說出唯一的理由,道:「所以,在跟她碰面以前最好多瞭解一點。」

他們已經知道羽紅袖聰明到可以將「四無道」的符法禁制,一步一步的去掉。

當然,也想知道那個女人對機關佈置的手法如何。

「我相信天台山下惡人谷內必然有不少這種玩意兒。」董斷紅贊成這個觀點,道:「先看看總是比較好。」

因為這裡是京師。

是他們地盤的京師。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總是好照應一些。

魏塵絕沒有說話。

他一向就是話少,像極了得道入定的老僧。

「有這種朋友也不錯!」李大捕頭在進入秘道前回頭笑道:「辦事爽快的很,用不著廢話!」

魏塵絕忽然笑了起來,聲音卻還是淡淡的不帶笑聲道:「小心頭……」

李大捕頭已經撞得大叫一聲。

「他們走秘道?」

「是!」

「很好!」武斷紅輕輕笑道:「讓他們去對付羽紅袖,我們便有更多的時間來控制那幾個傢伙的幫派。」

蒲焰懂,所謂「那幾個傢伙」指的是誰。

「安西重的九九大幫已經差不多掌握在我們的手中。」杜怨緩緩而清楚的報告著:「孤主令的「令遍武林」則是羽紅袖和我們明爭暗奪地盤、人員……」

武斷紅點了點頭,輕嘿道:「楚臥那邊進行得怎樣?」

楚臥是武斷紅手下「四大剛」中最不常露面的一個。

他負責的是陳相送的「天理會」?

「天理會還有一個顧人間在總掌執事。」杜怨皺眉回道:「而且,他們正打算全力為主復仇。」

「天理會」會主陳相送是死在武年年的手上。

但是,他是被李嚇天打敗點住了穴道,所以才無力反抗。

李嚇天是幫兇,武年年是主兇。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也因為是魏塵絕的關係,所以武大小姐才動手殺人。」

「所以姓魏的也是他們的目標?」

「是!」杜怨淡淡一笑道:「董斷紅也是!」

因為,天理會需要大筆的錢財和斷紅幫對抗。

誰都不相信董斷紅真的把「所有」的財寶全獻給皇帝老子。

「嘿嘿嘿!慕容老頭那邊的動靜怎樣?」

武斷紅問的是站在面前的第四個年輕人。

這個叫裔衣的年輕人是代替死在妙峰山的晏痴,成為他手下左右的四大金剛之一。

「慕容吞天調動天下各處分舵,非將武大小姐緝捕在手不可。」裔衣的聲音又清亮又幹淨,沒有半點含糊,道:「今天早上在拒馬河一帶似乎聚集了不少人,大概武大小姐的行蹤在那左近被他們發覺了。」

武斷紅輕輕一笑,道:「這是你的看法?」

「不!」裔衣一笑,回道:「這只是常情推測,並不是屬下的看法。」

裔衣長得挺俊的,神氣非凡。

武斷紅顯然對這位從上萬名手下挑選出來的年輕人很滿意,呵呵笑道:「好!

你的看法呢?」

「這只是一個幌子!」裔衣清亮的聲音再度揚起,道:「是武大先生設下的幌子,打算讓慕容吞天大吃一驚。」

大吃一驚的意思是,慕容世家會死很多人。

武斷紅的眼睛一亮,嘿笑道:「你從那裡判斷?」

「屬下由親情判斷。」

裔衣看了一眼蒲焰、杜怨和楚臥,朗聲道:「三位師兄也提供了不少資料給屬下。」

手腕不錯,讓蒲焰他們三人對他不至於嫉妒。

「武大先生必然是最清楚大小姐的行蹤。」裔衣笑著:「因為,大小姐手上的力量都是武大先生的。」

武年年的斷紅幫的確都是武斷紅所創。

所以,只要武年年動用任何一支,武斷紅立刻就可以掌握她的行蹤。

「如果武大小姐真的在拒馬河出現,慕容吞天的調動必然會引起武大先生盡力的防止。」裔衣笑道:「甚至還沒出京就在半途截殺。」

「說下去。」

「可是三位師兄依舊進行自己的事,沒有作任何調動。」裔衣輕輕一笑,卻是臉色恭敬的神態道:「那麼,這次行動一定只是個幌子,而我們就等慕容世家大力往拒馬河後才對他們的老家連根拔起。」

「很好!」武斷紅哈哈大笑,道:「有你們四個在,斷紅幫何事不成?」

是嗎?

從來沒有看過這麼漂亮的秘道。

董斷紅大力的搖著頭,道:「這個女人真不簡單。」

因為,美麗的背後常常藏著死亡。

而眩目的華麗卻又是遮掩死神最好的方法。

這條秘道很寬,寬到可以讓他們三個男人同時並肩而行。

兩壁懸掛著相當風雅的字畫。

山水、鳥獸、花卉、人物一應俱全。

當然,還有不少精緻細膩的雕塑品以及異域風味的擺飾。

「這簡直是進入寶庫看展覽嘛!」李嚇天嘆氣道:「也許後世的人會有這類的展示大會什麼的。」

董大盜爺也笑了起來,道:「更可能有一間大屋子裡面專門擺放這些東西讓人們參觀咧!」

在那個時代,並沒有展覽會或是博物館。

但是,我們這位董大盜爺的心中卻有了一個想法,道:「如果哥哥我把偷來的東西全部放在一個地方讓天下人參覽,那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這個主意不錯。」李大捕頭承認道:「只怕會引起武林上不小的風波。」

且不管那些東西原來的主人和他們的後人是不是會要回去。

更可能引起一番爭奪戰。

擺明了的寶藏誰不想分一杯羹?

魏塵絕忽然停下了腳步,眼睛直瞪著前方。

前方有四尊陳列的鐵甲人。

這個東西據說是在西域以西,一個叫「歐羅巴洲」的大地方上常常有的東西。

在那裡的戰士,都是穿著這一身厚盔重甲打仗。

他們甚至連頭都罩住,只在眼睛的部位如欄杆般的露出縫來。

「活的!」魏塵絕說了兩個字。

硬生生的鐵盔怎麼會是活的?

當然,唯一的理由是裡面有人。

「這個有點棘手!」李大捕頭嘆氣道:「拳頭打在那身鐵甲上好像會痛。」

他想起了在妙峰山和黑玫瑰八女交手的情形。

「所以這件事交給有刀的人去辦。」

董斷紅連鬍子都在笑似的看向魏塵絕。

魏塵絕好像並不反對,眼睛一直看著那左右各兩具的鐵甲人,不眨不動。

「這個人就是這樣!」李嚇天笑道:「我越來越瞭解他了,只要看一件東西就一直看。」

一直看,看到忽然間出刀。

董斷紅看向左首一幅晃補之的「寒江圖」,嘿嘿道:「喂,我們也有事做了!」

寒江圖畫的是夜月寒江,一艘舟子上坐了兩個人正在對酌。

題的辭兒是晃補之的名詞「鹽角兒」。

「直饒更疏疏淡淡,終有一般情別」。

李嚇天竟然也懂得一點字畫,輕輕笑道:「連東坡居士都稱讚這位晃無咎的詞「橫放傑出,曲調難得」,真是有一番特別。」

董斷紅的眼睛一直盯著畫,緩緩道:「你敢不敢掀開畫來看看後面?」

「幹啥?」李嚇天當然聽到畫的後面有一聲極輕極輕的響動,苦笑道:「人家不出來,何必硬是要揭底!」

問題是,隱藏的殺機比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更可怕。

羽紅袖怎麼可能不陪他們玩一玩?

董斷紅突然向前衝的時候,魏塵絕也正好砍出了第一刀。

好像只有我們李大捕頭沒有事。

右壁之前有一座大花瓶,好像是出自景德鎮。

這瓶子很高,大概有一個半人那麼大吧,上面彩繪的是「百人出獵圖」。

畫中獵的是狐。

秋天獵狐真是有情趣的事。

那是指人而言。

如果是狐呢?它們有什麼想法?

李嚇天李大捕頭一向乾的是「獵人」的角色。

所以很少有當狐的感覺。

這個又高又大的花瓶忽然從中間分開來的時候,我們李大捕頭總算有了這種感覺。

花瓶裡面從下而上有六尊小銅像。

小銅像在機關的彈力下各自有不同的功用。

第一個人像的手一抱,是拉住了李大捕頭的脖子。

第二個和第三個是拉住手臂。

最下面的兩個則是緊緊「抱住」小腿。

這個羽紅袖可是頑皮得很。

六尊小銅像都是光著屁股的小童子。

「嘩啦」的一擁上來,好像是兒子奔向老爹的懷抱。

可不是?

李嚇天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是擊中的「五子圖」,有親情極了。

最中間的那一尊孩童銅像可不是這麼一回事。

對著我們李大捕頭的丹田「啪啪啪」的猛撞,好像以為李嚇天是他娘。

而他不想到人間想躲回孃的肚子裡似的。

李大捕頭想到的第一件令自己安慰的事是,還好自己的腿沒有再長個三寸。

不然,打在丹田的這小子豈不打到了……!

他現在不是想事情的時候,先教訓這六個小子再說。

一股週迴氣機轉起,在全身百脈間震散出來。

好強的氣機波動著,「嘩啦」一大響。

那五名銅像童子果然被拉出了花瓶之外。

拉出來可沒有放「手」。

每一座童子銅像後面都挺著一根鐵桿兒。

原本是機括控制的機器。

問題是現在扣在了李大捕頭身上,突出這五根鐵管你說有多難看,多不方便!

花瓶忽的合合,方是閉緊又「嘩啦啦」的倒下來。

李嚇天一肚子苦水,現在這樣子真他媽的麻煩。

勉勉強強以一個不很好看的姿勢避過了,花瓶後面的石壁還有得玩哪!

只落目一看,一塊大磁石翻了出來。

行啦,咱們李大捕頭叫這磁石一吸,懸在了半壁,兩隻腳蹬呀蹬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難道羽紅袖只玩這些?

輕輕的一響,在頭頂上滑開了一個洞。

洞上滑下了一條繩索。

平常的繩索也就罷了。

偏偏人家還很有情趣的繫了一個蝴蝶結。

沒有情趣的是,蝴蝶結是結在一個繩套的下方。

繩套就是一般人用來上吊自殺所結的那種。

好準!

那繩套不偏不倚的套住了李某某的脖子。

「我的媽呀!救命啊!」

李嚇天叫得那麼大聲,董斷紅不是沒聽到。

但是,他自己也快要叫救命了。

晃補之的寒江圖很好看。

但是如果這麼好看的圖突然燒起來的時候,一定只覺得很詭異。

一張好好的圖怎麼會自己燃燒著?

董斷紅只想知道的是,人家燒這張圖的目的是什麼?

紙在燒的時候一定有煙。

紙燒完了以後呢?

那一定是剩下焦黑的灰。

灰在飄,在飄的灰會可怕嗎?

董斷紅忽然對羽紅袖這個女人佩服極了。

這張「寒江圖」必然經過了特殊的藥物處理。

灰在飄的時候很輕是正常的事。

但是當灰黏上了衣服、肌膚以後便貼得緊緊的,而且有炙熱的感覺,那可不太正常了。

董斷紅第一個反應當然是用手去撣掉灰。

人家可還有別的事要繼續玩。

「刷」的一響裡,一排七幅畫自上頭懸了下來。

而且,又著了火。

什麼意思?方才只是小玩而已。

董斷紅有足夠的能力將燒飛的灰在罡氣的壓制下沉落在地上。

一個人要照顧七幅燃燒的畫灰已經是很累人的事了。

「呱」的一聲裡,壁底露出了一排洞來。

這又是什麼遊戲?

董大盜爺已經開始有點生氣了。

人家在牆下方弄出十來只「老鼠」。

當然這不是真的老鼠,而是手工非常精巧的機關。

每一個洞跑出一隻老鼠,總共一十二隻。

老鼠雕鑄得都相當的有神韻,而且還是乘坐著滑車滾出來的。

董大盜爺的想法是,管它這些是什麼玩意兒,先出「腳」為強。

他的一雙腿可是下了不少工夫。

好快的速度,劈腿般左右各掃向六隻「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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